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局势陡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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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的气氛十分怪异，出门之前的热闹荡然无存，只余下一室寂静。
所有人都面色凝重，看得刚进来的几人面面相觑。
几人对视一眼，看着急匆匆迎出来的大管家，晏幼辞刚想发问，老人已经摇头制止了他。
示意他们几人进去，厅中坐着的是晏家的几位长辈，
包括原本以为不会出现在这里的端郡王爷，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奇异的表情，看着他们进来的时候，表情更是怪异。
端郡王爷先是看见了牧清涯，赶紧见礼：“太子殿下，你……”
“王爷，你们……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么？”晏幼辞一眼没在厅里看见逸若，心中隐隐约约腾起什么想法，却并不真切，于是出言打断问。
“小五。”晏无忧招了招手，示意他走到自己面前。
晏幼辞走近，看着晏无忧略带些苦涩的笑容，无法明白自己出门前还大笑着跟自己玩闹的长辈何以突然表现出如此巨大的变化：“小舅舅，怎么了？”
“阿若……”晏无忧只说了两个字，晏幼辞脑中的不详却突然浓烈起来。他转头看向端郡王，就见那个以贤德扬名天下的七王爷仿佛瞬间老去许多，不过半月不见，发丝间，已隐现一片灰白：“小九叛变，阿若当时正在长安……”
晏幼辞表情怔忡下来，似乎一时无法明白他所说的话代表的意思，许久后，才听见他的声音仿佛是从胸膛里挤出来：“怎会……不是……”不是已经处理好了吗。
“我也不知，陛下已经允了小九离京，虽然剥了他的军权，然而也不曾猜忌寒遥。”端郡王脸色苍白，最后只将一纸诏书送到白承璃手中，原本以为还需要再过几天才离开的白承璃被任命为西北大营统帅，接掌水寒遥兵权，收到诏书当日赶赴西北大营。
“此时不带任何兵力去西北大营，相当于送死。”牧清涯看着那纸诏书，冷冷道。
九王爷叛变，之后必须做的事情自然是收走小王爷水寒遥手中兵权，然而如果连小王爷也参与此事，那么除非带着足够兵力，否则任何人想要凭一已之力收起水寒遥手中兵权，都需要有赔上自己性命的觉悟。
“殿下，这是迫于无奈。除了神武军，帝都最精锐的部队都掌握在小九手里，他虽然被剥夺了兵权，然而威信犹在，此次反扑，几乎带走了帝都八成兵力，而其他可借的重力，一在北方大营，一在南方大营，然而南方大营借调并不现实，不仅遥远且多为水军，北方大营虽近，然此时正备战之中，夏桓与北昭局势不稳，一旦调走兵力，后果不可预料。”
“所以让承璃到那里送死。”牧清涯清俊的脸上，已经有隐约的怒意。
“殿下，为将者调兵，并不仅限于兵符，还有自身威望，这就是为何小九被剥去兵权尚能带走帝都八成兵力。此次原本应由白承琉前去，然而一来他抽不开身，二来他极力推荐白承璃，白承璃为白家嫡子，且自幼领兵，他父兄皆是帝国最有威信的将领，因此派他前去，也并非没有可能取得兵权。”
“只是并非，却不是一定。”牧清涯冷冷拂袖道。他见端郡王面上亦带了几许尴尬，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太过，略低下头，“王爷，我并非怪您，只是……承璃此去……”
“王爷，您的意思是……阿若……并非没有生机，是不是？”晏幼辞却不管他们说什么，只是关注于这个问题，虽知机会渺茫，却固执的想要一个答案。
“是！”端郡王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少年人，微笑着点头，却不觉自己脸上的沉痛表情如此明显，“并非……没有希望……”
并非没有希望，只是希望如此渺茫。
而作为除太子殿下外最能决定帝国事务的端郡王，他却连担心自己最宠爱女儿的时间都没有。而他也明白，即使将希望交到他手中，他也必然是……拒绝！
“九王爷去了哪里。”晏幼辞咬着唇冷冷问，“既然带走了帝都八成的兵力，定然是有所图谋。”
“西北方向。”端郡王静静道。
众人面色一肃，白承璃转身向外走，步子有着急促：“那么，各位告辞。”
牧清涯伸手按住他：“如若他们早有预谋，甚至你比九王爷晚到，你的性命，就要交代在那里。”
白承璃转过身静静看着他，他目光也不见得有多凌厉，甚至依然如同时般玩世不恭，然而只是那样静静看着你，里面涌起的，就是属于男儿的豪气万千：“即使如此，我亦非赌不可，白承璃绝不逃避自己的责任。我白家的男儿，没有懦夫。”
“我也……”晏幼辞刚想说话，就见端郡王爷微微向他摇了摇头：“我知你好心，然而……”
少年沉默了片刻，静静坐在晏无忧身边，任由其他人讨论着当时的情况，随及就听见南宫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而坚决，仿佛无论何时何地都无法撼动半分：“我陪他走一趟，若有个万一，也有个照应。”
“阁主……”牧清涯略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以南宫傲视整个武林的身手，他们两人相互照应，危险自然减低许多。
