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此计已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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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话的第二天，晏幼辞便开始将自己的承诺付诸行动。
白家的两位公子看着那个大病初愈的少年人伸手点着北境的地形图，再看旁边一脸平静的年轻帝王，突然不知要说什么好。
按理说，晏幼辞能与他们一起定计，自然是极好的事情。纵然白承琉这等不将他们放在眼中之人，也不否认晏幼辞的计策比自己更为有效。
然而感觉着牧清涯与他之间平静到几乎凝滞的空气，两位白家的公子又突然觉得有些为难起来。
晏幼辞脸上表情总是那样似笑非笑，淡淡瞟一眼牧清涯时，也带着几分冷淡疏离，却……并不是讨厌。
牧清涯淡淡站在他们旁边，依然冷漠的表情，眼角轻勾，只静静看着他们定计。
晏幼辞说：北境两战可平。
白承琉说：风间沐弦、沙尔卡，一人一战正好。
白承璃说：吾只是个打手，两位吩咐就是。
牧清涯笑：牧清涯却是连做个打手都做不得了。
一句话换来一人白眼两人腹诽：那是自然，谁敢让现在的太子殿下未来的皇帝陛下冲到战场上，又不是不想活了。
晏幼辞的计划非常简单，风间沐弦嘛，要么强战，要么智战。
而现在，明显风间沐弦会避开强战，大乾的实力于此，毕竟已是不言而喻。
然而大乾的优势正体现在人力上，因此大乾方向则比较会倾向于直接的武力战争。
只是晏幼辞却比较倾向于智力斗争。
一来他自己擅长智斗，二来，往往智力斗争造成的死亡会低些。
更何况……身边白承琉此人，奸猾狡诈丝毫不输于任何人，恐怕也是比较倾向于智力斗争。
晏幼辞与白承琉一拍即和，两人深深对视一眼，各自眼里泛起晶亮的笑意，却让身边两人同时默默寒了一下。
白承璃自然不是有勇无谋之辈，然而放在这两位面前，却始终少了那么一丝决绝的凌厉与狠辣。
晏幼辞与白承琉定下的计划十分简单，简单到白承璃觉得那样的计划带着一点的天真。
然而纵然他如此认为，却依然觉得这个计划非常之不错。
他与晏幼辞白承琉不同，不喜那样深深城府与种种算计，这种简单的计划正符合他的口味。
而白承琉扫一眼自己跃跃欲试的兄弟，略一点头示意晏幼辞：不如，此战便由承璃统帅。
分明该当是问句，却被他以如此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来，甚至都不打算问一下牧清涯的意见。
晏幼辞略怔了怔，随及挑眉，一个眼神递过去，是意料之中的疑问与调侃。
白承琉只是一笑，并不解释什么，手指轻点地形图，一片河山在他指间尽成烟灰。
晏幼辞以眼神询问他，为何会将如此战功送给白承璃，分明他们之间兄弟失合，并非空穴来风。
白承琉在心里默默冷笑，纵然是晏幼辞，又哪里能事事尽得他意料。
白承琉与白承璃是什么关系，是合是好，哪里是由他一介外人决定。
牧清涯对此自然没有意见，他与白承璃亲近更多，虽然说居上位者不可因亲疏而用人，然而毕竟白承璃之能力放在那里，纵然指挥这场战争亦是绰绰的余。
更何况，他于内心里，也并不希望白承琉获得更大的战功，一人独大，向来是帝王最不喜欢的情况。
晏幼辞也没有意见，他与牧清涯想法大致相同，唯一不同之处大概在于，他并不热衷于所谓的一人独大还是二人平分秋色。
“按照我们的计划……”晏幼辞扫他们一眼，转头盯着屋中摆放的巨大地形图，手指轻轻一点。
白承琉转身将自己瘫于长椅上，静静听晏幼辞的计划，时不时补充一二，而牧清涯只是静静坐在一边喝茶，神态颇为悠闲。
计划拟定后，白承璃便带着兵符前去清点军队人数。
白承琉依然懒洋洋瘫在长椅上，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但从他神态中可以看出，虽然他颇为不在意，却依然相当关注晏幼辞的计划。
而牧清涯只是托着下巴，静静听他们的计划与兵力交换情况。
他虽然是此时北境之上官职最高之人，然而因为与他们相熟且知道这几人的能力，故而也不打算干涉他们已经设计好的一切。
晏幼辞布置完计划后，便起身打算离开，霜欺寒在外面见他出来，急忙起身去扶他。
少年轻轻勾了勾唇，挑眉问他：“吾之弟子，为师可不记得值得你如此。”
霜欺寒轻笑一声，不再是曾经与他针锋相对时那样阴郁的笑容，反而带着这个年龄孩子应当有的天真：“师傅，你之教诲，弟子谨记。例如，真正的报复，是让一个人生不如死。”
