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少年辞·流砂》白云忧

46、波澜又起

　　钟航过来看过后对着这个人的伤势啧啧称奇，按道理说受了这么重的伤，早就不知道应该死在哪里了，竟然还能支撑着现在才晕倒。
　　王默倒是并不怎么惊奇的样子，只是非常认真的询问这个人能不能医好。
　　痞子神医自信一笑，漂亮眼睛里全部是不可一视：“默默你再说这种伤我心的话我就再也不管你这里的死活了。”
　　王默想了想，没明白自己哪里伤了他的心，一双眸子看过去，满满的询问，钟航立刻败下阵来，哼哼叽叽的为那人下药包扎：“哼哼，你也是个异数，跟上弦影一样，明明看着是个聪明人，结果脑袋总是缺根弦。”
　　王默总算是听出他话里意思，于是很真诚的问：“上弦怎么了？”
　　“他跟明月光……哼，你不懂，他们两个求之不得，你跟云霓一生都不会碰到这种情况。”钟航似乎觉得不应该在他面前说这个，于是快速的替那个人包扎完再转而看向一直呆在旁边的晏幼辞与沈诺，“沈小子，你既然在旁边何必让默默把这个人带到我这里来。”
　　沈诺理直气壮的回答：“我是用毒的，又不是学医的。”
　　晏幼辞抚额，这种笨蛋理由这个人是怎么如此理直气壮的说出来的啊。
　　“小沈身上没有药物，我想着你这里方便一些所以把人带了过来。”王默不让他们互瞪着彼此，转而看着床上的伤者，“如果他所说是真，那么刚才的事就有了解释，将他困在城外，目的自然是为了掩盖北方局势，而什么人，需要掩盖北方局势呢。”
　　“默默，这些我不懂，你自己想吧，我要出去一段时间，这就走了。”钟航听他自言自语，并不太清楚他说些什么，于是转而换了个话题。
　　“唔，你现在就要走了么。不打算回公主府？”王默看他已经走到了门边，不由问道。
　　“再不走，难道等着刁蛮公主踢上丞相府么。”钟航回身冲他眨眨眼睛，带着三分笑意道，他说完转而面对晏幼辞，“晏家小五，明年今日我会在这里等你，记得来丞相府复诊。”
　　“你也许久不曾回公主府了，当回去看看才是。”王默看着他劝道。
　　“咦，公主府里太不自在，何况怡怡看到我就想扁我一顿。”钟航说完就听见外面惊天动地的一声大喊，“钟航，给我滚出来。”
　　“啧啧……说什么来什么。”钟航说完，冲王默眨眨眼睛，“跟怡怡说，我把她的生辰礼物埋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颗大树下面，如果她还记得就去挖挖看。还有，如果她赶得及，九月到江南去，我在她最喜欢的那家点心店里等她。”他说完后，就地一旋身形飞掠间几个回落已经跃出了院墙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余下几人都极淡定，王默静静的吩咐侍卫照顾床上的人，边转身向外走，看样子是打算去迎接那个人了。
　　大门站着盛气凌人的女子，却并无几分仗势欺人，年纪约与丞相夫人云霓一般，只美艳面容上带着几分因为气愤而泛起的姻脂颜色。
　　丞相夫人正在安抚她，拉着她的手极好脾气的笑：“怡怡，每次都来得这么惊天动地，有人也早跑了。”
　　长公主怡阳扁了下嘴，丝毫看不出年龄的脸上带着几分委屈：“就算我再低调，他也会跑。”她说完又恨恨的样子，“下次让我抓到他，我非……非……”非下面的话，却是怎么都接不下去了。
　　云霓轻笑，拉着她进屋正跟晏幼辞他们碰到一起，于是也一起进了大厅，只在长公主怡阳身边细细的说着话：“抓到他，怕是又舍不得了，只由得他再跑。”
　　“那个痞子，忘恩负义，完全不知好歹……”怡阳恨恨的被拉进了大厅，刚一坐下，就愤愤的说，说完又有些委屈，“我哪里不好，他就这么喜欢在外面跑。他说喜欢行医，我由着他，他说不喜欢皇宫，我搬出来，他说孩子不要当官，我就由着详儿学医，就算后来……后来详儿当了神武军统帅，那也是皇兄私自做主……我……我都由着他，我哪里不好……他要总在外面跑……”
