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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银光骑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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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他们所预料的,在第三天的时候,当两军行到正午时便各自分开找路,而到夜间便完全失去了对方踪影。
“应该说是我们的探子不中用还是应该赞美他们隐藏得好呢。”晏幼辞坐在临时的中军帐中,面前铺一张地图,抬眼勾勾唇角问坐在对面的牧清涯。
按照那晚的安排,白承璃与风相思各自带领一队兵马出去,现在执全局的是牧清涯,而晏幼辞而作为军师在这里辅助他。
“这里地形环境太复杂,而我们双方又各自有意避开对方,是以跟丢也并不奇怪。”
“最啊,风大哥昨晚还说这里不仅地理环境复杂,连天气也很善变。嗯,是说,今早咳嗽时他还特意嘱咐我多穿点衣服。毕竟这个时候伤风什么的可是很麻烦。不过……我的身体总也不过如此。呵呵……”
“小昼……”
“对了,我跟你说,风大哥说这里有一种很奇特的地理环境,就是在山腰中会形成大的水库,称为空中悬池,有时间真想见识见识。”
“小昼……”
“算了,不说这个,嗯,白承璃他们各自带了一千人出去,这里还留着一千人,以沈诺的阵法和绚光的机关,他们偷袭大营也不会有事。嗯,你说我们要不要跑去偷袭他们。”晏幼辞没怎么正经的问。
牧清涯略了下眉,犹豫了下还是表达了自己的质疑:“他们各自带一千人出去并不是最适合的分配方式,白承璃主攻,守在第一道线上,而且所处地理位置并不便,因此应当多带一些人。如果能保护白承璃胜利,根本就不需要运用风兄的兵力,因此与其将兵力平分,不如将大部分兵力交给承璃。”
“咦咦咦?夜啊,你好大胆子,我跟白家的小少爷,风家的风少主同时订出来的计划,竟然还有人敢质疑?”晏幼辞瞪大眼睛故意装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其他人虽然也看出这个计划明显不合常理,可是因为制定这个计划的三人在布局上有着不可质疑的权威性,因此也只当这又是新奇的战术,竟然没有人提出质疑。
“嗯,不可吗?”牧清涯顿了片刻,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勾勒着问。
“自然,不过,哎呀哎呀,本来是打算让他们觉得这种布置方法是故意引他们入陷阱才做的,可是你都没跟其他人一样以为这是一种新的战术,难道说是我们做得还不够,那还是传个信给他们改变战术吧。”
“临时改变战术,可行得通。”
“呵呵,你只要统划全局就好,如若不能行通,那就是我的责任了。”
入夜时分,那场双方都有预谋的战役就打响,各自的消息不断传来。
而那被白承璃命名为甲的地方,正进行着一场激烈战斗的前奏。
对方领军的是水寒遥及杜若。如白承璃所说,水寒遥并不是人们印象中的纨绔子弟,仿佛是为了特意颠覆人们对于小王爷这种尊贵称号的印象,叫做水寒遥的年轻人并无半分轻浮神态,反而是带着比白承璃更明显的英武挺拔,坐在马上的姿态,让已方信任而让敌方畏惧。
幸好这边还有一个白承璃,虽然因为面容太过俊美阴柔而在一个照面上输给了对方,然而紫衣银枪荡开在夜风里,自信决然的姿态,也是足以让人信任托负的一代名将。
只远远看到那个紫色张扬的人,以及那柄扬名天下的银色长枪,水寒遥脸上就泛起了清晰的笑。
“杜兄,看那边,我们可是荣幸,白家未来的战神亲临。”水寒遥握着马鞭遥指对方笑道。
杜若也是一笑,他本来以为九王爷派来与他们合作的人可能是一个倨傲让人难以相处的家伙,可是水寒遥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年轻人。并不过分骄傲,也不少那三分让人敬畏的傲骨。
“小王爷以为应当如何应对。”杜若不动声色的将问题抛出。
“此地便交给在下吧。”水寒遥轻声一笑,年轻俊朗的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笑,“白大公子是王朝第一武将,我虽无机会与他一较高下,但能与白二公子痛痛快快打一场,也足以快慰平生。”
夜风萧杀,铅云压城。
风雨欲来的气氛,微蒙的夜色里,无光晦暗不明,却有一轮孤月以遗世独立之姿挂于天边,如同一个久远的见证。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在天边那轮月的眼中,所有世事变幻,人世更迭,不过是一个最遥远的笑话,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对于存活于当下的人来说,无论是为了证明自己曾存在过,还是为了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或者,是为了各种光明的黑暗的,保护的毁灭的理由,都有努力的价值。
所以,今夜注定会发生在这轮明月之下的名为战争的杀戮,亦有其存在的必要。
出乎意料的是,最先进攻的人是白承璃,水寒遥明显是占尽地利,贸然进攻并非良策。左翼以骑兵强行突然了水寒遥布置的三层防卫,而水寒遥也毫不客气的将全军布置成倒锥行冲破了白承璃的整个布局。
虽然整个阵局都让水寒遥破坏掉,然而白承璃毕竟不是泛泛之辈,不过片刻就顺势以小股小股的兵力分别扰乱他的后军,同时后方支援的风相思也带着半数人过来支援。这样,水寒遥就相当于自己在无意中帮助他们将自己围困在中间。
“唔,风兄,此时出现在下虽然感激,可是会不会破坏整个布局。”白承璃看着本应在后方埋伏的风相思领兵过来,带着三分笑意问。
“我的理由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在下只是看到白将军被人围困,作为友军,我自然要早早过来帮忙。”风相思策马到他旁边,微笑着道。
“嗯,说得也是,看,我的军队被他冲散到了外围,而你带兵过来后,我们正好形成围困之势,这样接下来就可以狠狠的打。”
“打不起来,白将军,虽然围欧很痛快,但我们人手不够,会被反噬。”风相思认真比对了两边的实力后,很可惜的告诉白承璃,不过看他样子,似乎对围欧也很有兴趣。
“我这边一千人,左翼完全冲散,至少失了三百人,刚才在小王爷的打斗中,又少了一百多。加上你的五百,一千一对上二千。天,谁告诉我,为什么他一个队伍就带了两千人直接上阵。难道他不用留人守大营,不用留人埋伏?”
