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岛屿》水天寺

4、第 4 章 陆大小姐回

　　第四章

　　周五早晨楚与早早地醒了。但也不想起床，就直挺挺地躺在床垫上看着空白的天花板。
　　陆也宜昨晚的飞机，中午应该就到了，需要请一会儿假去机场接她，然后还有晚上的同学聚会……

　　同学聚会……

　　“下周五的同学会我带去。”
　　顾北西也会去。
　　这场聚会像一根细细的弦吊着楚与敏感的神经。这一周她都刻意的不去想周五的聚会，不去想会出现在聚会上的顾北西。
　　他们之前的两次偶遇都不欢而散。

　　“你……过得挺差。”
　　“不知道说什么就闭嘴，不用没话找话。”
　　这些话很伤人。
　　所以她有点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怎么想的。
　　如果说现在的她想要见到顾北西，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他冷硬的神色，不近人情的话语都让她不想再次领略。
　　但是，她又想起和顾北西打着伞平静的从超市走向停车场的那一小段路。

　　楚与在床垫上翻了个身。一动不动的身体，和过度活跃的思绪在这个清晨像把她的灵魂提出体外，心脏砰砰剧烈地跳动，她感觉自己要被撕裂。

　　外面又下雨了。雨水的潮湿裹挟着春草的生机蔓延进屋内。
　　楚与坐起身走到窗前，天有点阴，淅淅沥沥的小雨飘散在空中。
　　一对情侣撑着伞漫步在雨中。
　　雨水好像有股天然的力量可以将一切隔绝。
　　楚与将手伸出窗外，雨丝落在掌心。她心想：不知道今晚的聚会会不会是平静的。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有点晚了，楚与只好打了个车去机场。
　　因为早晨起得很早，所以久违的化了个精致的淡妆，更衬得她面容姣美。皮肤在阳光下像透明的一样。一只细腻白皙的手轻轻撑在下巴，微微的长卷发落在肩头。
　　女司机从后视镜里不停地偷偷瞅她，楚与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于是一路上都没怎么抬头。
　　到了机场，楚与付了钱拿上东西准备下车。
　　手机滴了一声，系统提示钱已到账，司机扭头冲她一笑：“收到了，美女。”
　　她有点羞涩的看着楚与，“你今天真漂亮。”
　　“谢谢你。”
　　看着她质朴得笑容，楚与心里一暖。伸手从礼品袋子里拿出一只口红递给她。
　　“这个颜色看起来很适合你，可以试一试。”
　　女司机有点惊讶的接过口红。
　　“这，我……”

　　雨已经停了，太阳也开始从云层中显露出来。

　　“美女！谢谢你！祝你顺利！”女司机从车窗里伸出头冲着楚与的背影大声说到。
　　她回头笑笑，挥了挥手。

　　机场到达大厅的人不多。
　　楚与选了一个容易被看到的位置站定，仔细地整理一下怀里的花束，然后给陆也宜发信息。
　　“我到了，在达到大厅等你。”

　　“楚与？我就知道会碰到你。”
　　这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一个瘦高的男人，怀里也拿着一束花，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目光不冷不热地站在身后盯着她。
　　楚与有点想不起来对方是谁，只谨慎地笑笑，不远不近地打了个招呼：“你好，你是？”
　　男人撇一下嘴：“不记得我了？不过也正常，大校花嘛，所有人都爱着护着的人，哪会记得我呀。”
　　这人虽然看上去衣冠楚楚，但神情却有些阴骘，楚与觉得他来者不善，不预与他多说。
　　楚与冷冷道：“你认错人了吧。”

　　这时，通道里突然起了一阵骚动，人们纷纷探头去看。
　　一群穿着合体黑色西装，戴着墨镜宛如男模的人气宇轩昂地径直走进到达大厅。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眼睛男马上有些紧张地挺直了腰背，整理了一下衣服。

　　其中两人走到通道正前方，哗地一声打开一副彩色的长卷轴，颇有气势地高高举起，上面写着：
　　“欢迎陆大小姐回国。”
　　其余人等抱着花，拿着欢迎水果目不斜视整齐划一地排列在出口。
　　长卷轴的布被头顶的通风口吹得沙沙作响。大厅里无人说话。
　　楚与呆住了，看看卷轴上的横幅，又看看列队的西装男。
　　这是在干嘛啊？是她看霸总剧看疯了吗？
　　陆大小姐回国，整个滨城都要抖三抖，最先被震动波及的是社恐大爆发的楚与。如果可以她恨不得现在地上马上裂开一条缝好钻进去。
　　她有种预感，还有更能让人尴尬一百倍的事情在后面等着。于是悄悄后退几步，想找个靠墙的不太显眼的地方呆一会。

　　“楚女士，您可以先吃点水果，陆女士马上就到。”西装男走到她身边轻轻弯腰，将果盘递到她身边。
　　果然，人生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楚与看着他手上亮着的平板，上面是她之前发给陆也宜的自己的照片。
　　我被霸总群体通缉了。楚与心想。
　　这一刻再帅气挺拔的西装男也像索命的黑无常。
　　“楚女士，请吃水果！”其余西装男齐声喊到。声音极大，回荡在出口通道里。
　　大厅里的目光有如实质全部砸向楚与。
　　随便吧。毁灭吧。
　　楚与麻木得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谢谢。”

