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跨越山海，去寻找美好 首尔这座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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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首尔拥有一个家*
“嘿，韩国！我来了！”
两小时的飞行，大韩航空KE898航班冲破云层，飞越湛蓝的东海，稳稳降落在首尔仁川国际机场。机舱广播里温柔的韩语播报落下，启岳攥着衣角的手，悄悄松了半分。
“Wellcome to Korea ！”
随着仁川机场入境移民官温和的问候，一枚紫色的“大韩民国”入境章，轻轻印在了启岳护照的第一页，这是他全新人生的第一枚印记。
航站楼内，启岳和俊夏拖着行李箱，随着人流缓缓走出海关。玻璃幕墙外，首尔的天空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澄澈如洗，阳光倾泻而下，在光洁的地面上映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晕，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温温软软。
启岳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陌生却又隐约熟悉的气息，像是俊夏身上常有的、属于这片土地的味道。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的俊夏，哥哥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像是在说“别怕，有我”。
快到出口时，俊夏俯身，轻声说：“小岳，崔浩的堂弟在元来接我们。他比你大，一会打招呼，你也喊他哥哥好不好？”
“俊夏哥！”话音刚落，一个清亮的年轻声音就从人群中传来，带着几分雀跃。
启岳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穿着休闲卫衣的年轻人正朝他们用力挥手，笑容灿烂，眼神里藏着几分好奇，却没有半分冒犯的意味。
他快步走过来，先是和俊夏熟稔地拍了拍肩问好，随即转过身，目光落在启岳身上，用带着点软乎乎韩国腔的中文说道：“你就是启岳吧？崔浩哥跟我提过你，欢迎来到韩国！”
启岳有些腼腆，脸颊微微泛红，用韩语回道：“您好，在元哥。”
在元笑着说：“韩语说得真好！走吧，车停在外面呢，俊夏哥。”
俊夏“嗯”了一声，点点头。
几人一起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坐上了一辆干净整洁的现代SUV，车内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不浓不烈，恰好抚平了启岳心底的忐忑。启岳坐在后座，指尖轻轻贴着车窗，好奇地打量着窗外这座陌生的城市。八月末的首尔，晴空万里，车行至永宗大桥时，窗外的景致一帧帧掠过，几只海鸥舒展着翅膀，掠过跨海大桥的铁索，湛蓝的海面上，巨轮与帆影交错往来，海风似乎透过车窗飘了进来，带着淡淡的咸意，令人心旷神怡。
车子很快驶入市区，道路两旁高楼林立，街道干净，行人步履匆匆，却都透着几分井然有序的从容。启岳的心里泛起一丝怯意，指尖微微蜷缩，轻声问身旁的俊夏：“哥，这里就是首尔吗？”
“这里是仁川市区，那些高楼是仁川智慧新区。”俊夏笑着，伸手拍了拍启岳放在腿上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来，“再过半小时左右，就到首尔江南区了，我们的家在清潭洞。”
在元一边开着车，一边和俊夏闲聊，语气轻松，话题却始终绕着启岳：“崔浩哥已经跟我大概说了启岳的情况，清潭高中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校长是我爸爸的老朋友，插班的事肯定没问题。就是有点担心，小岳的韩语水平能不能适应课业？毕竟清潭高中的课程不轻松，或许得先补补韩语。”
俊夏点点头，语气里满是对启岳的信任，也藏着几分谢意：“在元，真的麻烦你和叔叔了。小岳的学习你不用担心，他的天赋是我见过的少年里最出众的，再难的事，他都能自己扛过去。”
在元从后视镜里看了启岳一眼，眼底带着赞许：“小岳，别紧张。清潭高中是首尔最好的私立高中之一，虽然压力大，但资源也多。崔浩哥特意交代我，给你安排了韩语补习班，还拜托校长先生安排几个成绩好的同学带你熟悉环境，你只要专心学习，其他的都交给我们就好。”
启岳眼眶微微发热，一时竟有些语无伦次：“在元哥，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我韩语不好，我说中文，哥帮我翻译好不好？”他紧张地攥着俊夏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无措，“我一下飞机，就感觉像在走红毯一样，太不真实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哥、崔浩哥还有你为我铺好的路，我一定会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和学习，绝对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俊夏把启岳的话逐句翻译，在元对着后视镜灿烂一笑，语气真诚：“小岳，自从听崔浩哥说起你的故事，我就觉得，你就像阴暗乌云里透出来的一道光。你拼尽全力活着，对身边的人又那么热情善良，崔浩哥说，就是你的这份韧劲和温暖，才把他这个高冷惯了的人，变得心软又热心。所以小岳，你不是在麻烦我们，你是我们大家的光亮。”
“在元哥，我……我没有你说的这么好。”启岳被夸得满脸通红，慌乱地低下头，耳朵尖都泛了粉，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这样真心实意地夸赞过他。
