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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入梦,还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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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苏时温皱了皱眉,他知道自己在做梦,想醒来却好像被什么力量困在了梦境里。
梦里场景转换,苏时温和苏灵并排跪在苏举山和连墨面前。
“爹,当真不是我推的,开始我以为是陈公子不小心没站稳摔下了台阶,但妹妹却突然指着我说是我推的,那……”
堂下侧位坐着哭的梨花带雨的许飞凤:“老爷,这苏时温肯定是胡说的啊,苏灵细胳膊细腿的怎么可能推的动一个男人,定是苏时温想把这杀人罪名栽赃在苏灵头上。”
跪在身后的南叔想给自己公子说两句,但是又没有他说话的资格,他家公子虽然迂腐,但绝不是会动手伤人之人。
“春日,你说,”大夫人连墨看向苏灵的丫鬟,“你要知道你的主子是苏家,不是苏灵,若是有半点虚假日后被发现,拿你是问。”
春日被点了名,浑身哆嗦着开始冒虚汗,许飞凤也一脸紧张的盯着她。
“是……是苏公子推的,我看到了,小姐没有说谎。”说完便低头趴在地上,一眼都不敢看向苏时温,生怕看到他责难的表情。
但实际上,苏时温一直看着苏举山,表情一脸坚定的再说“我没有”。
苏举山已经被看毛了,一脸无愧的苏时温、眼神乱瞟的苏灵、浑身发抖的春日和哭哭啼啼的许飞凤,明眼人都觉得这事儿有猫腻。
“这事儿不能往上闹,五皇子马上就要选妃了,时温你到底愿不愿意做男妻?”
南叔在身后一脸激动,这是给自家公子机会了,若是公子愿意那么老爷可能会使力看看……
“儿子不愿。”
场景再转便是阴暗潮湿的牢房,苏时温坐在稻草上安静的翻着一本书,低头拿脚边碗里的馒头时一块小小的玉佩从空荡的囚服衣领里掉出来。
苏时温手一顿,转而摘下玉佩自言自语:“娘亲,你记得十年前我们去清水观见的那个大师吗?他说我命有奸人,命格极短,您还抄起手边的树枝打了他一顿,”讲到这儿苏时温笑了笑,“如今我命真将终了,那日他如何说?既已穷途,便可摔了这块玉,说不定有人能替我讨回公道,实现我为国尽力的愿望。”
苏时温一手拿书,另一只手狠狠将玉佩抛向墙壁,一颗小小的碎玉溅回了他捧着的书本里。
牢房的锁链哗啦啦响起,一人站在门口唤道:“吃两口馒头,上路吧。”
苏时温抬头,一脸平静:“好。”
……
“苏公子,苏公子……”
苏时温摆脱梦魇睁开眼,眼前是毫无表情的一张脸,他记得:田伯。
“做噩梦了?您哭了。”
闻此苏时温坐起身抬手,刚抬到下巴就接住了刚掉落的一滴眼泪,梦境太过清晰且真实,好像他真的就是梦里的苏时温在经历这一切。
孤身一人无所依,空有抱负却无门可投,深陷绝境宁愿相信能有另一个人替自己活下去,平静赴死,总归也没人在意他是否活着。
也并不全是,他还有南叔。
苏时温擦干眼泪,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田伯,有什么事?是要审问吗?我觉得我现在好了,马上开始也没问题。”
田伯面无表情的脸上好像微不可察的笑了笑,抱起床边矮凳上的两套衣服递给苏时温说道:“我是来给你送衣裳的,在御察司要穿统一的衣裳,不然会被巡查的人丢出去,换好之后我带您去您的住处。”
苏时温接过衣服客气道:“也不必那么麻烦,这里就挺好的。”
“这里是大人办公休息的地方,须得给他腾出来。”
怪不得看起来这么豪华,苏时温赶紧转屁股踩到脚榻上:“我现在就换,我们马上就走!”
“倒也不急,大人还得……”
“急急急,田伯您先出去,我马上换好叫您。”
“我伺候……”
“不不不不,不用,我自己来!”
被赶出门的田伯伸了伸筋骨内心感叹:什么都亲力亲为的主子才是好主子!
