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岳的俊夏》壹启岳

9、第八章 神奇的潘多拉 美食能治愈

　　*青春少年，年糕和酱蟹*

　　放学后，那辆中午才见过的黑色捷恩斯停在校门口。智昊伸手就把启岳的书包拽了过来，正要拉着他往车门边走，身后细碎的议论声就飘了过来。

　　“看，那就是 A1 班的允启岳，那个中国来的转学生。”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而且每次都有长得很帅的大叔来接他。”

　　“还有那个脾气超差的俞智昊，平时对谁都冷冰冰的，唯独对他不一样……”

　　“男狐狸精吧……”

　　启岳对这种闲言碎语早已经麻木，可唯独 “大叔” 两个字，像根细刺扎进耳朵里。他猛地转过身，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嘴角勾起一点讥诮的弧度：“那位很帅的人是我哥，才二十出头，不准叫他大叔。再乱说话，我不保证你们的嘴还能好好的。”

　　智昊也沉了脸，平日里桀骜的眉眼覆上一层戾气，语气冷得吓人：“嘴巴不想要了？还是想尝尝我给你们准备的‘好东西’？”

　　那群人瞬间噤声，低着头慌慌张张散开，连多停留一秒都不敢。

　　在清潭高中，俞智昊本就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家世摆在那儿，动手又狠，没人敢轻易触他霉头。而允启岳这个中国转校生，一开始也有人想找茬，直到上次两人联手收拾了 “清潭双霸” 里的铁塔，再加上启岳 “会功夫”“空手劈东西跟劈柴似的” 的传闻越传越玄，明面上的挑衅早就没了踪影。

　　只是今天，启岳望着那辆黑色轿车，心里莫名一阵抵触，轻轻皱了眉：“智昊，别坐车了，我们打车去吧，要不干脆走路。”

　　智昊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痞气又随性：“行啊，走路就走路。”

　　他转身打发走司机，顺手把启岳的书包也接了过去，嬉皮笑脸道：“我比你高比你大，书包我背。”

　　启岳白他一眼：“你哪儿比我大了？”

　　“哪儿都比你大。”

　　“那可不一定，没比过谁知道。” 启岳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两人沿着汉江一路疯跑打闹，把宽阔的汉江大路当成了操场赛道。没一会儿就跑得气喘吁吁，弯着腰撑着膝盖喘气。启岳微卷的发丝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江风拂过，几缕汗湿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白皙的脸颊泛着一层薄红，长睫垂落，眼底亮得像盛着落日碎光。

　　智昊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视线黏在他身上移不开。板寸利落又野性，高挑身形在夕阳里拉出修长的影子，明明是张扬桀骜的人，此刻眼神却软得不像话。

　　并肩站在江边的两个少年，一个清俊耀眼，一个冷冽张扬，像两株迎着风肆意生长的树，鲜活又晃眼。

　　启岳缓过气，一抬头就撞上智昊直勾勾的目光，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又很快压下去：这不过是少年人一时的热络，别多想。

　　“智昊，我们打车吧，跑不动了。”

　　智昊立刻点头：“好，我来拦。”

　　论岘洞的小吃街香气扑鼻，启岳跟着俊夏来奶奶家时也路过几次，却从没留意过这家炒年糕店。两人在街巷里拐了几弯，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帐篷前。红彤彤的年糕在锅里咕嘟冒泡，旁边码着泡面和煮鸡蛋，烟火气十足。

　　大婶抬头看见他们，热情地招呼，嘴里却只发出啊吧啊吧的声音。

　　启岳立刻明白过来，温温柔柔地对她躬身问好。

　　智昊朝他笑了笑，自己动手盛了满满一盘年糕，加了鸡蛋和泡面，淋上酱汁，夹起一块就往启岳嘴边送。

　　启岳张口接住，眼睛瞬间亮了：“好吃！”

　　年糕软糯弹牙，甜辣入味，一口下去满是热乎的满足感。

　　大婶看他吃得开心，笑得眉眼弯弯，不停比划着。智昊也被他带动，不再端着酷劲儿，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大婶又连忙递上一碗鱼饼汤，启岳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夸张地竖起大拇指，大婶笑得更开心了。

　　吃完智昊直接塞了五千韩元到大婶手里，不等她找零，拉着启岳就跑。

　　两人在巷子里笑闹着穿梭，启岳跟在他身后，心里轻轻一暖 ，原来这才是俞智昊最真实的样子，不冷硬，不尖锐，只是个会体贴陌生人的温柔少年。

　　闹着闹着就到了奶奶家门口，启岳按下门铃，可视电话里立刻传来奶奶慈祥的声音：“是谁呀？”

　　“奶奶，是我！” 启岳凑过去，笑得眉眼弯弯。

　　“小岳啊，快进来，门开了！”

　　启岳拉着智昊走进院子，智昊难得有些局促，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此刻竟透出几分腼腆。奶奶已经站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们笑得合不拢嘴。

　　“奶奶，您好吗？” 启岳先上前行礼，又侧身介绍，“这是我同学，俞智昊。”

　　智昊连忙跟着躬身，语气恭敬：“奶奶好，我是俞智昊。”

　　奶奶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他，满眼慈爱：“快进来快进来，我们小岳还是第一次带同学回家呢，关系一定很好吧？” 说着就把两人往屋里让，“坐下歇会儿，正好奶奶准备晚饭，一起吃。”

　　启岳连忙摆手：“奶奶，我们刚在外面吃了炒年糕和鱼饼汤，饱着呢。”

　　奶奶回头看他一眼，笑得意味深长：“那正好，陪奶奶吃点酱蟹，刚腌好的，新鲜得很。”

　　“酱蟹！” 启岳眼睛瞬间亮了，转头看向智昊，语气里带着小小的炫耀，“奶奶做的酱蟹可是全韩国一绝，你一定要尝尝。”

　　智昊嘴角都快咧到耳根，连连点头：“当然要吃，绝对不能错过。”

　　没一会儿，饭菜就端了上来：泡菜豆腐汤、烤牛肉、鸡蛋卷、黑蒜叶，最惹眼的就是两只饱满油亮的酱蟹，红亮蟹壳裹着浓郁酱汁，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启岳抓起一只就埋头啃得津津有味，含糊不清地跟智昊说：“我是巨蟹座的，每次吃螃蟹都像在吃自己，哈哈。奶奶，您这手艺是不是从景福宫偷学来的啊，怎么这么好吃。”

　　智昊看着他满足又鲜活的样子，心口一阵发烫。他低头吃着蟹肉，目光却总忍不住悄悄飘向启岳，心里那点模糊的心思，渐渐清晰起来。他对这个少年，早就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只是在奶奶面前，他不敢表露分毫，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奶奶看着两个孩子吃得香，脸上满是欣慰。在她心里，启岳早就是亲孙子，比血脉还要亲。乖巧懂事，心思细腻，比天赐的礼物还要珍贵。今天肯带同学回家，说明是真的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想到这儿，奶奶胃口都好了不少，今天竟吃了一碗半米饭，菜也吃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启岳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自己沾满酱汁的手，无奈看向奶奶：“奶奶，我手上太脏了，您帮我接一下好不好？”

　　奶奶笑着拿起手机：“喂，你好，这是我孙子的电话，请问是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俊夏的声音：“奶奶，是我，俊夏。小岳是不是去您那儿了？”

　　“是呀是呀，小岳正啃螃蟹呢，你找他有事？”

　　“没事，就是问问他晚饭吃了没有。您跟他说，我会餐结束就回去。”

　　“好嘞，我转告他！那我挂啦！”

　　“好，奶奶您慢慢吃。”

　　挂了电话，奶奶笑着跟启岳说：“是你哥，说他聚餐结束就回家。”

　　启岳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奶奶，等下我们帮您洗碗，然后我就得回去了，还有作业要写。”

　　奶奶摆摆手，笑得慈祥：“不用你们洗，奶奶闲着也是闲着。对了，你带几只酱蟹回去，和俊夏一起吃。”

　　启岳嗦完最后一口蟹膏，满足地靠在椅背上，跟智昊感叹：“自从奶奶知道我爱吃酱蟹，家里就从来没断过，每次来都能吃到，也太幸福了。”

　　智昊看着他，眼神认真又温柔：“岳，奶奶这么疼你，是因为你值得。你用真心对别人，别人才会这样对你。”

