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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欺人太甚 立刻杀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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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月,我给师姐写了好多信,师姐都看过吗?”
祝玉林轻声开口,神情温和而乖顺,是张极其容易让人亲近的脸。
谢雪意望着他,诚实道:“看过一些。”
“……师姐总是这么忙。”祝玉林很体谅地说道:“不过,青书的事这么……师姐确实也无暇顾及其他。”
“嗯。”谢雪意点头。
如此,又莫名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祝玉林轻声开口,似要解释什么:“师姐,那晚我……”
可只开了个头,声音又缓缓断下。
祝玉林看着她,他的眼神让谢雪意觉得他似乎在等着她说些什么,她想了想,正准备开口,可祝玉林的心思像是又变了,话锋一转,先她一步说了告退。
他总是很有礼貌,离开前不止向她行礼,还又回去屋里向祝青书打招呼,叮嘱他注意身体。
对比起来,冷淡应声的祝青书显得十分不懂礼数,谢雪意站在外头看着他们两个客气,心里对祝青书又多了个称呼。
野孩子。
祝玉林走了,谢雪意也没进屋,在院子里打着转看离开这几月院子里的变化,除了零星几片落叶飘在地上,其他地方都干干净净的,瞧不出是几个月没回人的样子。
她当然知道是谁替她收拾的。祝玉林身体不好,她劝过许多回,可他总不听话。
许是想得多了,轻轻的,谢雪意又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声。
人都走出去看不见了,她还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不舍得地叹息。
她们师姐弟多年,自然情谊深重。祝玉林体弱,又这么温柔贴心,她心疼关心在意是理所当然。祝青书提醒自己,不要失态。
可是,那么自然的身体接触,亲昵的关心问候,理所当然的避开旁人的体己话……祝青书不愿多想,可听过的话早已刻在脑海中,总要跳出来提醒他。
那夜熊熊烈火,他恢复神智时已被五花大绑困于阵中,头痛剧烈,心口亦是烧灼般的疼痛,耳边嘶鸣不断,可他竟听清了那些人吵吵闹闹的声音。
“雪意待你……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玉林……不要妄自菲薄,无论如何,你都是……”
当时思绪混乱,祝青书睁眼瞧见不远处祝玉林与秋月谷大师姐站在一起,视线模糊不清,他死死盯着她们,整个脑子只敏锐地捉到两个字——“雪意”。
明明都忘记她的脸了,可在明白过来这是谁的瞬间,他还是能想起她张扬明媚的笑脸,她的声音清脆,含着笑意,如叮叮碰响的铜铃。
“我叫谢雪意,下雪的雪,肆意的意。”
她这样的一个人,竟会那么珍视小心某个人吗?
那一日,她的脸在幻觉中与火光一同摇晃,最后随着慢慢被熄灭的火一起消失。
“你在想什么?”女声冷不丁在身边响起,祝青书下意识循声看去,然后便是一怔。
谢雪意不知是何时来到他身边的,此刻见他神色凝重,好奇似的抬头盯过来,毫不客气地仰着一张脸直勾勾地看他。
他下意识寻过去的视线猝不及防地和她对视上,她眼中清澈明亮,对他所思所想完全是无知无觉。
什么也不知道。
“我在想……”祝青书偏开视线,不再与她对视,慢慢道:“你们的关系真好。”
他看上去很平静,可谢雪意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低声问道:“你说的是我和玉林?”
“嗯。”
祝青书点头,道:“好令人羡慕。”
“……”
谢雪意说不出话来。
可只过了一会儿,祝青书又摇头否定自己方才说的话:“不对。不是羡慕。”
他抿了抿嘴,背脊绷得很紧,浑身都硬邦邦的,可他还是扭回僵硬的头,逼着自己重新对她袒露眼神。
他盯着她,眼睛迎进她的目光里,仿佛下定某种决心,彻底不管不顾了,一字一字对她道:“我嫉妒他。”
与祝青书分开后许久,谢雪意脑子里还是他那句话。师姐唤她时,叫了好几声才让她回神。
“雪意,顾宗主在和你说话。”
谢雪意顺着大师姐的眼神朝一中年男人看去。
她不应声许久,顾宗主面露不满,见她看过来才有所缓,继续说道:“既然人已找回,还请秋月谷速速给我们一个交代,魔皇复活后患无穷,这身怀魔种之人绝不可留!”
谢雪意看了眼师姐,回道:“魔皇复活之事只是传闻,事关人命,怎可含糊。”
顾宗主眉头一皱,顿时怒了:“什么意思?你们想要包庇!”
