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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在家住了一 ...

  •   次日清晨,苏时温顶着剧烈的头痛醒来,门外“哐哐哐”的凿门声大有一种再不开门就要拆了这厢房的架势。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苏时温暗道不好,他发烧了。

      昨日给姨娘烧完纸上完香,苏时温一觉睡到酉时用晚膳,再到丑时大概是凌晨两点左右才睡下,这期间没干别的,和南叔促膝长谈了近四个时辰。

      庆幸南叔是个迟钝的,苏时温用在职场耳濡目染三年学来的沟通技巧,让南叔毫无察觉的把苏时温从小到大的生活、府上的人际关系、这朝代的大大小小事,但凡是他知道的全都吐了个一干二净。

      不止这些,走的时候还热泪盈眶拉着苏时温的手:“大少爷,老奴看着你经这一遭变化如此之大,真是死也值得了。”

      苏时温心情也很复杂,只拍了拍他的手道了句“放心”。

      大荣王朝三十年,民生良好、百姓安居乐业,当今皇上李靖渊除了好男色之外没有任何值得人去说道一番的特别事,实乃明君一个。

      但在这大势一片向好之下,苏府却并不太平。

      苏时温的爷爷是当今左相苏苏正言,老爷子一把年纪了仍旧深得帝王重用,辅佐帝王处理全国政务,统领百官。

      苏时温的父亲苏举山,是他爷爷唯一的儿子。

      左相独子,该是从小顺风顺水一路高升,奈何苏正言一板一眼苏举山又不争气,胸无大志就算了是文不能写、武不能打,气的苏正言早早和他分了家,把他扔到离皇城最近的安平郡丰良县做了个小县令。

      所以这苏府如此气派倒也不是因为苏举山是个贪官,是祖上家境就殷实,苏正言再不看重这个儿子也不亏待了他的生活。

      苏时温的生母千水迎是江南女子,没背景、没学识、没什么一技之长,跪在街边卖身葬父可怜的很,被当年去江南统管科考,还未任左相的苏正言买了下来,一路上都本分规矩,是个好孩子。

      带回京城后苏正言家里又不缺伺候的,便支使给了自己大儿媳当丫鬟,没过俩月就被苏举山看上纳了当妾还有了身孕,生下了苏时温。

      当时妾生下家里的长子不是什么光荣事,千水迎便主动把孩子抱给了大夫人连墨,连墨也格外喜欢这伺候了自己俩月的小丫鬟,让她奶到苏时温一岁才送到自己房里,甚至允了苏时温可以随意在迎水院和她的墨兰院之间来回蹿。

      苏时温10岁以前,过的很快乐。

      大夫人一直怀不上孩子,侧室许飞凤虽然是皇后的亲妹妹,但生完苏灵之后也一直没有身孕,苏举山只能把苏时温当嫡长子养着,加上苏时温又争气,几岁时就能出口成章。

      奈何他10岁的时候,大夫人有了身孕。

      苏时温很喜欢大夫人,也无比期待她肚子的孩子出生,甚至想要个弟弟陪自己玩。

      可是弟弟苏一承出生后,苏举山突然不让他继续念书了,即使大夫人劝着也没用,听南叔的意思是那个侧室许飞凤成天吹着枕边风,说该把苏时温往官家男妻方面养着,不然白瞎他那张随了千水迎温软好看的脸蛋。

      苏时温有所察,大夫人生完苏一承身子又虚,实在没力气替他争些什么,整个府里俨然变成了许飞凤吹什么枕边风,苏举山就没脑子的听着做事,甚至不允许苏时温再去迎水院看他亲娘。

      千水迎本身身体就不好,加上成日不准她出门,也不准她见儿子,半年不到病死了。

      自那日苏时温和家里闹翻了脸。

      妾室牌位不得入宗祠,苏时温就彻底搬进迎水院,在院里供奉他娘。

      他恨透了各种官家学皇帝“好男色”硬娶男妻;也恨透了父亲被女人迷惑净干蠢事;尤其恨透了府里成天一副小人得志的母女俩,但他脾气软,争不得一点。

      六年来,苏时温就这么少言寡语的自己读书,不喜和人交流的他遣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了大夫人在他娘升妾室时赐给她的管家南叔,迎水院越来越荒凉,除了偶尔来和苏时温下两盘棋的苏一承,再没人来造访。

      苏时温揉了揉酸胀的眉心,突然觉得在这里能依靠的人太少了,他该如何翻身?

      “大少爷!”

      一声大喊把他从神游中拉回来,苏时温下床喝了口昨晚南叔备好的热水,已经凉透了,多少润了润嗓子回道:“怎么了南叔?我起了。”

      “快些梳洗,御察司来人了,要召您去问话!”

      苏时温一脸迷茫的看着窗外将亮不亮的天,大荣朝的警察上班这么早吗?

      等到他跟着南叔在偌大的府里转来转去小跑着到苏府门口,门口早就跪了一排人,以苏举山为中心向两侧依次排开,密密麻麻的没有自己的位置。

      场面大到苏时温不知该如何是好,直到马上的人看到他,跳下马走到他面前前:陈副史?

