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七章 我可以为你而战 霸道同学智 ...


  •   *老有所乐,孝顺先善*

      晚上放学,俊夏如约来接启岳。一上车,启岳就难掩兴奋地看向他:“哥,我在学校交到第一个朋友了!”

      “真的?是谁?” 俊夏眼底立刻染上好奇。

      “哈哈,就是上次那个智昊。”

      “那孩子?”

      启岳用力点头:“嗯!”

      俊夏越发疑惑:“你们俩反差也太大了,前阵子还不对付,怎么突然就…… 发生什么了?”

      启岳弯眼一笑:“就那么回事儿,我也觉得挺神奇的。”

      俊夏侧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的笑容干净灿烂,像极了当初在北京时的模样。他打心底里为启岳开心,可心口却莫名泛起一丝怪异的滋味,只略微苦笑了一下,便迅速收敛了神色。

      “小岳,晚上回奶奶家吃饭好不好?崔浩哥和在元也会过去。” 俊夏边说,边侧脸留意着他的表情。

      启岳迟疑了一瞬,小声问:“那…… 阿姨也在吗?”

      “没叫她,她跟奶奶本就不合。”

      启岳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又轻声开口:“哥,晚上我还跟你睡好不好?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俊夏眉眼一弯,笑意温柔:“我当然乐意。你想说什么,现在就可以讲。”

      “不喜欢现在的氛围,晚上回去再说,不许逼我。”

      俊夏低笑出声:“知道啦。那我们直接去奶奶家?”

      启岳点头应下。

      到奶奶家不过一脚油门的距离,俊夏停好车,顺手就牵起了启岳的手,往院门走去。

      启岳瞬间慌了,连忙甩开他的手,压低声音:“哥,你干什么?会被人看见的!”

      俊夏回头看他,眼神坚定,语气干脆:“我什么都不怕,我只要你。” 说完,再度牢牢牵起他的手,大步往院子里走。

      可真到了正厅门口,他还是默默松开了手。

      启岳忍不住偷偷弯了弯嘴角,心里嘀咕:还以为他胆子多大呢。

      一进门,就看见崔浩和在元窝在客厅里打电玩,骂骂咧咧的,连头都没抬。启岳有些好奇奶奶家怎么会有游戏机,俊夏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解释:“这些都是我以前住这儿留下的,后来崔浩更新了设备,也就他来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玩。小岳,要试试吗?”

      启岳连忙摆手:“不了不了,这东西我碰都不想碰,没什么兴趣。”

      话音刚落,奶奶便从厨房走了出来,一看见启岳,脸上立刻笑开了花:“阿一古,我们小岳来啦!奶奶可想你了!”

      启岳也不再像从前那般拘谨,快步上前轻轻抱住奶奶:“奶奶,这段时间您过得还好吗?”

      奶奶拍着他的背,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得很!小岳快坐下吃水果,奶奶还有两个菜就好,马上开饭!崔浩,往旁边挪挪,给我小孙子腾位置!”

      崔浩应了一声,赶紧往边上挤了挤。

      俊夏也加入了崔浩和在元的战局,三个人扯着嗓子喊得热火朝天,一会儿 “为你而战”,一会儿 “西八次元”,启岳听得一头雾水,干脆靠在俊夏身边,低头玩起了俄罗斯方块。

      没一会儿,奶奶就张罗好了满满一桌丰盛的饭菜:韩式蒸排骨、炸水参、酱油渍大虾、辣炒年糕、明太鱼籽烩鲍鱼,还有一道启岳格外熟悉的豆腐文蛤汤,自然也少不了他最爱吃的酱蟹,再配上几样精致小菜,整个客厅都飘着诱人的香气。

      启岳连忙起身帮忙摆餐具,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奶奶,这些菜您肯定忙了一下午吧,累坏了吧?等会儿我帮您按摩好不好?”

      奶奶又惊又喜:“真的?我们小岳还会按摩?”

      启岳笑着点头:“虽然只是简单按一按,但力道刚好,保证让您舒服。”

      “那吃完饭,你可得好好给奶奶按按。” 奶奶慈爱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开饭后,奶奶一个劲儿地给启岳和在元夹菜,崔浩故意装出不乐意的样子嘟囔:“奶奶,您也太偏心了,怎么就给他们俩夹!”

      俊夏白了他一眼:“也没见你少吃一口。”

      崔浩嘻嘻一笑,继续埋头干饭。

      俊夏喝了一口文蛤豆腐汤,有些惊讶:“奶奶,这汤的味道,怎么跟小岳做的一模一样?”

      奶奶哈哈大笑,一脸得意:“你上次回来不是一直夸这汤好喝吗?我就上网查了做法,虽然简单,味道倒也不差。”

      启岳啃着酱蟹,笑着接话:“奶奶,您还想学什么中国菜,尽管跟我说,我都教您。”

      奶奶故意摆出毕恭毕敬的模样:“是,厨师长先生!请多多关照!”

      一句话逗得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崔浩和在元也不甘示弱,连忙献殷勤:“奶奶,我不会做菜,我给您零花钱!”

      “我也给!”

      奶奶笑得眉眼弯弯,连连摆手:“你们这些孩子,奶奶哪用得着这么多零花钱。”

      俊夏趁机调侃崔浩:“要给就现在拿出来,别等会儿又赖账。”

      崔浩立刻掏出钱包,抽出六张五万韩元,又怂恿在元:“你的呢?”

      在元翻了翻钱包,只拿出一张五万韩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崔浩撇撇嘴:“搞什么,没钱啊?那我一起给了。” 说着又拿出两张十万韩元的支票,双手递到奶奶面前,“奶奶,总共五十万韩元,您收下。”

      奶奶笑着推辞:“哎呀,不用这么多,意思一下就够了。”

      她只收下了两张十万韩元的支票,还特意抽出一张塞到启岳手里:“小岳,这钱咱们分了,不许说不要。”

      启岳哪里好意思收,俊夏却朝他使了个眼色,轻轻点了点头,他这才默默收下。

      一桌饭菜在欢声笑语中被吃得干干净净。饭后,在元主动去洗碗,崔浩和俊夏继续开战电玩,启岳则切好水果,扶着奶奶坐在沙发上,开始给她按摩肩膀。

      “奶奶,脖子和头我不敢乱按,就给您按按肩膀和后背,好不好?” 启岳轻声说着,手上的动作轻柔又稳妥。力道适中,手法也像模像样,奶奶微闭着眼,享受着这份孝心,一脸安逸满足。

      俊夏时不时抬头看向祖孙俩,脸上漾着温柔的笑意。

      屋子里满是温馨的气息,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处处都弥漫着亲情的暖意。

      几人一直玩到十点多,才依依不舍地跟奶奶道别,准备各自回家。刚走出院子,俊夏又很自然地牵起了启岳的手,启岳瞥了一眼旁边的崔浩,无奈地摇了摇头。

      崔浩见状打趣道:“哎哟,可真羡慕。对了小岳,这周日咱们约一波吧,一起去江原道吃鱼?我下周要回北京了,走之前想跟大家聚聚。”

      启岳有些惊讶:“崔浩哥,这么快就要走了?不多待几天吗?”

      崔浩耸耸肩,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没办法,北京那边的业务等着我。不过小岳,最快明年冬天我就回韩国,到时候你肯定都考上大学了!”

      启岳皱了皱眉:“崔浩哥,一定要去江原道吗?我周六要跟朋友学打篮球,肯定累得不行,周日怕是没精力跑那么远。而且…… 我真的超级讨厌吃生鱼,听说江原道全是生鱼片,我受不了。”

      崔浩哈哈大笑:“小岳你也太逗了!那咱们就改在首尔聚,说定了?” 说完转头看向俊夏,挑了挑眉,“俊夏,你怎么不说话?没意见?”

      俊夏一脸淡定,轻描淡写:“小岳决定就好,我哪敢有意见。”

      在元听得差点笑喷,他从没见过俊夏这副 “妻管严” 的模样,忍不住拍了拍崔浩的肩膀:“哥,你看俊夏哥,简直被小岳拿捏得死死的。”

      终于,几人各自散去。

      一回到家,启岳就急着往浴室冲,闷了一晚上的汗,他想赶紧洗个澡。

      俊夏却一把拉住他,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小岳,我跟你一起洗好不好?在重庆的时候,我们不是一起洗过吗?”

      启岳瞪了他一眼,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那时候我哪知道你居心叵测,居然惦记我身子!”

      俊夏故作惊讶,瞪大双眼:“什么?我居心叵测?你倒说说我怎么居心叵测了!” 说着便坏笑着伸手去挠启岳的痒。

      启岳一边笑一边挣扎,想要躲开,可俊夏今晚力气格外大,几次都没能挣脱。

      突然,启岳拔高了声音:“闵俊夏,你放开我!”

      俊夏吓了一跳,连忙松手:“小岳,怎么了?”

      启岳满脸通红,一把推开他,捂着下半身飞快冲进卫生间,“砰” 地一声关上了门。

      俊夏愣了一瞬便反应过来,得意地吹了声口哨,心里暗笑:原来小家伙害羞了。

      他心情大好,转身去启岳房间拿了睡衣,走到浴室门口轻轻敲门:“小岳,我给你拿睡衣来了,开下门。”

      里面的水声停了,门开了一条小缝,一只湿漉漉的手伸出来,一把抓过睡衣,又迅速关紧了门。俊夏忍不住笑出声,这才心满意足地去拿自己的睡衣。

      等两人都洗漱好躺在床上,启岳侧过身看着俊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俊夏也转过头,眼神温柔地望着他:“怎么了,小岳?有话想跟我说?”

      启岳抿了抿唇,脸上带着一丝羞涩,语气却格外认真:“哥…… 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好,你说。” 俊夏轻轻在他脸颊印下一个吻,目光柔软。

      启岳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他:“哥,你能不能答应我,试着和阿姨好好相处?”

      俊夏身形一顿,眉头微微蹙起:“怎么突然说这个?”

