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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玲珑剔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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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不知由了什么缘故,牧清涯与晏幼辞陷入短暂的冷战中。
晏幼辞早起时牧清涯依然是看那堆似乎是永远都看不完的奏折,晏幼辞按稀音的眼神示意提醒他该吃饭,牧清涯也不过短短的嗯一句便没有下文。
到中午也不见好,虽说牧清涯平素说话极少,然而一般时候晏幼辞问一句他好歹也会回答,像如今这样完全将他当作空气的情况,即使是在当初他初入无双阁,双使间水火不容的时候也没有出现过。
晏幼辞觉得颇有些气闷,向来只有晏幼辞给人气受,谁让晏幼辞受过气。
下午时花姿回来,与牧清涯说了会儿话,晏幼辞也没怎么认真听,他这一天精神都不怎么好,抱着软枕靠在榻上竟然就睡着了。
若不是晚间沈诺过来,估计晏幼辞能睡到第二天。
沈诺来找晏幼辞自然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丞相府被设了门禁,他进不去。丞相大人名为休养实则禁于相府。
晏幼辞打着呵欠摇摇手:“无事无事,过段时间就好了。”
沈诺见晏幼辞都不怎么担心的样子,便放心下来,跟他一起说了会儿话,又哄着他吃了几块点心。
晏幼辞准备睡觉的时候,西北急件送到,八百里加急,上面盖着只属于皇族的特殊玺印,历来非重要战事不用。
而此时,在西北境内的皇族人,只一个钟详。
信件里面依然如他之前的所有信件一样,只说碰到故友,所以要在北昭多滞留几天。
然而牧清涯与晏幼辞心里清楚,如若真的只是碰到挚友,如何竟会专用这种信件。
“北境局势变了,钟详很可能已被发现。只想不通,他为何不告诉我们他遇到了什么事情,这样也可及时相救。”晏幼辞托着下巴,勉强打起精神来对他说。
“嗯,可能……”牧清涯似乎是知道些什么,却并无对他言明。
“需要派人去西北境了,当通知白二哥将他带回来,如果……是最坏的可能,莫依紫认出了他的身份,那么也需要有人去与北昭交涉,毕竟一个活着的皇族统帅总是能换得一些利益。”晏幼辞思量了片刻,对牧清涯道。
“沈少主有劳你去趟西北境。”牧清涯几乎没有思考,就对一直无聊地摸着鼻子的沈诺道。
“啊,我?”沈诺怔了一下,指着自己问。
“是,西北境此时统帅是承璃,你与他相识,更方便一些。”
“可你只要一封书信送到他手里,谁去都会一样吧。”沈诺闷闷的问。
“不一样,因我还有其他事情要拜托你,而其他人,无论是谁去,我都不放心。”
“啧,那我去了后,朝中可就没有你的心腹了。唉,说起来,我也算不上你的心腹啊。”
“我会将青龙与白虎调过来。”
“但是……为何非让我去……”
“哪里那么多废话,你是去救人的。随便打个包袱就走吧。”
“哎,小幼辞,你怎如此无情。”
“我若有情些,又恐怕你受不了,啧啧……”
“……我去就是。”
沈诺离开后,两人总算是暂停冷战,晏幼辞皱起好看的眉:“如何让沈诺去西北?”
“我没有更多可用的人。”
“哈,让我去岂不是更好。与北昭交涉之类的事情,想来我也办得到。”
“你的身体却是吃不消的。”
“咦,便因为这个原因……啧啧,牧清涯你越来越让人吃惊了。不过——”晏幼辞目光流盼间看向他,定定地望着,牧清涯坦然面对他的目光,晏幼辞倏尔一笑,露出一口好看的牙,“我不信!”
