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少年辞·流砂》白云忧

109、天下无双

　　因为晏幼辞的坚持，这个晏家最尊贵的嫡长孙一直没有名字。
　　而牧清涯他们几人也因为自身的原因而不可能在金陵长住，所以在几天之后，牧清涯他们离开金陵回返长安。
　　晏幼辞本打算留于金陵，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竟然于朝廷上也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他原以为所谓少玉渊王的封号，不过是一种荣誉而不是一种权力，但显然的，牧清涯不仅赐予他这个封号，更给了他比想像中更大的权力。
　　见陛下不跪，允其直呼名姓，出入宫廷，掌旋光卫，监查三司……
　　这样的权力，足够让任何人侧目。而牧清涯如此做的目的也极明显，王谢两家原本分庭抗礼，现在谢家虽然依然是帝都旺族，然而已经明显被他削弱，那么牧清涯就需要另一个能掣肘王家的力量来稳定朝廷局势。
　　而扶持晏幼辞，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不仅关乎信任，也关乎能力及其他种种的考量。
　　晏幼辞在金陵磨蹭了好几个月，得到了一份难得的安宁时期。他似乎依然是晏家那个备受疼爱的小少爷，虽然较之数年前收敛了不少，然而留给府内人的印象依然是调皮任性，故而所有人对着他的时候，依然是带着几分纵容。
　　只是晏幼辞依然感觉到，晏家的小小少爷，才是所有人围着转的中心点。
　　他静静趴在桌边看着那个孩子的时候，偶尔会嘟着嘴恶狠狠的恐吓：扔了你哦，不要你了。
　　晏桦在一边笑趴下来，而晏扬而毫不客气一掌拍上他后脑：敢再吓他，我现在就扔了你。
　　沈诺凑近他的脸，在他身边压低了声音说话：小幼辞，与我回去如何？
　　晏幼辞回头白他一眼，伸出手指戳着宝宝软软的脸颊，却被霜欺寒冷冷的声调打断：“你会弄疼他，不会照顾宝宝就去好好学。”
　　晏幼辞讪讪收回手，略带些尴尬的笑两声……带着不满的嘟哝着：好像你很会照顾宝宝一样……
　　每天都如此在调侃与反调侃中度过，直到不得不回返长安。
　　与他一起前往长安的除了沈诺与霜欺寒，还有晏桦纯悦，一来晏桦本就掌管长安商行，二来，晏幼辞坚持要带晏家的小小少爷前往长安，晏桦自不怀疑他的用意，然而身为人父，自然免不了担扰一番。
　　而在他回返长安之前，先与他回到长安的牧清涯大肆修建一座场馆，正于他回到长安的第二天完工。
　　这座为后世所称赞的建筑，造型宏伟壮观，耗费不菲，且实用性强。
　　而牧清涯将其建成书院，交给晏幼辞，然而大乾最炙手可热的王爷却摇头拒绝。
　　读书者何其重要也，岂可成为权力斗争之牺牲品？
　　后世史籍的记载中，当年不及弱冠的少玉渊王如此拒绝了当朝圣上。
　　而后，便是牧清涯将这书院送给晏幼辞，允诺其只为书院，不归朝廷。只为私学，不限官学。
　　晏幼辞欣欣然接受，答应以这所书院，为牧清涯培养经世治用之材。
　　而这所耸立于少玉渊王府附近，靠近王谢两府，却独成一派的建筑，被牧清涯赐名思修书院，亦是后世所称的“大乾第一书院”。
　　思修书院无疑是对得起这个称谓，自牧清涯将之送给晏幼辞后，它就真的与朝廷再没有一占关系。它只是以少玉渊王的名义所创办的一所私学，只是之声势之浩大，不输于任何官学。
　　思修书院由晏幼辞亲自书写院名，牧清涯手书“下马解剑”之戒律立于书院正门一侧。
　　而此时，思修书院虽还不是后世称颂的第一书院，然而却已经足够吸引世人的目光。
　　彼时，任书院院长的是那个名传后世的不世奇才，号称大乾历史上最年轻的因战功封王的臣子，更是最年轻的异姓王爷——少玉渊王！
　　而书院分为文武两院，文学院的院长是长安王家的长公子，王楠，武学院的院长则被人誉为武林第一人的南宫家少主南宫锦洛，
