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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在书里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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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小男孩,大概七八岁年纪,瞪着圆溜溜的大眼问他:“大哥,你感觉怎么样?”
大哥?苏时温脑子飞速旋转,能叫他大哥的。
“一承?”
小男孩原地怔愣了下,苏时温暗道不好,莫不是表弟堂弟之类的?照理来说不该,南叔说过他父亲是独子,母亲也孤家寡人一个。
男孩回头看向陈兵:“陈大哥,我大哥刚刚是叫我一承吗?他脑子烧坏了,从前我让他唤我一承,他总说于理不合,只会叫我弟弟。”
苏时温跳到嗓子眼的心瞬间沉了回去,看来没错。
“人劫后余生,总得有点变化,捡了半条命、剩下的半条自然得用别的补上。”
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苏时温抬头想看出声之人,视线却被床边的床帏挡住了。
用胳膊肘撑着半边身子从床上坐起,苏一承赶紧坐到苏时温身侧让他半倚着自己,南叔说的没错,是个好孩子。
苏时温的视线落到刚刚发出声音的人身上,这张脸好像有点……熟悉,这不是赵辰吗?
只是头发长了些、身形壮了些,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又抬头看看他的,看起来比自己大很多一样:“你什么年纪?”
刚刚高深莫测谈论生死之人被苏时温无厘头的一句话噎的死死的:“你问这做什么?”
嘴太快了,苏时温在心里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苏公子,头儿比您虚长一岁,芳龄十八。”
“滚!”一个油纸袋裹着一个包子朝陈兵的面门飞去,被陈兵一个退身反手接住。
“您不吃了?”
“大早起谁能跟你这头猪一样能吃两个这么油腻的包子,去跟着大夫开方子煎药去!”
明眼人一看便知了,这人便是大名鼎鼎的监察御史赵括:阴险狡诈、手段非常、面冷狠厉,如今看来也不尽然属实。
不过……苏时温抽了抽嘴角,早上吃两个包子是什么稀奇事吗?
唯一能联系赵括和苏时温的纽带陈兵被支使出门煎药,整个屋子只剩两人和苏一承,还有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小身板极正的老伯在。
正当苏时温考虑要不要装虚弱接着躺回去,赵括先开口道:“御察司虽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也不是供你养伤逃罪的地方,眼珠子转飞,该是你的人命你也逃不掉。”
心里乱想的人被抓个正着,赶紧反驳道:“我没杀人。”
苏一承也从床帏后伸出头:“我信大哥,他连杀鸡都不敢看,不可能杀人!”
“胆小当优点讲?你,”赵括用食指隔空点了点苏一承,“跟着你师父出去熬药,然后滚回皇宫去,别拿我这儿当逃文课的地方,当心我告诉你爷爷。”
苏一承一哆嗦,想到爷爷手里的小鞭儿就害怕,“走就走!御史大人你别欺负我大哥啊,他虽然嘴上说话气人,但是很好欺负的,你作为长辈不要欺负晚辈。”
“滚,我秉公办案。”
苏时温脑子不是很灵敏,努力汲取一切他能接收的信息存在脑海里慢慢捋,直到手边的苏一承扶着自己往床上倒,小声嘀咕:“大哥你放心,爷爷尚不知道你出事,我会找爷爷来救你的。”
“还不滚?”
“滚了滚了!”
话罢苏一承跳下床迈着短腿朝门外跑去。
……
苏一承一走,苏时温直接闭上眼睛装死。
屋里的两人非亲非故,其中一人手里握着他的小命,自己尚对事情的来龙去脉不清楚,一定不能轻举妄动。
“田伯,你去帮他找两件合身的衣服,再让陈兵给他在御察司安排个屋子暂时住下,等病好了再审,别让人再说我手段狠辣……”
赵括说话的尾音上扬,明显意有所指,闭着眼睛的苏时温眉头蹙了蹙,他怎么觉得这御史大人和自己两人之间有什么旧恩怨?
“好的大人。”
屋里在一阵关门声后陷入了静谧,长达一炷香时间都没有动静,想必两人是一起出去了。
苏时温睁开眼睛,瞬间又闭上。
“还装?你是觉得你闭眼的速度会让我察觉不到?你信不信我甚至能在那瞬间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刚刚还想自觉睁开眼的苏时温此时又不敢了,好像真担心自己的眼睛被挖出来,憋了半天问了句:“这是你们审讯的方式?这是刑讯逼供!”
“刑讯逼供?好词,不愧是书呆子,出口成章竟不是糊弄人的。睁眼吧,吓唬你的。”
感觉赵括的说辞不似作假,苏时温慢慢睁开眼睛端详起赵括的脸,少说也有七八分相似,剩下那两三分说不定是太久不见赵辰自己也忘的差不多了。
赵辰眯着眼问:“看什么?”
“看你好像不像传言中说的那样。”
“彼此彼此。”
苏时温刚想问什么意思,门猛地被打开,陈兵后边跟着端着一碗汤药的苏一承往里走,看到站在床前的赵括突然原地转身:“我来的是时候吗?”