他又厉声说了几句,都是一个意思——祝青书得死。
“他从前困于魔界,后来困在我们手里。顾宗主,我只想问一句,就因魔族的流言就能随意要了一个无辜之人的性命吗?”
与顾宗主一道进谷拜访的男人怒道:“谢雪意!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们冤枉了他,我可是听说此孽种不久前还差点火烧秋月谷,他是无辜之人,你从何谈起!我看你们秋月谷就是——存心包庇……”
说着说着,男人忽地瞧见眼前人脸色,表情瞬间微妙,说出的话不知不觉卡住,最后几个字声音含糊。
“秋月谷中只有我的前辈与同门师姐师弟们,或有桀骜不驯者,但都是纯良和善之人。恕在下愚钝,不知刘长老所说孽种指的是谁?”谢雪意温声开口,脸上的表情却冷漠至极,而在她身边的秋月谷大师姐兼新任谷主亦是面无表情。
男人心中一颤,猛地清醒过来。
秋月谷是出了名的护短,而秋月谷谢雪意更是护短中的疯子,尤其是在她师尊一事上,可谓是睚眦必报,不管不顾,根本不讲理。
冷眼看着他们争执的顾宗主在谢雪意逼近那男人时终于又醒过来,挡在谢雪意面前,却未看她,而是盯着一旁的秋月谷新任谷主问道:“谢谷主,你的意思呢?这祝青书如何处置?”
前一刻还面无表情,这一瞬已挂上笑脸回望,谢雪意听见身边的大师姐温声回道:“诸位的担心,秋月谷亦放在心上。但青书……用处置一词未免太重。并非我们包庇,魔界围剿那日两位也在,密室里那些畜牲堆在一起的尸骨难道你们没见到吗?当时找到青书时他那副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样子两位没看见吗?”
“他身上的蛊是魔族为制傀儡而种下,哪怕有传闻魔皇会在他身上复活魔族从未给过他优待照顾,它们只更加倍地虐待折磨他以盼魔蛊能更快夺他身躯。这么多年困在那炼狱中,他能活下已是万幸。”
大师姐声音温和,语气却是坚定:“秋月谷从未想过包庇谁。事实不会改变,无论青书是不是师尊的孩子,他都是魔族手里的受害者,他不是我们的敌人,他应得到的是保护和善意,而非戒备杀心。他在魔界受苦,好不容易回来了又要因一句传闻要他去死……秋月谷绝不同意!”
师姐的口才比她好得多,如今秋月谷态度已明确分明,对面的顾宗主两位听完之后不满和愤怒之色却更重,顾宗主低声嗤道:“还说不是包庇!”
“那诸位究竟要如何?”谢雪意将他们的态度看得清楚,却还要问,一次一次确认:“他一定得死,是吗?”
顾宗主道:“魔皇之事岂能因一句传闻流言便置之不理,魔皇是什么东西,一丝一毫的懈怠都不该有!如果放任自流,倘若那孽——那小子真让魔皇复活夺舍怎么办?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谢雪意不喜欢这种话,可祝青书身上也确实有异样。
莫名其妙地,她又开始胡思乱想。
祝青书,你真是倒霉啊。如若魔皇没能复活,你就是“错杀”,如若魔皇真的复活,你就是“夺舍”,是“傀儡”。
所以。
“不行。”安静片刻,谢雪意还是慢慢道。
她面色不知不觉平静下来,淡声道:“要祝青书死,就先杀了我。”
“倘若你们认为让他活着就是包庇,好,那我认了。秋月谷没有包庇,是我谢雪意执意要包庇他。无论是谁想要伤他,都得等我死了。”
祝青书是师尊的孩子。
谁也别想碰他。
但他若真成魔皇躯体,残害百姓祸害四方,那这等辱没师尊门楣的东西……
“如果魔皇真复活在他身上,杀死他的人,也只能是我。从今日起,我会日日看守他。不必说魔皇一事,只要他敢伤人,敢起一分害人之念——“谢雪意眉眼锋利,无比坚决,“我会立刻杀了他,再以死谢罪。”
方才还争吵激烈的几人忽地都安静了,大师姐左右看看,叹了口气,对顾宗主说:“诸位以为呢?”
这世上现存的剑道第一人放话如此,还能有什么意见。
她要护,旁人打不过她。
她要杀,旁人拦不住她。
杀魔皇和杀谢雪意……顾宗主暗自思考,烦躁到有一瞬控制不住地想要发疯。
他大爷的,以谢雪意如今的修为,杀她和杀魔皇有什么区别!
谢雪意!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