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2、初冬降临 ...

  •   这个初冬的时候,故事也已接近尾章。
      晏幼辞抱着晏云敛倚坐在回廊边,静静看着窗外的细雨,同时低头与自己怀中小小的孩子说话。
      他怀中的孩子伸出小手拉扯着他的衣襟,片刻后又去扯他腰间的小紫笛,待晏幼辞将镇魂古笛交到他手中的时候,小孩子却转而去咬他袖间露出一角的坠子。
      晏幼辞无奈看了,取出拢在袖间的天下无双扇给他玩,而那扇坠,却是用与开国玉玺相同的材料制成的少玉渊王印鉴。
      更多的时候,他喜欢坐在廊边,将晏云敛放在怀中,自己取出镇魂笛吹一些简单的曲子哄着他入睡。
      他似乎一直很喜欢晏云敛,尤其是晏云敛开口说话的时候,他更是整天将他抱在身边,也懒得再教导霜欺寒,而是开始教导晏云敛说话。
      霜欺寒在一边冷冷看了,嘲笑他晏云敛根本听不懂他说什么,更不会说话,晏幼辞听了,伸出手指轻轻弹着晏云敛软软的脸颊,逗他叫一声给小师傅听。
      晏云敛果然咬着手指头吱吱呀呀的说两声他们听不懂的话,霜欺寒就冷哼,说什么就算叫我我也不会收他为徒的话。
      晏幼辞继续逗那个孩子,眉稍挑了挑,颇似无意却极认真的说话:“霜欺寒,我最心爱的孩子,不可能成为你之弟子。”
      “哦?”霜欺寒挑眉,言行间已然有了几分晏幼辞的神态,他同样伸手逗弄着那个孩子,“舍不得了?”
      晏幼辞抱着孩子转过身,冷哼一声:“你若喜欢他,看顾他便好。其他的,不必考虑。”
      “看顾?”霜欺寒随着他一起往屋里走,声音里带着冷淡的笑,“这是一种托付吗?”
      晏幼辞一甩袖子,一副懒得与你争辩的表情,抱着孩子转身进屋,纠结说着那些只有孩子才能听懂的话。
      而霜欺寒站在回廊尽头,看着他愈走愈远,直至终于消失在眼角。玄衣纹的少年抱臂,对刚刚走到身侧的女子说话:“你看,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如何,不让人想毁了他。”
      “是啊,他站在你面前,便让你深觉自己之卑劣。”那个美丽的紫衣女子应道。
      “所以……”已经略长成少年模样的孩子看着辽远的长空,静静的道,“毁掉吧……”
      而他身侧的女子静静扶着廊柱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却始终无言。
      随及而来的便是种种关于晏幼辞勾结外邦的传言,分明是捕风捉影的消息,却仿佛真实得有据有理,只差他伏首认罪一样。
      少年王爷立于殿上,颇带着几分笑闹表情听那些大臣们说昔年北昭第一武将莫依紫死前唯晏幼辞与他独坐,说后来夏桓劝降,也是夏桓王与晏幼辞密谋……
      说后来晏幼辞裂土封王而北昭王与夏桓王皆是他位上贵宾。
      这其中种种,外人不得而知,亦不知他们间做了怎样的交易。
      晏幼辞只是颇无聊地看着他们争辩,分明带笑,眼神却冷漠。
      随及,晏幼辞公然建议牧清涯同意北昭夏桓同时提出的互市请求,同时建议将商品赋税减轻百分之五。
      而后,事实证明,于晏幼辞商请牧清涯互市并降低赋税之前,曾接到过北昭王与夏桓王请求帮助的书信。
      此间种种,无疑将晏幼辞置于风口浪尖之上,然而少年王爷却并无半分想要掩饰的意思,依然安静的任由流言蜚话愈演愈烈。
      如此情势,有人赞他镇定自若,也有人说他有恃无恐……
      局势激烈到,连王楠白承璃都开始暗中查访流言的来处并有意扼止。
      然而晏幼辞却挑眉,带着几分自傲的神色:今日的晏幼辞,谁可撼动他分毫呢。
      年幼而权重,难免落人口实。
      我并非无法制止,只是不愿。
      他侧过头,看着前来拜访的王楠与白承璃,眼里有了清浅的笑意:已经足够了。
      “五弟?”王楠迟疑不定地看着他,然而少年闭目却不打算再说一字。于是余下两人只得告辞。
      “既然知道,为何不说?”在他们走后,霜欺寒出言,冷冷道。
      晏幼辞懒洋洋睁开眼睛看他一眼,复又闭上:“说什么,说我之弟子,便是罪魁祸首么?”
