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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谁家劫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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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昼,小昼……”回神的时候是被牧清涯惊醒,他有些怔怔的看着牧清涯,就见牧清涯几分无奈的神情,“小昼,皇后已经离开了。”
“啊?走了么,我都没注意。”
“刚才在想什么?”牧清涯随意在他身边坐下问。
“咦?你真想知道?”晏幼辞回过神,突然就有些不怀好意地盯着他,那样近的距离,有淡淡的薄荷冷香灌入鼻端,牧清涯微微退开了些距离,附合着他的表情点头。
“嘻嘻……我在想,皇后为何会来。”
“想出原因了么?”
“原因你不会想知道的。”晏幼辞故作高深的眯起眼睛,得意笑道。
“哈?分明是小昼不曾想出来。”
“作为你怀疑少爷的报复,我决定告诉你她来的真正原因。”晏幼辞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近,然后在他耳边带了几分幸灾乐祸的声音道,“有一位谢姑娘,又有一位牧清涯,而历来,中宫之主由王谢两家择一而出,只可惜当代的王家,只一个王大公子。”
他看牧清涯听完他话后满脸的怪异神色,终于忍不住捶着被子大笑了起来。
“牧清涯……你即将被逼婚了……哈哈哈……”
牧清涯完全僵在原地,几乎无法动弹。
“殿下,就算是逼婚,也不是现在就开始。”稀音看牧清涯表情颇为僵硬,于是笑着走过去安慰他,只牧清涯听完她话后,再次愣了半天。
“除了这件事,我还确定了另外一件事,你要不要听?”晏幼辞看牧清涯一副挣扎不已的表情,眉眼笑得弯弯,小狐样的眸子里,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牧清涯许久未见他这个表情,虽然这次恶作剧的对象是自己,也不见得如何生气,只作出一副你放马过来的架势。
晏幼辞笑呵呵的歪着头看他:“皇后娘娘果然是聪明人,所以,以后如果你有事情,大可去找她,我估计,只要你想请她帮助的事情与她没有直接利益关系,她都会答应。例如……太子殿下想要拒婚……”
牧清涯看他得意表情,心里忍不住笑,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带着微微的好奇反问:“你如何知道我会拒婚?”他看晏幼辞同样因了他的话而怔住,不由笑出来,故意与他打趣,“讷,我仔细想了想,谢姑娘也没有什么不好,首先,她学识广博,性子又温婉,其次,刚才的点心也做得不错,可见是个极贤良的人,最后,谢姑娘长得也极好看……”
“牧、清、涯!”晏幼辞低声打断他,在牧清涯目光看过来时却又似乎不知说什么,最后只是闷闷的转过脸去,“随便你——”
“呵……生气啦?”牧清涯见他闷闷的缩回被子里将自己裹成一团不由好笑,稍稍扯了扯软毯问。
晏幼辞不理他,只用力将被他扯住的软毯拉回去,继续缩成一只团子。
牧清涯看他孩子气的举动,眼里的笑再也忍不住:“小昼,我如何会认识你,真真是……劫数。”
“劫数……哼……少爷就是劫数,你想如何?”晏幼辞的声音闷闷的从软毯里面传出来。
牧清涯失笑,好声好气的劝:“既然是劫数,还能如何,当然是认了。”
“认得这般不甘心,那我们便一刀两断,少爷就当从来没见过你。”
“小昼这般的劫数,一生里碰到一个就够了。”牧清涯接过花姿递来的药碗,看女官忍着笑退下去,同样无奈的回头扯着晏幼辞身上的软毯,“小昼,如果累了喝完药就休息吧。”
“不要理少爷,少爷正在回味劫数中……”
“呵,小昼……”牧清涯无奈地拉开他的被子,“喝完药再睡觉。”
“我睡着了。”
“那就当梦游着把药喝了吧。”
“你……”
“晏公子不要让稀音姐姐的心意白费了啊。”花姿也在一边帮腔,晏幼辞郁闷地接过来喝了一小口表明自己喝过后再放回牧清涯手中,然后由着他们如何说也当作自己没有听见。
牧清涯无奈,最后只得由着他去了,他向来对晏幼辞的任性没有任何办法。将药碗交给花姿的时候,牧清涯苦笑着摇摇头,还真是——劫数!