　　启岳被他突然的认真弄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推了他一把：“别肉麻了，赶紧收拾一下垃圾，我去洗手。”

　　两人简单收拾完，跟奶奶道别。启岳拎着满满一盒酱蟹，心满意足地回了清潭洞的家，智昊则回了狎鸥亭的公寓。

　　一到家，堆积如山的课业就扑面而来。这学期开始就没轻松过，11 月的大学修学能力考试近在眼前，清潭高中的作业更是多到吓人。启岳这会儿没心思想别的，掏出一摞厚厚的习题册，提笔就埋头写了起来。那专注又利落的样子，和当年在福建山区里颠沛流离的小孩，早已判若两人。

　　不知写了多久，终于把这周的任务都搞定，还顺手给智昊整理了一套笔记和学习计划。他长长舒了口气，瘫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就在这时，客厅传来碗碟轻碰的声音。

　　启岳耳朵一动，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兴冲冲跑出卧室。

　　厨房里，俊夏正站在水槽前洗碗。衬衫西裤衬得身形挺拔修长，背影清隽又安稳。

　　启岳心里一软，轻手轻脚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软软的：“哥，我想你了。”

　　俊夏轻笑一声，把碗放进消毒柜，擦干手转过身看着少年，眉眼清俊，眼神明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鲜活的锐气。他温柔开口：“一个人在家，寂寞了？”

　　“也不是寂寞，就是写作业的时候，突然很想你。” 启岳抿嘴笑了笑，又凑近嗅了嗅，皱起鼻子，“哥，你喝酒了，有酒味。”

　　俊夏有点无奈：“聚餐没办法，推不掉。对不起啊，小岳。”

　　启岳摇摇头，认真看着他：“我懂应酬，只是希望你少喝一点。哥，你是我的，我们还有奶奶呢，你要好好的。”

　　俊夏心头一软，低头在他唇边轻轻碰了一下：“我先去洗澡，你早点休息，宝贝。”

　　启岳脸颊微微发烫，小声说：“哥，我晚上还想跟你一起睡。”

　　俊夏伸手把他搂进怀里，语气宠溺得不行：“当然可以。我每天都想跟你一起睡，就算只是躺着也好。听着你的呼吸，我再烦都能安心睡着。”

　　“哥，你突然这么煽情，我有点不习惯。” 启岳笑着推开他，像条小泥鳅似的溜进卧室，“你快去洗澡，我先上床了。”

　　俊夏站在原地笑了半天，才脱下外套走进浴室。镜子里的人带着淡淡的酒意，他一边刷牙一边自嘲 ：自己这模样，怎么有点惧内了。

　　*奶奶的新衣，咖啡和牛排*

　　“这个给你，先看，不懂的地方问我。” 一大早，启岳刚进教室，就把整理好的笔记 “啪” 地放在智昊桌上。

　　智昊感动得不行，猛地扑上去抱住他：“亲故啊，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启岳被他吓了一跳，伸手就推，可智昊抱得死紧，脑袋还一个劲往他身上蹭。启岳慌忙压低声音：“喂，快松开！你看看你脑袋蹭哪儿去了！”

　　智昊一抬头，视线正对上启岳校服裤的位置，瞬间瞳孔地震，整个人都僵住 ，刚刚脑袋到底滑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赶紧松手，尴尬得耳根都红了。

　　启岳无奈摇摇头，转身去找班里理化成绩最好的同学补习自己最头疼的科目。

　　大考躲不开物理化学两座大山，启岳不求高分，只求稳稳及格。现在他在班里早就是风云人物，只要开口，大半同学都愿意围着帮他。至于剩下那个，自然是指还得靠他带的智昊。

　　此刻智昊正傻愣愣盯着不远处的启岳。少年认真地和同学讨论题目，笔尖在本子上写写画画，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窗帘轻轻拂过他的发顶。启岳抬手拨开窗帘的那一刻，智昊只觉得心跳都停了半拍 ，美得像漫画里截出来的画面。

　　可视线一落到旁边男生身上，他立刻就不爽了：那家伙手是不是故意碰启岳的？看启岳的眼神也不对劲，真想揍他。智昊赶紧低下头，强迫自己看启岳给的笔记，再这么盯着，一是想打人，二是下午没学会，启岳肯定要生气。

　　好在智昊不算笨，放学前总算把内容都弄懂了。作为奖励，启岳答应请他吃冰沙。启岳其实不太爱吃冰沙底，却愿意陪他去，因为智昊总会把上面的水果配料全扒给他，而他不爱吃的冰沙，智昊会吃得干干净净。吃完还能在店里写作业，桌子宽敞又安静。

　　离开冰沙店时，智昊又提起周末让启岳去他家学习的事。启昊拗不过他，最终约好了时间，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启岳晚上回到家，一开门就听见厨房里传来热闹的声响，锅铲碰撞声、俊夏的笑声、奶奶的唠叨声混在一起，暖得让人心里发软。

　　启岳放下书包，轻手轻脚凑过去，探进脑袋笑：“奶奶，您来啦？”

　　奶奶一回头，满脸慈祥：“小岳放学啦？奶奶今晚在这儿吃饭，欢不欢迎？”

　　“奶奶，当然欢迎，一万分欢迎！” 启岳扑上去给了奶奶一个大大的拥抱。

　　奶奶轻轻拍着他的背，仔细打量：“我们小岳是不是又长高了？”

　　启岳乐得眼睛都弯了：“好像又长了两厘米，现在 178 啦。”

　　俊夏在一旁笑着插话：“我看小岳明年就能跟我一样高了。”

　　启岳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下意识的顺从：“哥 183，我估计够呛，小时候营养没跟上。不过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不能比哥高。”

　　说完就转身回房换衣服。

　　奶奶没听出别的意思，俊夏却心里一紧。

　　他早就发现，启岳总在潜意识里把自己放在附属的位置，不允许自己比哥哥高、比哥哥耀眼，好像他的存在，就是为了陪在俊夏身边。这份心思让俊夏心疼，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纠正。

　　很快饭菜就上桌了。奶奶拌了新鲜小菜，特意煮了启岳爱吃的明太鱼籽福袋豆腐汤，还煎了金黄酥脆的海鲜煎饼，一桌子热气腾腾，满屋子都是家的味道。

　　启岳洗完手乖乖坐在桌边，厨房小，他不挤着帮忙，只安安静静等着。吃饭的时候，奶奶全程都在跟启岳说话，问学校、问吃饭、问作息，几乎把旁边的大孙子俊夏忘在了脑后。

　　可对俊夏来说，这样的画面就是全部意义。只要奶奶和启岳开心，他做什么都值得。

　　启岳忽然开口，看了俊夏一眼：“哥，后天周日上午，我想去智昊家一起学习，可以吗？”

　　“这么突然？” 俊夏手里的筷子一顿，心里猛地一紧，表面尽量维持平静，语气却还是藏不住不安。

　　奶奶没察觉异样，随口道：“去同学家学习很正常啊，有什么突然的。”

　　俊夏还能说什么，只能勉强笑了笑：“那你去吧，要在那边吃午饭吗？”

　　启岳一边吃福袋一边点头：“应该会，晚饭说不定也在他家。”

　　俊夏声音不自觉抬高：“那…… 不会还要在那边住吧？”

　　启岳皱了下眉，有点不悦：“我不喜欢在别人家睡觉。”

　　俊夏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多问。再说下去，晚上启岳肯定要跟他闹别扭。

　　奶奶给启岳碗里又夹了两个福袋，笑眯眯问：“智昊家在哪儿啊？”

　　“奶奶，不远，就在狎鸥亭，走路都能到。”

　　“那倒是近。”

　　“对了奶奶，” 启岳忽然转了话题，语气轻松，“明天我们去逛街吧，我给您买身衣服。”

　　俊夏和奶奶都愣了一下，这话题跳得也太快了。奶奶很快笑着答应：“好啊，小岳陪奶奶逛街，奶奶最高兴了。”

　　吃完饭，奶奶和启岳聊了一会儿，怕耽误他写作业，就让俊夏送自己回论岘洞老宅。

　　回去的路上，俊夏满脑子都是启岳要去智昊家的事，翻来覆去想怎么开口。可一到家，看见启岳埋在书堆里认真写作业的样子，又舍不得问了。

　　他在客厅坐立不安，来回踱步，胡乱翻着书，心痒得不行。直到启岳写完作业出来，看见他那副眼巴巴的样子，才察觉到不对劲。

　　“哥，你怎么了？” 启岳走到沙发边，语气带着关切。

　　俊夏没回答，只轻声问：“宝贝，晚上还一起睡，好不好？”