　　戴眼镜的男人看着楚与不知所措得吃着草莓低声道：“还是这么不知好歹。”
　　楚与已经无心和他计较，她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被搓磨得不成样子。
　　突然，一股很大的力量突然推开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借过一下。”
　　“干什么！”他被推了一个趔趄，没好气吼了一声。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楚与身边穿过。
　　是顾北西。
　　她又觉得自己的神经肯定还是不够麻木，心里狠狠地揪了一下。

　　顾北西今天穿了一身浅色休闲装，显得他比平日稍微随和一点。他应该也是来接人的，不算正式的打扮，但也不过分随意，很有分寸。
　　楚与心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先打个招呼，算是感谢上次他送自己回家。但还没等她开口，有人就迫不及待了。
　　“顾北西！也是，今天这种场合怎么能少的了你。”眼镜男盯着他嘲讽到。

　　顾北西没看他，站到出口围栏边，瞥一眼横幅淡淡地道：“陆也宜还是这副德行。”
　　“她待遇就是不一样。”他的眼光扫到楚与精致漂亮的脸和微微卷起落在胸前的头发，又很快躲开了。
　　“打扮得人模人样的。”
　　楚与接连几次被他找茬，刚燃起的感谢之心马上消散，扫他一眼：“是吗，倒是你，前几天有劲演霸总，怎么，今天破产了？”
　　顾北西被噎了一下：“我……”
　　虽然穿的人模狗样，但是行为很幼稚。
　　她突然从大人模样的顾北西身上依稀看到了他少年时的影子，是有点熟悉的顾北西。
　　楚与叹口气：“你来这干嘛？接陆也宜吗？”
　　顾北西不耐烦道：“做梦吧，我来接客户。”

　　眼镜男在他们俩之间奇怪地打量一圈：“你们俩……”

　　两人谁也不理他，眼镜男脸上有点挂不住，刚准备说话，出口的大门打开，陆也宜推着行李车快步走过来。
　　“小与！顾北西你果然来了！”
　　她冲过来给了楚与一个大大的拥抱，又冲着顾北西神神秘秘地一笑。
　　顾北西看楚与一眼没说话。
　　周围的西装男齐声：“欢迎陆大小姐回国！”
　　楚与把头埋进陆也宜的肩头不想起身面对这一切。
　　顾北西单手插兜一手扶在栏杆上懒懒地看着她们抱成一团。
　　楚与：“大小姐，快收了神通吧！”
　　陆也宜冲她吐了一下舌头，满意地欣赏着横幅：“怎么样，不错吧，租车公司的全套高端服务。”她脱下大衣递给西装男。“谢谢，行李替我装车吧。”
　　“怎么样，想我没！”
　　楚与把花递给她，拉着她的手：“想你，走吧，先去我家。”
　　陆也宜揶揄在旁边站着不动的顾北西：“这么巧啊？你也来机场接人？”
　　顾北西挑了挑眉：“就是这么巧。”
　　陆也宜小声说：“是接人还是追人，只有你自己知道喽。”
　　楚与看他们俩怪怪的，刚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眼睛男横插一杠，凑到陆也宜身前，也把花递给她：“也宜，欢迎回国。”
　　陆也宜惊奇道：“林致远？好久不见，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林致远腼腆一笑：“我听班长说的，说你特地赶在同学会之前到。”和刚才仿佛不是一个人。

　　原来是林致远吗？
　　楚与有点记不清楚了，高中时的他和现在不太像。那时他总爱跟在陆也宜身后，细声细气，软软弱弱的样子。

　　陆也宜接过花客气地说了声谢谢。
　　西装男排成新的队列拥着他们出了机场。
　　顾北西看着像鹌鹑一样耷拉着脑袋跟在陆也宜身后的楚与，几乎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
　　“接到客户了吗，好，我在1f,停车场见。”顾北西挂断电话向停车场走去。

　　西装男把楚与和陆也宜护送回家，在门口最后一次震天动地的齐声喊：“欢迎回家！”
　　楚与对着他们不停鞠躬感谢，然后飞快关上门。
　　终于到家了。也终于只有她们两个人了。
　　“陆也宜，你整死我算了。”
　　“怎么会！这样多有气势啊，轰轰烈烈嘛。”陆也宜瘫倒在沙发上：“累死我了！”
　　楚与从卧室拿出被子给她盖上：“这会儿还早，你先睡一觉，我下班回来叫你。”
　　陆也宜掀开被子：“那不行，我还约了个美容呢，顺便逛个街再买身衣服晚上穿。”
　　楚与无语：“大小姐，你是真能折腾啊。随便你吧，我要去上班了，钥匙在鞋柜上，你记得拿。”
　　陆也宜：“你不一起去吗，小与！那晚上我们怎么一起闪耀同学会啊？”
　　楚与疲惫道：“我今天已经闪耀机场了，再亮的灯也得歇歇了。”
　　陆也宜趴在沙发上坏笑：“那好吧，既然你不去，那就等着我晚上给你惊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