      启岳的眼神里带着羡慕,也藏着几分无奈:“哥,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过关于妈妈的记忆,连一口母乳都没喝过。” 他苦笑了一声,“以前我总羡慕别人有妈妈,路过小学、幼儿园的时候,听见那些孩子喊妈妈,我心里都会难受好久。虽然你的妈妈很强势,有时候也…… 确实过分了点,但我总觉得,她是爱你的。你能不能找机会跟她好好聊聊,拉近一点关系?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你试着努力,她总会有回应的。哥,你试试好不好?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为了我们的未来。”

      俊夏看着他,眼神复杂:“宝贝,你根本不懂她。我们的关系早在十年前就碎了。我现在不过是还没放下‘她是我母亲’这个事实罢了。你说她爱我?呵,她只爱钱,只爱权势。你知道吗?爸爸癌症住院的时候,她一共只去了三次,一次送入院,一次签手术同意书,最后一次,是爸爸走的时候。” 说到这里,俊夏的声音微微哽咽,眼泪也落了下来。

      启岳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满心心疼。

      俊夏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爸爸去世还没满一个月,她就从论岘洞的家里搬了出去。奶奶从来不肯细说发生了什么,可没过多久,我们就得知了她再婚的消息。从那时候起,我就当自己没有妈妈了,人也变得消极易怒,总往崔浩家跑。说到底,他也过得不开心,父亲是要员,母亲是会社社长,家里有权有势,却一点都不快乐。小岳,其实我和崔浩见到你,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同病相怜吗?” 启岳轻声问。

      “嗯,可跟你比起来,我们过得简直像在天堂。” 俊夏苦笑了一下,“宝贝,你听我说完。我们十八九岁还在抱怨没人关心的时候,你还在那个地狱里拼命活下去。知道你那么小就要为生存挣扎,我们真的很惭愧。”

      启岳轻轻握住俊夏的手,眼神坚定:“哥,我不是要你马上原谅她,只是希望你试着跨出一步。也许你们之间只是有误会,也许她也有难处。我们可以一起面对,慢慢来,好不好?”

      俊夏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小岳,我不是没想过,可我们之间,就像隔着一堵永远推不倒的墙。上次她去找你,其实是她先联系了崔浩,打听了很多事,崔浩瞒不住,只能含糊说了几句。谁知道她会对你说那些话,我真的快气疯了!”

      说到这儿,俊夏的情绪又激动起来。

      启岳为了安抚他,轻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哥,你听我说,会不会是因为她一知半解,才闹了这么大误会?我想跟你说的是,你守护我,我也可以为你而战。给我一点时间,等我考上大学,学业稳定了,我们再一起面对,好不好?现在不急,亲爱的。”

      俊夏猛地一怔,眼睛瞬间亮了:“你叫我什么?”

      “亲爱的呀。” 启岳调皮地笑了笑。

      俊夏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紧紧抱住他:“宝贝,谢谢你。我…… 好想……” 说着,身体便不自觉地压了过去。

      启岳一把推开他,有点嗔怒:“你能不能别老想这些事!我都说过多少次了!”

      俊夏见形势不对,立刻求饶:“小岳,对不起!饶了我吧!”

      启岳瞪了他一眼:“我不是说给我时间准备吗?你要是那么想…… 那你就来吧!” 说完,气鼓鼓地转过身去。

      俊夏瞬间怂了,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岳,我错了,真的错了,再也不敢了。”

      启岳这才转回身,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语气缓和了不少:“听我说完,哥。你帮我一起慢慢成长,等我以后能工作赚钱了,或许阿姨对我的态度会慢慢改变,好不好?”

      俊夏连忙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启岳接着说:“还有,崔浩哥和在元哥那边,以后别总麻烦他们。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时时刻刻被人看着。你看我都能照顾你,还怕我照顾不好自己吗?”

      俊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元可以不麻烦,但崔浩不行。那家伙要是你有事不找他,他能把我拆了。我说真的,大学的时候我们一起打架,一起吃住,还偷他爸的钱跑去釜山玩…… 我们彼此想什么,都一清二楚。”

      启岳故意酸溜溜地说:“那你们俩在一起得了,门当户对,强强联合多好。”

      俊夏脸色一沉,低声吼道:“你胡说什么?他是直男!就算不是,我们也不可能!我只要你,你要是不要我,我……”

      启岳立刻坐起身,神色严肃:“闵俊夏,我警告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不许在我面前提‘死’字!我拼尽全力才抓住的幸福,你说不要就不要?你这种心态,怎么给我未来?”

      俊夏见他真的生气了,赶紧跪坐起来,一脸诚恳地求饶:“我错了,真的错了,再也不敢了。”

      启岳叹了口气,重新躺了下来:“好了,我就说这么多,听不听随你。还有一件事,我需要更多自己的时间,跟同学好好相处。以后你要是一定要接送我,我也拦不住,但只能选一样,接就不送,送就不接。我说完了,睡觉。”

      俊夏小心翼翼地问:“那…… 我可以亲你吗,宝贝?”

      启岳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的哥,你怎么就偏爱这一口。” 说完小嘴一撅,眼睛一闭,一副任由他摆布的模样。

      俊夏忍不住笑了,轻轻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随后紧紧抱住他,低声呢喃:“宝贝,谢谢你。有你在,我真的很幸福。”

      *清潭高双男主*

      一月的首尔寒风刺骨,大雪纷飞。清潭高中旁那条有名的樱花大道,往日粉樱满枝的盛景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银装素裹的雾凇,枝桠凝着冰晶,在风里泛着冷光。距离上次和崔浩、在元他们聚会,已经快两个月了。崔浩人在北京忙着工作,却每周末都准时给启岳打电话聊天。起初启岳还有些不自在,他隐约能察觉,崔浩对自己的好,似乎并不只是单纯的兄长情谊,可俊夏却直白地告诉他,崔浩的善意尽管坦然接受就好,不必抗拒。启岳听了,便也不再多想,顺其自然。

      清潭高中的校园里,树木枝桠上积着厚厚的雪,整个世界安静得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午休时分,启岳独自坐在小花园的长椅上,捧着一本《子午概论》看得入神。书页上的文字带着沉甸甸的历史感,让他完全沉浸其中,眉头微蹙,似在细细思索。雪花轻轻落在他肩头,他却浑然不觉。

      忽然,几个吊儿郎当的学生走了过来,打破了这片宁静。为首的男生身材高大壮硕,像座铁塔似的堵在启岳面前,一身名牌穿搭,脸上写满不屑,嘴里骂骂咧咧:“呀,西八掌柜,听说你挺厉害啊,连俞智昊都被你收服了?少林寺出来的家伙,敢不敢跟我们比划比划?”

      启岳抬眼,冷冷瞥了他一下,没作声。这种无端的挑衅他早已见怪不怪,心知对方不过是来找茬。他低下头继续看书,仿佛眼前这群人根本不存在。

      “铁塔” 见他不理不睬,顿时恼羞成怒,抬手一把挥开他手里的书,跟着用力一推。启岳猝不及防,向后摔进花丛,雪花瞬间沾满了衣摆。他扶着长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语气冷淡:“很闲?中午吃撑了?”

      这话彻底激怒了对方。铁塔二话不说,一拳砸在启岳脸上,鼻血立刻渗了出来。启岳没有退缩,反而挥拳反击,招式算不上规整,力道却很足,几下就把几个跟班打得连连后退。可铁塔身形魁梧,占尽优势,启岳渐渐体力不支,快要招架不住。

      千钧一发之际,智昊冲了过来。他是接到同学报信,一路狂奔赶来的。看见启岳脸上沾着血,智昊眼神瞬间冷得吓人,一句话没说,直接上前拳脚齐出,逼得铁塔连连后退。两人实力本就相近,可此刻智昊满心都是护着启岳的念头,出手又快又狠。

      启岳也没有示弱,脑海里闪过小时候在山上砍柴的画面,把胳膊当作柴刀,趁着铁塔与智昊缠斗,狠狠劈向他的腰、肩、腹部,每一下都带着实打实的狠劲。

      一番缠斗下来,铁塔被打得头晕眼花,动作都慢了半拍。智昊和启岳趁机联手将他制住。启岳抬脚狠狠踹了他一下,冷声道:“想玩,我随时奉陪。” 说完,便拉着智昊转身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卫生间,智昊拿出妈妈留下的手帕,用水浸湿,轻轻替启岳擦拭脸上凝固的血迹。启岳有些不好意思,想躲开自己来,智昊却按住他的肩,语气坚定:“别动,我来。”

      收拾干净后,他们没有立刻回教室,而是默契地走到校园角落一棵老树下。地上积着厚雪,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启岳靠在树干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轻轻吐了口气:“刚才…… 谢谢你。”

      智昊痞气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谢什么,我们不是亲故吗?” 语气轻松,眼神却格外认真。

      启岳转头看向他,智昊嘴角也带着一点血迹,可笑容却难得地温暖。

      启岳心里一暖:“嗯,我们是亲故。” 顿了顿,又道,“不过你刚才冲上来的时候,我还挺意外的。平时看你冷冷的,打起架来这么猛。”

      智昊耸耸肩:“那是你没见过我小时候,从小在街头混大的,打架早就习惯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眼神却依旧锐利。

      启岳忍不住笑:“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他神色认真了些,“不过以后别这么冲动,万一你受伤了,我可不想欠这么大人情。”

      智昊摇摇头,语气坦荡:“想那么多干什么。你是我朋友,我不可能看着你被人欺负。” 他又笑着调侃,“再说,你不也劈了他好几下?我们扯平了。”

      启岳愣了一下,跟着笑起来:“那是我小时候砍柴的姿势。” 说着还比划了两下,逗得智昊也笑出了声。

      气氛渐渐轻松下来,启岳忽然开口:“其实我刚到韩国的时候,总觉得融不进来,大家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觉得我是外人。你那时候也一样,甚至可以说,你最过分。”

      智昊沉默片刻,声音轻了下来:“对不起。那时候对你态度差,其实是我自己自卑…… 我之前故意找你麻烦,可你非但没讨厌我,还在别人诋毁我的时候帮我说话。后来我慢慢发现,你从不随波逐流,也不刻意讨好谁,就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上课专注的样子,课间看书的样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很想了解你。”

      “所以你就跟踪我?”