“哦？”晏幼辞挑了挑眉，一脸兴趣昂然的表情。
霜欺寒只是扶着他的手，静静一笑，带着他回房休息。
他突然静了一下，微不可见的一停，转头看向一直静静注视着这边的牧清涯时，突然一笑，眼里的神色，分明不是在晏幼辞面前的乖巧天真，近乎挑衅。
牧清涯被他那样的表情弄得一怔，仔细看的时候，只看到那一对师徒相携离开的背影。
他静了静，突然觉得这个孩子……这个被晏幼辞选择的孩子……
仿佛窥破了什么，并且于那一眼里，表现出深深的讽刺与挑衅……
为自己这样的感觉所困扰着，直到晏幼辞消失在眼里，牧清涯突然推开面前的文书，快步追了上去。
到达晏幼辞暂居的房间时，霜欺寒正关门退出，看到牧清涯追过来，那个不及他胸前的少年不知为何突然笑了笑，轻轻弯腰行礼：“太子殿下。”
分明该当是恭敬的话，也的确是恭敬的语气，然而自那个少年嘴里说出来，不知为何就带着如同晏幼辞般似讽非讽的意味不明。
他说完，极轻快的转身准备离开，然而牧清涯却突然叫了一声：“霜欺寒！”
玄衣的少年转身，淡定的笑容，完美无缺的扬起在他面前，优雅而得体：“太子殿下？”
牧清涯因了内心莫名的情绪喝住他，然而看着这个站在他面前的少年时，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霜欺寒站在他面前，同样的玄色衣袂，冷漠神情，像极了当初的自己。
而那一身优雅，一袖从容及似笑非笑，讽刺不明的神情，却又像极了晏幼辞。
他唇齿开阖，最终只是转头轻挥了挥手示意他无事。
或许只是因为……这个孩子的身份，让他产生了些莫名的情绪吧。
牧清涯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摇摇头努力挥掉心中这种情绪。
晏幼辞正懒洋洋趴在床上，听见开门的时候，头也不抬的笑一声：“不必不必，我一时半会死不了，可不想再喝那些东西。”
牧清涯从他这句话里听出些端倪，也不点破，静静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才问：“沈诺呢？”
晏幼辞听见他的声音，明显怔了一怔，却也不打算起身，只是懒洋洋应了一句：“刚刚才见过面啊，你过来有什么事？”
“我问沈诺呢？”牧清涯不理会他的话，按住他的手腕问道。
他并非医者，自然也不可能看出晏幼辞的身体与之前有什么差别，只要晏幼辞自己不说，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然而至少生存于江湖上的夜使会懂得最简单的一些常识，例如，晏幼辞不正常的脉搏跳动。
看他动作，晏幼辞既不生气也不抽回自己的手，一来他实在没有力气，二来也懒得再动一动。
“我即刻送你回长安，北境之事……”牧清涯感觉着指尖不正常的跳动，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情在自己不曾想到的时候发生，然而却已想不清楚。
晏幼辞这才懒洋洋抽回手，轻轻一笑：“不必，我布了如此一局，自当验收成果。”
“我虽不知你身体到了何地步，然而这样的脉搏已是不正常。”牧清涯低喝一声，起身带些压抑着的怒气道。
晏幼辞斜睨他一眼，复又收回视线：“哪个生病的人脉搏会正常，牧清涯你是脑袋坏掉了么？”
“我不问其他人，我只问你。”牧清涯将他从床上扯起来，带着几分严厉的语气。
然而面对牧清涯难得的怒气，晏幼辞依然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确切的说，也可以称之为半死不活：“不过是思虑过度，有些头疼罢了。沈诺说只要休息几天便好。”
“当真？”牧清涯依然不怎样相信他的话，复问了一遍。
晏幼辞懒得回答他的问题，复趴着慢慢道：“牧清涯，突然有件更重要的事情想问你。”他静了片刻，缓缓接道，“我只问一遍，你若选了，便不要后悔。”他突然一笑，挥了挥手也不知是什么意思，“当然，晏幼辞也不后悔。”
牧清涯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皱起了眉：是什么事情，需要晏幼辞用这样郑重的语气来掩饰自己的不平静。
然而尽管内心是如此想的，他依然安静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此计已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