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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婚宴请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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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清涯原本以为,因为这件事,晏幼辞当是又与他冷战。然而随后几天,晏幼辞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过,虽然对着他的笑脸少了许多,却也与平时的相处没有什么不同。
其实这倒也不是因为晏家小少爷突然大方了,而是他大部分的时候都在与王默合计以金吾卫为饵想要引出暗处的某些人,即使空闲的时候,也多半是抱着软枕假寐,自然没有心情与牧清涯冷战。
而就当谢殷接下收归金吾卫兵权之事,半个天下乃至外族都传诵着另一个消息。深居皇宫的晏幼辞自然不可能关注民间流传的那些事情,亲自送来这个消息的,是当朝丞相王默。
送到他手边的是一张红色缀金边饰着漂亮流苏的请帖,上面金色的“囍”字仿佛要破纸而出,带着让人一见犹生欢喜的感觉。
昂贵的特定红色蜀锦,金色以金丝缀边的“囍”字,结着一颗晶莹玉珠的流苏,一眼看去,就可得出这张请帖价值不菲的结论。
如此华丽而昂贵的请帖,即使一方巨贾也不可能发出。
晏幼辞的心里颤了颤,隐约猜出这可能是谁的喜帖,脸上不由带起了一点清晰的笑。
打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笔二王字体,一个即使连睡梦中也不会认错的“晏”字映入眼帘。
晏幼辞迅速合上,抬头轻声道:“大哥!”
王默点头,随及将另一封住交到他手中,信上并无具名,也不知是写给谁,更不知是谁所写。
无论是谁初看这封书信,都会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家书,只是告诉自己远方的亲人,自己即将娶亲,并且因为喜悦,还向自己的亲人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新娘子。她的过往,来历,以及她的亲友。
而晏幼辞与写这封住的人太熟悉了,自然不会如此以为。
将那些不需要的东西剔除,直接找到这封信的重点。
纯悦的来历以及她所能记起的,所有关于水云楼的旧事。
晏幼辞抿了抿唇,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哥永远是纵容着他的,无论他想要做什么,即使他宁可为了阿若的原因离开晏家,他的兄长依然不曾因他背弃了他所有的好而责怪他。
可是,这样的情感,要晏幼辞如何去偿还。
大哥,你从来不曾责怪我,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晏幼辞。你……包容我的一切任性。可是,这样的晏幼辞却自觉并不值得你如此。
我……决定离开晏家的那一刻起,便已是在无形中告诉了你,即使你对我再好,也没有办法让我因为你的好而留下。
“小五,现在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王默静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并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然而看着他脸上神色变幻,却隐隐约约的知道这样的神色必然是些带着伤痛与甜蜜交织的往事。
“是的,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晏幼辞抬起头勉强笑了笑,再说话的时候,语气已经平复了下来,“我们一直将目光放在谢学士身上。而且从大哥的信中可以看出,谢学士的确有值得怀疑的地方。”
王默点头表示赞同,但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从晏桦的信中可知,水云楼果然是与朝廷有关。现在我们虽然怀疑谢学士,然而其实这样的怀疑并没有道理。从实际上说,谢学士是文官,不太可能掌管水云楼,何况,水云楼的存在历史极长,并不太可能是谢家的下属。”