　　启岳无奈又好笑，点了点头：“好。”

　　进了浴室，启岳心里偷偷嘀咕：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没安全感。

　　好不容易等到启岳洗漱完进屋，俊夏赶紧掀开被子让他躺进来。

　　启岳一上床就说：“哥，关灯吧，我累了，明天还要上课。躺下我们再聊。”

　　俊夏乖乖关了灯。

　　刚躺下，启岳就轻轻趴到他身上，声音软而认真：“哥，智昊对你来说不是威胁。你的对手从来都是你自己。智昊妈妈找过我，我心里很清楚，我只把他当最好的朋友。他是我在首尔最亲近的同龄人，但不可能是我的爱人。我不清楚他的心思，不清楚的事，我就不为难自己。哥，你懂我的心，对不对？”

　　俊夏心口一暖，紧紧把他抱住，用力点头。如果开着灯，他泛红到耳根的脸，肯定要被启岳笑话。他在启岳额头上亲了一下，轻声问：“小岳，怎么突然想给奶奶买衣服？奶奶回去路上还问我呢。”

　　启岳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心疼：“吃饭的时候我看见奶奶常穿的那件衣服，领口都磨出毛边了。老人皮肤干，磨着肯定不舒服。奶奶不是没钱，大概是那件衣服有意义。那就劝她收起来，买件差不多的给她穿。奶奶不是给过我两百万吗，就用那个，不够的话哥你补。”

　　俊夏听得心口发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孩子心里全是哥哥和奶奶，却从来舍不得给自己买点什么。他把人抱得更紧，生怕这份温暖溜走。

　　第二天下午放学，启岳就和俊夏一起陪着奶奶去了瑞草百货。阳光落在玻璃幕墙上，亮得温柔。奶奶依旧穿着那件旧外套，脸上却满是期待。

　　启岳挽着奶奶的手臂，轻声说：“奶奶，今天一定给您挑一件最舒服最好看的。”

　　一左一右两个孙子陪着，像一对护卫。逛了几层楼，启岳在一家专柜前停住，一眼看中一件浅灰色羊毛大衣，领边绣着细碎的小玫瑰，款式大方，面料柔软。

　　他摸了摸衣料，转头对奶奶笑：“奶奶，您试试这件，肯定适合您。”

　　奶奶穿上身，站在镜子前左右看，眼里满是欢喜：“这件真好，穿着舒服，还不显老。”

　　启岳笑得灿烂：“奶奶穿这个，跟电视剧里的会长夫人一样有气质。”

　　他直接招手让店员结账：“这件我们要了。”

　　店员微笑着报出价格：“您好，这件 190 万韩元。”

　　奶奶立刻皱眉：“太贵了太贵了，换一件便宜的。”

　　启岳却毫不犹豫掏出钱包，语气坚定：“奶奶，您穿着这么好看，就买这件。钱您别担心，这是我攒的，本来就是想给您买东西的。”

　　奶奶愣了愣，眼眶微微泛红。她知道，这钱多半是自己过年给的福包，这孩子一分没舍得花在自己身上，全攒着给她买衣服。她轻轻拍着启岳的手，声音有点哽咽：“小岳啊，你真是奶奶的好孙子。”

　　俊夏站在一旁，心里又酸又软，轻轻搂住启岳的肩：“小岳，你真的让我很骄傲。”

　　奶奶穿着新大衣，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启岳提议去江南大道逛逛，感受一下年轻人的氛围，奶奶犹豫了一下，还是笑着答应了。

　　三人沿着街道慢慢走，奶奶像个孩子一样好奇地看着周围的店铺。启岳和俊夏一路给她讲解，逗得她笑个不停。路过一家网红咖啡店，启岳拉着奶奶进去，点了低因焦糖玛奇朵给奶奶，冰美式给俊夏，拿铁给自己，又配上一块提拉米苏。

　　“奶奶尝尝这个，超好吃。”

　　奶奶舀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这个点心真好吃，比我们那时候精致多啦。”

　　傍晚，俊夏带她们去了一家高档牛排馆。灯光柔和，音乐舒缓，奶奶坐在沙发上有点兴奋，可一看菜单价格又小声跟俊夏说：“这儿太贵了，我们换一家吧。”

　　俊夏笑着摇头：“奶奶，今天是开心的日子，您就好好享受，这是我和小岳的心意。”

　　吃着鲜嫩的牛排，奶奶忍不住感叹：“我这辈子都没这么享受过，真是托了你们的福。”

　　启岳和俊夏相视一笑，满眼都是满足。

　　这一下午的时光，满是欢声笑语。奶奶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启岳。他像一道光，照进俊夏的人生，也温暖了奶奶的晚年，让这个家变得完整又温柔。

　　回家的路上，奶奶紧紧握着启岳的手，轻声说：“小岳啊，奶奶今天真的太开心了。谢谢你，也谢谢俊夏，你们都是奶奶的骄傲。”

　　启岳笑着摇头：“奶奶，以后我们还要陪您去更多地方，做更多好玩的事。”

　　俊夏看着身旁一老一小，心口被暖意填得满满当当。

　　他清楚地知道，因为有允启岳，这个家才真正像一个家。

　　*青衣少年，番茄配意面*

　　周日一大早，智昊就把自己的公寓收拾得干干净净。

　　平日里桀骜不驯、痞气十足的少年，难得露出了温和又勤快的一面。地板擦得锃亮，连沙发上的抱枕都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之后他又跑到附近的水果店，认真挑了几样新鲜水果，甚至特意问店员，哪一种最甜、最受年轻人喜欢。回到公寓，他站在镜子前反复打量自己。

　　一件白色修身衬衫，配米灰色休闲裤，整个人清爽利落得不像话。为了显得更 “斯文” 一点，他还破天荒地往脸上拍了点 BB 霜。镜子里那张微黑痞帅的脸，竟多了几分干净的书生气，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做这一切，都只为迎接即将到来的那个人。

　　手机刚轻轻震了一下，智昊就飞快接起，声音里藏着紧张又期待的颤音：

　　“岳？你到楼下了？”

　　电话那头传来启岳清朗的声音：“智昊，我在大厅。”

　　“我马上下来接你！”

　　智昊挂了电话，像阵风似的冲出门按电梯。进了电梯还对着反光的门整理衣领，生怕哪里不够得体。

　　直到电梯 “叮” 一声抵达一楼，他才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大厅。

　　刚进门，智昊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启岳。

　　浅绿色休闲装，背着他标志性的双肩包，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鞋，微卷的头发在风里轻轻晃动。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智昊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眼前的少年干净得像一幅画，让他一时失了神。

　　“智昊！” 启岳先笑着开口。

　　“岳！” 智昊回过神，连忙迎上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启岳走近，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买了两杯焦糖玛奇朵，一起喝。”

　　“嗯。” 智昊用力点头，接过袋子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启岳的手，心里轻轻一颤。

　　两人一起进电梯，智昊却紧张得忘了按楼层。

　　启岳直直看着他，眼底带着一点调侃的笑意：“你是打算把我闷死在这儿吗？几楼啊？”

　　智昊这才慌忙按下 25 楼，脸颊微微发烫：“啊…… 对不起，我忘了。”

　　启岳忍不住笑出声：“幸好电梯里没别人。”

　　到了 25 楼，智昊打开门，侧身让启岳先进。

　　这是一套两室两厅的公寓，格局和启岳家差不多，可家具明显更偏 “土豪风”，一看就是他那位 “死鬼老爸” 的品味。

　　智昊有些局促地指了指沙发：“你坐、你坐……”

　　启岳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好了，我又不吃人，你正常点行不行？”

　　智昊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好，我正常，我正常。”

　　“咖啡拿出来，我们开始吧。” 启岳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掏出书本和整理好的资料。

　　“开、开始…… 什么？” 智昊有点结巴。

　　“开始学习啊，快把书拿出来。”

　　智昊连忙把咖啡小心放在启岳面前的桌上，溜进自己房间。心脏 “咚咚咚” 跳得厉害，这种陌生又发烫的感觉，他从来没有过。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分不清是怕启岳，还是怕心底那点藏不住的心思。