“俊夏哥，我们现在直接去清潭洞吗？”在元轻轻打了个方向盘，笑着问道。
“嗯，先带小岳回家。晚餐来不及了，在元，我们约明天晚上吧，到时候再好好谢谢你。”俊夏的语气温柔，目光始终落在启岳身上。
“非常OK！俊夏哥！”在元爽快地应下。
俊夏侧过头，对启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轻声说：“小岳，清潭洞，是我和你的家。”
启岳愣了愣，还没从“家”这个字里回过神来，只能机械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乎乎的，又带着几分茫然。
他终于，也有家了吗？
车子驶入清潭洞，这里是首尔最繁华的区域，紧邻汉江，周边生活设施齐全，而他们的公寓，藏在一片安静的居民区里，环境清幽舒适。两室一厅的格局，装修简约而温馨，浅色的家具，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意融融。原本一间是俊夏的卧室，另一间空置着，偶尔被当作书房使用。
俊夏本想让启岳和自己同住一间卧室，却被启岳轻轻婉拒了。
“哥，你答应过我的，要给彼此时间。”启岳的语气坚定，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恳求，指尖轻轻攥着俊夏的衣角，“我需要时间适应这份感情，也需要专心应对课业。我们睡在一张床上，我会分心……总之，短期内，让我一个人睡一间就好，哪怕我打地铺也行。”
俊夏沉默了片刻，看着启岳眼底的恳求与不安，终究还是心软了。他温柔地笑了笑，伸手轻抚启岳的脸颊，指尖的温度温柔：“我明白，小岳。我们慢慢来，不着急，你的感受和节奏，我都尊重。明天我们就去买床，哥怎么舍得让你打地铺？”
启岳松了一口气，心里却泛起一丝愧疚。他知道俊夏对他的爱是真诚而炽热的，可他自己，还没能完全理清这份从“兄长”到“爱人”的情感转变。他没有任何恋爱经验，俊夏的出现，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是他所有的依靠，他不想在自己还没完全想明白的时候，做出伤害彼此的事。
“小岳，那今晚，先和我睡好不好？”俊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眼底满是期待。
启岳看着他温柔的眼神，点了点头：“好。”
“小岳，我们得去奶奶家了。”俊夏的声音微微颤抖，握着启岳的手紧了紧，眼底满是感慨，“奶奶一直盼着你，盼着我们一起回家。”
启岳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攥住俊夏的手，声音带着一丝怯意：“哥，我害怕……我怕奶奶不喜欢我。”
“傻孩子，怎么会。”俊夏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双眼温暖注视，语气坚定，“小岳，这里是你真正的家，也是你唯一的家，奶奶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启岳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握着俊夏的手。
两站地铁后，论岘洞到了。奶奶的家，是这片社区里一栋古朴的传统韩屋，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微风一吹，花香四溢，沁人心脾。启岳跟在俊夏身后，刚踏进院子，就看见一位精神硬朗、面容慈祥的老奶奶，正站在门口，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眼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你就是小岳啊！”奶奶一看见启岳，就快步走了过来，紧紧拉住他的手，语气亲昵又激动，“这孩子，长得这么帅气，阿一古，真是天赐的小孙子啊！俊夏啊，你们可算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启岳连忙恭敬地向奶奶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努力用还算流利的韩语说道：“奶奶，您好。”
“好好好，都好！”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启岳的手就往屋里走，“快进屋，快进屋！我已经做好了饭菜，就等着你们俩回来呢。”
屋子里布置得朴实却不失雅致，暖黄色的灯光，木质的桌椅，处处都透着家的暖意。餐桌上，已经摆满了正统的韩国料理：爽口的泡菜、滋滋冒油的烤肉、浓郁的大酱汤、香酥的煎饼，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参鸡汤，香气扑鼻，勾得人食欲大开。
俊夏赶紧拉着启岳，让他坐在自己身边，方便随时给他夹菜、解释菜品。
奶奶也不停地给启岳夹菜，一边夹，一边念叨着：“小岳，多吃点，多吃点，看你瘦的，是不是俊夏在北京没好好照顾你？俊夏啊，你怎么把我们小岳养得这么瘦？”
俊夏故作委屈地分辨：“奶奶，我可没有，在北京的时候，饭菜都是小岳说了算，也是他亲手做的，可他每顿饭都吃得不多，我也没办法啊。”
“奶奶，我吃得很好的，”启岳赶紧附和，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就是我体质原因，吃再多也不长肉，您别担心。”
“我们小岳还会做料理？”奶奶慈爱地看着启岳，又给他夹了一块鲜嫩的牛肉，眼里满是欢喜，“真是个能干的孩子。”
“是的，奶奶，我喜欢做料理，”启岳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改天，我来帮您做中国菜好不好？让您尝尝正宗的中华料理。”
“好好好！”奶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奶奶早就想尝尝正宗的中国菜了，现在就等我们小岳了。”
启岳看了眼俊夏，又看了看眼前慈祥的奶奶，心里泛起一丝酸涩，轻声问道：“哥，妈妈呢？她……不来吗？”
