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少年辞·流砂》白云忧

15、赌注为何

　　“赌注是什么，总会有一个原因引起这个赌局吧。”许久未说话的牧清涯突然问。
　　白大将军看他们一眼，缓缓道：“赌注是一颗珠子。”
　　“什么珠子这么重要，竟然值得王朝最精锐的军队……自相残杀。”逸若惊讶的问道。
　　虽然说是自相残杀多少带了点夸张的成份，然而就白大将军的意思，不计一切手段要取得胜利，那就意味着即使面对着对方的军队亦无需手下留情，如此，其实与自相残杀也没有多少区别。
　　“此珠名为君临，代表帝王权威，授天命而生。”白大将军迟疑了片刻，还是告诉了他们。
　　“君临！？”众人都目光整齐地看向晏幼辞，少年眨眨眼睛，依然一脸无辜的伪装完全不懂他们说什么。
　　“什么意思？不是说陛下也不知道君临在哪里吗？”牧清涯记得王楠曾说过，皇帝身边并没有那颗名为“君临”的珠子。
　　“是，正是因为没有，所以才订下这个赌局。”端郡王爷代替白大将军说出来，他看着面前神色各异的几个少年人，微笑苦笑着，“大乾的基业并非由开国皇帝一人所创，今天它另一个主人要求陛下将曾属于他家族的东西归还，陛下没有立场拒绝，因为国诏有言，持仙迹以归的楚家后人只要从帝王手中取得君临，就有资格获得天下。”
　　“可是仙迹不是在……”逸若话未说完就被另一道冷酷声音压下，“仙迹在楚氏后人手里。”逸若看着瞪着他的几人，胡乱的点了下头，再看向晏幼辞，依然不怎么在乎的样子，只是若有所思的盯着系在自己腰间的“仙迹”。
　　“正是，仙迹在楚氏后人手中，君临却不在陛下手中，然而那楚氏后人不知做何想的，与陛下定下这个赌约，约定赢的那一方就可得到君临。”端郡王爷继续说道。
　　却突然听见一声冷哼，白衣的少年冷冷盯着厅外，仿佛没有注意到众人投注到他身上的目光自顾自说道：“楚家的人也不是笨蛋。”
　　“幼辞？”逸若向他投去一眼带着沉重询问意义的目光，似乎一时无法明白他这样的表情究竟是针对谁。
　　“少爷的意思或许是，陛下……呃，即使将君临交给楚氏后人，他们也无法根据那个久远的国诏要求陛下退位，因为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些年，大乾国本早就稳固。所以他们的目的并不是要君临，而是要陛下失信于天下。”陌小心斟酌着说话，不同于晏幼辞的三分任性，她总是懂得如何说话能更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意思，同时保护自己。
　　“所以，我们不能输，因为输不起。”端郡王爷苦笑连连，“天子失信于万民，是很可怕的事，如若成真，会造成政令不通，如果再被有心人加以误导……”
　　“为何九王爷会牵连进去，如此说来，这本是楚氏与水氏的矛盾，而九王爷作为水氏的王爷，为何会代表着楚氏一族？”牧清涯看着端郡王爷问，他看到的永远是大局。就如同南宫锦洛所说，他太过冷静，只有如此才能分辨出被掩盖在所有人情世故之下的不为人知。
　　“因为野心。”晏幼辞冷笑道，他说完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自己的手掌，也不知在想什么。
　　“自血夜之变后陛下继位，二十多年过去了，陛下一直没有太子，而唯一的几位皇亲里面，我只有小逸一个女儿，换言之，如果不出意外，九王爷的儿子，小王爷会成为将来的陛下，因为他是这代里唯一的皇子。但是……”端郡王爷沉默了下，似乎是不想再告诉他们更多。
　　“但是……”晏幼辞似笑非笑着喃喃，声音轻得几近耳语，只有那微微挑高略带讽刺的声调表示他的确说过话，然而离他远点的人，却完全无法知道他说的什么。
　　端郡王爷沉默思考了片刻，似乎正在考虑要不要将事情告诉他们，最后还是缓缓开口：“但是，时至今日，陛下依然没有将代表着君临天下身份的君临交给任何人，而所有人都知道，陛下说，他将君临交给了他一生中最珍贵的人。”
　　“所以九王爷担心，会出什么变故，会有一个人执着君临取代他的儿子？”沈诺抱臂站在晏幼辞身后挑挑眉含了三分笑意问。
　　“所以他也想得到君临，他这么做，胜了即可得到君临，而如果陛下真的没有君临，就会失信于人。无论哪种情况，都是他所乐见。”南宫锦洛总结。
　　“虽然端郡王爷如此称赞你们，但在此之前，你们必须走过白家的问军阵，之后才有资格决定是否参与这件事。”白大将军站出来，面对沉思的几人道。