　　好不容易平复一点，智昊拿着书走到客厅。

　　启岳已经翻开英文书，语气认真：“上午先补英语，主要抓你的单词和口语，这是你最明显的短板；下午主攻国文和历史，也是你的弱项。今天就这么安排……”

　　智昊眼里只有启岳说话的样子，温和的声线、灵动的眼睛、微微上扬的嘴角、专注的神情，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你有没有在听？” 启岳忽然提高声音，把他从恍惚里拽回来。

　　“听、听到了！上午英语，下午国文和历史！” 智昊连忙点头，脸又热了。

　　“好，从上次的内容开始，你跟着我读，注意我的口型和发音。” 启岳喝了一口咖啡，缓缓开口，“Our generation is a young generation, we want to be somebody……”

　　“Our generation……” 智昊跟着念，发音带着点生硬的泡菜味。

　　“语速还行，发音得改，你这口音太重了。” 启岳笑着调侃。

　　智昊耳根发红，还是认认真真跟着一遍又一遍地练。

　　一个耐心教，一个笨拙学，一上午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直到启岳看了眼手表，带着点小小的抱怨：“都十二点半了！你不打算喂我吗？我饿了。”

　　智昊这才想起自己根本没准备午饭，懊恼地挠头：“我、我没做饭，冰箱里只有冷冻的……”

　　“我不吃速冻的，楼下好像有披萨店，去吃披萨吧。”

　　智昊立刻点头：“那就下去吃，他们家很好吃。”

　　两人下楼点了一份十二寸薄边芝士披萨和一大瓶可乐。

　　吃了几口，启岳随口问：“智昊，你一个人就这么过？平时都怎么吃饭？”

　　智昊看他一眼，语气平淡：“便利店，这一带都被我吃遍了，偶尔也去餐厅。”

　　启岳轻轻皱了下眉，心想这人也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他喝了一口可乐，漫不经心地说：“等下买点意大利面、番茄、牛肉和酱料，晚上我给你做意面吃。”

　　智昊整个人都愣了，完全是意外之喜。

　　心底涌上一阵滚烫的暖意，他看着对面穿浅绿衣衫的少年，默默在心里叹：他是不是天使啊。

　　下午的学习比上午顺畅很多。

　　智昊毕竟是土生土长的首尔人，国文比启岳略强一点，可一碰到需要结合国文叙述的历史，尤其是韩国史，短板立刻暴露无遗。

　　而这个一半中国血统的少年，给韩国本土人补习韩国历史，画面说不出的好笑。

　　智昊一边翻书一边嘟囔：“为什么你的韩国历史比我还好啊？”

　　启岳挑了下眉，语气平静又带着点调侃：“因为我很清楚，我们同属一个文化圈。少抱怨，就你这态度，怎么应付十一月的修学能力考试？”

　　智昊对这话略微不爽，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不太敢反驳启岳的话。

　　一颗小小的、柔软的芽，已经在心底悄悄长出来，让他对这个人的每一句话，都格外在意。

　　快四点的时候，启岳的手机响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俊夏。他对智昊比了个接电话的手势，转身走进化妆室：“哥哥。”

　　“宝贝，还在学习吗？” 俊夏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启岳一听就知道他话里有话，笑着回：“不然我还能干吗？”

　　“嘿嘿，晚上不回来跟我一起吃吗？” 俊夏语气里带着期待。

　　“我在智昊家吃完晚饭再回去。哥，你去陪奶奶吃饭吧。回家路上帮我带点OUR家的面包，明天不想吃食堂了。” 启岳语气轻松自然，一切都拿捏得稳稳的。

　　电话那头立刻开心起来：“完全没问题！我在家等宝贝。”

　　“好。”

　　启岳挂了电话走出来，发现智昊正呆呆看着他，视线一撞上就慌忙躲开。

　　启岳平静地说：“我哥问我晚饭的事，我说在你这儿吃完再回去。继续吧。”

　　智昊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他抬头看向窗外，夕阳正缓缓落下，像一颗咸蛋黄，浸在温柔的晚霞里。这样的景色在冬春交替的首尔并不多见，仿佛给这个普通的下午，添了一层淡淡的浪漫。

　　一天的学习终于结束。

　　启岳收拾好书本，对智昊说：“准备做晚饭吧，你家厨房怎么用？”

　　智昊愣了一下，傻乎乎地答：“进去就用啊。”

　　启岳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我是问你碗盘、厨具都在哪儿，我第一次来，难道还要翻箱倒柜？”

　　“哦哦哦，原来是这个！我帮你！” 智昊不好意思地挠头，快步走进厨房，“你要什么，我给你拿。”

　　“要一个大一点的盆，等下装煮好的意面；刀、盐、糖，我们有酱料就够了。” 启岳说着卷起袖子，准备大展身手。

　　智昊手忙脚乱把东西都找出来。

　　启岳环顾一圈，又问：“你家没有围裙吗？”

　　“我从来不做饭，没有那东西……” 智昊憨憨一笑，又挠了挠头。

　　启岳无奈叹气，把外套脱了放在客厅，正式开始做饭。

　　水烧开下意面，番茄切小块，牛肉仔细剁成肉末，用盐和蛋清腌上。意面煮得差不多就捞出来，不彻底沥干，摊在盆里透气吸水。

　　接着锅里放适量橄榄油，加少许糖炒出浅糖色，倒入牛肉末和番茄翻炒，再加酱料小火慢炖。

　　启岳转头问：“有番茄酱吗？”

　　“有，在冰箱，我去拿。” 智昊连忙打开冰箱取出一瓶番茄酱。

　　“你帮我挤出来。” 启岳把剩下的蛋黄打在小碗里，示意智昊挤进去。

　　意外就在这一刻发生。

　　番茄酱放太久，盖子卡得很紧。智昊用力一甩，盖子 “啪” 地飞出去，番茄酱像烟花一样四溅。启岳反应快，只溅到几点，可智昊脸上、身上全是鲜红一片，狼狈得不行。

　　启岳看着他一脸“案发现场”的样子，无奈摇头：“你快去换衣服洗洗吧，跟凶案现场似的。”

　　“那你呢？” 智昊有点不好意思。

　　“我就一点点，擦一下就行，你快去。” 启岳挥挥手。

　　智昊“哦”了一声，匆匆跑进浴室。

　　没过多久，启岳就把意面做好，顺便把厨房收拾干净。

　　他刚走出厨房，迎面就撞上从浴室出来的智昊，这家伙居然只穿了一条内裤。

　　修长挺拔的身材，胸肌饱满，腹肌线条清晰却不夸张，结实得恰到好处，利落的人鱼线顺着窄腰往下延伸，是坚持锻炼的痕迹。

　　启岳看得微微失神，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秒。

　　直到两人视线相撞，他才猛地回过神，快步走到客厅，背对着他不自然地喊：“快去穿衣服！对第一次来家里的客人，你也太随便了吧！”

　　智昊愣了愣，心里嘀咕：我又怎么了？

　　赶紧跑回房间穿好衣服。

　　开饭时，智昊提议喝点红酒，说意面配红酒才对。

　　启岳抬眼白他一眼：“意面配清鞠酱汤还差不多，臭小子。哪儿学来的这些，留着泡女生去吧。”

　　智昊不敢再吭声，埋头痛吃。

　　心里甜滋滋的，这意面实在好吃，做法也是他从没见过的。

　　他忍不住在心里想：他怎么像个潘多拉魔盒一样，永远有让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只是，潘多拉的盒子打开，从来都不只有惊喜。

　　*樱花飞舞下午茶*

　　“哥，樱花开了！全都开了！”

　　启岳放学一进门，就冲着厨房里的俊夏兴奋地喊，声音里满是雀跃。

　　难得启岳允许他下厨，俊夏正忙着炖汤，听见宝贝的声音，盖上锅盖转过身：“前两天我就注意到了，开得确实很好。”

　　“那你居然不告诉我！” 启岳撅起嘴，假装生气地瞪他。

　　“哎呀，我没想到你这么在意。” 俊夏挠挠头，笑得无辜，“小岳，你这么喜欢樱花吗？”

　　“哥，你这是无视我吗？” 启岳双手叉腰，故作不满。

　　“我哪敢。” 俊夏连忙摆手，眼底却全是宠溺，“就是没反应过来。”