南宫一笑，拍拍白承璃的肩：“舍命陪君子。”
“哈……承璃有幸。”白承璃说完，转过身再看了一眼厅中众人，略一颔首，转身离开。
“各位，告辞。”南宫也向厅中众人告辞，又走到一直拉着晏晴诗的阿武身边拍了拍他的头，转而对着晏晴诗微笑，“晴诗姑娘……”他看了一眼牧清涯，转头继续说，“夜可能一时无法照顾阿武，而在下来不及赶回洛阳，还请晴诗姑娘代为照顾。”
“小事而已，你回来后直接来晏家接他就是，我保证不会委屈了他半分。”晏晴诗也是豪爽，没有半分废话，慷慨的允诺。
这边事情解决后，就见端郡王走到牧清涯身边，温言规劝道，“殿下，请您返朝。”
牧清涯眉峰拢起，转而看向其他人，过了片刻，低声道：“我……不想回去……”
“殿下，还请返朝。”端郡王的语气不觉严肃起来，依然恭敬的声音里，已经是满满的不可辩驳，“殿下纵然不愿，然而陛下为你之亲父，百姓亦是你之子民。”
“我从来……”牧清涯刚想反驳，就见那个一夜间华发早生的老人以严厉声音不容辩驳不可反对的教训道：“此时内忧外患，身在其位，不可因私而废公。殿下，白二公子犹且知道，何以小十九教导出的你竟办不到？”
又静了片刻，就见那个老人低头下跪，声音那样哀切，语气里虽然歉疚却并无后悔：“老臣只望殿下归朝。殿下，无论你愿不愿，你已是……殿下了。”
晏幼辞静静扶起他，随及抬头看牧清涯，露出一个有些虚幻的笑容：“夜，回去吧。”
牧清涯定定看着他许久，脸上神色变幻，许久才艰难开口：“明日，我便回去！”
晏幼辞点了点头，也不知有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转过身对晏老太爷笑了笑：“外公，各位，幼辞先告退。”
他说完，略侧了侧头，看一眼厅内，也不知看的谁，随及退出厅内。
陌急忙拉着阡阡追了出去，他虽然脸色无恙，然而依陌的了解，晏幼辞不可能如此若无其事。
果不其然，她们追到长廊转角的时候，晏幼辞正撑着柱子半坐在地上，鼻腔，嘴角都带出血丝，身前更是一滩血渍。
“少爷！”阡阡叫了一声，跑过去的时候，晏幼辞已经自己撑着站进来，一手揉着额角，还有力气对她们笑，比任何人都无辜的样子，“没事，咳……只是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
“悲伤过度，肺气抑郁，气瘀于内。”陌静静看他一眼，顿了片刻，又继续道，“而同时思虑过度，虚耗精神，引起头脑胀痛，心神过损。”
“罢了罢了……”晏幼辞挥挥手，示意阡阡扶着自己，他苍白脸色再也掩不住，连唇都是泛着青色的白，“我去休息就是。”
“不可再胡思乱想，郡主的事情……”陌顿了顿，放柔了声音安慰他，“我知你伤心，然而郡主并非没有希望。而你……若再不注意……”
“知道知道。”晏幼辞应了，转过身往屋里走，陌站在原处静静看着他，既不说话也没有打算去扶他，阡阡看了他们一眼，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追上晏幼辞。
“晏幼辞……又何必……”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最终只是低敛了眼睛轻声叹息。
“那是因为……于他来说，有些东西，比他自己更重要。”晏晴诗不知何时牵着阿武站在他身后，表情淡淡，亦看着晏幼辞离开的方向，“陌，离开晏家吧。”
她静静看着因她的话而惊讶转头的紫衣女子，笑容虽浅却明亮：“陌，谢谢你们这些年来为他所做的一切，可是，时至今日，即使是陌……恐怕也是无能为力了吧。”
“你怎会……”陌略有些惊讶，晏幼辞的病有多严重，从来不曾告诉过任何人。她自信，在晏家，大概也只有晏老太爷和晏家的那位长公子知道，或者，还可以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晏无忧。
可是，为什么，她也会知道。
晏晴诗笑了笑，牵着阿武的手慢慢的说话：“大哥一直都瞒着我们……但并不代表，我一无所知。”那个美丽的女子微微笑着，眼里并无太多明显的悲伤，一如既往的坚强，“所以陌，我知你爱护他，然而亲眼看着一切……又是如何残忍。”
陌沉默着看她，她如何不知道，晏幼辞的身体，时至今日，早已是药古无灵，
可是，她总是想着，有什么办法，无论用怎样的方式，只是希望，这个被他们尽力保护了这么多年的孩子，能再得以延缓生命。
“陌，你有喜欢的人吗？”晏晴诗突然问道。
“嗯？”陌带些疑惑的转过头，随及想了想，点头。
晏晴诗突然苦笑，带着一点点的歉意：“可你知道吗，我那么庆幸小五不曾爱上任何人，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盛。我不希望他每一种都尝遍。”
“你……何以知道，少爷不曾尝遍呢。”轻声笑了笑，陌的声音几近喃喃。
“陌，我们都……无能为力。”晏晴诗终于低下头，如同服输般低声喃喃着。
“总会有办法的。”过了许久，陌轻轻的几乎是以一种梦呓般的语调道。
晏晴诗不赞同地笑了笑，垂下目光：“陌……”她似乎想说什么，却终不能成言。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局势陡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