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少年辞·流砂》白云忧

104、群雄束手

　　战争的消息传回的时候，白承琉正在跟霜欺寒下棋，听闻这个消息，脸上表情一派理所当然，波澜不起。
　　晏幼辞与沈诺背靠背坐在一边看他们下棋，闻言也不过是挑了挑眉稍，略微表现了一下对这场战争最终获得胜利的欢喜。
　　“理所当然的胜利，实没有什么值得惊喜。”白承琉淡淡道。
　　“可实施起来，却也颇为艰难，毕竟，白二哥面对的，可是北境夏桓的小王叔。”晏幼辞没几分真心的开口道。随及又扣指敲一下棋盘，“接下来，便是沙尔卡，此人颇难对付。”
　　“我觉得，接下来应当是晏小公子才是。”白承琉突然扣住一枚棋子弹向他，微笑道。
　　沈诺几乎是瞬间伸手接住那枚棋子，表情略为不快的转过头盯着白承琉。
　　白承琉却也不怕，只轻笑着转头盯着晏幼辞，眉眼间颇有几分愉悦表情：“若沙尔卡置信于你，万不可收。”
　　“说出这样的话，意思是我必定会收下那封书信么？”晏幼辞挑挑眉稍，问。
　　白承琉转头看他一眼，略侧头想了想：“你也可以见他一面，不过……”他眉目间突然带起一点揶揄的味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向他，隐隐然带着几分笑意。
　　晏幼辞挥袖冷哼一声，颇不以为然。淡定的眉目间，却于无意识里带起了几分怒意。
　　“晏幼辞，见沙尔卡，你便唯有一死。沙尔卡不会让你有活着的机会。”白承琉也不管他脸上表情，依然漫不经心的说话。
　　晏幼辞狠狠瞪他一眼，闷闷转头哼一声不再说话。
　　沈诺却于此时适时的开口询问：“为何如此说？”
　　白承琉轻笑，敲打着棋子问一边安静坐着的霜欺寒：“你倒是说说，晏幼辞为何会死？”
　　霜欺寒冷笑一声，转头盯着背靠背坐在一边的两人：“夏桓王必降，只是纵然要降，也当拉人垫背才是，而这个人……”他眉眼看向晏幼辞，唇角一弯，笑容与晏幼辞狐笑时如出一辙，“舍晏幼辞其谁？”
　　“啧啧……如此一来，本少爷岂不是很无辜。”晏幼辞挑挑眉，反问。
　　“谁让你与沙尔卡相识，而大乾的太子殿下又如此信任你。”白承琉冷笑一声，扬袖看着迎面走过来的牧清涯与王楠，“牧清涯与沙尔卡有灭国之仇，沙尔卡杀不了牧清涯，定然要剪除他之助力。晏幼辞自然首当其冲。”
　　牧清涯走过来时只听见他一句首当其冲，虽然疑惑于他说的是谁，却也知道白承琉并不如何待见他，便也不曾多问。
　　倒是王楠多问了一句：“五弟身体看来倒是差了些。”他蹲到晏幼辞身边，皱起眉，道。
　　白承琉向来不关心晏幼辞的身体，沈诺向来对他的身体状况了若指掌，牧清涯每日见他几面并无从察觉这里面的细微变化，只王楠这几个月一直忙于北境的后勤军需，与晏幼辞也不过见过几面。突然看到他现在的样子，直觉上觉得他的脸色较之往常更为苍白。
　　晏幼辞略笑了笑，算是回应。
　　王楠迟疑片刻，将手贴到他的额头试了试，也觉察不出那本就略低于常人的体温有什么变化，只得转头盯着他：“北境事了，你当回返金陵。”
　　晏幼辞略怔了怔，颇有些困惑地盯着他，喃喃无意识的重复着他的话：“回金陵？”
　　王楠点头，伸手拉住他的手，脸上是真诚的笑意：“既然北境事了，那么你便不必再担心自己会损害晏家，何况，以你今日之成就，庇护晏家已是有余。自然是要回返晏家的。”
　　晏幼辞盯着他清明双眼，忍不住失神。
　　人世白云苍狗，晏幼辞已不再是当初那个任性狡猾的少年，强硬倔强如他，也学会了在必要的时候委屈求全。