　　“你就是这样！去年在北京我就说过想来韩国看樱花。” 启岳小声嘟囔。

　　俊夏一愣，拍了下额头：“哎呀我想起来了！是我不对，宝贝我错了。那我们去看就是了，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启岳瞬间眉开眼笑，拿出手机，“那周日去，叫上奶奶。先去汝矣岛散步，再去汉江公园铺垫子樱花下午茶！我现在就给奶奶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奶奶慈祥的声音就传过来：“小岳啊，乖孙子怎么想起给奶奶打电话了？”

　　“奶奶，樱花全开啦！后天周日我们早点出门，去汝矣岛散步，再到汉江公园野餐喝下午茶，好不好？”启岳语气里全是期待。

　　“好啊好啊！”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听你这么一说，奶奶都闻到春天的味道了，都能想到花瓣飘下来的样子。”

　　“奶奶你准备蛋卷和紫菜包饭就好，别做太多，吃不完。我和哥准备你喜欢的提拉米苏、甜点和水果，怎么样？”

　　“好好好，奶奶都听小岳的。” 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们小岳真贴心。”

　　挂了电话，启岳脸上的笑容比樱花还要灿烂。

　　俊夏忍不住走过去，一把将他搂进怀里，轻声说：“小岳，你知道幸福是什么吗？幸福就是你。”

　　“哈哈哈！” 启岳被这突如其来的土味情话逗笑，轻轻推他，“幸福也要吃饭的，快去给幸福做晚饭。”

　　周日午后，阳光洒在汝矣岛樱花大道上，粉白花瓣随风飞舞，像春天的精灵。

　　奶奶、俊夏、启岳三人沿着花树下慢慢走。俊夏提着精致的竹篮，装着奶奶准备的蛋卷和紫菜包饭。启岳背着特制的透明双肩包，一格一格稳稳放着甜品和咖啡，塞得满满当当。

　　“哥，你看！那些樱花！”启岳兴奋地指着头顶，眼睛亮晶晶的。

　　俊夏抬头望向满树繁花，轻声应：“是啊，真美。”

　　启岳笑得灿烂，跑回奶奶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奶奶你看，多漂亮。我们等下就在那边空地铺垫子，好好下午茶，好不好？”

　　奶奶笑呵呵地拍着他的手：“好啊好啊，都听小岳的。你看这花瓣，像不像在跳舞？”

　　启岳点点头，忽然松开手，在樱花树下轻轻转了个圈。

　　浅绿外套随风飘动，发丝飞扬，整个人与落樱融在一起，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干净又灵动。

　　俊夏看得微微失神，目光紧紧追着他，心底一片柔软。他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画面，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停住。

　　“小岳，慢点，别摔了。” 奶奶笑着提醒，满是宠溺。

　　启岳停下脚步，微微喘气，脸颊泛红：“奶奶，我没事！你看，樱花都落我身上了。”

　　他伸手接住一片花瓣，轻轻放在奶奶手心。

　　奶奶看着掌心的花瓣，眼神温柔：“小岳啊，你就像这樱花一样，又好看，又让人爱惜。”

　　启岳嘿嘿一笑，看向俊夏：“哥，你也来试试，落樱的感觉很好。”

　　俊夏摇摇头，温声回：“我就不试了，我看着你就好。”

　　三人一路走走停停，找到一片宽敞的空地。

　　俊夏和启岳一起铺好野餐垫，还特意给奶奶加了一张软垫，毕竟地面 still 有些凉。

　　奶奶坐下，从篮子里拿出蛋卷、紫菜包饭，还有一瓶玛格丽，笑眯眯地说：“这么好的时候，不喝点米酒总觉得少点什么。”

　　启岳则从背包里拿出提拉米苏、芝士蛋糕，还有四杯密封好的咖啡，一路蹦蹦跳跳都没洒出来。

　　他递一杯低因焦糖玛奇朵给奶奶，一杯美式给俊夏，自己拿了拿铁，又有点调皮地说：“哥，你只有一杯美式，我一杯半拿铁，喝不完的给你。”

　　俊夏接过咖啡，笑：“就你鬼点子多。”

　　奶奶看着两人斗嘴，笑得合不拢嘴：“你们两个啊，真是天生一对。”

　　启岳脸颊一红，连忙转移话题：“奶奶，尝尝这个提拉米苏，我特意给你选的低糖，不甜。”

　　奶奶轻轻舀了一勺，满足地点头：“嗯，真好吃，小岳选的就是合奶奶胃口。”

　　三人围坐在一起，享受着恬静的下午茶。

　　樱花随风飘落，落在奶奶肩上，落在启岳的发间。启岳时不时站起来迎着风转圈，像花间的小精灵，笑容比阳光还要耀眼。

　　俊夏就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底全是温柔与宠溺。

　　他很少说话，只默默享受这一刻，奶奶在，爱人在，樱花在，人间圆满。

　　“哥，你怎么不说话？” 启岳忽然坐到他身边，歪头看他。

　　俊夏笑了笑，伸手轻轻拂去他发上的花瓣：“我看着你开心就够了，我的幸福牌小岳。”

　　启岳噗嗤一笑：“奶奶，哥喝多了！”

　　“我也觉得我们小岳是幸福牌的，哈哈哈哈……” 奶奶也跟着大笑。

　　阳光透过花枝洒下来，温暖明亮。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所有烦恼都随落樱散去，只剩下祖孙三人安安稳稳的幸福。

　　*苦涩咖啡和蔬菜粥*

　　五月的首尔，初夏气息悄悄漫开。清晨阳光照进教室，窗外喜鹊叽叽喳喳，像是在为这个季节欢呼。

　　可高三 A1 班的教室里，却没什么轻松的氛围。

　　每个人桌上都堆着厚厚的书本与笔记，气氛紧绷得像战场，比起国内高考前的紧张，有过之而无不及。

　　为了帮智昊赶功课，启岳特意跟老师申请，换到了智昊前面的座位。

　　可把智昊高兴坏了，变着法子讨好他，恨不得把全世界好东西都堆到他面前。

　　这天一早，启岳桌上又多了红参浓缩液和一大盒沙参炒鲍鱼，据说是智昊家里保姆做好，司机一大早专程送来的。

　　智昊现在也不藏着掖着了，从前还偷偷塞抽屉，如今直接大大方方摆桌上，亮得周围同学眼睛都快闪瞎。

　　启岳拿起红参液，无奈叹气：“呀，我又不是老人家，总给我喝这个干什么？燥热得很，想让我流鼻血吗？”

　　智昊嬉皮笑脸凑过来：“那我给你换别的营养液？”

　　启岳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随便你吧，反正我也拦不住你。不过智昊，你能不能把这份好分别人一点？以前我抽屉还能收到别的同学零食，自从你这么明目张胆，全是你塞的东西！他们现在估计都恨我了。”

　　“谁敢恨你？谁？说出来，我教训他！” 智昊一听就炸了，嗓门拔高，脖子伸得像只炸毛的小兽。

　　可下一秒，他立刻老实了。

　　启岳正冷冷瞪着他。

　　这所学校里，能镇住俞智昊的，也就只有他允启岳。

　　启岳拿起智昊的历史书和英语书，翻到这几天重点，用荧光笔细细划出要点，用笔头轻轻敲了敲书本，目光直直看向他。

　　什么都没说，智昊却已经心领神会，乖乖点头。

　　他早领教过启岳在学习上的 “铁面无私”，不骂你，却能几天不理你，时不时阴阳怪气几句。

　　这种“冷暴力”，智昊是真受不了。

　　“反正我是怕了。” 智昊在心里嘀咕，老老实实地啃起英语书。

　　一上午课程结束，终于到午餐时间。

　　餐厅那张几乎成智昊专属的餐桌，如今已易主给了启岳。虽然有同学颇有微词，可碍于智昊的 “威慑”，人再多也没人敢占。

　　不过启岳向来不介意分享，有好吃的总会叫大家一起。

　　慢慢的，智昊也习惯了这种氛围，学会和大家分享，前提是不准招惹启岳。

　　今天一打开食盒，沙参炒鲍鱼的香气立刻散开，芝麻油香味诱人。

　　启岳看了眼智昊，提议：“我们把饭倒一起拌着分吃吧，盒子够大。”

　　智昊当然没意见，爽快点头：“OK！”