　　“怎会，怡怡你很好，你看就钟大哥那种喜欢到处乱跑的脾气，除了你，谁还能忍着他。何况……”云霓故意拖长了时间，看见怡阳果然如她预想中那样将目光投注过来不由偷笑，“在外面风餐露宿，朝不保夕，哪里有家里好，也不知道钟大哥为什么那么喜欢在外面跑。”
　　“最好累死活该。”怡阳赞同的点头，然后端过一边的茶杯喝了一大口，随及闷闷的问，“真……真的那么辛苦么，云霓姐姐，他这次有……有没有累着啊。”
　　“咦，不是说累死活该么？”云霓拍着她的肩膀笑着问。
　　“那……那……累死之前，好歹……也要让我看一眼。”怡阳怔怔低下头，神色间有些委屈浮起，眼里慢慢的泛起一层水汽，“我……我能让的东西都让着他，不能让的，也会想办法不让他不开心。为什么……他还是不能留在我身边。我从小到大，没有对一个人这么好过，就算是父皇，皇帝哥哥，我也不曾如此讨好过……”
　　“就是你太好，所以他才会如此跑出去。”王默在一边听她说完，依然是温润如初的声音淡淡的说。
　　长公主略有些受惊的看着他，吃惊的问：“你的意思是，我不应该对他那么忍让么？”以她对这位脱线丞相的了解，他的话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可是不是这个意思，还有别的解释么。
　　王默认真的表情看着她，极平和的解释：“因为你很好，所以他才能放心的做他喜欢的一切而不担心你不原谅他。如果你不是如此，钟航会留在你身边，但他不快乐。他已经习惯了你的纵容，并非不重视，只是你已经刻在了他生活里，成为他的一种习惯，习惯是一种我们总是会忽视却真真切切存在于生命的分分秒秒里的东西，我们总是习惯性的将自己认为极重要的人对自己付出的一切认为是理所当然。”他顿了顿，看怡阳有些惊讶神色，不由轻笑，“而于钟航来说，他从不曾对其他人如此……不知好歹。”
　　“嘻嘻……小舅舅说，默叔叔不说话则已，一说话惊人，果然是没有说错呢。”寂静的时候，就听见晏幼辞轻轻的带着笑的声音传来。
　　怡阳被他们弄得脸红，却依然强自镇定着，别过脸咬着唇笑：“我……我也不是一定要他留在公主府，我知道他不喜欢那里。可是……陪我些日子也不可以么。”
　　“小航说，公主的生辰礼物他放在你们第一次见面的那棵树下面，另外如果你有空的话，九月到江南，他会在你最喜欢的那家点心店里等你。”王默慢吞吞的说。
　　“咦，有人记得第一次见面的地点，也记得怡怡你最喜欢吃的点心在哪一家呢。”云霓笑着斜睨满面通红的人，轻声打趣道。
　　“我……我也记得啊，现在就去取。”怡阳不顾他们的打趣，起身就向外跑，跑到一半又跑回来，“云霓姐姐，阿楠的事，我有跟皇兄说，不过他说丞相大人不同意让阿楠回来……”
　　“阿楠在外面磨练一下也好，你不必担心，还是快些去找那份礼物吧。”云霓冲她点了点头，微笑。
　　怡阳面色一红，再看了他们一眼，转身急匆匆的离开。
　　之后，王默看了看天色，只吩咐晏幼辞他们不要回去，自己便带着侍卫离开，看样子应当是进宫去了。
　　到晚饭时候，王默几乎是与周涵一起回来，管家的语气有些急切，只向王默行了一礼后两人就进了书房，留下云霓跟他们几人在外面。
　　“管家叔叔好像很着急的样子。”晏幼辞低低的对丞相夫人说了声。云霓轻声笑了笑，“无事。”
　　然而吃晚饭的时候，晏幼辞就意识到这个无事说得太早，晚间王默并不见出来，只他们几人用了饭。
　　只吃到一半，就有人客气的进来请丞相大人，同时请晏公子回宫。
　　晏幼辞认得他是牧清涯身边的侍卫长叶长空，略有些奇怪的问：“怎么这么晚还来找默叔叔，太子殿下有重要的事么？”
　　叶长空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欠身向他行了一礼：“宫中之事，在下不便多言，请公子与丞相大人随在下一起进宫。”
　　王默出来的时候静静看着面前的情况一眼，制止了周涵的其他动作，只静静请云霓再去为晏幼辞准备一件衣服便与他一起进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