      苏举山跪在地上顺着陈副史的目光往后看,不悦瞪着自己训斥:“来的这么慢!让御史大人等你这么久,你该……”

      陈副史完全不理会说话说到一半的苏举山,抬头直看着苏时温:“苏公子怎么出了一额头的汗?没听说你还习武,太阳还没出来就开始锻炼了?”

      “抱歉,院子在最南边,离府门有些远了,这才来迟了。”

      苏时温心里嘀咕,这陈副史和昨日完全是两个样子,自己也得学学这拿腔作势的调调,以后回去了还能在同事面前装逼用。

      “无妨,大人等了一阵了,随我走吧。”

      苏时温抬脚,被迫走着猫步避开摊在地上的不同人的衣袍走到陈副史身边,只见陈副史挥退了准备给他绑镣铐的官兵,单手捏着他的手肘把他架上了马车,真的是架。

      “苏公子我就带走了,苏县令也带着家眷回去休息吧,至于什么时候送回来就看御史大人审问结果如何了。”

      说完也不等人回复,推着苏时温进了马车,自己坐在马夫的位置抬手起鞭。

      马车渐渐走远,许飞凤跪在苏举山旁边微微抬头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待到尘土都看不见了才一脸不悦的起身拍了拍沾了灰的裙摆。

      “还驾马车来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接亲的呢,一个破副史搞得……”

      “慎言!”连墨被身边的丫鬟扶起来打断许飞凤的抱怨,“御史的手下也是我们能议论得的,祸从口出,如此多人传出去怎么办?”

      许飞凤一脸委屈的看着苏举山,无声地告状,苏举山也是无奈只能开始搅混水。

      “你俩都少说两句吧,时辰还早早点回去歇着,时温这一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在这吵这些有什么意思,散了散了。”

      ……

      这边许飞凤还在想苏时温在马车里面对那“手段狠辣”的御史会不会吓得站不起来,苏时温却看着空空如也的马车一头雾水,忍不住掀开车帘往外看。

      天还未亮,已经有百姓推着车在街上走,大都是准备开摊卖早餐的,甚至有一家包子已经熟透了,蒸笼盖子一掀喷香的猪油味直往外冒,视力极好的苏时温甚至能看到那透油的包子皮。

      本来他是想问陈副史车里怎么就他一人,如今什么都忘了,只知道盯着那包子摊看。

      “苏公子想吃?”

      “嗯,”苏时温不由点头,紧接着混沌的脑子才想起来现在自己还是半个囚犯,“没……无妨,我就是随便看看。”

      陈副史“吁”的一声喊停了马,步伐极快的从摊上买了六个包子用三个油纸袋包起来又回到车上,在苏时温渴望的目光下递了两个油纸袋到他怀里。

      “陈副史,我出门急,没带银子。”

      “无妨,我们出来办事头儿都提前给了银子,不花我自己的,况且,”陈副史用眼睛斜了斜苏时温手里的油纸袋,“这不是给他也买了吗?他不知道一个包子多少银子,到御察司之前吃完就行。”

      陈副史重新架起马车,“回车里吃吧,跑起来风大,就着风吃容易腹痛。”

      “哦,好。”

      苏时温听劝的缩回马车,车里为何没人的问题没问出去,倒是收获了两个包子,两指捻开油纸包咬了一口,猪油顺着唇缝溜进嘴里随着发面和精瘦的猪肉一起嚼,皮薄馅大,好香!

      马车左摇右晃的驶了至少半个时辰。

      吃了两个油包子没喝水,本就生病了的苏时温感觉鼻腔好像被水泥封住了,干脆躺在地上的厚毛毯上半昏半睡过去。

      马车停了,苏时温迷迷糊糊听见陈副史好像在门外喊说“到了”。

      他想睁眼,眼皮却像被灌了铅,干脆认命的等着陈副史像拎自己上车一样再把自己拎下去。

      下一秒帘子被拉开,一只冰凉的手轻触自己的额头,或者是因为自己的额头太烫了?

      “完蛋了!”陈副史嘴里嘀咕,放下帘子跑了。

      既然没人管,苏时温更无所谓了,干脆意识像眼睛一样闭上,彻底晕了。

      ……

      再对外界有感知是嘈杂的说话声,“嗡嗡嗡”的声音让他本就晕的脑袋更晕了,刚想张嘴说点什么发现上下唇干的粘的很紧,伸舌勉强湿润了下唇瓣。

      “给点儿水……”

      “醒了醒了,水水,给他点儿水快。”

      苏时温皱了皱眉,这是谁这么吵,张着嘴就知道喊喊喊喊……等下,自己好像不在家里,自己好像穿越了,自己好像现在应该在大牢。

      眼睛刚睁开一条缝又被突然强烈的光刺激的赶紧闭上,苏时温伸手摸了摸手下不是稻草,好舒服的料子,像丝绸。

      适应了光纤睁开眼,入眼便是精致的雕花木床顶,这是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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