“亲力亲为”的主子抖开叠好的衣服之后后悔了,他没见过这样式的衣服,和赵括、陈副史的衣服也不一样啊,外衫胳膊处怎么有上下两个系带,胸前的系带动作一大亵衣都能看见,还有这个腰封是怎么系的啊究竟。
苏时温摸索着把衣服穿好,总感觉这衣服像准备下地干活的农民或是什么塞外的胡人穿着踌躇了半天也没敢出门,苏时温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大人,您回来了?今日案子了的这么快?”门外突然传来田伯的声音。
“我就去数落了郭千帆一顿,剩下的没管,后宅这点破事他还解决不明白?我看他家那夫君怕他怕得很,他说和离也就是吓唬吓唬,一看我去他就把案子撤了撵我走。”
“哎?等等大人,苏少爷还在……”
赵括步子太大了,在田伯拦住他之前他已经走到了屏风后面,一眼看到奇形怪状站在原地的苏时温。
“你……”
苏时温看赵括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肯定是哪里搞错了:“我穿错了是吗?我不是很懂。”
这边人还在不好意思,那边的人已经憋不住开始大笑,直到苏时温脸色不好看了赵括才笑着说:“忘了你一介书生,该不知道这训练服怎么穿,但你就算没穿过也见过吧,怎么穿成……”
“算了,我教你穿。”
赵括大步走到苏时温面前,先把他所谓的外衫拆下来蹲下绑在小腿上,两个系扣在膝下和踝上系紧,之后解开他穿好的外衫脱下来绕到人背后:“伸胳膊。”
苏时温伸直胳膊,胳膊从袖子上穿过,系带在身后交叉穿过前胸又绕回背后系紧。
“腰封给我。”
赵括接过腰封比量了一下又扔到一边:“太大了,不系也行。”
绕到苏时温面前上下左右打量了下,满意的点点头:“还算可以,就是太单薄了,一看就不像御察司的人。轻易别在外面走动,若是有人盘问你你就说是田伯的远房侄子,该不至于直接把你扔出去。”
苏时温红着脸点点头,刚刚赵括绕过他身子给他系衣服时两人隔得太近,呼吸都喷到他的耳朵根上了。
想到什么苏时温开口问:“我还能出去走动?我不是犯人吗?”
“人是你杀的?”
苏时温摇摇头。
“那不就得了,案子还没递到我这里你头都要保不住了,说没猫腻我也不信,明日你将事情经过仔细于我讲讲,定还你个公道。”
“你身份这么尊贵,帮我是因为?”
赵括扯了一个看不穿的笑容:“我大哥的老朋友嘛,自然是要照顾的。”
“你大哥……”
刚刚还在笑的人皱起了眉头:“赵辰,你不记得了?清水观。”
苏时温心中警铃大作,南叔明明跟他讲说苏时温在外面没有朋友的,他该怎么编,赵辰?
“才堪堪过了七年而已,你倒是贵人多忘事啊,早知道不帮你也罢,总归你日后也记不得回报。”
视线落在换下来的那身青衫上,苏时温脑子一转:“七年前一承出生后,我就不愿意想过去十年的生活了,想了也只能让自己落差更大;清水观,我都是陪我娘去的,七年前我娘也过世了,想那些……”
不知是苏时温有演戏的天赋还是身体里某些地方还存在原主的记忆,说到一半两滴眼泪竟然“吧嗒”一声滴在地上。
赵括把人打哭过、用刑把人逼哭过、断案让人跪地哭着求饶过,还没试过三言两语把人说哭过。
“是我多嘴了,我只想说是看在赵辰的面子上帮你,你若是……可以去观里看看他。”
苏时温点点头,心道能不去就不去,自己根本不记得往日的事,深交之友肯定会发现自己的猫腻!
“走吧,索性今日也无事,随你去看看陈兵给你挑的屋子。”
……
赵括、苏时温站在武器库门口,看着一对破铜烂铁包围着的一张床和左右立着两把大刀的梳妆台两脸震惊。
苏时温回忆起梦中的牢房,低声问:“能把我送进大牢里住吗?我怕半夜这把刀倒了,顺便把我的头砍下来。”
赵括转脸看向身后的田伯:“这就是陈兵整理出来的屋子?”
田伯点点头:“其他屋子都有官兵住,就这旧兵器库能拾掇拾掇放张床,要不要让苏公子找个人对付一晚?”
苏时温点点头:“行,只要不住这儿就行。”
赵括把头转回来咆哮:“田伯脑子不清醒你也不清醒?他孙子都有了,你还没嫁娶就和别的男人共处一室像什么样子!”
“没事,我不嫁人的,我不好男色。”、
田伯听这缩了缩脖子,赵括脸色也不好了:“那回去,跟我住。”
“不好吧……”
“怎么?跟别人住行,跟我住不行?”
赵括声音越来越大,几个路过的官兵都走出一段后隔老远往这个方向看,以为今天阎王又要折磨谁了。
三人来的时候是田伯给两人带路,回去的时候赵括自己走在前面,剩下两人低着头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
苏时温低头小声说:“田伯,你家大人怎么了?他发什么火啊?像疯了一样。”
“他正常就是这样的,苏公子不必害怕。”
“我什么也没干啊,他发火也该朝陈兵发火,又不是我挑的院子。”
“放心苏公子,陈兵明天会生不如死的。”
“这么吓人,那外面的传言是不是都是真的,说他阴险狠辣、面冷……”
低头说话的苏时温毫无防备的撞上了一堵人墙,强大的反冲力让他被田伯扶了一把才不至于摔个屁股蹲。
揉着额头看着高了自己一头的赵括一脸凶相:“你是不是觉得你说话声音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