俊夏的动作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说道：“小岳，妈妈那边，我们过几天再约见。”
奶奶喝了一口参鸡汤，放下勺子，温柔地看着启岳，轻声说道：“小岳，现在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些事情，俊夏以后会慢慢跟你说的。你别担心，俊夏的妈妈，是个更看重自己的人，以后你就知道了。”
启岳点点头，心里没有太多波澜。他从来没有过“家”的概念，也没有过“故乡”的归属感，虽然此刻身处异国他乡，可身边有俊夏，有奶奶，有这样一份温暖的牵挂，首尔，好像真的成了他真正的家。而那些未知的人和事，或许，云淡风轻地相处，也未尝不可。
晚餐后，奶奶拉着启岳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不用拘束，也不用害怕。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不管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告诉奶奶，奶奶永远站在你这边，知道吗？”
启岳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泪光，用力忍住才没有掉下来。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这样真心实意地对他说“有我在”，第一次有人把他当作家人，捧在手心呵护。
夜幕降临，俊夏陪着启岳站在院子里。此刻的天空，满天繁星，星光璀璨，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静谧。启岳的心里，充满了感激与期待，未来的路或许不会一帆风顺，但他已经准备好了，为了自己，为了身边这些爱他、他也爱的人。
告别了奶奶，兄弟俩回到了清潭洞的公寓。俊夏给启岳调试好热水，让他先去洗澡，自己则在客厅收拾东西，整理两人的行李。
可就在他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浴室里突然传来了启岳的哭声。那哭声没有丝毫压抑，像开闸泄洪一般，委屈、心酸、喜悦、释然，所有的情绪都倾泻而出，听得俊夏心口一阵抽痛。
俊夏坐在沙发上，也忍不住红了眼眶，默默掉着眼泪。回忆起过去一年多的相处，启岳从来没有给他添过麻烦，从来没有真的惹他生气，在北京的日子里，他的记忆里，全是这个少年温暖善良的笑脸，全是他一声声软糯又依赖的“哥”。他轻轻叹了口气，在心里默念：“十八岁的少年啊，你尽情哭吧，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哭出来，愿时光从此能善待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苦。”
当启岳裹着浴巾走出浴室时，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俊夏立刻站起身快步走过去，轻轻搂住他的肩膀，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小岳，没事了，都过去了。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再也不离开你。”
启岳靠在俊夏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和沉稳的心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哥，谢谢你。我会努力，不会让你失望的。”
俊夏低头，轻轻擦去他脸颊的泪痕，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调侃道：“小岳，你下午跟在元说，来到首尔的过程像在走红毯，怎么，我们小岳是想当影星，将来拥有轰轰烈烈的人生吗？”
启岳抬起头，看着他温柔的眼神，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语气认真：“哥，我那只是打个比方而已。我一身都是血与泪的印痕，哪里配得上什么轰轰烈烈的人生。对我来说，我的人生，有‘俊夏’两个字，就足够了。”
首尔的第一晚，清潭洞公寓的卧室里，灯光柔和而温暖。俊夏侧躺在床上，轻轻搂着启岳，絮絮叨叨地讲着未来的憧憬，时而鼓舞，时而调侃，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在这座充满活力的城市里，启岳和俊夏的故事，才刚刚开始。他们的感情，就像一颗刚刚发芽的种子，需要时间的滋养，需要彼此的信任与理解，需要一起经历风雨，才能慢慢生长，开花结果。
*珍藏希望，向前方直行*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温柔地落在启岳的脸上。他从睡梦中醒来，身边的俊夏不知何时已经起床，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气，顺着门缝飘了进来，勾得他肚子咕咕叫。
启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走出房间，一眼就看见俊夏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动作熟练地摆放着早餐，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温暖。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韩式早餐：热气腾腾的大酱汤、金黄酥脆的煎蛋饼、几样新鲜爽口的泡菜，冒着热气的米饭，香气扑鼻。
