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少年辞·流砂》白云忧

18、谁人敌手

　　“少爷……”那边陌看晏幼辞心情不怎么好的样子，于是轻轻唤了一声。
　　“陌陌啊，你说，他当年是用怎样的心情在遗世风流上写下这几个字？”晏幼辞唇角轻勾，以指摩挲着那一行小字，仿佛是感受着久远之前那个天才写下这几个字的心情，同时闭上眼睛轻轻念出一个名字——焕痕！
　　“少爷……”陌顺着他手抚的那页看过去，就见薄薄银色金属片上几个小字，显然是仓促之间写成，上面犹自带着一股不甘与激愤，更多的却是无数年依然磨不去的深切哀伤与苦涩：
　　——奈何不战死沙场，竟死于权谋暗算！
　　“少爷，你怎会……”她的声音里略带些不安，在这样的时刻里，却偏偏将焕痕的那片遗世拿来问她，分明是……
　　焕痕——即使是在人才辈出的璇玑一脉里，也是天才中的天才。
　　焕痕——那是前朝第一名将。
　　即使在由当朝编造的史书里，也毫不吝啬的赞美这个前朝的天纵奇才。用兵之能，让天下人望而兴叹，同时涌起深深的无力感，只因他不可战胜。
　　仿佛代表着战神意志，他剑指之地，终会成为国之版图。
　　天下始安，他拱手，将一切交到被他保护着的帝王手中。
　　然后得来一纸背叛的诏书——
　　……居功自傲，藐视圣上……然念其有功于国，特赦许辞官归稳……
　　——男儿三尺青锋染血，碧血成就千古功业。
　　——奈何不战死沙场，竟死于权谋暗算！
　　“是他自己太过愚蠢，纵横一脉以智谋扬名于世，若他不愿，谁能让他死于权谋暗算。哼……竟然……”晏幼辞突然睁开眼睛冷笑，漂亮的眸子里带着黑暗阴郁的情绪，明明是说着讽刺的话，眼神里更多的，却是对同门所遭受不公的深深无力感。
　　纵横一脉如同传承一般的弱点——被所想要守护的君王背叛，被所爱的人遗弃。
　　顿了片刻，晏幼辞自怀中拿出另一片同样的金属片，只是上面尚未写任何的字迹。
　　晏幼辞唇边泛起一抹奇异笑容，依稀带着三分暖意与七分不可捉摸：“陌，你说，我的这片，应该写上什么才好。”
　　“少爷，不要胡说。”陌只觉得他所说的话里带着浓浓的不祥气息，没好气的将他手中遗世抢过来收入一边的匣子中。
　　晏幼辞看了一眼，只是轻轻笑了笑：“陌，即使收起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少爷……”
　　“我不说便是。，呵呵……被我们所选择的君王，只要不背叛天下就好。”
　　晚间停下休息的时候，两边各自整理军队，双方看起来似乎和平共处，然而谁都能感觉到压抑着的暗潮汹涌。
　　“我来分析一下局势。”晏幼辞与其他几人盘腿围着火堆坐在一起，率先扬起头说话。
　　本来夜晚也应当尽可能的赶路，然而因为双方选择路线相同，在处理行军的速度上就不可避免的要参考一下对方的选择。而杜若那方停下来休息后，还好心的派人过来询问是否他们这方也要休息。
　　既带着试探又带着观望的态度。
　　白承璃非常热情的回应了对方，同时表达自己绝对会与他们一起休息的态度。
　　“白承璃你先说一说他们那边的主要将领。”
　　“水寒遥，杜若，冰离，杜衡，向亦染。水寒遥也就是我们皇朝伟大的小王爷，未来最可能的帝位继承人，虽然我们一直坚持长得漂亮的人脑子都不怎么好使，可是此人严重的挑战了此观点，不仅人长得英俊，战功也堆在那里闪闪发亮。
　　向亦染，九王爷那边年轻一代里的最强战将。至于他的战功嘛，跟北昭军魂莫依紫按照一比一的兵力对峙了两个月，而目前为止，除去白承琉那个总喜欢跟莫依紫单挑群殴的家伙外，王朝创造的一比一对峙莫依紫的最高记录是两个月，换言之，他就是记录的保持者。
　　杜若你们都见过，杜衡嘛，无双阁应该更清楚，至于冰离，我们聪明可爱的小五少爷应该很清楚。”
　　“杜衡此人很神秘，一直没有在台面上出现过，但事实又证明所有针对无双阁或者是其他的事件他都有参与。可以说，他就相当于杜若的影子。”南宫听他说过后，静静补充了一句。
　　“冰离——那是个混蛋。陌，你来说。”晏幼辞咬着牙狠狠道。
　　陌轻轻咳嗽了声，在几个人惊异的目光里静静开口：“少爷上次说过了，冰……冰公子是少爷的师傅。只是，在教导少爷半年后就离开了晏家。不过……依我当初对冰，冰公子的记忆，的确是可以当少爷师傅的人。”
　　“你是说，我们要对付的是一个……”沈诺呆呆指着晏幼辞，“比他更……的人？”
　　“呃，少爷是因为载在他手里，所以才……”
　　“我现在一定不会输给他。”晏幼辞冷冷加了一句。
　　“那就是说……曾经输过。”沈诺小心翼翼的问。
　　“我那个时候只有十岁，十岁，你指望我怎么赢。”晏幼辞怒气冲冲的问，看样子怨念颇深。
　　“咳……我是说，我就知道他胜之不武，实在是太卑鄙了。”沈诺义正词严的对他道。