　　白承琉扫了一眼众人，却突然轻声问了一句：“大将军……为什么让他们参与，军中应该有人，而且……白大公子应该是更合适的人选。”
　　白大将军沉默了一下，看着明显也有着同样疑惑的其他人，静静道：“北方局势不稳，他已离开回到北方大营，若朝中再出意外，那么，北方将乱。”
　　言下之意是，这场赌局，竟然不仅仅是关系到朝廷自身的格局分配。
　　“我会参加。”牧清涯静静道，无论是为了白承璃，还是为了他师傅的兄长，于他来说，他都不会置之不理。
　　“我也会。”南宫锦洛淡淡笑了笑，他参与或许并没有太多理由，只是因为自己的两位挚友已经明确表示了会参与。
　　“我也想一试。”王楠迟疑了片刻，看了看众人的脸色，虽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走出白家扬名军中的“问军阵”，不过还是决定试一试才能让自己甘心。
　　“我当然也会去。”沈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结果看在晏幼辞眼中只换来一个白眼，“切，你不过是想试试白家的军阵吧，你个破阵狂。”
　　“大师兄，你去吗？”绚光站在他身后，认真问他，看来是决定跟晏幼辞一起了。
　　晏幼辞摇头，想了想：“阡阡，你进去，陌啊，你……”
　　“我没有兴趣。”不同于阡阡会认真听晏幼辞的意见，陌直接拒绝。
　　“哦。”晏幼辞也不怎么反对的意思，只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着王楠叮嘱，“阿楠啊，你要照顾一下我们家阡阡，一会儿送死的事就让你前面几位大侠去做，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就够了。”
　　王楠一脸严肃的点头，丝毫没有意识到在他与阡阡之间谁才是那个更需要保护的人。
　　“幼辞，你当真不去？”白承琉跟着白大将军离开时突然转身问他。如果不参加问军阵的试练，也就意味着一会儿无法参与这场赌局。
　　晏幼辞嗤笑：“少爷才不浪费时间。”
　　“幼辞，这场赌局很重要，如果有你，我觉得会赢。”逸若看着他认真道，看样子是想劝他回心转意。
　　晏幼辞目光流转间望向她，眼底泛起极温柔的神色却并不软弱，带着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坚持：“阿若，我一旦走出第一步，就再无法回头。”
　　“师兄，他们去了哪里？”绚光略有些担心的问他。
　　晏幼辞尚未回答，端郡王爷就笑着对绚光道：“你们不妨跟我一起去瞭望台上看看。”他说完率先抬步走出点将台。逸若跟了两步发现晏幼辞没有跟上来，急忙返回将他拖了过去。
　　问军阵是白家最引以为傲的阵法之一，与白家同样引以为傲的“银光军”并称为白家的骄傲。
　　问军阵并不是阵，而是由数个阵法组成的试验场。
　　里面包含机关、术算、谋略、阵法等等各个方面的考验，一般情况下，通常只会开启里面的一部分用来试验走进去的人。
　　然而因为此次是他们一群人进去，所以白大将军也就毫不客气的将整个阵法启动。
　　而从瞭望台这边正好可以看见问军阵中的所有情况，因为这座瞭望台设立之初本应是为了监视问军阵里的破阵之人，既可以在破阵之人力有不及时及时将之救出，也可以监视入阵之人是否舞弊。
　　不过，但凡进去之人，向来都是死生自负。
　　“幼辞，既然这么凶险，他们会不会出事？”逸若焦急地拉着他的袖子，略有些担心的问他。即使只是简单的听刚刚开启阵法归来的白大将军讲解一二她也意识到了里面所隐藏着的危机。
　　晏幼辞嗤笑，似乎是习惯性的想要讽刺，然而看着面前的人，却终究只是淡淡笑了笑：“无妨，如果连这个都走不出来，也的确是没有资格完成白大将军交代的事。”
　　“问军阵共有七阵，然而因为有些阵法非一时可以破解，因而今天只开了五阵。”
　　“因为其他两阵必须参照日光或者月光投下的阴影来计算时间从而破阵，所以他们没有时间。”晏幼辞看逸若似乎并不明白于是微笑着跟他解释。他眼神太过专注的盯着破阵的几人，完全没有意识到端郡王爷和白大将军带着探究的眼光。
　　“第一阵叫什么？”逸若看着瞭望台下破阵的几人走在闪烁着一阵阵银色光辉的阵法中，不由好奇的问。
　　“阿若，你不妨叫五公子帮你讲解一二，大将军替你讲解你必也是不明白。”端郡王爷与白大将军对视一眼，怂恿逸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