“哥，你怎么起这么早？”启岳有些惊讶地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俊夏转过身，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对着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想给你做一顿正式的韩国早餐，欢迎我们小岳，正式开启在首尔的新生活。这些小菜，是奶奶早上六点多就送来的，还特意叮嘱我，让我好好照顾你。”他走到启岳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
“奶奶来过了？她在哪里？”启岳连忙环视了一圈客厅，眼里满是急切。
俊夏笑了：“别找了，奶奶向来这样，送来东西的时候，不打扰我们休息，回去的时候，也悄悄走。快去洗漱，早餐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启岳心里一暖，点了点头。他知道这顿早餐，是奶奶和俊夏对他最深的偏爱。
早餐后，俊夏开车带着启岳，去了江南警察厅办理外国人登陆手续。手续虽然繁琐，需要填写各种表格、核对各种材料，但有俊夏陪在身边，全程帮他翻译、指引，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当启岳拿到那张崭新的外国人临时登陆证时，心里有些激动，指尖轻轻摩挲着证件上自己的照片，这是他正式成为韩国“临时居民”的第一步，也是他全新人生的起点。
办完手续，两人又去了家具城。俊夏一心想着启岳，逛了没多久，他就看中了一张设计时尚简约、质感十足的床，价格却不菲。他兴奋地拉着启岳，语气期待：“小岳，你看这张床，很舒服，软硬适中，你以后学习累了，躺上去一定能好好休息，睡个好觉。”
启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下意识瞥了一眼价格标签，顿时瞪大了眼睛，连忙摇头：“哥，这太贵了，不能要。还是买一张普通的学生床就好，简单、舒服，能睡觉就行。等到以后云开雾散，一切都稳定了，或许就不需要这么贵的床了。”
俊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启岳的心思，他笑了笑，揉了揉启岳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好，都听你的。”
最终，两人选了一张性价比高、简单舒适的学生床，启岳心里松了一口气，露出了浅浅的笑。
下午两点，在元如约而至，陪着俊夏和启岳一起去了清潭高中。校长早就已经在办公室等候，热情地接待了他们，还安慰启岳：“允启岳同学，你不用紧张，轻松应对就好。我们学校的国际生一直很多，在照顾国际生、帮助国际生适应校园生活方面，已经有很完善的经验，我们都会尽力帮助你的。”
随后，校长亲自带着启岳，去了他插班的高三A1班。正好赶上课间休息，教室里很热闹，老师走上讲台，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笑着介绍道：“大家安静一下。这是我们的新同学，他叫允启岳。他来自中国，但同时，他也是我们韩国人，大家把他当作海外侨胞就好，希望大家以后多多关照他，和他好好相处。”
启岳微微鞠躬，做了一个礼貌性的点头礼，用流利的韩语向大家问候：“同学们，大家好，我是允启岳，以后的校园生活，就拜托大家多多关照了！”
作为班里唯一的国际插班生，又长得清秀俊朗、气质谦逊，启岳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同学们的关注。教室里响起了一阵善意的掌声，还有不少同学悄悄对着他打招呼，几个腼腆的女生更是偷偷红了脸颊，小声地议论着他的颜值。
然而，角落里，一个长得很高、身材有些魁梧的男生却显得格格不入。他穿着校服，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脸痞相，眼神冷漠，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仿佛身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嘴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
老师大致介绍了目前的课程进度，又安慰启岳：“我们秋季学期刚开始没多久，你并没有错过太多课程，只要尽快适应，跟上节奏，应该没什么问题。如果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问老师，也可以问身边的同学。”
启岳点点头，转头看向身边的俊夏：“哥，我想下周一就来上课，尽快适应这里的学习节奏。”
“我完全赞同。”俊夏笑着回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小岳，从来都这么有上进心。”
离开清潭高中后，俊夏和在元，带着启岳去了蚕室附近的一家咖啡店，据说是崔浩他们平时很喜欢来的地方，环境雅致，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就能看到汉江的美丽景色。江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远处的汉江铁桥上，地铁列车穿梭而过，宛如一条银色的丝带，将城市的繁华与宁静，紧紧连接在一起。
在元点了几杯咖啡，三人坐在窗边，开始讨论启岳接下来要面对的问题。
在元率先开口，语气认真：“启岳，清潭高中的课业压力不小，尤其是对国际生来说，语言关是最大的难题。你需要尽快提高韩语水平，尤其是课业上的专业用语，不然上课可能会跟不上老师的节奏。”
俊夏补充道：“除此之外，人际关系也很重要。中韩两国的文化有一些差异，再加上韩国高中生的性格各异，有些人可能会因为你是外国人，对你产生一些偏见，但也有很多人会对你充满好奇和友善。你不用刻意讨好谁，也不用怕谁，学会平衡这些关系，做你自己就好。”
启岳认真地听着，眼神坚定。他知道这些建议，都是他们真心为他着想，虽然心里还有些忐忑，但他明白这些都是他必须自己去面对、去克服的困难，没有人能一直替他遮风挡雨，他也要学着长大，学着保护自己，学着不辜负他们的期待。