牧清涯也微不可见的笑了笑:“小昼如何会怀疑我,我可曾会做任何于你不利之事。”
“咦,你不会做于我不利之事,并不代表你就不会欺骗我啊。”晏幼辞仰起头,带着三分笑意道。
牧清涯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如何在乎他的话。
气氛一时陷入微妙的寂静,却听见有急杂的脚步声传来,然后是侍卫长叶长空的声音:“微臣见过皇后娘娘,谢小姐。”
晏幼辞眯起声音分辨外面人数的时候,牧清涯已经起身将他身上的软毯向上拉了拉,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面。
晏幼辞便全神贯注盯着门口等着那位大乾的皇后娘娘进来。
先看见的是一角正红色的宫装,晏幼辞原本以为当是看见复杂的皇后正装,然而那个穿着只属于皇后的红色宫装的女子,虽然身上是全然让人无法抗拒的尊贵与威严,然而穿在身上的衣服并不见得多少繁锁,只一些必不可少的代表着皇后威严的装饰品,其他的装饰,却是极少的。那一张脸也并非倾国倾城,却带着整个宫里女子都没有的自信与坚强气质。
晏幼辞瞬间有些明白,为何这个女子数十年无子,依然可以稳坐中宫之位,依然是光顺帝最疼爱的女人。
而跟在她身后的美丽女子,却是晏幼辞的熟人,那位传说中,学识压倒整个谢家年轻一辈的谢琳。
花姿与稀音急忙跪地行礼,目光还瞟向软榻上的晏幼辞。
牧清涯只是皱了眉,并不见礼,一来他并无如此习惯,二来即使面对光顺帝,他也极少有什么动作。
谢琳向牧清涯见礼后,晏幼辞有些无言的看着皇后,难道……我也要见礼的么,如果不见礼,翻脸的可能性有多高?
早知道,应该躲在一边的嘛,为什么一个陌生人也要跪?
牧清涯看他苦恼表情,在心里泛起一抹笑,随及挡在他面前,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皇后已经极和蔼的走到他面前,“这位就是殿下的朋友么,真是个玲珑剔透的孩子,在宫里可还习惯,有什么不方便的,尽管来找我。”
晏幼辞有些怔怔的看着这个美丽女子以极和蔼的神色与他说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皇后,请坐。”牧清涯极有礼的请她坐下,对于她一言带过刚才行礼的事表现出极感激的态度,毕竟,如果真细数下来,都是他们无视在前。
皇后极温柔的拉起牧清涯的手让他也坐下,柔柔的说着话:“殿下不要见怪,我一直身体不好,殿下归朝这么长时间,我才来看你。”
“咳……还请皇后见谅,本来应该是牧清涯前去拜访,只是一直有事无法离开。”牧清涯有些尴尬的别过脸,看一眼晏幼辞回答道。
“这位必然是殿下极亲厚的朋友吧,听陛下说这位晏公子才华是极好的。有这样的人帮助殿下,想来陛下也会极放心。”皇后半则过身看着晏幼辞,目光里满是笑意,“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晏无忧可是你舅舅。”
“嗯,皇后认识我小舅舅么?”晏幼辞忍不住问了出来,突然又顿住,有些尴尬的解释着,“不是,我已经……被逐出家门了,他不是我小舅舅了。”
“哦?哈……这倒不必当真,晏无忧年轻时候一年总要被逐出家门几次,晏惊漓也不曾真把他如何了。”
“不是,我……我是真的。”晏幼辞半低下头,有些伤心的在软毯中将手握成拳。
“乖孩子……”皇后起身摸了摸他的头,笑着安慰他,“不要伤心,我带了些点心过来,你尝尝看。”
稀音急忙将谢琳手中的点心盒接过来,将点心取出小心摆好,随及双退了下去。
皇后笑着回头与牧清涯说话,“殿下,我这个侄女听说我要过来看您,想着殿下也是故人,便跟着过来了,这些小点心也是她准备的,殿下不妨试试看,小丫头除了知书识礼,这点心也做得颇合我心意。”
牧清涯急忙接过来陪着她说话:“谢姑娘之学识天下闻名,我亦十分敬服,连皇后都觉得这点心颇合心意,想来必是做得不错。”他说完又看向一直站在皇后身后的女子,“谢姑娘,请坐,在牧清涯失礼,竟让姑娘站了半天。”
谢琳微微笑了声,回他一礼后在他身边坐下。
谢琳的点心自然是做得极好,否则也不会被皇后拿来送给牧清涯品尝,晏幼辞独自坐在软榻上,看着他们三人相谈甚欢,独自开始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