      “嗯,谁让你…… 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智昊竟然难得有些害羞。

      “嘿,别跟我表白,我害怕。” 启岳瞬间想起俊夏平日里的样子,下意识开口。

      智昊心里微顿,很快恢复平静:“我就是想知道,那时候我对你那么差,你怎么不生气?不觉得讨厌吗?”

      启岳伸手接了几片雪花,目光平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我那时候就觉得,你对我有敌意,大概心里也有放不下的事。” 他拍了拍智昊的肩,“不过没关系,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智昊笑了笑,握住他的手:“嗯,我们是亲故。对了,这周末再去打球吧?”

      启岳吓得连连摆手:“不去不去,绝对不去。我没那根运动神经,上次还总被球砸,我都怀疑你是故意揍我。”

      “哈哈哈,我怎么可能。”

      “换一个,你请我喝杯好点的咖啡吧,你不是挺有钱的吗?”

      智昊爽快答应:“OK,这个主意不错。”

      从那以后,清潭高中里再也没人敢轻易招惹他们。尤其是两人并肩走在一起的时候,气场格外惹眼。同学们私下给他们取了个外号“清潭高双男主”,这称呼既是对他们友谊的认可,也是对他们勇气的认可。

      *于我而言,他比家更重要*

      再过几天就要放假了,秋季学期的终考成绩也将在今天公布。启岳的心悬得高高的,几乎要跟南山塔齐平。这大半年来,如果不是在元和他的学弟学妹帮忙,不是班上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搭手,再加上翻译器,还有那个把他宠到天上的人,单凭他自己,恐怕连中段小考都撑不过去。每每想到这些,启岳心里便五味杂陈,既有感激,也有几分无奈。

      他知道自己能走到今天,全靠身边人的支撑,可内心深处,他更希望有一天能凭自己的力量站稳脚跟。

      提心吊胆熬过前两节课,第三节是那位到现在他都摸不透脾气的担当老师的课。铃声一响,李老师迈着他标志性的步子走进教室,在门外还低着头,一进门便猛地抬头,迅速扫视一圈。他把一叠考卷重重拍在讲桌上,全班人的心都跟着那一声响揪了起来。

      李老师清了清嗓子:“孩子们,如你们所想,这次终考成绩,你们……”

      和所有人一样,启岳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 表现得很不错哦!” 李老师忽然笑了出来。

      “什么啊!”

      “我都快吓死了!”

      教室里一片哗然。

      李老师又哼了两声,正色道:“在这里,我要特别表扬一位同学。就是我们班唯一的国际生,允启岳。不可思议的是,他这次综合成绩全班第一。据我了解,他从初中到高二的课程,全都是自学。在克服中韩文化差异、课程体系不同的情况下,还能拿到这样的成绩,非常令人感动。”

      “哇,也太厉害了吧!”

      “我知道他厉害,没想到这么狠。”

      赞叹声此起彼伏,尤其旁边几个女生,眼神都亮了。

      李老师话锋一转:“但是,允同学,你别骄傲。你的化学和物理实在拿不出手,不要求你多优秀,至少及格吧?打算放弃了?虽说这两科也不是最重要的,可你要是能及格,说不定就是清潭高中历史上终考最高分的人了。好了,话不多说,上课。”

      启岳又羞又兴奋,整张脸都涨得通红。右边的女生们也一脸泛红,智昊则痞笑着朝他这边看。启岳心里有些复杂,拿了第一固然开心,可物理化学拖后腿,也确实让他别扭。

      “要不还是在这两门上多下点功夫?” 他暗自嘀咕。

      午饭时间,智昊几步冲过来,双手重重拍在他肩上:“呀,你长得帅就算了,成绩还这么好,让不让别人活了?亲故,请客!”

      “对,请客!”

      “必须吃顿好的!”

      众人跟着起哄。

      “什么好的不好的,就学校餐厅。” 智昊不动声色帮他解了围。

      启岳看了他一眼,心想还算有点良心。

      可就因为智昊这一句话,这顿饭启岳硬生生花了十五万韩元。为此,他整整郁闷了一下午,直到放学都没给智昊好脸色。两人说说笑笑走出校门时,俊夏的车已经停在马路对面,车窗降下,英俊的男人正对着他笑。

      启岳连忙招手:“哥!”

      智昊也第一次隔着马路,对俊夏微微欠身行礼。

      “智昊,我先走了。明天下午没课,我们去东林咖啡店。”

      “OK,亲故,一定。”

      启岳跑过马路坐进车里,俊夏立刻关切地问:“小岳,冷不冷?”

      启岳摇摇头,把书包放到后座。

      俊夏意味深长地笑:“跟那小子关系这么好?”

      启岳看他一眼:“怎么,吃醋了?”

      俊夏故作镇定:“才没有,随口问问。”

      启岳看向窗外,轻声道:“我哪儿也不去,就在你身边。”

      他知道,就这一句话,足够身边这个人开心到开车带他绕遍整个首尔。

      回到家,启岳把装着成绩单和奖状的大信封递给俊夏,故意装出难过的样子:“没考好,你想骂就骂吧。”

      俊夏温柔安抚:“这次终考又不是决定性的,没考好也没关系。” 可打开信封一看,他瞬间一脸难以置信,“你考了全班第一?这也太神奇了吧!”

      启岳点点头,有些泄气:“就是物理化学都没及格,李老师还当众点名说我。哥,我对这两科是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好像有点偏执,不喜欢的东西怎么都学不进去。我该怎么办?”

      俊夏双手扶住他的肩,语气轻柔:“小岳,装不进去的东西就别硬塞。我只要你守住自己喜欢的事就好。”

      启岳点点头,忽然咧嘴一笑:“晚上我不想做饭,你请我吃大餐。”

      “没问题,宝贝想吃什么?”

      “我想吃上次汝矣岛那家鱼牛定食。”

      “就这个?四万韩元一人,这算什么大餐。”

      “我就是想吃,价格无所谓。你不知道,中午那帮人宰了我十五万,就在学校餐厅。” 启岳想起中午的事,还一阵肉痛。

      俊夏哈哈大笑:“这点钱算什么,零花钱不够直接跟我说。”

      “也不是不爽,就是…… 我得从智昊那小子身上吃回来。所以明天下午让他请我喝东林的咖啡。”

      俊夏撇撇嘴:“我也可以带你去,干嘛要他请。”

      启岳乐了:“你怎么老针对他,太小气了。不过哥,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等我考上大学,你帮我找个兼职吧,我想自己赚点零花钱。这不是主要目的,我总得自己努力,这样…… 这样阿姨对我,也能稍微有点好感,是不是?”

      “宝贝,你不需要讨好她。我也讨厌你为了她改变自己。” 一提起母亲,俊夏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哎呀,你别这么针锋相对,为我想想好不好?我到现在一直都在伸手要钱,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启岳伸手抱住俊夏,“亲爱的,帮我独立起来。”

      俊夏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轻声道:“知道了。说到这个,我也该去见见她了。这两年连春节都没联系过,可你说得也有道理。宝贝,我明天下午抽时间去找她。你明天跟智昊喝完咖啡,晚饭就请他吃吧。”

      启岳用力点头,笑得灿烂:“太好了!我会请智昊吃饭的。哥你虽然介意他,也别不承认,可在学校他真的帮了我很多,有他在,那些坏学生才不敢欺负我。”

      俊夏忽然一脸严肃:“哥告诉你,谁敢动你,我和崔浩能让他付出代价。”

      “好啦,别这么极端。就是因为你这样,很多事我才不敢告诉你。放轻松一点,给我一点自主权,让我自己面对一些事情,好不好?”

      被这个男人过度保护,启岳偶尔也会觉得喘不过气。

      俊夏点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算是默认了。

      启岳正准备去换校服,俊夏忽然一把拉住他,声音有些发颤:“小岳,我想叫你一声…… 老……”

      启岳立刻反应过来,厉声打断:“你最好别把后面那个字说出来,不管是什么字,你敢说,我一个月不理你。”

      俊夏立刻收声,看着炸毛的启岳,心里默默嘀咕: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怕他的?

      隆冬的首尔,天空总像蒙着一层薄纱,三天两头就飘雪。启岳格外喜欢下雪天,每到下雪的夜晚,他都会把窗帘拉开一条小缝,就算深夜醒来,也能看见窗外雪花飘落的样子。

      此刻,窗外灯火透过玻璃,化成柔和的光洒在床上,尾端恰好落在侧睡的少年身上。雪花的影子随着微光轻轻拂过他的身体,像是在编织一场安静的梦。

      这样幸福的画面,在每个落雪的夜晚,都在这间卧室里上演。

      房间里飘着淡淡的木质香,是俊夏前几天买的香薰蜡烛。启岳很喜欢这种温暖的气息,让他觉得安心。床头的小闹钟滴答作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在静谧的夜里却格外清晰。他呼吸平稳轻柔,与这冬夜的节奏融为一体。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俊夏望着床上熟睡的少年,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温柔与珍视。他慢慢走近,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梦境,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少年的脖颈、腰际、脊背…… 每一下触碰都带着极致的珍惜。他俯下身,轻轻吻上启岳红润的唇,一下,两下,三下……

      少年在朦胧间感受到唇上的温度,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慢慢、慢慢地,开始回应。

      轻柔的触碰瞬间变得炽热缠绵,寒冬的冷意被彻底驱散,屋内温度节节攀升。直到激烈的温存渐渐平息,喘息化作低低的呢喃,少年轻哼一声,情绪翻涌过后,一切才慢慢归于平静。

      清晨的曙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启岳脸上。他缓缓睁开眼,意识一点点清醒,猛然感觉到小腹一片湿黏。心头一惊,猛地坐起身,昨晚的片段瞬间涌入脑海:我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像影子一样进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确认不是错觉,脸颊瞬间发烫,一阵慌乱。

      他迅速下床检查门锁,依旧是锁着的。他松了口气:原来只是梦,可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为了理清思绪,他飞快跑到浴室,把自己从头到脚洗干净,又把睡衣丢进洗衣机启动,仿佛这样就能把梦境一并洗去。

      今天早上没人做早餐,启岳简单热了两杯牛奶,烤了几片吐司,和俊夏一起安静地吃着。俊夏坐在对面,一边咬着涂了黄油的吐司,一边回着工作消息,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启岳不经意一瞥,昨晚梦里的画面再次闪过,他脸颊更烫,再也不敢直视。

      “算了,不想了。” 他摇摇头,努力把杂念甩开。

      吃完早餐,两人收拾好餐桌,启岳去更衣室换了干净校服,跟着俊夏下楼上车,由他送去学校。

      “岳,早上好。” 校门口,智昊一如既往地痞笑着等他。

      启岳连忙调整好心情,笑着回应:“哦,智昊,早。”

      “今天下午东林,确定?”