夜幕降临，汉江的夜景美得让人屏息。江边的灯光次第亮起，倒映在水面上，宛如一条璀璨的星河，流光溢彩。汉江铁桥上的地铁列车依旧穿梭不停，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轨迹，温柔而浪漫。
俊夏将晚餐，安排在了首尔林附近的“宝成家排骨”。餐厅的正中央，悬挂着一幅苍劲有力的中文书法，上面写着“有志者事竟成”七个大字，格外醒目。
启岳看到这句话，心里不禁感慨万千：“这不就是我此刻心情的真实写照吗？从小到大，我一路挣扎着长大，吃过太多苦，受过太多委屈，可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往后，我也会带着这份韧劲好好生活，好好努力。”
四人份的排骨很快端上了桌，肉质鲜嫩多汁，肥瘦相间，配上餐厅特制的酱料，味道令人回味无穷。除此之外，还有满满一桌的各式小菜，有荤有素，精致可口，甚至每桌还赠送一整只硕大的酱梭子蟹，分量十足，诚意满满。
在元依旧是那副爽朗的样子，席间时不时讲几个笑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气氛始终轻松而热烈。可他的开朗中，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目光时不时落在启岳和俊夏身上，似乎想探究些什么。
这不，他夹起一块烤得软糯的排骨放进启岳的碗里，笑着问道：“小岳，我一直很好奇，你和俊夏哥认识的经过，真的像崔浩哥说的那样传奇吗？尤其是俊夏哥，以前对我们所有人，都冷冰冰的，是出了名的冷面王子，从来不会对谁这么上心，更不会这么无微不至地照顾一个人。没想到对你却这么特别，这么温柔，简直比亲弟弟还亲。”
启岳心里一紧，指尖微微蜷缩，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故作轻松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我那时候一个人生活，很不容易，俊夏哥心地好，看我可怜，就伸出援手，拯救了我而已。”
在元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笑着追问：“只是这样吗？我可不信。我看俊夏哥对你的关心，可不止’拯救’这么简单。他连给你买床都要挑最好的，这份待遇，我可从来都没有享受过呢，说起来我还真有点羡慕你。”
启岳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在元哥，你长得这么高大帅气，性格又这么好，肯定是情场高手吧？怎么还吃起我的醋来了？难道是羡慕我有俊夏哥疼？”
在元被启岳的反击逗得哈哈大笑，摆了摆手：“你这小子，还挺会转移话题！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挺受欢迎的，但感情这种事还是要看缘分，急不来。”
启岳趁机接过话头，笑着说道：“那在元哥的缘分什么时候才能来呢？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中国姑娘？中国姑娘温柔善良，肯定有你喜欢的。”
在元连忙摆了摆手，故作严肃地说道：“别别别，我可不敢。我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帮你适应韩国的生活，哪有时间谈恋爱啊。”
俊夏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笑出了声：“在元，你别逗小岳了。他刚来首尔，还有很多事情要适应，心思都在学习上，你别给他添乱。”
在元耸了耸肩，故作委屈地说道：“俊夏哥，你这偏心也太明显了吧？我可是在帮你照顾小岳，怎么就成了添乱了？”
启岳连忙打圆场：“在元哥，你别误会。俊夏哥只是担心我适应不了这里的生活，毕竟我对韩国的很多事情都还不熟悉，怕我分心而已。”
在元点了点头，语气重新变得认真：“小岳，你放心，有我在，保证让你很快融入这里，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对了，我很好奇，你对韩国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和你想象中的一样吗？”
启岳想了想，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我觉得首尔很干净，街道整洁，人们也很有礼貌，待人很温和。还有这里的咖啡店真的很多，而且每一家都很有特色，装修得很精致，感觉随便走进一家都能感受到不一样的氛围。”
在元得意地说道：“那当然，我们韩国人可是咖啡文化的忠实粉丝，每天都离不开咖啡。等你有空，我带你去几家更有特色的咖啡店，让你大开眼界，尝尝不一样的韩国咖啡。”
启岳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感慨。他知道，在元虽然性格开朗，但他的好奇心并没有完全消除。不过他也明白，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释得太清楚，尤其是他和俊夏之间的感情，就连他自己都还糊里糊涂，分不清那份依赖与喜欢，到底是不是爱，更何况是别人。
晚餐在烧酒与烤肉的香气中，继续进行着。在元的爽朗和幽默，让气氛始终保持着轻松热烈，而启岳的机智和谦逊，也让在元对他刮目相看，越发喜欢这个懂事又坚韧的少年。俊夏则坐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两人，很少插话，却始终温柔地注视着启岳，眼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酒足饭饱后，大家各自回家。启岳坐在车里，望着窗外闪烁的灯光，汉江两岸璀璨无垠的灯火，映照着这座繁华而温暖的城市，让他恍若隔世，曾经那个在黑暗中挣扎、看不到希望的少年，如今，也能拥有这样温暖的时光，也能有期待的未来。
回到清潭洞的公寓，俊夏轻轻关上门，转过身，目光落在启岳身上，语气格外郑重：“小岳，我们可以聊一会儿吗？”