　　而书院里任何一个教习都是晏幼辞亲自延请，不管是通神之材的霍灵均，裂土封王的白承璃，自成一家的沈诺，还是风华绝代的晏桦……
　　那是一个被后世称为“六星闪耀”的年代。
　　最重要的是，那个时候几乎任何一个能被思修书院请入成为教习的人都是那一项中的佼佼者，没有之一。那是真正的大乾第一书院。
　　有人说当时思修书院的教习任何一个人走出来都是让天下侧目的人物，这句话固然狂妄，然而只要看看他们的名字就知道这句话毫无夸张之意。
　　教授术法的霍灵均被人称为达到天人之境的术法奇才，教授算法的是富可敌国的金陵晏家长公子晏桦，而乐理的教习是号称“四俊”之首的徐瑾……
　　再也不会有任何一个朝代能同时汇聚这么多的英才于一堂。
　　而自此后，思修书院天下第一书院的名子也不胫而走。
　　从修整书院到延请名师，到后来招收学子，忙完这些事情，便又过去了大半年，这个时候，已经是第二年的七月了。
　　而思修书院也终于步入正轨，晏幼辞无疑比牧清涯看得更深远。牧清涯需要的并不是一个晏幼辞，而是将来能辅助他甚至他之子孙的良材贤将。
　　而晏幼辞毕竟只能帮他一年两年或者三年……那么之后呢，之后的一切，便交给这所注定辉煌无匹的书院。
　　晏幼辞会身死，然而这所书院必将伴随着他们的名字一起，流芳后世，百代不衰。
　　而在一切都开始步入正轨并井井有条的进行着的时候，已经是七月上旬，也即将迎来晏幼辞十九岁的生日。
　　朝中百官都打算前来祝贺这位才德兼备的渊王殿下，然而当天，少玉渊王府却闭门谢客，真正的拒人于外。
　　曾经也有人质疑称呼晏幼辞渊王殿下于礼不合，然而牧清涯一句：有何不可，朕视他为亲弟，你们称他为殿下岂不应该，来人，传朕旨意，凡将来继承渊王之位者即为朕之义子。与太子结为兄弟。生生将所有质疑堵了回去。
　　而少玉渊王府虽然闭门谢客，也不过是针对一些人而已。此时府内的正厅中就坐着不少人。
　　包括从洛阳专程赶来的南宫及和他一起过来的晏晴诗。
　　吃完晚饭后，几人坐在亭中闲聊，这是位于府内东北角的一座凉亭，并不大却胜在精致，正处于水上回廊的交界处。
　　不可否认，这座原本为牧清涯准备的太子府的确是处处透着匠心，或大气磅礴，或精致可爱，不一而足……
　　而牧清涯将一柄做工精巧的折扇放到白衣少年的面前，脸上有神密莫测的笑，然而晏幼辞却只是不悦的嘟着嘴叫囔：“牧清涯，你真小气，竟然只送我一柄折扇。”
　　“幼辞不看仔细些么，可不要辜负了皇帝陛下的一片苦心。”绿色锦衣的少年公子笑着对他道。
　　少年这才伸出手，懒洋洋的拿起折扇把玩。
　　月白色象牙骨的柄，皇家御用的薄纱面料，以精巧方式蹙入不知名的材料，如缎柔软却坚不可破，下面垂一枚雕刻着精致龙纹的玉坠，坠下刻着少玉渊王几字。而这样奇特的材质，与传说中开国玉玺的材质如出一辙。
　　正面绘着精致而朦胧的烟雨图，楼阁亭角间，依稀可以分辨是金陵多情之地，盖着王楠的印鉴，显然是出自这位少年天才之人，只此几点，这柄折扇可说是昂贵至极！
　　然而少年依然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见对方不太喜欢自己的礼物，牧清涯也不生气，只是拿了折扇坐到书桌边，指着与朦胧烟雨相对应的另一面空白缎面对他道：“幼辞，这才是我们要送你的礼物。”他说完，提笔醮墨在那面写下了“天下”两个如惊龙腾空的字。
　　他写完便让出来，南宫锦洛在他留下的另一半缎面上写下了“无双”。
　　——天下无双！
　　少玉渊王晏幼辞从来就是天下无双的人！
　　而天下是牧清涯的天下，
　　无双是南宫锦洛的无双阁，
　　他许了他天下，
　　他许了他武林。
　　这两个男子将朝野最大的两股势力都许了他，
　　从此，他——
　　天下无双！
　　这柄折扇也因了这由天下之主和江湖之主所共同落下的四个字而成了拥有无上权力的信物。

作者有话说

　　后天要出远门一趟，对于我这样一个宅到家的家伙来说这实在是苦逼到不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