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少年辞·流砂》白云忧

19、谁是谁非

　　“幼辞，你的话……带着暗示。”沉默了一下，估计是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形象太过稳固，对于他难得的失态大部分人都抱着好奇的态度，因此没人打算装作没听见他的声音。
　　“呵……南宫哥哥说什么呢。”晏幼辞眯起眼睛盯着面前的篝火，煌煌灯火下，他黑曜石般眸子里闪烁着幽幽火光，不可逼视。
　　“没，只是……呵……我只知无双阁历史上最强势的双使应该是先代双使，而无双阁历史上最尊贵的双使，恐怕就是两位了。”
　　“咦咦，南宫阁主在说什么，说五少爷身份尊贵还算，夜嘛，他可是上弦公子收养的呢。嗯……这么说来，五少爷，你上次的那个计划成功没。”白承璃说了一半突然转过头问晏幼辞。
　　晏幼辞轻轻一笑：“成功了一半。”
　　“竟然还有这种事，要么找到，要么没有，你还能找到一半的人不成。”白承璃往篝火里扔了一根木头，淡淡问。
　　“我虽然有猜测，然而需要有人能证实。不过……看现在的样子，似乎离揭开真相的那一天也不太远。但你要知道……”他认真盯着白承璃，笑容里依然是平时那样带着三分玩笑的样子，“如果太早揭开谜底，就会少许多乐趣。”
　　“小昼，你……”牧清涯略皱了下眉，似乎是想问什么。
　　“呵呵，夜，不要问我，我保证，你马上就会知道，但……我不想由我来说。”
　　“刚才的分配方式可有人的异议，如果没有，在下有其他事要说。”风相思看他们明显跑题，虽然不好意思打扰，然而现在可不是在玩什么演武类的游戏，而是“不计较任何手段”的战事。
　　“嗯，风将军，何事？”白承璃率先回过神问他。
　　“这是此地的地形图。”风相思将一幅简陋的地图铺在他们面前，随及解释，“虽然没有绘制的标准地图，但我根据地形走势和植物分布，大概推断了一下我们接下来可能会遇到怎样的地势，虽然这个地图不怎么标准，但至少可以拿来参考。”风相思也不欲与他们多说这些，只是简单的解释后便转开话题，“看这里，过完栈道后，在这道狭谷，我担心就是我们第一场战役的开始点了。”
　　“什么，怎会？”白承璃正低头看着他画的简陋地图，闻言微微一怔。
　　风相思点头，指着栈道后面群山间那道狭谷：“我们再过三天就会到达这里，而这里最多只能容三个人并行，我们看样子又是选择了相同的道路，换言之，他们也必然会走这里。而这里的地形却决定了我们根本不能像这次过栈道一次各自慢慢走过去。而且，谁先渡过这里很可能就会决定接下来的胜负。而我们这次的目标是，带着这个盒子和半数的人到达长安。不计手段，不较方式。”
　　“我来分析给你们听。决定何方胜利的条件是，两方都必须带着至少一千五百人到达长安，并且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那个带着盒子什么的，可以忽视，盒子在南宫阁主身上，天下没人能从他身上抢走东西，而如果我们能带着一千五百人到达长安，也就不用担心那个盒子没带到长安。”
　　“我假设一种可能，你看看会不会出现。我们带着相同的人在相同的时间到达长安，如果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沈诺托着下巴笑问。
　　晏幼辞眯起眼睛想了想，突然眼神一亮，带着几分不怀好意：“沈诺你还是好好听别人说吧。”
　　“从对方跟我们选择相同的路径来看，我大约可以推断出对方里面也有一个擅长地理的高手在。所以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也会在这里跟我们来一场。”风相思虽然平时看起来不怎么爱说话的样子，然而一旦真正谈起关于战事的事情，他又显得极为有主见及可信。