      “确定。你请我咖啡,晚饭我请你。”

      “真的?不骗我?太好了!”

      智昊自然地搭上他的肩,两人说说笑笑走进校园。

      俊夏给母亲打了个电话,便驱车前往玉水洞她的住处。他已经记不清多少年没来过这里,内心早已对这段母子关系不抱任何期待。若不是为了启岳的期盼,他根本不会迈出这一步。

      俊夏站在门口,压着心底的愤怒与无奈,犹豫再三,还是按响了门铃。

      一进门,母亲便冷着脸坐在沙发上,像打量陌生人一样看着他,语气满是嘲讽:“你还知道来找我?我以为你早就忘了有我这个妈。”

      俊夏强压不快,尽量平静:“母亲,我来是想跟你谈谈。小岳希望我们关系能缓和一点,我也觉得,我们不该这样下去。”

      “小岳?” 母亲冷笑一声,眼神不屑,“那个野孩子?还真像只男狐狸。上次我去学校教训了他一顿,他连个屁都不敢放,胆子这么小,怎么把你拿捏得这么死。”

      俊夏脸色瞬间铁青,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声音低沉发狠:“你说什么?你去学校找他了?还教训他?”

      “怎么,他没告诉你我甩了他耳光?” 母亲嗤笑,“看来他不仅胆小,还挺会装。”

      俊夏怒火彻底爆发,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你怎么敢动他。小岳是我最重要的人,你凭什么伤害他!”

      “最重要的人?” 母亲站起身,声音尖锐,“你为了一个外人,这么跟我说话?我是你妈!”

      “你配当妈吗?” 俊夏声音颤抖,眼里满是失望与痛苦,“十年前爸爸癌症住院,你在哪里?你忙着跟别的男人约会,连医院都没去过几次。爸爸走了不到一个月,你就迫不及待改嫁,给别人当继母,对我不管不问。这么多年,你有把我当过儿子吗?”

      母亲脸色一白,很快又冷了下来:“那是我的人生,我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你管不着。你爸的事都过去了,提来干什么?”

      “过去了?” 俊夏几乎咆哮,“对你来说是过去了,对我却是一辈子的伤。你从来没关心过我,现在倒想以母亲的身份管我?你不配。”

      “你!” 母亲气得发抖,抬手就要打,却被俊夏一把攥住手腕,力道大得她根本挣不脱。

      “还想打我?” 俊夏声音冷得像冰,“你以为我还是当年任你摆布的小孩吗?我告诉你,从今天起,我闵俊夏,不再是你的儿子。你别想再靠近小岳一步,你敢动他一根汗毛,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俊夏狠狠甩开她的手,转身离开,重重甩上了门。

      母亲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双手微微颤抖。她从未见过俊夏如此暴怒,也从未想过,两人的关系会走到这一步。

      可她咽不下这口气。俊夏刚走,她便气急败坏地冲到学校,再次找到启岳。

      还是那个小花园。一见面,她便狠狠甩了启岳四个耳光,声响清脆刺耳,把所有怒火都倾泻在这几巴掌里。她眼神冰冷锋利,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你这个野种,再不离开俊夏,我就找人收拾你。识相点,别逼我动手。”

      启岳低着头,脸颊火辣辣地疼,却始终沉默。他无法对俊夏的母亲还手,也无力争辩,只能默默承受,心口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知道,他和俊夏的感情,早已成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只是俊夏的母亲不知道,启岳身边,早已有了一个无条件护着他的人。智昊早就把她视作眼中钉,还在校园里安了眼线。她对启岳做的一切,全都被智昊看在眼里。在她离开校园时,智昊悄悄跟了上去,记下了她的车牌号。

      女人扬长而去后,启岳回到教室,脸上还留着淡红的指印,却依旧安静上课,和同学说笑如常。大家见他脸有些肿,关切地询问,启岳只淡淡一笑:“早上吃错东西,有点过敏。”

      刚才在小花园承受的一切,他像是完全没放在心上,仿佛那几巴掌,根本不是打在他身上。

      这一切都被智昊牢牢记在了心里。他坐在座位上,目光紧紧追着启岳的背影,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他在心底暗暗发誓:启岳挨的每一个巴掌,他都要加倍讨回来。

      下午没课,智昊提议直接去东林咖啡店。启岳欣然答应,两人收拾好东西,并肩往校门口走去。校门口正停着一辆黑色捷恩斯,这种在韩剧里只属于财阀的豪车,此刻安安静静地等在那里。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站在车门旁,看见两人走近,立刻恭敬行礼,顺手拉开了后门。

      启岳惊讶地看向智昊,一时说不出话。

      智昊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也不遮掩:“这车是我那个死鬼老爸的。我是婚外子,他正室生不了孩子,所以我就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对我还算不错,但那个家,我死都不会回去。岳,你知道这些就行,上车吧。”

      启岳点点头,没再多问。坐进车里,触目所及都是奢华的内饰,可他心里反倒有些复杂。智昊的家世远比他想象得惊人,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份毫不掩饰的坦诚。

      东林是首尔首屈一指的高档咖啡店,坐落在寸土寸金的松坡区蚕室洞。启岳只跟着崔浩他们来过一次,对这里低调却自带压迫感的氛围印象很深。

      “启岳弟弟,今天想吃什么喝什么尽管跟你智昊哥说,咱们让死鬼老爸的信用卡哭一哭。” 智昊得意地掏出一张黑卡,在启岳面前晃了晃。

      “你才大我一岁,还是同班,少在我面前装大哥。” 启岳拍了他一下,故作严肃。

      两人落座后,服务生拿着菜单过来。智昊直接把菜单塞到启岳手里:“你比我熟这里,你点。”

      启岳知道他是在给自己撑面子,便顺着他的意思翻开菜单,点了一杯巴拿马翡翠庄园红牌瑰夏、一杯冰埃塞俄比亚花魁,又加了杜松子朗姆起司和黑松露巧克力巴斯克蛋糕。

      点单结束,服务生笑着鞠躬离开,快步走向后厨。

      启岳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智昊:“会不会太狠了?我就按上次吃的点的。”

      智昊痞气一笑:“呀,这点程度也算狠?我不爽的时候花得比这凶多了。”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眼神忽然认真起来:“岳,我生日是 7 月 21 日。今年我生日,想和你一起过。俊夏哥一起来也行,但你必须到。”

      启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原来你只比我大十天。”

      “那又怎么样!你来不来?” 智昊追着问。

      “当然去。你是我在首尔最好的朋友。” 启岳答得毫不犹豫。

      这句话一出,智昊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立刻把头扭向窗外,低声嘟囔:“西八,感动个屁,都是男人。”

      启岳懂他的别扭,也不点破,只是安静看着他。

      等情绪稍微平复,智昊才转回头:“从小到大,谁给我过生日我都开心不起来。但今年有你,我一定会高兴。岳,谢谢你,做我的兄弟,做我的朋友。”

      启岳心里一酸,却还是故作淡定:“好了好了,别煽情了。你这么野一男的,别在这儿演电视剧。”

      智昊嘿嘿一笑,煽情的话题就此打住。

      没多久,服务生端着咖啡和甜品过来,轻声提醒后鞠躬退下。

      智昊端起自己那杯冰咖啡,轻轻贴在启岳泛红的脸颊上:“不是过敏吗?冰一下消得快。”

      启岳被冰得一缩,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杯子:“我自己来,要不冰的我喝,你喝热的。” 说着就要把热咖啡推过去。

      智昊却拦住他,笑嘻嘻道:“我们土生土长韩国人,从小喝冰的惯了。你连生鱼片都不敢吃,肠胃肯定没我好。”

      启岳也不再坚持,他早知道这家伙和自己一样倔。

      两人边吃边聊。智昊挖了一勺蛋糕塞进嘴里,忽然开口:“岳,求你个事。”

      “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我英语实在太烂了,你能不能帮我补习?” 智昊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启岳一听直接笑出声,放下咖啡拍着胸口:“亲故,我就等你这句话呢!”

      智昊一愣,瞬间脸红:“啊西八,也太丢脸了…… 你到底帮不帮?”

      “当然帮。” 启岳顿了顿,语气也认真起来,“不过智昊,我也有事求你。”

      智昊 “唰” 地一下站起来,拍着胸脯:“你让我揍谁我就去揍谁,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启岳差点一口咖啡喷出来:“西八,快坐下,别丢人。我是说,今年年底我们一起考大学,最好考同一所。然后你帮我找个兼职,我想自己出去历练一下,可以吗?”

