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岛屿》水天寺

5、第 5 章 你的发夹

　　第五章

　　周五的下午整个办公室都懒洋洋的，每个人都心不在焉。
　　“你等我，现在就过去。”郑钊小声讲着电话。
　　“楚与，我先…..他指指公司大门外。“晚上再回来打卡，头儿要是问你就说……”
　　“你上厕所。知道了，走吧。”楚与还在奋斗方案，头也不抬的说。
　　“懂我！走喽！”
　　陈岑也拿起包冲她摆摆手：“出外勤了。”
　　“拜拜，周一见。”
　　小张看着办公室的人零零散散，也蠢蠢欲动，飞快地发着微信：“你们先给我占个座，不然一会儿没好位子了。”
　　他看着楚与不动如山的背影道：“姐，方案下周五才交呢，今天可是周末不出去玩啊。”
　　楚与没有看她不停亮起的手机，仿佛眼里只有方案：“我没什么事，现在写出来，下周就不用赶了。”小张满脸佩服，但转脸就说自己肚子疼溜了。

　　五点了，天开始暗了下来。雨早已经停了，如火的晚霞铺开，和蓝色的天空交织在一起。

　　陆也宜的电话像催命一样打过来。
　　楚与恨不得单位领导能从天而降，把她扣下说：别走！今晚要通宵加班。
　　真是牛马做习惯了，有事想逃避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办法居然是加班！
　　“喂，我下班了，把地址发给我，我去找你。”楚与认命了。只希望陆也宜给她的惊喜能尽量小一点。

　　这是一处被绿树环绕的私人住宅，楚与顺着石头铺成的小路走到房子门口。上面挂着一块不太显眼的牌子—梦回工作室。
　　这里是一家提供化妆服装造型一体的高端私人工作室。楚与之前只在网上看到过别人讨论这家店，也不知道陆也宜刚回国怎么能找到这么隐蔽的地方。
　　门从里面被打开了，宛如催命黑无常的西装男恭敬地鞠躬将她迎进去。可能是为了配合这里安静高雅的氛围，西装男一改机场恢弘的风格，低调优雅起来。
　　还挺人性化，就是不知道这场霸总秀什么时候能结束，楚与在心里感叹。

　　屋子里很大，化妆台上摆着琳琅满目的化妆品，工作人员忙碌地推着一排排的礼服架子走来走去。一面面落地镜映出她有点手足无措的身影。
　　陆也宜坐在化妆台前吃着水果，头发高高挽起，妆容十分精致。礼服露出她美丽的肩颈，长长的珍珠耳环装饰期间。看样子已经神功大成。
　　“很漂亮，走吧。”楚与淡定的说。这是真的惊喜，不是惊吓。
　　“别着急啊，我还有惊喜给你呢！”
　　楚与看看她身边挂着的几条华丽的巴洛克风格的大礼服裙有点想逃。
　　陆也宜有点舍不得地摸摸那几条裙子，叫人拿过来一个大礼盒：“刚逛街看到的，我妈要送你，算是生日礼物吧。虽然有点早，但是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一条美丽黑色小礼服裙，镶嵌细小的珍珠，腰上和肩臂上有白色缎带装饰，精致又优雅。
　　“哇，裙子好漂亮，谢谢阿姨。”楚与轻轻摸了摸裙子，已经想不起来自己上次穿这么漂亮的衣服是什么时候了。
　　好像是大学毕业舞会？
　　她突然有点不管不顾的想穿这条裙子。虽然天气还有点冷，虽然今晚并不是合适穿礼服的场合。
　　陆也宜看着高兴的楚与得意得说：“怎么样，不错吧，我挑的！”

　　她换好衣服坐在陆也宜身边，化妆师开始给她化妆打理发型。
　　裙子包裹着她纤细的腰肢，露出漂亮的锁骨和平直的肩颈，显得整个人优雅又挺拔，像只美丽的白天鹅。
　　陆也宜满意地欣赏了一下，又开始作妖：“本来我是想租刚才那条裙子给你个惊喜的！但是时间太仓促没找到合适的，这次就算了，放过你了。下次我们办个主题聚会，再把大家叫来一起玩！”
　　陆也宜欢快地给她展示自己收藏的漂亮克里诺林裙图片和配套的小阳伞，小手包。
　　楚与看着这些图片想象着自己穿着巨大的公主裙挤在3号线地铁里。
　　可能会被抓到警卫室，她心想。
　　“或者维多利亚风？”陆也宜跃跃欲试。
　　她随口接道：“只要别扮成兔女郎就行。”
　　“兔女郎？但是大家都办兔女郎会不会太单调？”
　　楚与看着认真地准备晚上的同学聚会的陆也宜，有点羡慕。她怎么那么容易快乐，而且这快乐还那么纯粹。

　　“哎，你说同学会怪不怪，关系好自然私下有联系，关系一般的就算见了也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陆也宜戏谑道：“什么意思？撮合你和顾北西这样的旧情复燃的意思呗！哈哈哈！”
　　楚与掐她腰。陆也宜连忙求饶。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早成过去了！还提还提！”
　　一场同学会，是老友重逢，但也是人人千般心思万般肚肠的展示场。从少年人到成年人，看看你变了没，变了多少。同学情和名利场参杂才好上演一出出好戏。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多年不见，互相打量，富露穷藏。陆也宜正色，拍拍楚与，别想那么多了，只要你只把它当游乐场，那么它就只会是游乐场。”