　　启岳又对旁边几个同学说：“你们今天就点三千韩元的餐，菜少一点。洙赫，去找大叔要点辣酱；善雅，帮忙把蔬菜挑出来。”

　　几人立刻动手，稀里哗啦一阵忙活，一大份香喷喷的 “岳式拌饭” 就成了。

　　大家你一勺我一勺，气氛热闹得不行。

　　智昊大概是吃高兴了，冷不丁冒一句：“一会儿我请大家喝饮料！全都请！”

　　“哇，智昊第一次这么大方！” 有人惊呼。

　　“喝什么？”

　　智昊豪气挥手：“优酪，统一！”

　　“一瓶优酪三千五，你都请？”

　　智昊胸脯一拍：“我请！但你们要谢启岳，是他帮我补习！”

　　这话一出，全班立刻欢呼。这顿饭，高三 A1 班聚餐区成了整个餐厅最热闹的一角。

　　吃完，启岳帮智昊去便利店拎回三十一瓶优酪，一瓶放在讲台，其余人手一瓶。

　　喝着饮料，启岳又调侃他：“我给你补习，他们跟着捞好处，那我能得到什么？”

　　“我！” 智昊几乎脱口而出。

　　“什么？” 启岳一愣。

　　智昊意识到嘴快，连忙掏出钱包拍在桌上，改口：“我的钱都归你，信用卡密码是 3……”

　　“谁稀罕你的钱！快喝完复习！” 启岳白他一眼，扭头看书，不再理这个憨货。

　　智昊挠挠头，心里却甜滋滋的。他知道，启岳嘴上不饶人，心里其实一直很在意他。

　　他拿出手机，给前面的人发了一条：周六下午去东林复习吧。

　　前面那人看了眼手机，回了两个字：去吧。

　　周六下午没课，启岳和智昊一放学就打车直奔东林。

　　智昊忍不住问：“岳，俊夏哥没不高兴吗？”

　　启岳瞥他一眼：“不高兴什么？”

　　“我们一起去东林啊。” 智昊笑嘻嘻地说。

　　启岳用胳膊轻轻撞他一下：“呀，我哥没那么小气。他今天送我到学校就去镇海出差了，大概明天才回来。”

　　智昊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狡黠的笑：“真的？那你晚上跟我睡吧！OK？亲故！”

　　启岳无奈翻白眼：“别胡说了，你疯了吗？”

　　“哈哈哈……” 智昊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已经得逞。

　　两人下车说说笑笑走进东林，智昊兴致勃勃地说：“呀，上次那个咖啡真的不错……”

　　话没说完，他忽然发现启岳站在原地，眼神呆滞地望着一个方向。

　　“怎么了，岳？” 智昊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神经瞬间绷紧。

　　窗边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俊夏的母亲。

　　智昊一股火气直冲脑门，拳头不自觉攥紧。

　　俊夏的母亲也看到了启岳，甚至伸出右手食指，朝他勾了勾：“你过来。”

　　启岳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过去打个招呼，毕竟是长辈。

　　他轻轻拍了拍智昊的肩，低声说：“我过去打个招呼，你去那边等我，帮我点一杯和上次一样的咖啡。”

　　智昊一把拽住他：“不要去。”

　　启岳轻轻一笑，眼神坚定：“没事，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朝俊夏母亲的方向走去。

　　走到面前，启岳主动行礼，语气恭敬：“阿姨，您好。”

　　俊夏母亲冷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哦莫，称呼都改了呢。你也能来这种地方消费？俊夏给了你不少钱吧？”

　　说着，她瞥了一眼对面的女人，语气更加尖酸，“这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中国小孩，不知道用了什么媚术把我们俊夏迷得死死的，还带到韩国来享尽荣华……”

　　对面的贵妇露出讥讽的笑，跟着附和：“原来是他，长得倒是不错，可惜了。”

　　俊夏母亲冷哼一声，语气愈发恶毒：“可惜什么？他就是个男狐狸。像娼年一样的小子，靠一张脸骗男人……”

　　启岳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站着，任由她侮辱。他脸色一点点发白，胃部隐隐作痛，却依旧维持着礼貌的姿态。

　　俊夏母亲继续咄咄逼人：“怎么，大人说话都不搭理？我问你，今天怎么能到这里来？”

　　启岳平静回答：“和同学来学习。”

　　“来这里学习？你算什么？两班贵族？学习还要来这么高级的地方？” 她冷笑一声，目光转向智昊，“那小子我没记错，是上次跑到我家门口威胁我的那个吧？挺厉害啊，是你指使的？现在又勾上他了？知道他父亲是要员是吧，想攀高枝，准备做俞家儿媳？那小子不是说，就算俊夏不要你，也能让你过得更好吗？你这个变态臭小子……”

　　对面贵妇故作震惊，表情夸张得令人作呕。

　　启岳依旧沉默，可胃疼得越来越厉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忽然，一杯咖啡直接泼在俊夏母亲脸上。

　　智昊的声音从启岳身后传来，冰冷又愤怒：“我在那边实在听不下去了。喂，臭女人，我的警告一直有效，你是不是忘了？”

　　俊夏母亲满脸都是咖啡，气急败坏地站起来骂：“你…… 你这个臭小子，竟敢……”

　　话音未落，智昊端起桌上另一杯咖啡，再次狠狠泼在她脸上：“西八，我没有什么不敢的！”

　　旁边贵妇吓得不敢说话，缩在椅子上拼命躲闪，生怕引火烧身。

　　启岳勉强站稳，拉住智昊的手腕，声音虚弱：“智昊，别这样…… 别这样……”

　　俊夏母亲满头满身都是咖啡渍，狼狈不堪。她顺手拿起杯子要砸向智昊，却被智昊一把夺过，用力砸在桌上。

　　咖啡杯瞬间碎裂，智昊的手掌被划破，鲜血直流。

　　启岳赶紧抓过一把纸巾，紧紧按住他受伤的手，声音颤抖：“智昊，你没事吧？”

　　就在这时，一个浑厚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所有人同时看向门口。

　　一个穿深蓝色西装、戴圆边眼镜的中年男人缓步走来，目光冷峻，气场强大，整个咖啡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俞、俞要员？”

　　俊夏母亲和贵妇同时惊呼，脸色瞬间惨白。

　　来人正是智昊的父亲俞要员，连国务总理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

　　“爸爸。” 智昊淡淡地喊了一声，没什么情绪。

　　俞要员走到桌前，目光扫过狼狈的俊夏母亲和缩在一旁的贵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阿一古，怎么办，犬子不懂事，冒犯您了？这身华丽的衣服可惜了，快擦擦吧……”

　　他嘴上说着客气话，眼神却凌厉得像刀。

　　俊夏母亲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对不起对不起，都是误会！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她连忙给贵妇使眼色，两人慌慌张张起身，从俞要员身边踉跄溜走，头都不敢回。

　　智昊顾不上她们，注意力全在启岳身上。

　　只见他脸色惨白，右手按着胃部，额头上全是冷汗，显然疼得厉害。

　　“岳，你还好吗？快坐下。” 智昊连忙扶住他，语气满是焦急。

　　“我…… 胃好疼……” 启岳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爸，你快叫司机去买药！” 智昊转头看向父亲，带着恳求。

　　俞要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吩咐随行司机去买药，又招手叫服务生：“快倒一杯热水。”

　　服务员不敢怠慢，很快送来热水。

　　智昊接过水杯，轻轻吹凉，小心翼翼递到启岳嘴边：“岳，先喝口水，慢点……”

　　司机很快买药回来。

　　智昊接过药片，轻轻放在启岳手上。启岳就水服下，歇了一会儿，脸色才稍稍缓和。

　　智昊扶着启岳换了张桌子坐下，然后看向父亲，语气平静：“爸，您坐。”

　　俞要员点点头坐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岳，这是我爸。” 智昊轻声介绍，带着一点紧张。

　　启岳勉强起身行礼，声音虚弱却恭敬：“您好。”

　　俞要员摆摆手，语气温和：“快坐下，你也坐，智昊。”

　　等两人坐好，俞要员笑了笑：“你是故意把我骗到这儿，让我在她们面前出现的吧？”

　　智昊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启岳却有些茫然，轻声问：“叔叔什么意思？智昊……”

　　智昊低下头，没有说话。

　　俞要员拿出手机按了几下，递给启岳：“孩子，你看这个。”