      智昊直直地盯着启岳,心里一阵发烫 —— 原来,他早就把自己规划进了未来里。

      他用力点头:“嗯!我一定好好跟你学,争取和你上同一所大学。兼职的事包在我身上,到时候我们一起。”

      看着智昊一脸真诚,启岳心里感慨万千,低头咬了一口蛋糕,掩饰着快要绷不住的情绪。平复之后,他抬眼认真看着智昊:“智昊,能和你做朋友,我真的很幸运。干杯。”

      他端起咖啡杯,智昊也立刻举杯:“干杯,为这像西八一样珍贵的友情。”

      “没错,为这西八一样的友情。”

      两人正畅谈着未来,智昊的手机弹进一条信息。他拿起一看,上面写着:城东区玉水洞……

      他放下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晚餐按约定由启岳请客,去了南山下吃智昊最爱的活章鱼。这种吃法对启岳来说依旧难以接受,他已经懒得去琢磨这帮人到底是什么奇怪体质,干脆给自己点了一份招牌综合海鲜砂锅,就着米饭和小菜吃得津津有味,顺便欣赏对面那个痞帅少年一边嚼着还在微微蠕动的章鱼须,一边龇牙咧嘴的滑稽模样。

      吃完晚饭,智昊让司机先送启岳回家,自己则借口还有朋友要见,单独留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智昊一早就按照信息上的地址,守在了那栋住宅门口。他眼神冷峻而坚定,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直到那个衣着华丽的女人出现在门口,智昊强压着怒火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阿姨您好,我是清潭高中的俞智昊。我有关于允启岳的事想跟您说,在这里谈,还是上车谈?”

      俊夏的母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皱,还是点了点头:“上车吧。”

      智昊坐进后座,车门刚一关,女人就迫不及待开口:“是关于那个小子的消息?如果有用,我可以给你零花钱。”

      智昊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又嘲讽:“大婶,我比你有钱得多。我来不是为了钱,是警告你从今往后,不准再靠近启岳一步。如果你再去骚扰他,再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你的新儿子从玉水初中消失。我说到做到。”

      女人完全没料到会被一个高中生威胁,脸色瞬间铁青:“你哪里来的臭小子,敢这么跟我说话!”

      智昊不为所动,冷冷看着她:“我已经报过名字了。再多说一句,我父亲是某部要员,凭你老公做医疗器械那点家底,根本动不了我。我是公开的婚外子,但我是他唯一的儿子。我从小嚣张惯了,我爸都管不住我。你也别想报复,我只告诉你,你敢进一步,我就还你十步。接下来我会让人查你老公的业务流水,我什么时候动手,全看你怎么对启岳。”

      女人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攥着座椅边缘,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智昊继续冷笑:“如果你实在不甘心,大可以让你儿子离开启岳。就算他们分开,我也能让启岳过得比现在更好。你记住,在你儿子还没背叛启岳之前,他们的感情,我来守。”

      说完,他推开车门,重重甩上,随即一口痰吐在车身上,动作干脆利落,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车内的女人气得快要发疯,哆嗦着拿起手机想找人报复,却又猛地顿住。智昊刚才的语气和神态不像撒谎,如果他父亲真是那位要员,就算十个现任老公也惹不起。

      她瘫靠在座椅上,深深吸了口气,心里又疑惑又不甘:

      “这个野孩子,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俊夏、崔浩、在元,还有刚才那个小子,全都围着他转……”

      *向着幸福挺进*

      寒假终于来了,智昊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光州陪母亲过年。一年到头,也只有这几天,他们母子能短暂相聚。

      今年春节,对启岳而言格外特别,这是他第一次在韩国,过这个中韩两国都珍视的节日。

      奶奶早有打算,和俊夏商量时,眼里亮着期待:“今年春节,我想带小岳,咱们祖孙三人去济州岛旅行。”

      俊夏心头一喜,又有些顾虑:“奶奶,您不在首尔过年,姑母们过来拜访怎么办?”

      奶奶微微一笑,神情慈祥又带着点顽皮:“年年都在首尔吃喝应酬,我也累了。今年想轻松一回。” 她轻轻拍了拍俊夏的手背,语气笃定,“姑母那边我会说,你不用担心。”

      俊夏眼睛一亮:“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奶奶眨眨眼,笑得像个孩子:“越快越好,除夕就走!”

      “好,我马上订机票!” 俊夏掏出手机就要操作。

      “俊夏,这次旅行的钱,奶奶全包了。” 她声音温和,却不容反驳。

      “奶奶,我有钱。”

      “我留那么多钱干什么?难不成还带进土里?” 奶奶笑着打断他,带着几分调皮。

      俊夏只得点头应下。

      奶奶还特意叮嘱,一定要订最好的酒店。她说自己一辈子住韩屋,也想换个环境待几天。

      俊夏把这事儿告诉启岳时,平日里沉稳的少年,竟在屋里雀跃了一整个下午。这样有家人相伴的旅行,对他来说,是人生里最珍贵的礼物。

      除夕下午,飞机从金浦机场起飞,五十分钟后平稳降落在济州机场。俊夏扶着奶奶走出廊桥,启岳快步上前去取行李。到达厅里挤满了返乡市民和游客,启岳让俊夏陪着奶奶在出口等候,自己去传送带旁等着。

      奶奶看着启岳认真清点行李、忙前忙后的模样,满眼慈爱。这孩子从去年八月底来韩国至今,从未让她有过任何不愉快。在她心里,启岳就像天赐的孙子,渐渐占据了原本只属于俊夏的位置。她安排这次旅行,也是藏着对这孩子沉甸甸的谢意。

      奶奶看向俊夏:“他懂事得让人心疼,俊夏,对弟弟好点,知道吗?”

      “我会的,奶奶。” 俊夏应声,目光落在启岳身上,盛满了化不开的深情。

      走出航站楼,天空湛蓝澄澈,济州冬日的海风带着淡淡咸湿,清凉拂面。奶奶深吸一口气,露出孩童般纯粹的笑容。

      俊夏望着她如此爽朗的笑意,心底暖意翻涌。一切的改变,都是从启岳出现开始的。他想起过往点滴,这个自己深爱的少年安静、细致、体贴,像一缕春风,悄无声息就融化了身边的一切。

      五天四晚的行程,从一顿丰盛的除夕晚宴开始。祖孙三人坐在济州市一家经营了五十年的韩牛老店,一桌韩牛盛宴热气腾腾。开餐前,奶奶特意对烤肉的老板说:“社长,我第一次来济州过年,托我两个孙子的福,尤其是我这个小孙子。他平时吃得少,麻烦您烤得用心些,让他多吃点。”

      老板笑着应道:“奶奶您福气真好,两位孙子比演员还俊,太让人羡慕了。”

      这话虽是客套,却也真心。俊夏的容貌在韩流明星里也少见,启岳则青春清秀,眉眼俊朗。

      奶奶高兴,喝了几杯酒。饭后,两个孙子一左一右扶着她在海边漫步。奶奶哼着老歌,声音轻柔悠扬,海风温柔,夜色静谧,祖孙三人的笑声,融进了海浪声里。

      大年初一清晨,海雾未散。城山日出峰的栈道上,启岳扶着奶奶一步步向峰顶走去。俊夏跟在后面,看着他不时停下,细心整理奶奶被风吹乱的围巾。奶奶年过七旬,却执意要亲自登顶,看新年第一缕朝阳。步伐虽缓,却步步坚定,像是在与岁月较劲。

      “奶奶,您看!” 启岳指着缓缓升起的朝阳,满眼兴奋。金辉落在他侧脸。

      奶奶忍不住惊叹:“这孩子怎么生得这般俊秀。”

      启岳凭着昨晚记下的攻略,用简单易懂的话给奶奶讲解火山口的形成,声音温和磁性,连路过的游客都驻足倾听。

      俊夏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心绪复杂。他为启岳的温柔细心骄傲,又隐隐不安。他知道,这个在他眼里近乎完美的少年,藏着一颗隐忍脆弱的心,总是习惯性谦让,默默承受本不该他扛的一切。

      中午,他们在西归浦吃了海鲜锅。启岳细心地为奶奶剥虾,动作优雅从容。

      奶奶笑着说:“小岳啊,你比俊夏细心多了。”

      俊夏故作不满地撇撇嘴,心里却甜得发腻。他喜欢看奶奶和启岳相处的模样,仿佛他们本就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

      下午在泰迪熊博物馆,启岳像个孩子一样兴奋。他拉着奶奶的手,讲解每只熊背后的故事,奶奶听得入神,不时轻笑。俊夏望着眼前其乐融融的画面,只觉得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若能长久如此,别无所求。

      第三天,他们去登汉拿山。俊夏扶着奶奶走在蜿蜒山路上,启岳背着补给包紧随其后。奶奶累了,他就及时递上水和零食;脚步不稳时,他便和俊夏一起稳稳扶住她。一路之上,祖孙三人和睦的模样,引来不少路人称赞。

      三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登上汉拿山顶的白鹿潭。奶奶激动得眼眶泛红,紧紧握着启岳的手:“谢谢你小岳,要不是你,我这辈子都登不上汉拿山。待会下山,我们去汗蒸房出出汗解乏,晚饭就在那儿吃炸酱面,好不好?”