　　沈奕山穿着自家的酒店门童服，不情不愿地站在大厅听着领班给自己上管理课。心想：大周末的也不让人休息，美其名曰从基层开始历练，以后好接管酒店，其实就是压榨，让他当免费劳动力。
　　他正百无聊赖，想偷偷摸出手机问问顾北西到底什么时候到。今天唯一的乐趣可能就是瞻仰一下把顾北西甩了的美女。
　　这时，迎面走近两个瘦瘦高高，穿着优雅精致的美女。
　　沈奕山立马打起精神，上前一步：“欢迎光临，两位美女，有预定吗？”
　　陆也宜：“一楼商务宴会厅。”
　　沈奕山殷勤地领路：“这边请。”
　　楚与：“谢谢。”

　　她们到的不算早，包厢里已经几乎坐满了。班长看到她们进来忙起身去迎。
　　班长：“哎呀，两位美女，几年不见更漂亮了。”
　　“也宜，屋里有点凉，林致远也连忙起身给她们引座。坐这吧，这不对着空调。”
　　“没事，既然穿裙子，为了美就不怕冷。”陆也宜放出豪言壮语。
　　大家都笑起来。
　　“那我们呢，林致远，没穿裙子就得吹冷风呀。”肖晴雨有点不满的抱怨。
　　楚与看看周围，只有一个空位子了：“咱们都往中间坐一点吧，或者叫人把空调调高一点。”
　　“不用，我逗他呢，见了美女就献殷勤。”她拉着楚与坐下。
　　班长打圆场道：“来，都快坐吧。就剩顾北西了，他有点事得晚会儿到，咱们先开始。”

　　菜陆陆续续的上来。场面也渐渐热闹起来，大家三三两两的交流着。
　　工作，收入，房子，车子这些现在时的话题和考试，老师，课堂这些过去时的话题成为饭桌最好的佐料，让一切都热烈起来。
　　“楚与，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也没通知大家一声。”一个柔柔的声音穿过圆桌。
　　是赵雨霏。
　　刚进来时，楚与有点没认出她。六年了，大家都变了。
　　“回来快两年了。”楚与笑笑，没有接她后半句话。
　　赵雨霏继续道：“去美国也不打招呼，回来了也不说一声，你这样可是伤了一些人的心呀。”
　　楚与没有说话，饭桌上的气氛有点冷了下来。大家都状若无意地看了看那个空着的，属于顾北西的座位。
　　“哎，大家还记不记得楚与高考所有科目都是零分，我原来还想就算成绩下降也不至于吧，后来才知道是为了去美国。哎呀，真是轰轰烈烈呀。”赵雨霏旁边的钟佳卉也来凑热闹。
　　楚与看着钟佳卉笑意盈盈的脸一阵心烦涌上。

　　那时的她也总是这样一副笑脸。
　　“楚与，一起回家吧，我等你呀。”
　　“楚与，我们一组做值日吧”
　　“楚与，你这件衣服真漂亮，能借给我穿穿吗？”
　　“楚与，恭喜你，月考又是第一名。”
　　……

　　“楚与，你喜欢顾北西吗？”
　　“不喜欢吧，我们是好朋友呀。”
　　……

　　“佳卉，放学一起走吧。”
　　“不用了，我要和雨霏一起。”钟佳卉冷冷的。

　　直到那天。
　　“雨霏，我已经问清楚了，你放心吧，她不喜欢顾北西的，只当他是朋友。”
　　“佳卉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要天天对着她假笑。”
　　“对呀，烦死我了！要是不和她成朋友，这种事她肯定不会说实话的。”
　　“佳卉最好了！”
　　“谁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呢，死心眼，非要追顾北西！”
　　从体育课请假回教室的楚与站在门外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都是假的。
　　为了一次试探，编织了一个名为友情的网。

　　楚与收收心神，单手托腮笑盈盈地看着说的眉飞色舞的钟佳卉：“佳卉，你还是这么关心我。我自己都记不清了，你还记得。”
　　钟佳卉看着在顶光下也美得无可挑剔的楚与的脸和弯弯的笑眼，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惧意。
　　赵雨霏：“你总是这么出其不意，确实很难让人忘记。”
　　陆也宜冲她眨眼：“没关系，忘不了她的何止一个两个。最忘不了的人还没来呢。”
　　赵雨霏脸色一僵。

　　包厢门再次打开。
　　沈奕山嬉笑着站在门口，装腔作势地伸出手。
　　“请吧，顾大公子。”
　　顾北西：“滚吧。”
　　沈奕山看向楚与：“是她吧，刚进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确实有甩你的资本啊。”
　　顾北西懒得理他，径直走进屋里。
　　“不好意思，有点事来晚了，今天我请客，大家还想吃什么随便点。”
　　班长：“你终于来了，快坐吧。”
　　楚与没有抬头看他们，正笑着和旁边的男同学说着话。
　　顾北西停步在她身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
　　“你的发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