“我猜想他们可能根本没给自己留后路,但他们的计划也并非不可行,如果在这里直接将我们打败,小王爷的确没必要留下后路。因为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了。”风相思沉默一下,看见己方虽然围困住对方,然而小王爷也不是易与之辈,片刻就从一个薄弱点破开战局。
“第一把就孤军一掷。这对我们来说……传令下去,收紧右翼和中军,退到援军左方支援。”白承璃边回头问风相思,“我们一战就损失了四百,可能还会更多,晏家小子会不会拔了我的皮。”
“不会。”风相思看着他,素来冷定的脸上竟然带着微微的笑意。
然而虽然他们在此平静的谈论战事,战局却仍以激烈的状态继续着。
银光骑退回后战线紧缩,便意味着双方真正开始面对面的对峙。
帝国最强大的三支军队之二,最伟大的两支陆军。
今日刀剑相向,不为守家卫国,不为护卫杀敌,为的,只是野心家的私欲。
这是王朝的悲哀,还是这两支精锐军队的悲哀。
白承璃退回连队将战线缩短后,水寒遥却并无与他直接面对面硬碰的意思,银光骑战线刚刚结成,朱厌骑便向后退了三里与之遥遥相望。
白承璃之所以突然决定与之正面对决,主要是因为在刚才的大战中,他已在撤回战线时有意将朱厌骑引到比较有利于已的地形上,即使在人数并相等的情况下对决,依他与风相思的能力,也不是大问题。
不过,水寒遥明显看出了他的计策,退回三里后将部队集结在被白承璃命名为甲的山地上。直接导致白承璃这方无法对他们采取任何策略。
地势上占尽劣势,人数上也没有优势。白承璃只能被动地将整个军队驻在原地。
一时双方都在暗夜的天空下静默并不知将继续静默多长时间。
天空闪过第一道闪电的时候,水寒遥开始动作,左右翼同时包抄,主力更是不客气的冲击过来。
白承璃一时也不知他为何突然出兵,刚才水寒遥将军队撤回可说是占尽地理优势,此时为何突然放弃。
不过,他们此时驻于低处,水寒遥自高处向下的冲击必然会令之损失惨重。
果然,左右翼完全堵住了全军的退路,而以骑兵为主力的冲击更是将全军的阵型打断。
白承璃急忙将军队散成半弧以保全后部,只是朱厌骑太过不顾命的打法逼使军队散成两部。
幸好风相思虽第一次与白承璃合作,两人却极为默契,各自放弃与水寒遥的主力对抗,转而全力突击左右翼。
朱厌骑虽然强悍,但白承璃与风相思所带也是白家精锐银光骑,因此左右翼经过半个时辰的抵抗,虽然各自损失不少,但明显水寒遥的左右翼跟白承璃的左翼一样全军覆没。
两方都似是都已觉察到接下来的数个时辰的战斗可能会成为决定这场战局的关键。
因此接下来的战役也越发残酷。
白承璃自不可能让人如此强势压制,与风相思一同冲破左右翼后整军再不给水寒遥任何机会直接反扑。
一步步将水寒遥逼到后方,同时慢慢一步步的削减水寒遥的军队,只是,毕竟同样都是王朝最精锐的军队,这种慢慢削减的方法虽然有效,但也是杀敌一千,自损七百。
水寒遥似乎有些消极抵抗,一步步被逼着退到甲地,直到退到某处后却突然开始积极抵抗,再不肯后退一步。于是双方一个逼退,一个抵抗,互不相让之下,便在此处高地相争。
其时战况惨烈,双方都不再退一步,因此都是孤军一掷。
打斗中失去了马匹的战士便直接用长枪打斗,而更多的人,则是在马蹄下成为血饼。
骨骼折断的清脆声音被掩盖在嘹亮的号角声下,其间夹杂着无法忍耐的痛苦呻吟,却独无断肢折骨之后应当有的惨叫。
帝国最精锐的军队,每一个人都维系着自己的骄傲,战场上,有血可流却无泪可洒。
小半个时辰之后,闪电越来越急,措手不及间就是一场大雨。
山路变得崎岖泥泞,人马皆越来越难以控制。
鲜血顺着雨水滴落到地面,汇成一汪汪血色汪洋。
白承璃站在山脚,看脚边雨水都染成鲜红颜色。
此时,水寒遥那边军队队形再变,如潮水般向两边分开。
就在白承璃还未明白为何水寒遥的军队各自向两边分散留下中间一道宽阔的大道时,上方一阵巨响,浓烟过后,山腰间一块坍塌下陷,空中悬池打开一道缺口,滚滚而下的洪流瞬间淹没银光骑。
于大自然的面前,人类所有的抵抗都显得渺小而无力。
第一局,银光骑,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