　　启岳双手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短信：

　　“爸爸，如果你在家，请来东林一趟，我有很重要的事想跟您说。”

　　“智昊……” 启岳看着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没想到，智昊为了他，竟然主动联系了父亲。

　　俞要员递过纸巾，语气温和：“孩子，你一定是个很好的孩子。我们智昊从小到大，从没对谁这么上心、这么认真过。他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就很意外。他甚至从来没有主动要跟我谈过什么。不怕你笑话，他刚才喊我‘爸’的时候，我都快流泪了。”

　　启岳擦了擦眼泪，带着一丝敬重说：“叔叔，其实智昊心里的冰，已经在慢慢融化了。您，慢慢接受他就好。”

　　俞要员点点头，目光柔和：“的确是个好孩子。我看得出来，智昊的改变，一定和你有关。”

　　启岳轻轻摇头：“不是因为我，是智昊自己想明白了很多事。”

　　俞要员微微一笑：“孩子，可以请你先去我车上坐一会儿吗？我想跟智昊说几句话，十分钟就好。”

　　启岳点点头，起身走向门外。

　　司机立刻上前，恭敬地为他打开车门。

　　俞要员看着启岳的背影，转头看向智昊，语气直接：“智昊，爸就直说了。”

　　智昊点点头，心里有些忐忑。

　　“儿子，你喜欢启岳这孩子，对吗？”

　　智昊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爸…… 您……”

　　俞要员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儿子，我是过来人。当年我遇见你们母亲时，看她的眼神，和你现在一模一样。你的眼睛里全是那个孩子。这没什么。”

　　智昊愣住了，声音有些发颤：“爸，您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喜欢谁，男孩也好，女孩也好，我无所谓。我活到这个年纪，什么都看通透了。只要你真心喜欢人家，就大胆去追。其实今天见到这孩子，我也明白你为什么会变。你母亲说，你愿意陪她去旅行，也是因为他，对吗？”

　　“是，爸。启岳他……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善良、愿意帮别人、愿意为别人付出一切的人！爸，我成绩进步这么快，也是因为他！爸，我真的好喜欢他……” 智昊声音带着哽咽。

　　俞要员点点头，语气温和：“我知道。所以你看，我并没有反对。只是儿子，我有三点嘱咐你。首先，俞家不能无后，血脉你要延续，方式你自己决定；其次，如果启岳不愿意，你不能强迫，更不能用不正当手段；最后，如果你们真的有缘，你不能伤害他。能做到吗？”

　　智昊早已热泪盈眶，不住点头：“爸，我懂了，我能做到！”

　　俞要员欣慰点头，拿起手机拨通电话：“把孩子请进来。”

　　启岳回到咖啡厅，俞要员站起身，脸上带着笑意：“我今天还有事，先离开了。改天，我正式邀请启岳同学来家里做客！希望你和智昊一起回来。智昊在狎鸥亭的公寓，也随时欢迎你。好孩子。”

　　说完，他轻轻搂了一下智昊，又拍了拍启岳的肩膀，转身离开了东林。

　　店里渐渐恢复平静。

　　启岳的胃疼缓解很多，脸色慢慢红润起来，轻轻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智昊却一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摩挲桌角，有些局促不安。

　　启岳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智昊，我谢谢你，也为你感到高兴。”

　　智昊愣了一下，终于抬头，眼神带着忐忑：“启岳，你不怪我吗？”

　　启岳笑得像春日阳光一样温和：“我怪你什么？你明明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只不过……”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也没关系。”

　　智昊立刻坐直身子，目光坚定地望着启岳：“岳，只要你想知道，我什么都告诉你。” 语气虔诚又郑重。

　　启岳轻轻点头，眼神温和平静：“好，那我问了。你什么时候去见了俊夏的母亲，还威胁她？”

　　智昊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坦白：“就在你第二次被她打之后。我跟着她，警告她不准再找你麻烦……”

　　启岳弯了弯眼，语气里满是感激：“谢谢你。那今天，你为什么给你爸发消息？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智昊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其实自从上次俊夏妈妈来学校闹过，我就知道只靠我自己，说不定会做出失控的事。我也清楚她不会轻易放过你，想让她彻底死心，就得用能镇住她的办法。我爸能这么快赶来，是因为他本来就住在附近。”

　　启岳若有所思：“你为什么要让你父亲出面？”

　　智昊神情认真起来，带着几分无奈：“因为只有我爸的身份能压得住她。那种人，只认权势。我不想你再受她的气，更不想她有机会再伤害你。”

　　启岳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最后一个问题，智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智昊愣了愣，低下头，声音低沉了些许：“岳，因为你对我很好。这个问题我想过很多次。大概是…… 你对我来说太特别了。你温柔善良，总替别人着想。和你在一起，我才觉得自己能变得更好。我…… 我不想失去你。”

　　启岳看着他，眼神温柔又理解，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智昊，谢谢你。你对我来说也很特别，是我在韩国最重要的朋友。”

　　智昊猛地抬头，眼神里藏着不安：“只是朋友吗？”

　　启岳轻笑一声，语气轻松却坚定：“至少现在是。至于以后…… 谁知道呢。不过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后。”

　　智昊眼里瞬间漾开释然，用力点头：“嗯，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对了智昊，” 启岳忽然笑着开口，“我的咖啡呢？”

　　“刚请那女的喝掉了呀。” 智昊忍不住逗他。

　　“你倒大方，还请她喝那么贵的。” 启岳故意撇了撇嘴，装出不满的样子。

　　智昊摊手耸肩，动作间，右手上的伤口露了出来。启岳心头一紧，立刻叫住服务生：“请问有药箱吗？”

　　服务生连忙应声：“有的，先生。其实我们刚才也想给您送胃药，只是不敢打扰……”

　　启岳歉意一笑：“麻烦把药箱拿过来。”

　　启岳拿出消毒剂和药膏，动作轻柔又专注地替智昊处理伤口。智昊几乎沉溺在这份温柔里，心底一阵发烫，差点就凑上去吻他，好在最后及时克制住了。

　　包扎完，启岳一边收拾一边说：“我也没心思学习了，我们喝点东西聊聊天吧。”

　　智昊求之不得。他立刻招手叫来服务生，点了一堆吃的喝的，笑嘻嘻道：“我爸刚发消息，让我给你买好吃的。”

　　启岳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两人身上，温暖明亮。窗外云淡风轻，梧桐叶在风里轻轻摇晃，安抚着这个终于平静下来的午后。

　　一下午，他们聊了很多。智昊慢慢说起家里的事，声音低沉平缓，揭开尘封的过往。他提起小时候母亲的处境，提起父亲的身不由己，也提起那个从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原配。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她也挺可怜的。” 智昊声音有些沙哑，目光飘向窗外，“我从小就一副谁都不怕的样子，可现在回头想想，我其实……” 他忽然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启岳安静地听着，伸手轻轻握住他没受伤的手，语气温柔：“你愿意说出来，就已经很勇敢了。”

　　智昊抬眼，满眼感激，紧紧回握：“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岳。”

　　智昊忽然轻声恳求：“岳，我也想听听你的过去，可以吗？来韩国之前，你在中国是怎么生活的……”

　　启岳沉默片刻，轻轻叹气：“你真的要听吗？我怕你听了会难受。”

　　“岳，我没事，你告诉我一点就好，不然我睡不着。” 智昊带着点撒娇，眼神却无比认真。

　　启岳终于点头，缓缓开口：“遇见俊夏哥之前，我只是活着，不算生活……”

　　夕阳落下时，启岳才讲完自己的过往。声音平静，却压着沉甸甸的疼。对面的智昊早已哭成泪人，埋着头趴在桌上，肩膀不住颤抖，哭声压抑又破碎。

　　“岳，怎么可以受这么多苦…… 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启岳走到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肩：“都过去了。我哥把我从黑暗里拉出来，我有奶奶，有了家，还有你们。该开心才对，不是吗？”

　　智昊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却异常坚定：“岳，以后换我保护你。我和俊夏哥一起，守着你。”

　　启岳望着他，眼中泛起感动，轻轻点头：“嗯。”