启岳一愣，看着俊夏突然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嘿嘿一笑试图缓解气氛：“哥，你有什么话就说呗，突然这么正式，我都有点毛骨悚然了，不会是我哪里做错了吧？”
俊夏没有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你没有做错什么。我只是想和你说一些心里话，一些我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的话。你等我一下，我去泡点茶，晚上吃咸了，有点口渴。”
启岳点点头，语气轻松：“嗯，我也觉得有点口渴。哥，要不你告诉我东西在哪里，我来泡吧，你也累了一天了。”
“不用，”俊夏的语气温柔却坚定，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今天，我为你服务。”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厨房，熟练地泡了两杯五味子茶。淡淡的茶香袅袅升起，弥漫在空气中，带着一丝清甜的味道，沁人心脾。
俊夏端着两杯茶走了出来，拉着启岳一起坐在沙发上。他的神情依旧严肃，眼神里藏着复杂的情绪，看得启岳有些不自在，只能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
沉默了片刻后，俊夏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真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岳，我们相见到现在，从你到北京，再到今天，我们一起回到首尔，我的愿望，就是把你带回这里，给你一个家。今天，我的愿望终于实现了。”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注视着启岳，眼底满是温柔与深情，“从我们一开始以兄弟相称，到后来，你慢慢接受我的心意，我知道，你付出了很大的勇气。我想告诉你一些事，一些我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的秘密，一些我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启岳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俊夏，隐隐有些不安，却又充满了期待，他想知道，这个一直温柔呵护他的人，心里到底藏着怎样的故事。
俊夏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继续说道：“我从初中开始，其实就一直很不开心。我的父母，总是在为一些无谓的事情争吵，妈妈性格强势，心思都不在家里，从来没有好好关心过我；爸爸工作很忙，常年不在家，我的童年，几乎都是奶奶陪着我度过的。那时候的我，很孤独，也很自卑，一点都不快乐。”
“大学毕业后，我工作赚钱，也试着谈过两个女朋友，可我始终对她们无法产生真正的心动，也无法真正感同身受。我感受不到爱情的快乐，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去了爱人的能力，是不是这辈子，都无法遇到那个能让我心动、能让我心甘情愿付出一切的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颤抖，眼神却依旧坚定，紧紧握着启岳的手：“后来，我和崔浩一起去了中国，原本以为我的人生，会一直这样平淡下去，可我没想到，三年后我遇到了你，小岳，你是我人生中最特别的存在，是你，让我重新感受到了温暖，感受到了善意，感受到了勇往直前的勇气。你对崔浩的包容，对我的照顾，对幼贞的亲切，还有你面对苦难时的坚韧，你对生活的热爱，这些都是促成我喜欢你的原因。”
“尤其是我，在我清楚自己爱上你的那一刻，我挣扎了很久。我怕这份感情会吓到你，怕你无法接受，怕我们连兄弟都做不成。春节回韩国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想你有没有好好休息，想你是不是又在偷偷难过。直到回去北京的前一晚，我才突然明白，我想要的人，从来都不是别人，就是你，只有你，小岳。”
说到这里，俊夏的眼眶已经湿润，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温热而滚烫。他的声音哽咽，语气却无比郑重：“所以，小岳，请你接受我，真正地接受我。我不想只做你的哥哥，我想做你的爱人，想和你一起撑起这个家，想陪你走过未来的每一天，无论风雨，无论坎坷，我都不会离开你。”
启岳听着俊夏的告白，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感，有感动，有酸涩，有欢喜，还有一丝无措。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俊夏眼角的泪水，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颤抖：“哥，我不想说那些和你一样煽情的话，我只想告诉你，我曾经以为，我的生命只会停留在十三四岁，或者更早。那时候的我，活得像个尘埃，看不到希望，也看不到未来，过一天算一天，甚至想过放弃自己。”
“可我没想到，十六七岁的我，会遇到你。我愿意跟你去北京，其实是我的贪念！我贪恋你给的温暖，贪恋你给的依靠，贪恋那种被人在乎、被人呵护的感觉。所以，我利用了你的善意，跟着你去了北京，过着从来没有过的安稳生活。可那些日子，我每一天都过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的累。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你给的好，总觉得，我是在拖累你，对不起你。”
启岳的双眼也落下了泪水，滚烫的泪珠砸在俊夏的手背上。
俊夏一把将他紧紧搂进怀里，声音沙哑却充满深情：“宝贝，别哭，别哭。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利用我，谢谢你愿意留在我身边。能遇到你，能照顾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你从来都没有拖累我，你是我的光，是我活下去的意义。”