　　“风兄，你看，这里虽然只有一条狭道，但其实无论是攻还是守，可埋伏的地方都不只一处，而这里与这里，我们假设这两处分别命名甲和乙，那么甲处可以进攻，而乙处是最好防守的地方。但我有个提议，如果对方也有人知道这里是最好的攻守地方，那么我们是否可以放弃这个地方，虽然这样会损失一些地理上的优势，但我们可以守株待兔。”白承璃认真的指着那两处地方提议。
　　“这个提议有些冒险，但并非不可行。具体实施方法一会儿我们再讨论。另一个问题是，如果我跟白将军都出去，那么大营由谁镇守，另外，如果我们分开，其他兵马由谁调度。同时，我们出去后难免只能看到我们当时的战场，那么是谁纵观全局加以指挥。”风相思扫了一眼身边几人，略带些担忧的问。
　　他除了与白承璃王楠算是熟悉外，其他人里，晏幼辞只一面之缘，其他在之前更是连面都没有见过，然而现在却要与他们一起完成这项任务。他是个耿直的人，所以他宁可在战前先将问题提出，也不愿各自以内试探计较。
　　“大营镇守交给南宫沈诺和绚光，尤其是沈诺和绚光，把一个人当成两个人用正是阵法的精妙之处啊，而优良的兵器也是决定战争胜负的重要原因。如果你们离开，余下的兵马就交给夜，而我，会纵合各方局势给你们以最恰当的指导。当然，坐镇全局的会是牧清涯。”晏幼辞说完后，场面出现了片刻的寂静。
　　“为何是我？”顿了下，却是牧清涯首先发问，他一直以为应当是以智慧扬名天下的玉狐公子晏幼辞。
　　晏幼辞轻轻笑了笑，转头看他，他目光也不知为何带着那样三分让人看不懂的神色：“因为，真正的王者，他只需要，将所有人的价值发挥到最大而已。”
　　“小昼，你这段时间都说些奇怪的话。”牧清涯略停了下，皱眉道，这些话他以前并非没有听过，所有人都知道牧清涯是江湖真正的王者，整个江湖都臣服在他脚下，然而同样的话由他嘴里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带着让人无法说清的感觉。
　　“呵呵，我说小五少爷啊，你偏袒夜我也没意见，可你不要一直用王者这种词啊，以前在无双阁也就无所谓，反正我们都知道，整个江湖是夜在整着玩呢。可现在行军打仗的，再用这种词会让人误会，也会惹麻烦。”白承璃笑嘻嘻的提醒。
　　“哈，是我失言。那么我们三个不妨现在就去讨论一下关于此地的战略布署，而其他人就可以先去休息，明天就按照刚才的布置完成人事交替。”
　　“晏公子……”风相思略带些迟疑的望向他。
　　“风大哥，纵横的弟子，继承前辈传奇的所有光荣，同时也为传奇添上新的荣光。”
　　“在下多虑了。”风相思舒了口气，率先跟白承璃一起向营帐内走。
　　即使看起来不过如许年纪，然而纵横一脉的弟子从来都不可欺。
　　其他人眼见今天也没有什么事，便各自散开回去休息。
　　晏幼辞刚想跟过去，却感觉手被人抓住。牧清涯依然坐在原处，只是抬头看他，他目光里带着认真神色，映着温柔的月色，带着几分让人目炫的光彩：“小昼，你刚才叫了我的名字。”
　　“这有什么奇怪，名字不就是让人叫的。”
　　“可你以前只称我夜，从不曾称我牧清涯。”
　　“慢慢就会习惯了。”
　　“你有事瞒着我。”
　　“哎呀哎呀，我就算瞒着你你能把我怎么样。”
　　“小昼——”
　　“好吧好吧，因为，以后……你是牧清涯。”
　　“有何区别。”
　　“哈？”
　　“夜就是牧清涯，牧清涯就是夜。”
　　“夜是牧清涯，牧清涯却不是夜。”
　　“我不懂。”
　　“你懂的时候，会后悔……”
　　“小昼！”
　　“嗯，还是明天的布署比较重要。喂，不要浪费少爷时间。”晏幼辞甩开他手，很是不爽地瞪他一眼，追上风相思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