　　晏幼辞抱臂冷冷转过头，过了一会儿，却又闷闷的开口：“不要因为任何原因小看冰离，这个人谋划能力并不输球我们在场的任何一人。另外，我回忆了一下关于楚枷风的历史，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杜若这一族，是世代守卫楚家的影卫一族，他们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影卫，只是意思差不多，在对方没有危险的时候，并不会太过介入对方的生活。而且，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当年王朝最精锐的旋光卫虽是交由楚枷风，然而统领整个大军的人便是姓杜。”
　　“他们帮助九王爷，真的有好处吗，我感觉他们似乎想要的东西都是一样，这样到最后的话，还不是要互相打起来。”
　　“呵，你这样说，不正证明他们有共同的目的吗。如若是你，你是愿意要一个名正言顺坐在帝位上的皇帝，还是一个虽然的确可以继承帝位但却没有任何根基的人？这就是他们双方合作的基础。对于他们双方来说，在陛下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的时候，他们彼此都不具备完全继承帝位的资格。于是说……还有什么比拿对方作晃子更美好。历史上，又有多少王朝的倾覆不过是因为那一个叫做勤王的幌子。”
　　“于是英明的五公子，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提议，我知道你满腹黑水，哦不不，是满腹墨水。”白承璃讨好的笑道。
　　“白家二哥，你可是白家未来的希望啊，小弟将胜利的希望全部都压在你身上了。”晏幼辞满含深情地望着他。
　　“不要再闹，事关重大。”牧清涯略皱了下眉道。
　　“那，黑使大人，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我们可都是洗耳恭听啊。”晏幼辞以笛敲着自己的掌心看着牧清涯笑得几分意味不明。
　　“嗯……我不曾指挥过军队，你们只当作提议便好。”牧清涯咳嗽了声，正色望着围在一起的人，“承璃与风兄擅长指挥作战，因此如果真的两军对垒，那么实战就由承璃与风兄指挥。”他目光飘向风相思，就见对方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的意见。
　　“而阁主就请在必要的时候，于万军之中取敌方大将之首级。王楠书香子弟，前线不适合你，三千人马，军需也是个大问题，所以请你处理军需等待后头事宜。沈诺擅长阵法机关，这个自然要擅加利用，毕竟，兵者，诡道也。”
　　白承璃抱臂扫了一圈众人补充道：“另外，陌姑娘与阡阡，虽然军队里面也带了医官，但考虑到实际情况，所以还请两位多费心。最后，夜和小五少爷，你们俩打算做什么。”
　　晏幼辞眨眨眼睛，问：“白二哥，你为何不直接分配任务给夜？”
　　不分配任务给自己一来可能是担心自己太过任性，会反驳他的建议，另一方面也必然是考虑到自己璇玑一脉的身份，不好轻易指使。那么夜呢，夜明明是个看起来很好分配任务的人。
　　作为在他入主无双阁之前执掌江湖数年的黑使，牧清涯无论是在实战还是智慧谋略上都不输给他刚才分配过任务的几人。
　　“你要听实话吗？实话就是，夜似乎每一样都懂，明明是可以分配到任何地方的人，却突然就让人觉得，完全无法确定他应该属于哪里。”白承璃有些无可奈何地耸耸肩。
　　晏幼辞似笑非笑：“就是说，他能适应每一样。换言之，他所适合的，不过是基础罢了，而这些基础所堆砌出来的，是……他能指挥所有人。因为，你们懂的，他全部懂，不会出现乱指挥的现象。”
　　“呃，我本来打算请你镇场的。你这么一说，夜似乎才是最适合的人选。”白承璃摸着下巴想了想，认真点头。
　　“唔，这么说的话，我倒是也没有意见，毕竟在之前许多年，虽然看牧清涯不怎么顺眼，但至少他也没让江湖变得乱七八糟。”沈诺托着下巴想了想，同样附和。
　　“师兄，我们要做什么？”最后绚光拉着晏幼辞的衣袖小小声的问，大概是觉得其他人都人事情而自己什么都不做总归不好。
　　晏幼辞轻轻笑了笑，不动声色地看向牧清涯：“他需要一位军师，真正的王者，不需要自己亲自谋划指挥，他只需要将最适合的人派到最适合的地方去就够了。而你，绚光，我师门当代的奇才，我记得铸剑一脉同样擅长改造兵器，那么，如果你不害怕辛苦，就去兵器营可好。最好能在短时间内就改造出攻击力强的兵器，□□火炮都好。”
　　他刚说完，南宫锦洛突然倒抽了一口凉气，在暗夜的风里特别明显的声音，立刻就引来其他人好奇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