启岳靠在俊夏的怀里，放声大哭了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继续说道：“哥，中国人的情感很细腻，也很复杂。我在中国长大，从小没有人教我怎么去爱，怎么去被爱，我自己在挣扎中学得乱七八糟，甚至不知道喜欢和爱，到底是什么区别。”
“可是哥，我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从小到大，我的心里从来没有装过任何人，只有你能让我开心，能让我难过，能让我放下所有的防备，能让我想要变得更好。谁对你不友好，我会很生气；看到你难过，我会很心疼；想到以后可能会和你分开，我会很害怕。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但我知道我离不开你。”
“你喊我宝贝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觉得尴尬，反而觉得很温暖，因为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我，从来没有人把我当作宝贝一样呵护。哥，我很感激你能爱我，也很感激你选择我。但是哥，我不懂恋爱，我没有爱别人的经验，我很害怕自己做不好，害怕会伤害到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还有哥，奶奶和妈妈，肯定不希望你这样，不希望你喜欢上我。所以，将来要是你遇到好的女生，想和她结婚生子，我也会真心祝福你们，我会默默离开，不打扰你们的生活。今晚以后，我们不要再说这些煽情的话了，好不好？我们慢慢来，一步一步，好不好？”
启岳已经泣不成声，紧紧搂着俊夏，身体微微颤抖。俊夏心疼得不行，一遍遍地轻声安慰：“小岳，傻弟弟，你怎么会这么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我的宝贝，我不会娶别人的，我这辈子只想和你在一起，不管奶奶和妈妈怎么想，我都不会放弃你。”
“我不要你祝福我，我要你陪着我，陪着我一辈子。我会给你时间，给你足够的时间，让你慢慢适应，慢慢明白自己的心意，不管多久，我都等你。我们慢慢来，不着急，好不好？”
启岳紧靠在俊夏的肩上，轻声细语：“哥，你给我的希望，我都一点点收藏在心里，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有了这些希望，我就有勇气朝前直行，就有勇气去面对未来的一切。”
首尔的这一夜，恰似过往北京的每个夜晚一样，温柔而静谧。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映照在两人相拥的身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两颗年轻的心，在这一刻紧紧相依，彼此温暖。未来的路，虽然充满了未知，虽然可能会有风雨和坎坷，但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携手并肩，一起往前走。
*我一身血泪印痕，无意轰轰烈烈*
周一清晨，阳光洒在首尔的街道上，带着一丝清新的凉意，驱散了盛夏的燥热。启岳穿上昨天新买的校服，站在镜子前认真地整理着领带，镜中人一身干净的校服，衬得他越发清秀俊朗，仿佛置身于韩剧中的高中校园，而他自己，也成了那个令人心动的男主角。
俊夏开着车，时不时侧头瞥一眼副驾驶上的启岳，嘴角忍不住扬起温柔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宠溺。
启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转过头，皱着眉问道：“哥，你笑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俊夏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没什么，就是觉得，我爱人是个高中生，这剧情，真是狗血得可以拍电视剧了，想想就觉得很有趣。”
启岳一听有些不爽，撇了撇嘴，不服气地说道：“我可没有答应，做你的爱人！请你不要自我陶醉，好不好？我们说好的，慢慢来，你怎么又忘了？”
俊夏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你怎么可以这样？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反悔了？你伤我的心了，小岳。”
启岳偷偷乐了一下，故作正经地说道：“我昨天也没答应你什么啊，没有的事情，就不存在反悔哦！”
两人一路斗嘴，气氛轻松而愉快，原本心里的紧张和忐忑也消散了不少。从清潭洞的公寓到清潭高中，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启岳一路上都在认真记路，很快就记住了来时的路线。快到校门口时，他转头对俊夏说：“哥，明天开始，你就不要送我了，我已经记住路了，自己走过来不会迷路的。”
俊夏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情愿：“那怎么行？你才来首尔没几天，对这里的路况还不熟悉，万一迷路了，万一遇到什么事，怎么办？我不放心。”
启岳笑了笑，眼神里满是自信：“嗨，俊夏君，你放心吧。我第一次去那么大的北京城，都没有迷路过，更何况是这么一条简单的路，我能走哪去？而且，你现在要去工作赚钱，要养我，怎么能一直送我上学呢？哥，请相信我，我已经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了。”
俊夏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自己说不过这个倔强的少年，只能默认，语气里带着妥协：“好吧，那你一定要小心，路上注意安全，要是有任何事，立刻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知道啦，哥，你就放心吧！”启岳笑着推开车门，向俊夏挥了挥手，“哥，再见，我去上课啦！”