      “当然好,奶奶!” 两个孙子异口同声。

      山顶风光壮阔,山下温暖舒适。汗蒸房里,三人谈笑风生。刚吃完炸酱面的奶奶,等着启岳剥好的鸡蛋,心里满是欢喜。俊夏躺着看书,一抬头看见启岳额角的汗珠,立刻起身替他擦拭,眼神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收手的瞬间,他瞥见奶奶若有所思的目光,心猛地一跳。奶奶那么通透,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可他很快安定下来,奶奶只是微微一笑,眼神依旧慈爱。

      第四天,他们游览牛岛。碧蓝海水与浅黄沙滩相映,启岳拉着奶奶在海边捡贝壳。奶奶年岁已高,有他陪着,却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中午,他们吃了济州有名的黑猪肉。俊夏正要买单,奶奶坚持要请客,笑着说这是给两个孙子的新年礼物。

      下午,他们去了西归浦的天地渊瀑布。水流从高处倾泻而下,溅起水花,直汇入海。休息时,启岳站在瀑布前,迎着海风闭目聆听,像是在感受 “徐福西归” 的传说。夕阳洒在海面,泛着碎金,如同落了满天星辰。

      奶奶望着他的侧脸,满眼欣赏,凑近俊夏耳边轻声说:“小岳是个特别的孩子,懂得顾及旁人,这份品性在你们这辈人里很难得。俊夏,要好好珍惜他。”

      俊夏听懂了奶奶话里的深意,用力点头,心底暖流涌动。

      有些事,也该对奶奶坦白了。

      当晚,三人在酒店吃过晚饭,启岳累得厉害,和奶奶道过晚安便早早睡下。俊夏看着他恬静睡颜,轻轻在他眉间印下一吻,在心里默念:宝贝,我要做一件勇敢的事了。

      他鼓起勇气走到奶奶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发颤。他清楚,一旦开口,有些事便再也无法回头。

      门铃响起,奶奶很快开了门。

      他眼神忐忑,又深吸一口气:“奶奶,我有话想对您说。”

      “进来吧,孩子。” 奶奶慈爱地看着他,示意他坐下,“慢慢说。”

      “奶奶,我……” 俊夏忽然跪倒在地,眼泪瞬间滑落,“求您先原谅我。我…… 我爱小岳。”

      奶奶慌忙扶起他,声音发颤:“我的乖孙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奶奶看不得你这样。”

      俊夏站起身,情绪激动:“奶奶,我是真的爱他。我知道这事或许您难以接受,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小岳说要以学业为重,拒绝了我。可奶奶,不能和他在一起,我真的生不如死。”

      奶奶轻轻握住他的手,眼神深邃又温柔:“俊夏,奶奶这辈子见过太多事。爱一个人,从来都不是错。爱不分性别,没有对错。奶奶只希望你们开心,幸福。”

      俊夏感动得泪流满面,他从没想过这件难以启齿的事,在奶奶这里竟被如此坦然接纳。

      他擦去眼泪,继续说道:“奶奶,还有一件事。我母亲…… 她去清潭高中找过小岳麻烦,还打了他。可小岳为了不让我为难,谎称是和同学打架,一个人扛下了所有。他才十九岁,奶奶,我离不开他,我也怕我母亲再伤害他。”

      “哎哟,这孩子懂事得让我心疼。” 奶奶老泪纵横,随即脸色一沉,眼底闪过怒意,“那个女人,早就不配做你母亲了。你爸爸癌症住院时,她在外约会;你爸爸走了不到一个月,她就急着改嫁。她宁愿给别人当继母,也不肯照顾还在上大学的你。奶奶早就对她厌恶至极。”

      俊夏紧紧攥着奶奶的手,泪水再次汹涌:“奶奶,谢谢您…… 谢谢您理解我。”

      奶奶轻抚他的头发,柔声说:“傻孩子,奶奶永远站在你这边。只要你幸福就好。对了,小岳,他喜欢你吗?”

      “喜欢的,奶奶。他在北京时就亲口说接受我了,只是…… 他没有恋爱经验,需要时间适应。” 俊夏眼神坚定,用力点头。

      奶奶轻笑:“奶奶看得出来,他心里有你。只是俊夏,你万万不能伤害他,任何方面都不行,懂吗?”

      “我知道,奶奶。”

      “好了,回房陪小岳吧,早点休息。” 奶奶拍了拍他的手背。

      “奶奶晚安。”

      这一晚,俊夏悄悄躺在启岳身边。熟睡的少年像是早已习惯,自然而然地靠进他怀里,一夜好眠。

      祖孙三人睡到自然醒,吃过早餐,奶奶提议去酒店前的海滩走走。远处的城山日出峰在晨光里如一块翡翠,卧在蓝色的济州岛上,海浪随风轻响。俊夏唱起启岳喜欢的《济州岛的蓝色之夜》,奶奶也跟着节拍轻声合唱。

      一曲结束,奶奶停下脚步,牵起俊夏和启岳的手,望着启岳,眼眶微红:“小岳,奶奶谢谢你。是你把俊夏带回了幸福的路上。奶奶拜托你,别放开哥哥的手,和他一起,向着幸福走下去。”

      启岳张了张嘴,眼眶通红,哽咽着说不出话。

      奶奶又看向俊夏,缓缓开口:“俊夏,你比小岳大几岁,他对你这般珍贵,你要好好疼他,无论如何都不能伤他。只要你们好好在一起,奶奶就放心了。”

      俊夏热泪盈眶,重重点头:“奶奶,您相信我,这一生我都会好好待小岳。”

      回首尔的飞机上,奶奶坐在两人中间,轻轻握着他们各自的手。窗外云层被朝阳染成金色,启岳靠在奶奶肩上睡熟。俊夏望着他们,想起小时候奶奶教他的话:真正的爱,是让彼此成为更好的人。

      是啊,因为启岳的纯粹,他学会了爱与被爱;因为奶奶的理解,他们有了直面一切的勇气。济州的海风依旧吹拂,而这个春节,他们收获的不只是风景,更是最珍贵的理解与祝福。

      *智昊与 “家” 的和解*

      终于开学了。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启岳换上越看越顺眼的校服,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镜中少年眉眼清秀,嘴角微扬,连空气都变得轻快。他抓起书包快步下楼,坐进那辆熟悉的银色 SUV。俊夏侧过头,对他温柔一笑:“出发吧,宝贝。”

      启岳回以一笑,心底暖暖的。

      车子缓缓停在校门口,启岳推开车门挥手:“哥,晚上见。”

      俊夏点头,目送他走进校园,直到身影消失才驱车离开。

      一进教室,启岳就看见了智昊。一个多月未见,他正坐在座位上望着窗外发呆。

      启岳悄悄走到他身后,突然大喊一声:“你这家伙!”

      智昊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见启岳灿烂的笑脸,眼睛瞬间弯起:“岳,我好想你!” 说着不顾旁人目光,起身一把抱住他。

      启岳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呀,快放开!西八,我要窒息了……”

      智昊这才想起自己一米八几的壮硕身材,力道实在太大,连忙松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启岳捶了他一下:“想我?消息一条不回,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智昊急忙解释:“对不起!我今天早上才开的手机。春节我和妈妈去日本旅行了,说好这一个月谁都不碰手机。对不起啊,亲故。”

      启岳轻笑一声,语气软了下来:“有什么好道歉的。对了,阿姨还好吗?”

      智昊怔怔地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启岳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智昊摇头,眼神复杂:“不是,你刚才说话的口气,好像跟我妈很熟一样。”

      启岳忍不住笑,压低声音:“你以前不是说跟阿姨不怎么说话吗?这次能一起出去玩,是不是和好了?”

      智昊点点头,脸上带着几分腼腆:“岳,都是因为你。”

      启岳一脸疑惑:“因为我?”

      “嗯。自从和你做了朋友,我心里的天好像都晴了,很多事都慢慢变了……”

      启岳拍了拍他的胳膊,笑得温暖:“很好,真帅,超级帅。”

      智昊不好意思地摸摸头:“真的?”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智昊嘿嘿一笑:“对了,你看我带了什么!”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大盒子,“这是昨晚从光州带来的,我妈亲手做的,特地让我带来给你一起吃……”

      话没说完,周围立刻围上来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起哄:“什么好吃的?我们有没有份?”

      “只给启岳一个人,智昊你也太偏心了吧!”

      智昊嘘了一声,故作严肃:“滚开,你们怎么能跟启岳比。他是我最好最好的兄弟。”

      一个女生突然喊道:“你们两个…… 不会是在交往吧?”

      教室里瞬间一片哄闹,有男生添油加醋:“我也觉得,智昊跟启岳好上之后,温柔得像变了个人。你们俩肯定有问题!”

      启岳笑着吼:“都散开!别打扰我们二人世界!”

      众人哄笑着散去。启岳对智昊抿嘴一笑:“看好吃的,中午就靠你了。” 说完回到自己座位。

      智昊像被灌了迷魂汤,偷偷乐了一上午。

      中午,智昊果然没有独享,把所有吃的都拿到餐厅,和全班一起分享。大家吃得赞不绝口,直夸光州美食名不虚传。启岳一眼就看中了酱蟹,鲜美无腥,口感像极了国内的熟醉蟹。他一口气啃了两只,满足地舔舔嘴唇问:“这个螃蟹怎么做的,这么好吃?”

      智昊开心地说:“是光州的酱蟹,我妈改良过,先蒸熟再腌。具体做法我也不清楚。”

      启岳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有点像宁波的炝蟹,又不太一样。早就听说光州泡菜有上千种,我还以为都差不多…… 总之,阿姨手艺也太好了。”

      智昊一脸认真:“你喜欢的话,我以后经常给你带。”

      启岳挑眉,笑得狡黠:“一言为定,我可是螃蟹杀手。”

      智昊拼命点头,心里偷偷想着:他笑起来真好看,牙齿怎么又白又整齐。

      午休时,俊夏打来电话:“宝贝,晚上元想过来家里吃饭,你同意吗?”

      启岳应道:“想来就来,家里还有奶奶做的小菜,我回去再煮个汤就行。”

      “那我下班去接你。” 俊夏的笑声从听筒传来。

      “好。对了哥,等一下!” 启岳突然想起什么,“你今天是不是穿了那件羊绒大衣?”

      “是。”

      “你看看内里下摆的暗袋里,有没有一个信封。”

      “我看看…… 有,小岳,这是…… 这么多钱?”

      启岳一愣:“是从济州回来那天早上,奶奶塞给我的新年福包。那天在餐厅没地方放,就顺手塞你口袋了。有多少?”

      俊夏数了数:“二十张支票,一共两百万韩元。”

      启岳吓了一跳:“这么多!奶奶怎么给这么多,哥,快还给她。”

      俊夏笑:“福包不能退,尤其是奶奶给的。”

      “那…… 好吧,你帮我收着。” 启岳挂了电话。

      下午放学,启岳走到正在收拾书包的智昊身边,小声问:“智昊,新年收到福包了吗?”