“你如此说虽有道理,但叔叔不可忘记这样的一件事,那就是水云楼即使许多年前不可能是谢家的下属,却并不意味着许多年后不可能。另外,谢学士是文官不假,然而谢家其他子弟却不一定是。何况,明月樊其人,你若告诉我他仅是金吾卫统帅,我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的。作为谢家近年来的得意弟子,他的能力不仅表现在统帅金吾卫上,想要折服那群帝都的世家子弟,不仅本身文才,武功,能力都必须让人赞叹,其他方面的能力,例如,对局势的判断等都不会落于人后。”
“说到明月樊……”王默突然沉默了片刻,轻声笑了起来。
“说到明月樊,他当与叔叔你熟识吧。”晏幼辞托着下巴问。
“是啊,当年的一个孩子,现在已经如此让人注目。我在明月光身边见到他的时候,也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少年。”
“明月光。”晏幼辞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微微眯起墨色眸子玩着腕间的铃铛。
“白使明月光,让上弦用一生去爱的女子。”王默难得叹了口气,长睫盖住漂亮眼睛,眸中有着淡淡的悲伤。
“哈……明月光……在我之前的上届白使,与上弦殿下并称无双阁历史上最强悍的一对双使。”晏幼辞顺着他的话慢慢接下去,最后勾起唇边一抹讽刺的笑,“然而即使是被武林如此称赞的女子,让半个江湖都臣服于她之下的女子,依然……”
“那并非她的错。”仿佛知道他想说什么,王默在他开口之前打断他,仿佛喃喃般的自语,“上弦终其一生都不曾恨过她,其他人更没有权力损她半分。”
“我并无此意,只是可惜。”晏幼辞半阖住眼眸不让王默看见他眼中神色,“只要她对上弦影再多一点信任。甚至不必信任,只要她愿去询问那个人整件事情的始末,那么他们之间……或许便有了幸福。”
“可是,即使如此……她依然是上弦最爱的女子。”仿佛也是被他的话触动什么,王默沉默了片刻,却依然淡淡的接了下去,“上弦爱她,不仅爱她所表现的让人敬畏或是欢喜的一切,更有她所有的缺点。我们……并无资格指责她半分。她唯一做得不够好的地方,便是她太骄傲,骄傲到不肯低头询问真相。然而……即使如此,她也只是做得不够好,却并无做错。”
“哈……我们如何感叹都是无用,毕竟爱情里,痛的是谁,伤的是谁,只有自己知道。”晏幼辞因他的话而沉默了下去,最后只是笑着以此作结。同时抬起眼睛问他,“叔叔,我不能去向大哥道贺,你什么时候动身?”
“三天后,你有什么要我带去么?”王默看着手中那封请帖,问。
“哈?”晏幼辞轻声笑了出来,而后慢慢的变成大笑,笑得有些欢畅又有些委屈,“大哥要成婚,真好。可是……”我甚至……
“不必自责,晏桦当明白你的心意。”王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他。
晏幼辞微微笑了笑,然而那样的笑容里虽然并无伤心的成份,却也并无太多宽慰:“大哥自然是……只是我……”
“何必在意。”王默却不管他心中百般心思,目光转向他,是十足十的认真神态,“晏桦既然心甘情愿,你便不必因此而有半分负担。若他的关心成为你的负担,最痛苦的那个人不是你,是他。”
“哈?”晏幼辞低低的笑出来,最终忍不住大笑,“我终于知道,为何默叔叔你会成为小舅舅口中一种神奇的存在。”
如斯心境,如斯豁达,于所有迷雾之中破开最初的真相,还原一切的本真。珍惜他人所有的付出,让人因为付出而得到的喜悦不至于落空。
“无忧么……”王默低低念着那个远在他方挚友的名字,突然轻轻笑了起来,他冲晏幼辞眨眨眼睛,在少年略带些震惊的表情里微微扬起唇角,笑得几分不怀好意:
“无忧少时极是调皮,最擅长之处便在于善加利用惊漓大哥的关心。故而即使一年被逐出家门数次,他依然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即使惊漓大哥如何冷着脸拒绝接手他闯下的祸端,然而一旦无忧跑到他面前可怜兮兮的认错,惊漓大哥便只能原谅。只不过要不了多久无忧便会故态复萌,逼得惊漓大哥再次将他踢出家门,直到他再来认错,如此往复……
哈。如果说一次掉进坑里是意外,两次掉进去是运气不好,那无数次心甘情愿的掉进去要如何说?
今日的你与晏桦,便是当日的无忧与惊漓大哥。昔日的惊漓大哥不曾后悔,今日的晏桦如何会后悔。何况……”王默见晏幼辞听得极认真,不由勾起一抹笑,在他急切想要知道接下来的表情里慢慢的开口,“今日的晏幼辞比起当年的晏无忧,实在是……好太多了。”
晏幼辞被他的话逗得笑出来,心情也好了许多,便转而盯着桌上的请帖,少年歪着头,认真思考了片刻,又转头看着王默,“叔叔,送给大哥的礼物也要用您的名义。”
“嗯,我对小五的贺礼极是好奇。”王默眼见他心情好些不由打趣。
晏幼辞听他说完,扬眉一笑,笑容里尽是自得:“哈,小五必当不让叔叔你失望。”
“哈……那,小五可要好好准备才是。”王默收起那封请帖,看着扬眉笑得得意的少年,低头轻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