只是若然能回避,如何算得劫数,若能舍弃,如何算得劫数,若不是心甘情愿,又如何算是劫数。
如此一想,最后也只能叹一声,如刚才所说,认了便罢!
牧清涯转身将他抱起送到床上,回身正打算继续去看那堆战备的时候,就见有殿外一个蓝色的影子,于朦胧月光中慢慢向他走来,光滑的汉白玉石地面倒映着月色,光影变幻间,那个蓝色影子如同踩在光影之上,明暗不可辨,最后化作一个美丽女子的身形。
陌站在门外目光复杂的看着床上的晏幼辞,脸上神色苍白而憔悴,诸如失望、伤心、难过、释然……的情绪翻涌而来。
“陌姑娘?”牧清涯急忙跑出去,看陌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急忙伸手扶住她。
“夜公子……”陌突然伸手抱住他,在他怀中低低的哭起来,断断续续的声音依然清晰的传入他耳中:“冰色晶蓝……我现在才知道,人世往往不尽如人意。而所谓的传奇,并非因为他成就了奇迹。反而是,奇迹成就了传奇。可是我,并没有碰到那场奇迹……”
那个女子风尘仆仆,满面憔悴,声音都嘶哑不已,却依然坚强的独自回来,站到他的面前,用比他更伤心的感情诉说着她的失望。
传说里数十年开一度的花并不会因为她殷切的心情就开放。万物有灵,却并非为了任何人而存在,它们的存在是苍天的馈赠,却并不代表任何人都有获得它的资格。
陌到达那个地方的时候,亲眼目睹了一场花谢。而冰色晶蓝只有在花期正盛的时候采下,才能成为最宝贵的药物。
蓝衣的女子看着脚边零落的花瓣,几乎失声痛哭。上天何其残忍,让她亲眼见证所有的希望零落成泥。
牧清涯听她断断续续的声音,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看着在自己怀中不可抑制痛哭的女子,轻轻拍着她的背表示安慰。
陌,想来一定是忍了一路,回来的时候蓦然看到晏幼辞,瞬间感到失望,才会如此失态吧。
印象中这般坚强的女子,如同水利万物而不争般温柔却刚强的女子,当时亲眼看着那朵冰色晶蓝散落在自己眼前时,该是如何伤心。
这……甚至比不曾找到那株药草更为让人绝望。
因为它不仅让人亲眼看着唯一的希望零落,更是意味着,其后又一个数十年,它再也不会开花。
“陌,不要伤心,我会帮你,倾我之力,我不信找不出冰色晶蓝。”牧清涯轻轻拍着她的肩背安慰她,感觉到陌在他怀里微微抬起头。
美丽容颜的女子漂亮眼瞳里含着眼泪,最终在他的注视下慢慢淌过脸颊,在腮边凝成一点珠光。
牧清涯伸手擦净她的泪光,而后扶着她转身往屋走。有雪色衣衫的少年身形单薄站在门边,目光安静而悠远,他看一眼两个人,最终只是一笑:“陌,不必伤心,只要你不希望,晏幼辞就不会死。我保证!”
“小昼,你怎起来了……”牧清涯刚想过去扶他,晏幼辞已经自己转身退回屋中。
牧清涯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刹时间,他们之间开始隔着千山万水。
“陌姑娘,我请花姿为你准备房间休息。”牧清涯感觉到身边人开始微微颤抖着,在秋季清冷的夜风里,陌的身体冰冷。
陌只是抬头看他一眼,那目光极奇异,里面有许多他不明白的情绪呼啸闪过。
“有劳夜公子,陌自己去就可以。”蓝衣的女子退开,转身跟着已经走到身边的花姿向外走。
牧清涯独自站在原地,突然就觉得,晏幼辞刚才安慰陌的话,看似最贴心的允诺,然而细想下来,分明是有问题:什么叫做,陌不希望,他就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