　　而牧清涯更不是当初无双阁中那个坐拥半壁武林的双使之一，现今的太子殿下，于某些时候，甚至让他都无法猜透……
　　会利用王楠的能力与身份来牵制削弱白家在北境地位的牧清涯，会于不知不觉间利用算计的牧清涯……
　　而今日站在他面前的王楠，似乎告诉了他另一种命运：总有人，于纷飞乱世之中，本心不改。
　　一双眼，直直破开所有迷雾，还愿一切的本真。
　　“好！”晏幼辞反手握住他手，笑容一瞬扬起，“我回金陵！”
　　那四个脱口的时候，传令兵带来了夏桓王的书信。白色雪浪洒金纸上，洋洋洒洒的不过一个意思：要我降，派晏幼辞前来谈和。
　　牧清涯有那么一瞬脸色略变了变，而后又被他不动声色的压下，只轻轻抖了抖那张纸：“沙尔卡求和，要求小昼前往夏桓与他当面商谈……”他略顿了一下，补充，“只是此时北境军队皆在承璃手中，小昼前往，恐有危险。”
　　晏幼辞怔了一下，随及肆无忌惮的笑出来，他一挥袖子，又是一副天地俱不在眼中的傲然：“我怕什么……我有，什么可怕……”
　　“殿下，派晏小公子前往并不合适。”出乎意料阻止这件事的却是白承琉，北境第一人淡淡扫一眼晏幼辞，复看向牧清涯，“沙尔卡不可能放过他，纵然他曾与晏幼辞有几分情面，然而今时今日，各为其主。夏桓王断不可能容晏幼辞活着，而纵然晏幼辞真在夏桓出事，只要交出一个替罪羊，大乾的太子殿下可会为了一个晏幼辞，灭尽夏桓一国？”
　　晏幼辞一怔，并不明白白承琉为何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些话，已经分明是对他的偏袒了。
　　牧清涯沉默了一下，轻轻按了按晏幼辞的肩膀：“不错，沙尔卡定然不安好心，我们必不可冒险。”
　　晏幼辞看着他依稀带着几分熟悉的眸色，突然弯唇一笑，明朗一如初见那年三月洛阳的暖阳：“沙尔卡不会杀我，而且他肯定会降。”他那样笃定，如同已经看见那不可知的未来。他眼里有明媚的光，唇齿开阖间，似乎是说话，又似乎只是牧清涯的错觉：这是……晏幼辞此生送你的最后一份大礼。
　　牧清涯因了他那样笃定的神色而有片刻的恍神，如同许久之前，他也曾于洛阳见着一个少年，那样笃定，又带着几分让人莫可奈何。然而西北境之行，那个人，竟然如同磨灭在北疆的风沙里，再不复见。
　　纵然有牧清涯的极力阻拦与白承琉半真半假的劝阻，晏幼辞依然决定前往夏桓。
　　而史书对这场关乎夏桓与大乾命运的会谈记载却极少，并无任何人亲见谈判的当事人都做了什么或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然而最后的结果却是令人满意的，大乾退出夏桓，而夏桓王向大乾称臣，并作为大乾的第一道哨卫守护北境。
　　只是晏幼辞始终不曾告知牧清涯那一场会面，他与沙尔卡达成了怎样的协议。
　　而牧清涯，自然也从来不曾问过。
　　关于和平的协议定下的那天，三方约定在落凤坡签下盟约。
　　虽然北昭与夏桓都递上降书，然而在此之后，还有祭天大典，如同召告诸天神明，不可背叛的誓言。
　　牧清涯玄衣高冠，英武非常，他一步步走上高高的逐鹿台，也一步步走上这个天下权力的最中心。
　　从此之后，天下于他面前，臣服！

作者有话说

　　总觉得这段没有写好啊，肯定会改的。嗯嗯，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改而已，喂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