苏一承努力止住步子站在原地护住差点撒出来的汤药:“师父你突然停了说一声啊,汤药差点都撒了!”
赵括看着面对面那一大一小才真觉烦死了,上梁不正下梁歪:“药拿来,赶紧把苏一承送回皇宫,等下学左相接不到孙子看不手刃了你们两个!”
陈兵从苏一承手里接过碗递到赵括跟前,顺带朝他挤了挤眼。
“干什么?眼睛痒给你挖出来?”
“头儿,”陈兵凑近赵括的耳朵,“我懂,亲自喂药可以增加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是没长手吗?让他自己喝。”
苏时温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顶着三个人之间的互动,现在每一次不需要他参与的互动对于他来说都是获得信息的资源。
直到赵括的眸子斜着看过来,苏时温立刻坐起身伸出手:“我自己喝!”
从陈兵手里接过药碗,入手滑腻却又能清晰的摸到一些坑坑洼洼,即使这个朝代在历史上并不存在,单看着成色摸这手感,若是自己走的时候能带走一个半个,日后也不用费劲找工作了。
“怎么,怕苦?”
能有多苦?上班两年睡眠不好月月去中医院开中药喝,拿着瓷碗一饮而尽,他的耐苦的本领早就……
漆黑的药汤顺着舌尖流向喉头在顺着食管滑落,药并不烫,可苏时温感觉自己嘴里每一寸都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
“呕……”移开空空的碗,苏时温张嘴干呕着四处寻找救命的东西,视线瞄准了陈兵出门时随手放在桌上的油纸袋。
“呕……陈副史,救命,帮我拿一下那个包子,唔。”
刚好在桌边的苏一承听了立刻垫脚够了桌中间的油纸袋给苏时温送到嘴边:“给,快吃!”
苏时温从没觉得凉透了的包子如此美味,虽说一口下去里面的猪油都已经凉的结了块,但仿佛糊在舌尖上刚好能麻痹自己的味蕾,这药也太苦了!
苏时温今日从醒来到现在的一系列行径让赵括眼神里带了点玩味,这人……好像真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啃了半个包子缓解了嘴里的苦涩就再吃不下了,陈兵接过剩下的半个包子连带着苏一承被一脚踹出了门外,屋里又只剩两人大眼瞪小眼。
“苏时温。”
“到!”
“……”赵括居高临下盯了苏时温半晌,“一会儿你听田伯的安排,给你最多一日时间养好你的病、准备好你的陈词,明日一早,我审你。”
“是!”
赵括:人若是装,能装到这种程度吗?
随着房间的大门关紧,苏时温的精神彻底放松了,曾经的他是因为不喜欢热闹更喜欢自己待着,如今他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一个人待着。
大字型躺回床上,陈副史、苏举山、许飞凤母子、大夫人连墨、苏一承,还有赵括……还有谁吗?还有……
大夫给开的方子里有安眠的成分,苏时温没思考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他做了个梦。
……
“陈公子,一介男子,本该辛苦读书考取功名,若是有一日能为家国贡献半点力量那便不枉千日苦读,为何非要嫁于别人做妻?”
苏时温站在台阶下拿着一把折扇对着台阶上的一男子说的一脸严肃。
“与你何干?你莫不是来替你那个嚣张跋扈的妹妹说话,试图让我退出吧,苏大公子,你我同为庶子应该明白,许给皇子作皇子妃,这选择于我们再好不过了。”
苏时温还想说什么,那男子却苏时温的身后笑道:“果然是,我还当你虽迂腐但清高,现在看来还有些心眼儿。”
背后,苏灵带着丫鬟朝两人走来。
“苏大小姐,你哥哥正劝我考取功名呢,看来你们兄妹俩不像传言中关系那么差嘛。”
苏灵不知前因,只昂头看着阶上的人:“与你何干,我们苏家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你便是同我争也争不过我。”
“那就走着瞧,”男子顺阶而下,路却被苏家兄妹俩挡的严严实实,“且让下。”
男子将折扇放在两人中间往苏灵那边一撇让出一条可供一人通行的路,可这样苏灵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你不长眼啊!”苏灵话音刚落,这公子一个没站稳从台阶上摔了下去,前额刚好磕在台阶直角边,献血瞬间流了满地。
“陈公子你怎么样!”苏时温赶紧上前把人扶起来,喊着远处的路人前来施救。
两人是大早准备采买上山烧香的物件,路上行人还很少,喊了很久才有一个路人匆匆赶来,看这场景也是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
苏时温刚想说不知怎么的这人一脚踩空就摔下去了,结果下一秒……
“是他!是他和这公子争辩之后一气之下把他推到了,”苏灵手指着苏时温,用胳膊肘拐了拐身边的小丫鬟,“你也看到了,是不是啊?”
“是…… 是的!”
苏时温百口莫辩,只能跟路人说:“先救人吧,这附近的医馆在哪儿您知道吗?”
“知道知道,公子把人放我背上来,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