　　天黑后，两人各自回家。智昊想一起吃晚饭，被启岳婉拒。他撑了一下午的情绪早已到极限，需要一个人静静。

　　一进家门，启岳的脚步变得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泥泞里，连灵魂都被拖拽着。这个他和俊夏生活了半年多的家，此刻陌生又压抑，沉重的空气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下午俊夏母亲的每一句羞辱，都像锋利的刀扎在心上，那种刻薄与轻蔑，比当年那些人带给他的伤害更难承受。

　　他扶着墙壁站在玄关，浑身发抖，那些话在脑海里一遍遍炸开：

　　“你这个娼年一样的小子，靠那张脸骗男人……”

　　“狐狸精上身，连老人都不放过……”

　　每一句都狠狠扎进心脏，刺得他鲜血淋漓。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这样……” 启岳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骤然间，他胃里一阵剧烈痉挛，像是有只手在狠狠搅动内脏。他捂住嘴踉跄冲进卫生间，扑到马桶前剧烈呕吐，胆汁一并涌出来，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淌下，狼狈不堪。

　　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攥着马桶边缘，指节发白。直到吐不动了，才脱力瘫靠在冰冷的墙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压抑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决堤。委屈、恐惧和无助汹涌而出，他蜷缩在地上失声痛哭。哭声从压抑的呜咽，渐渐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啕，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

　　“为什么…… 要这样对我……”

　　“哥…… 奶奶……”

　　他无助地呼唤着，孤独得像被全世界丢下。

　　直到哭声沙哑、眼泪流干，他瘫在地上，浑身力气都似被抽干。

　　手机突然刺耳地响起，他一动不动，任由铃声反复响着。

　　再次响起时，他哆嗦着掏出手机，屏幕上亮着：“我最爱的哥哥”。

　　他颤抖着按下接听。

　　“小岳，你在家吗？我刚回首尔，马上就回来。” 俊夏的声音温暖又关切。

　　启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破碎的呜咽。

　　“小岳？你怎么了？说话呀！” 俊夏瞬间急了。

　　启岳再也忍不住，对着电话崩溃大哭。

　　“宝贝别哭！我马上回来，你等我！”

　　俊夏的声音慌乱又心疼，匆匆挂断后，启岳攥着手机，再次蜷缩起来。

　　俊夏赶回家推开门，只觉得满屋冷清。他循着微弱的气息冲到卫生间，一眼看见蜷缩在地的启岳，还穿着校服，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滚烫。

　　“小岳！”

　　他伸手一碰，才发现人发着高烧，烧得十分厉害。

　　迷迷糊糊中，启岳虚弱地抬手指向他的卧室：“哥…… 房……”

　　俊夏心疼得揪紧，小心翼翼把他抱到床上，用湿毛巾反复为他降温。可启岳体温始终居高不下，呼吸急促沉重，俊夏几乎一夜未合眼。

　　天快亮时，体温终于稍有回落，启岳缓缓睁开眼，虚弱地轻推了俯在床边的俊夏：“哥…… 你回来了……”

　　“嗯嗯，宝贝，你醒了？要喝水吗？”俊夏赶紧应声，起来倒了一杯温水。

　　启岳刚喝了一口，身体却猛地一僵，两眼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俊夏彻底慌了，立刻拨打急救电话，将人送往医院……

　　急救灯熄灭，医告知启岳已脱离危险，目前需要静养。俊夏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他拨通了智昊的电话，让他到医院来说明昨天的情况。

　　智昊飞奔到医院，看到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启岳，既愧疚又愤怒，他把俊夏母亲当众羞辱启岳的全过程一字不落地说出。

　　“俊夏哥，他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想连累我们。如果你护不住他，就放手，我绝不允许再有人伤他。”

　　俊夏脸色阴沉，怒火与愧疚交织。他拿起手机给母亲发去一条决绝的信息：李女士，拜您所赐，我的小岳昏迷了一整夜，此刻还在医院抢救。我警告你，以后不要接近小岳，也不要接近闵氏家族的任何成员。否则，我将不会再客气！你我的母子缘分此刻起彻底结束，从此以后请远离我的家人。

　　阳光透过白纱洒进病房，启岳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左手被俊夏温暖的手紧紧握着，他侧头看向守在床边的人，轻声说：“哥，我想你了……”

　　俊夏眼眶一红，眼泪落了下来。

　　启岳轻轻抬手，擦去他的泪痕，温柔地笑：“哥，以后哭这件事，我来就可以了。你只要对着我笑，我就好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智昊拎着一个袋子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床边相拥的两人，脚步微微一顿，脸上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与不爽，又转瞬被他掩饰得干干净净。他换上惯常的痞气笑容，语气轻快地打趣：“呀，亲故，你可算醒了？”

　　启岳闻声转过头，对着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算作回应。

　　智昊快步走到床边，从袋子里拿出三角饭团和一瓶优酪，递到俊夏面前，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体贴：“俊夏哥，快吃点东西垫垫，你守了小岳一整夜，肯定又累又饿。”

　　启岳看看俊夏眼底的疲惫，又瞥了眼智昊手里的吃食，突然眼睛一亮，开口说道：“哥，我都好了！我们出去喝粥吧，我特别想喝粥！智昊，你也一起！”

　　俊夏眉头微微蹙起：“小岳，再观察一天好不好？医生特意叮嘱过，要好好静养。”

　　启岳抿着嘴一笑，眼神里藏着几分狡黠的调皮：“这医院待着多闷啊！哥，你要是不让我出去，我就跟智昊跑啦！”

　　只见智昊的脸瞬间涨红，偷偷瞥了启岳一眼，心跳莫名加速，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涌动，连指尖都有些发烫。

　　俊夏叹了口气，眼底的担忧终究被宠溺取代。对于启岳的要求，他从来都没有拒绝的余地 ，更舍不得反驳。

　　出了医院，智昊开车，三人直奔 “本粥” 江南大道店。

　　一碗热气腾腾的蔬菜粥端上桌，启岳吃得津津有味，仿佛那是世间难得的美味。俊夏和智昊却没什么胃口，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启岳抬头瞥了两人一眼，忽然伸手抽走俊夏面前的勺子，端过他的粥大口吃了起来，边吃还嘟囔：“智昊你要是也不动，我连你那份也一起吃掉。”

　　智昊微微一怔，脸颊悄悄泛起红晕，心底莫名一阵悸动。他低下头，不敢与启岳对视，小声应着：“我…… 我吃就是了。”

　　眼前这一幕让俊夏心里五味杂陈，他轻声问：“小岳，要不要再点一份？”

　　启岳摇摇头，摸摸肚子笑道：“不用了，肚子撑炸了。”

　　俊夏迟疑片刻，低声道：“小岳，奶奶从昨天开始就打了好多电话，你要不要回一个？”

　　启岳的表情微微一僵，眼神掠过一丝复杂：“奶奶知道了？”

　　俊夏点头，语气带着歉意：“她很担心，我实在瞒不住，就大概说了一点。”

　　启岳沉默几秒，轻轻点头：“那我给她打个电话吧。哥，把我手机给我。”

　　他接过手机，拨通了奶奶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奶奶激动又带着哽咽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是小岳吗？小岳？”

　　“奶奶，是我。” 启岳的声音温柔而平静。

　　“啊一古，我的孩子…… 奶奶快担心死了，俊夏不告诉我你在哪家医院，我一整晚都没睡好……” 奶奶的声音满是心疼与焦虑。

　　启岳眼眶微微发热，却努力稳住语气：“奶奶，我已经没事了。刚和哥、智昊一起喝粥，一碗不够，还把哥的那份也抢来吃了……”

　　“啊一古，小岳啊，快过来论岘洞，奶奶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奶奶都给你做。” 奶奶的声音里全是宠溺。

　　启岳看了眼俊夏，笑了笑：“奶奶，这星期课业很多，我周六下午去奶奶家复习，智昊也一起去，可以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我的乖孙子……”

　　智昊脸上不自觉露出感激之色。他没想到，启岳会在这个时候，再次邀请他去奶奶家。

　　启岳却没有多看他，只对着俊夏轻轻一笑：“哥，智昊是我最好的朋友，我邀请他，你会不会不高兴？”

　　俊夏望着他认真的眼神，心头一阵酸涩。他知道启岳是在用最温柔的方式，让智昊放下那份注定没有结果的心意。

　　“小岳，你总是这样……” 他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心疼。

作者有话说

　　潘多拉魔盒打开不仅会有幸福和甜蜜，也有苦涩与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