      “知道,却不说……”霜欺寒冷冷蹲在身子,与坐在椅上的晏幼辞平视,“你知为何陌那么恨你?”他不待晏幼辞回答,便冷冷站起来,低低道,“就是因为,你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
      他看晏幼辞略有些僵硬的脸色,无言的笑了笑:“当年在金陵,夜决定成为牧清涯的时候,你有想过带走他的,是不是?可是因为陌于你窗外说她喜欢夜,于是你放弃,你知她是故意说给你听,却什么都不说。后来西北境上,牧清涯前来,你本有机会将一切和盘托出,可是因为接到陌的信,因为信里那句诗,你便什么都没说,即使是现在,你心里知道陌是恨着你的,你却依然待她如平日,你什么都不肯说,不说她半句坏话,不说她曾经做过多么卑劣的事情,也不说你知道些什么……”
      晏幼辞静了片刻,随及抬头直视他:“我之弟子,你还小,有些事情,并非喜欢,便能解决。而在爱情里,如果只是做一些让人心甘情愿跳下去的陷阱,也实在算不得卑劣。”
      他与霜欺寒同时静默了片刻,再度开口:“何况,如若我不知,那么这一切便是陷阱,然而如你所说,我什么都知道。既然如此,又哪里来的卑劣一说。”
      他再度安静了片刻,随及起身:“我这一生,有些事情固然遗憾,然而若说后悔,却是没有的……”
      “既然此生了无遗憾,是否可以安心赴死?”在他身后,他之弟子高声问道。
      晏幼辞无言的笑了笑,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打败我的那天,你便是新的纵横弟子。而我之弟子啊,不教导你成为能杀死晏幼辞的人,便是我之失败。”
      黑衣纹的少年站在他身后,抬起眼帘看他,随及张开唇无声的笑了笑,尚未完全脱去稚气的脸上带着隐约的狡黠:“那么,再见了,我……最亲爱的,师傅……”
      最后几个字仿佛被含在舌尖,又慢慢从唇里流泄出来……
      而后的日子简单而安稳,牧清涯以惊人魄力压下那些流言,同时严惩流言来处。晏幼辞依然是那个勤政爱民的少年王爷,少玉渊王府书房内的灯光彻底不熄……
      直到,牧清涯纳妃的事情被提出来……
      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晏幼辞不知为何想笑,然而告诉他消息的阡阡却一脸担忧的在他面前走动,晏幼辞也不好笑得太明显。
      那个已嫁为人妇的女子前来少玉渊王府告诉他这个消息,带着浓重的担忧表情问他该如何办。
      晏幼辞无声的笑了笑,看着她纯良一如往昔的表情,突然有些感慨。
      不过是数年的时候,晏幼辞不再是当年那个锋芒而任性的晏五公子,牧清涯不再是那个冷漠而寡言的夜使阁下,白承璃也不再是那个潇洒不羁的白家少爷……
      然而王楠依然是那个纯良真挚的王楠,阡阡依然是那个天真懵懂的阡阡……
      只有他们,仿佛被时光遗留于彼岸,不曾因这人世的险恶而改变分毫。
      那样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仿佛稚子初窥人世,好奇而干净。
      这是不是,为何连他阴霾的小弟子,也会在王楠或是阡阡拜访的时候,恭敬却安宁的向他们问候的原因。
      晏幼辞突然伸手,扯了扯在他面前不安走动着的阡阡的衣袖,那个女子温驯的伏下身子,一如往昔般将头搁在他的膝上,抬头看他。
      晏幼辞伸手抚着他的头发,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阡阡,见你今日,我便安心。虽然阿楠那么好,我却一直担心,他会不会不知如何照顾你……”
      “阿楠对我很好……”阡阡虽然并不懂他为何会如此说,却还是下意识的开口。
      晏幼辞点了点头:“我知,你也不必为陌担心,她远比你所能想像的聪慧更多。以后……”他在此时顿了顿,复又接上,“以后,若真有什么事情,便去找陌,我知,她纵然竭尽全力,也必然会护你周全。”
      阡阡歪头看他,带着几分懵懂的天真表情:“少爷呢?”
      晏幼辞笑了笑,复而转头看着外面不阴晦不明的天色:“这个时候,陌也要来了吧。”
      他话音落的时候,有紫衣的女子推开珠帘进来,见到阡阡的时候怔了怔,随及笑开:“阡阡怎么也在这里,真是好巧。”
      “是啊真巧,阡阡马上就回去了,陌倒是来晚了。”晏幼辞依然坐在椅上,也没有给这位尊贵女子行礼的意思,只是略点下头,笑道。
      陌也丝毫不以为意,只是安静的笑了笑:“那么陌留下来陪少爷吧。”
      晏幼辞笑了笑,点头,看向阡阡的时候,表情依然温和:“阡阡,快回去吧,免得阿楠担心。”
      “可是,陌的事……”她看一眼自始至终微笑着的陌,再看一眼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晏幼辞,总觉得两人间带着隐秘的诡异气氛,然而除了当事的两人之外,别人似乎只能感觉,却说不出那种气氛的来源。
      “阡阡不用担心,这点事难不倒少爷的。”陌过来牵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强烈的安抚意味。她的手掌温暖,一时让阡阡打消了眼里最后一丝疑惑。
      而那个冬日的暮色里,她回身,雪衣华服的少年站在门边,静静微笑着送她离开的影子,成为许多年后,她对晏幼辞最深刻的记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初冬降临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