      智昊点头:“收到了,我妈和那个死鬼老爸都给了。老头在我回光州前就让司机送过来了。”

      “多少?” 启岳好奇。

      智昊想了想:“我妈给了五十万,老头的我没看,扔抽屉里了。怎么了,小岳?”

      启岳嘟囔着算账:“你十九岁,要是你爸一年给两百万,那你都有三千八百万了,发财了啊。”

      智昊嗤笑一声:“我才不稀罕,你要的话都给你。”

      启岳推了他一下:“我要你钱干什么。”

      “那你问这个干嘛。”

      启岳乐了:“奶奶给了我福包,刚知道有两百万韩元。”

      智昊笑着说:“奶奶是真疼你。” 随即又有些腼腆,“岳,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你家?那个死鬼老爸家?” 启岳有些惊讶。

      智昊一脸不屑:“谁稀罕他家。我住狎鸥亭的公寓,离你家不远。”

      “哦,你一个人住还是和阿姨一起?” 启岳这才想起,从没问过他的住处。

      智昊沉默片刻,低声说:“以前和妈妈一起,高一复读那年她回光州,我就一个人住了。反正公寓是老头买的,不住白不住。”

      启昊看他情绪低落,拍了拍他的肩:“呀,亲故!我去你家,不过不是今天,今天家里有客人。周末怎么样?”

      智昊瞬间喜笑颜开:“真的?一言为定!”

      “好,西八,一言为定!”

      两人笑着走出教室。

      俊夏的车停在马路对面,智昊第二次对他点头致意,随后拦了辆出租车离开。

      启岳望着智昊的背影,在心里轻轻想:这家伙,其实也很孤单吧。

      俊夏驾车缓行在汝矣洞的樱花大道上,车窗外的汉江漾着粼粼波光,夕阳倾洒而下,像是揉碎了满地金箔,晃得人眼睫发暖。启岳静倚车窗,眼神飘远恍惚,整个人都沉在无人知晓的思绪里,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落寞。

      俊夏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沉默,右手轻轻覆上他搁在腿上的左手,嗓音放得极低,满是温柔:“宝贝,怎么了?”

      启岳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哥,不知道‘瑞奇’还好不好…… 今年北京的冬天冷不冷?它孤零零躺在那里,会不会害怕……” 话音未落,他便飞快抬手,拭去眼角滑落的泪珠,不想让俊夏看见自己的脆弱。

      俊夏的心骤然一紧,指腹用力握紧了他的手,急切又心疼:“宝贝,你到底怎么了?”

      启岳依旧望着窗外流转的金光,语气怅然若失:“哥,樱花什么时候才开?春天,怎么还不来……”

      俊夏眉头微蹙,心底翻涌着不安。从来眉眼明亮、乐观开朗的小岳,此刻这般消沉伤感,是藏了什么心事?他轻声唤着:“小岳啊……”

      启岳终于缓缓转头,眼眶早已蓄满泪水,水汽氤氲间,声音微微颤抖:“哥,你晚上可以抱着我睡吗?”

      俊夏一怔,随即毫不犹豫地点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 顿了顿,他试探着开口,“要不,我让在元别过来了?”

      启岳摇了摇头,鼻音浓重,却还强撑着懂事:“别了,那样太失礼,我自己也觉得别扭…… 我没事的。”

      俊夏不再追问,只是轻轻拍着他的手背,打算给足他安静消化情绪的空间。

      车子很快驶入地下车库,俊夏停稳车,牵着启岳走进电梯。启岳自然地靠在他肩头,脸上的忧伤丝毫未减。直到进了家门,从卫生间出来后,他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俊夏满心疑惑与担忧,却也清楚,启岳不愿说的事,追问只会让他更难受。

      就在这时,门铃骤然响起。俊夏刚要起身,启岳却突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仰起脸,眼巴巴望着他的眼睛,声音软乎乎带着祈求:“哥,亲亲我,给我一点力量好不好?”

      俊夏愣了一瞬,随即低头吻上他的唇。这一次,启岳主动探入舌尖,轻轻撬开他的齿间,全身颤抖,带着前所未有的依赖与慌乱。俊夏心头猛地一惊,这般主动的小岳,实在太过反常,可他还是顺从地接纳了他所有的情绪。

      热吻转瞬即逝,启岳匆匆松开他,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卧室。

      俊夏心头五味杂陈,还是快步去开了门。在元站在门外,笑意盈盈:“哥,我在楼下按了好几次门铃,还以为你不在家呢!”

      俊夏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刚在卫生间,没听见。”

      在元进门环视一圈,随口问道:“小岳呢?”

      “刚进屋,去换衣服了。”

      话音刚落,启岳便从卧室走了出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灿烂笑容,眉眼弯弯:“在元哥,你来啦!”

      在元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是啊,给你带了江原道的特产,放心,不是生鱼片,是糯米血肠。我们昨天去江陵,尝了这家觉得超好吃,就给你捎了点。”

      启岳接过袋子,语气欢快:“谢谢在元哥,明天正好和我哥一起当早餐!” 他笑得温暖明媚,仿佛方才一路消沉伤感的人,根本与他无关。

      俊夏偷偷打量着他,心底的不安愈发浓重。

      启岳端来两杯热奶红茶,便转身进厨房准备晚餐。在元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也太好喝了吧!”

      俊夏点头,语气里藏着宠溺:“最近工作忙,小岳怕我总喝茶伤胃,特意做了这个。他不许我喝咖啡,我也就暂时戒了咖啡因。”

      在元忍不住感叹:“小岳也太疼俊夏哥了,真让人羡慕。”

      俊夏压低声音,神色郑重:“他今天情绪不太好,你说话留意些。”

      在元连忙点头,压低声音追问:“他怎么了?”

      “我还不清楚,等他自己愿意说吧,别提了。” 俊夏轻轻叹气,顺势转移了话题。

      不多时,启岳喊俊夏端菜上桌。餐桌上除了启岳做的大葱猪油蛋花汤和三条煎青花鱼,其余全是奶奶准备的家常小菜。

      启岳笑着招呼在元:“在元哥,你来得突然,没来得及买菜,就简单吃点。这些小菜都是奶奶做的,特别好吃,我最近都偷懒不想下厨啦,哈哈哈……”

      在元笑着摆手:“这都算丰盛了!说实话,小岳,我真羡慕俊夏哥,天天能吃这么可口的饭菜。你知道我家吗?只要在家吃饭,桌上永远不超过三样小菜,我妈根本不会做菜,帮佣大婶的手艺更是一言难尽。我开动啦!”

      启岳做的蛋花汤用料简单,却清爽入味,格外暖胃。猪油在韩国家庭本就少见,还是启岳特意买了肥肉亲手熬制的。俊夏能始终保持好状态,全靠启岳在饮食上这般细致贴心的照料。

      饭后,三人吃了些水果闲聊片刻,在元便告辞离开。启岳洗完澡回房间完成课业,俊夏则默默收拾碗筷,把客厅和厨房打理得干干净净,才准备洗漱休息。

      夜深人静,俊夏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丝毫没有处理工作的心思,脑海里全是启岳反常的模样,满心都是牵挂。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启岳蹑手蹑脚走了进来,躺到俊夏身边,紧紧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腹部,安安静静地靠着。

      俊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

      沉默许久,启岳才轻声开口,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哥,我问你个问题好不好?”

      俊夏立刻轻声应道:“嗯,你说。”

      “哥,你和母亲的关系,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俊夏心头一惊:“她又去找你了?”

      “没有,她有段时间没消息了。” 启岳低声道,“今天智昊带了他妈妈做的菜到学校,看他和母亲终于和解的样子,我真的替他开心。就想到了你…… 他那么桀骜不驯,你这般温和绅士,可你们的母亲,差别却这么大…… 哥,我好想‘瑞奇’……” 说到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委屈又难过。

      俊夏连忙紧紧搂住他,心疼又无奈,只能一遍遍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

      启岳渐渐收住哭声,声音闷闷的:“哥,其实我什么都无所谓了。我可以没有妈妈,没有朋友,可只要有你和奶奶,我就有家,就不是孤儿…… 哥,你别难受,我不逼你和她和好了。”

      俊夏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嗓音温柔又坚定:“宝贝,我和奶奶永远护着你。无论十九岁还是二十九岁,你都是我的挚爱。我们现在有奶奶撑腰,什么都不用怕。”

      启岳轻轻点头,蹭了蹭他的腹部:“我要睡了,哥。我就这样趴着,你要是不舒服,等我睡着了再挪开我就好…… 我不想说话了,晚安。”

      说完,他便真的不再作声,均匀的呼吸落在俊夏腹部,不多时便微微打起了呼噜。俊夏小心翼翼地放平身体,却整夜都紧紧搂着怀里的人,仿佛这样,就能驱散他所有的不安与忧伤。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启岳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昨夜的低落被晨光冲淡了不少。他揉了揉眼睛,嘴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笑意。洗漱完毕走到餐厅,俊夏已经备好早餐:糯米血肠、烤得金黄的面包、牛奶,还有几样奶奶做的济州柑橘腌鲍鱼。

      “哥,早!”

      启岳坐到对面,目光直直盯着那盘鲍鱼。他早就听俊夏念叨过这道美味,却一直不敢尝试,今日忽然来了兴致,伸手轻轻戳了戳鲍鱼壳,抬头看向俊夏:“哥,这东西真的不腥吗?”

      俊夏看着他可爱的模样,眼里满是笑意:“尝尝不就知道了。” 说着拿起鲍鱼壳,熟练地剥出鲍鱼肉,递到他嘴边。

      启岳犹豫片刻,还是张口咬了一小口,咀嚼几秒后眉头瞬间皱起:“哥,你骗人!明明就腥,肯定是你那猫舌头吃习惯了!”

      俊夏忍不住笑出声,晃了晃手里的鲍鱼壳:“再来一个?”

      启岳连忙摇头摆手:“不要不要!生的我怕,万一拉肚子就麻烦了。你知道我不爱在外面上厕所,闹肚子可就糟了。”

      俊夏笑着点头:“也是。对了小岳,晚上不用做饭了。”

      启岳扒完最后一口饭,抬头问道:“我们出去吃吗?”

      俊夏放下筷子,语气轻松又带着期待:“晚上公司会餐,我想带你一起去,顺便把你介绍给我的社员认识。”

      启岳眼睛一亮,瞬间反应过来:“哥,你晋升社长了?”

      俊夏温柔地看着他,轻轻点头:“嗯,昨天刚升瑞草支社的社长。”

      “哇!哥你也太厉害了!回来才半年多就当社长了!” 启岳兴奋地蹦起来,冲到俊夏身边,重重在他脸颊亲了一口,“唔嘛!奖励你的!”

      俊夏被他的模样逗笑,又略带遗憾:“其实,我还是想你陪我一起去……”

      启岳立刻打断他,懂事又清醒:“哥,别说了。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我不去更好。你刚上任,我们的相处方式很容易被人看出端倪,我们自己不在意,可别人未必能接受。这公司又不是你自己的,低调些才好。”

      俊夏叹了口气,虽有不甘,还是点头应允:“好吧,都听你的。”

      启岳拍拍他的肩膀,笑得狡黠:“来日方长嘛!再说,我未必想见你的职员,要是朋友还差不多。好了哥,快出发,我要迟到了!碗筷先放水池里,晚上我回来洗。” 说完,转身跑回卧室拿书包。

      俊夏望着他活泼的背影,无奈摇头:“这家伙,总是这么霸道。”

      去往学校的路上,启岳的手机突然震动。他低头一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启岳同学你好,我是智昊的妈妈,很抱歉打扰你。如果方便,今天中午能在清潭高中附近见一面吗?我等你的消息。”

      启岳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皱起眉,小声嘀咕:“怎么又有长辈要见我……”

      俊夏察觉到他神色不对,侧头问道:“谁发来的消息?”

      启岳把手机递给他,如实说道:“智昊的妈妈,说想见我。应该是学习的事,我最近在帮他制定学习计划。”

      俊夏思索片刻,语气严肃又护短:“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但如果是学习相关,我没意见。小岳,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启岳乖乖点头:“我知道了。”

      刚进校园,班里的班花敏芝突然从后面追上来,往他手里塞了一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没说话就红着脸跑开了。

      启岳拿起巧克力一看,盒上赫然写着一行字:“启岳,我喜欢你!”

      他瞬间头大,无奈叹气:“今天这是怎么了,事事都凑一块儿了……”

      走进教室,智昊还没到。启岳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你小子怎么还没到!

      刚放下手机,回复便来了:快到校门口了。

      启岳松了口气,转头看见敏芝坐在座位上,眼神时不时偷偷往他这边瞟。

      他想了想,起身走到敏芝身边,低声道:“敏芝,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敏芝一愣,随即忐忑地跟着他走到走廊拐角。

      启岳环顾四周,直截了当地开口:“敏芝,你是我们班最漂亮的女生,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巧克力还给你,对不起。”

      敏芝刚要开口,启岳便抬手拦住:“我得回教室了,智昊马上就到,他那眼力劲儿一眼就能看穿。敏芝,抱歉了。”

      说完,他转身一溜烟跑回教室,留下敏芝独自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果然,没过多久,智昊气喘吁吁冲进教室,一屁股瘫在座位上。启岳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搞什么,狎鸥亭到这儿又不远,怎么这么慢?”

      智昊喘着气摆手:“昨晚回死鬼老爸那边了!”

      “又吵架了?”

      智昊摇摇头,一脸不耐:“不是。我妈来首尔了,老头喊她回去吃饭,我给我妈面子才去的。”

      启岳了然点头:“那多尴尬,你爸的原配也在吧。”

      智昊嗤笑一声:“那女人在家没地位,不用管她。”

      启岳拍了拍他的肩:“那就好。对了,我中午有事,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放学后我们去吃炒年糕吧,我馋了好久了。”

      智昊一听,立刻痞笑起来:“没问题!论岘洞有家超好吃,我带你去。”

      启岳眼睛一亮:“我奶奶家就在那,说不定还能顺道去看看她。上课了,下课再说!” 说完,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上午第三节是英文课,启岳听得格外认真,工整地记下所有语法和发音要点。下课铃一响,他立刻拿着笔记本走到智昊桌前:“看你嘴型都不对,就知道你压根没听懂。我笔记写得很详细,你吃完午饭别睡,好好复习,我回来要检查。对了,帮我买瓶优酪,你请客。”

      没等智昊反应过来,启岳已经像阵风似的跑出教室,只留智昊在原地一脸凌乱。

      启岳一边往校门口跑,一边在心里嘀咕:“这一早上,跟做贼似的,忙得晕头转向。”

      这一幕恰好被窗边的智昊瞥见,他忍不住轻笑一声,眼底满是无奈:“这家伙,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刚踏出校门,手机便响了起来,正是早上发短信的号码。启岳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温和的女声:“启岳同学你好,麻烦出校门往后走到围墙拐角,我在这里等你。”

      启岳心里微微一紧,还是快步朝拐角走去。远远地,他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旁站着一位身形纤瘦的女士。米色风衣衬得她气质温婉,头发整齐挽在脑后,眉眼柔和,周身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却依旧通透的从容。

      启岳心里暗暗思忖,这位阿姨看着温柔和善,不像是会为难人的样子。

      女士微微颔首,声音轻柔悦耳:“你好,启岳同学,我是智昊的妈妈。”

      启岳连忙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阿姨您好,我是允启岳。”

      智昊妈妈笑了笑,目光温和:“我们去前面咖啡店坐一会儿,好吗?”

      启岳看了眼手表,略带歉意地说:“阿姨,我只有五十分钟时间。”

      “好,我知道了,不会耽误你太久。” 智昊妈妈笑着应下,语气轻松随和。

      两人走进附近的咖啡店,智昊妈妈贴心地帮他点了一杯热巧克力和一块蛋糕,自己则要了一杯冰美式。落座在角落的位置,启岳心里稍稍有些忐忑,却也强装镇定,等着对方开口。

      他抿了一口热巧克力,抬头看向智昊妈妈,语气乖巧:“阿姨,您有话尽管说就好。”

      智昊妈妈看着眼前的少年,眉眼清秀,举止得体,说话通透又懂事。她活了大半辈子,看人向来精准,只一眼便知这孩子心性纯良,也难怪她那个桀骜不驯的儿子,会这般放在心上。

      她笑了笑,语气柔和:“启岳果然长得很帅气,韩语也说得这么好。智昊这么喜欢你,是有原因的。” 顿了顿,她的语气变得认真,“这次我和智昊去日本旅行了一个月,这是他十九年来第一次和我海外旅行,一路上他乖巧又体贴,知道照顾我,我过得特别开心。而且,他每天至少要提起你十几次,我能真切感觉到他很在乎你这个朋友。”

      启岳轻轻点头,心里有些复杂。他知道智昊对自己格外依赖亲近,却没想到会在母亲面前频繁到这种地步。

      智昊妈妈继续说道:“智昊从来不会轻易对人交心,就连他的父亲也不例外。你应该也听他说过自己的身世,外面的传言大多是真的。年轻的时候,我确实在江南做过舞女,然后……”

      启岳立刻打断她的话,语气诚恳又尊重:“阿姨,很抱歉!我对您的过去丝毫不感兴趣,我只知道,您作为智昊的母亲,已经足够伟大了。您继续说。”

      智昊妈妈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欣慰又动容的笑容。她本以为少年会介意,甚至带着偏见,没想到他这般通透纯粹,不被世俗眼光束缚,心里对启岳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你真是个优秀又睿智的孩子。” 她缓了缓语气,继续说道,“昨天智昊跟我回了他父亲家,难得没有争吵。他爸爸依旧严厉粗暴,却也算开明。我知道,这些改变,都是受了你的影响。”

      启岳微微颔首,心里也有些感慨。他知道智昊和父亲关系一向紧张,如今能学着沉下心相处,实属不易。

      “所以我想拜托你,继续好好和智昊相处。也只有你的话,他才愿意听,可以吗?”

      启岳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定:“阿姨,就算您不拜托我,我也会的。智昊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会陪着他。”

      智昊妈妈笑着点头,眼神欣慰,随即又微微迟疑,认真开口:“还有一件事…… 我看得出来,智昊对你,不只是朋友的感情。我从前的职业,让我对人的情绪格外敏感。我觉得,智昊是喜欢你,是男生对男生的那种喜欢。”

      启岳心里咯噔一下,手指不自觉握紧了杯子,心跳微微加快。

      智昊妈妈语气平静又开明:“你不必担心,智昊喜欢男生还是女生,我都尊重他的选择。我明白这不是后天能左右的,是天生的。如果他注定如此,我便坦然接受。” 她目光真诚,“我想拜托你,万一有一天智昊跟你表白,就算你不能接受,也请婉转一些拒绝他,千万不要伤了你们之间的友情,好吗?”

      启岳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稳:“阿姨,我知道该怎么处理和智昊的关系,绝不会让他难堪,您放心。”

      智昊妈妈终于露出释然的笑容,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启岳看了眼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他几口吃完蛋糕,站起身:“阿姨,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学校了。”

      智昊妈妈笑着应下,从手袋里拿出一个鼓鼓的信封推到他面前:“启岳同学,这是阿姨一点心意,你收下买点好吃的。”

      启岳连忙摆手拒绝:“阿姨,这个我真的不能收!” 说完,他一口气喝完剩下的热巧克力,起身行了个礼就往外跑,边跑边挥手,“阿姨您慢走,我回去好好督促智昊学习!”

      智昊妈妈望着他匆匆跑远的背影,没有丝毫不悦,笑得愈发宽慰。这孩子心性纯良,还这般懂事体贴,智昊有他在身边,终于可以放心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我可以为你而战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