“再见，宝贝，放学等我电话。”俊夏笑着回应，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走进校门，才发动车子离开。
启岳穿过校门，沿着长廊一步步走向教学楼。长廊一侧的树上，叶子长得像极了风铃的形状，微风一吹，便发出哗哗的声响，仿佛在为他奏响一首欢迎曲，温柔而悦耳。启岳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校园里独有的青春气息，嘴角扬起浅浅的笑，迈步走进了教学楼。
高三A1班，是清潭高中的精英班级，班里的学生，非富即贵，家世显赫。但好在学校的教职员工十分负责，班级氛围还算融洽，也没有明显的攀比和欺凌的现象。启岳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原本热闹的教室，顿时安静了下来，随即响起了一阵善意的掌声和纷纷私语：
“欢迎新同学来上课！”
“他是我们班第一个国际生呢，好特别。”
“长得真帅，比电视上的偶像还好看！”
“他的韩语，能听懂老师讲课吗？以后会不会没法和我们交流啊？”
七嘴八舌的声音让启岳感到既亲切，又有些紧张。班主任笑着走上讲台，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温和地说道：“允启岳学生，你就坐那个位置吧。你的前面是我们的班长姜赫宰，学习成绩好，为人也很热心，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他；你的身后，是年级组数学和物理成绩最好的金哲彬，理科方面有问题，找他准没错。”
启岳点点头，快步走到那个空位前，礼貌地向前后两位同学鞠了鞠躬，打了招呼：“姜赫宰同学，金哲彬同学，你们好，以后请多多关照。”
“你好，允启岳同学，欢迎你。”班长姜赫宰笑着回应，语气友善；金哲彬也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看起来有些腼腆。
启岳坐下后，窗外一阵微风吹过，拂起他额前的碎发，发梢随风轻轻拂动，少年青涩又干净的气息，瞬间吸引了周围几位女同学的目光。她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真的好帅啊，这就是中国来的同学吗？是中国原产帅哥？”
第一节课是英语课，老师是一位温柔的女老师，她在黑板上写下了一段话，然后转过身，笑着看向启岳：“允启岳同学，你来自中国，英语应该不错吧？能不能请你起来，给大家朗读一下这段话？”
启岳有些意外，但还是缓缓站起身。他从来没有系统性地学过英语，只是以前在村里，偶尔听村里的支教老师教过几句，再加上平时看一些英文电影，慢慢积累了一些。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拿起课本，语速平稳、发音标准地读完了整段话，没有丝毫卡顿。
老师眼睛一亮，忍不住称赞道：“启岳同学，你的发音非常标准，比很多韩国同学都要好，太厉害的！看来，你在英语方面很有天赋。”
班里响起了一阵掌声，启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坐回了座位上，脸颊微微泛红。
下课后，一群同学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向他提问，语气里满是好奇：
“呀，亲故，你韩语都能听明白吗？老师讲课，你能跟上吗？”
“你是中国哪里的？中国是不是很大，很好玩？”
“你住清潭洞吗？清潭洞可是很贵的地方呢。”
“他们说，你是校长先生朋友的儿子，是吗？所以才能插班到我们班。”
教室里弥漫着一股轻松友好的氛围，启岳一边微笑着简单应着，一边认真地整理着书本。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桌前。
启岳抬头一看，正是方才那个对他不屑一顾的高个子男生。对方冷冷瞥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挤出几个字：“都给我滚开。”
周围同学像是被吓住一般，纷纷散开，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男生俯身逼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掌柜（蔑称），这里我是老大。你来上课我不拦你，但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无论你是谁，有你好受。”
启岳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没有理会。
上课铃恰在此时响起，男生狠狠一脚踹在启岳的桌角，几支笔应声落地。他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班长转过身，压低声音对启岳说：“别惹智昊，他有点…… 不太正常。”
启岳点头示意感谢，心里却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原来这家伙叫智昊。
午餐时间，启岳刚准备起身去食堂，两名女同学走过来，热情地邀请：“启岳同学，一起去吃午餐吧？”
启岳笑着点头，跟着她们一起走进校内餐厅。
餐厅干净整洁，虽没有北京学校食堂那般浓烈的饭菜香气，氛围倒也算舒服。他拿了一份五千韩元的学生餐，盘子里有肉、泡菜和汤，看着还算丰盛。他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望着手里的勺子和饭菜，忍不住轻笑：“完了，这简直像在拍韩剧。”
两位女生好奇地凑过来：“你笑什么呀？”
启岳摇摇头，随口道：“没什么，就是分量有点少，感觉我吃不饱。”
她们一听，立刻热情地要把自己盘里的菜分给他：“那我们分你一点！”
启岳连忙摆手谢绝：“不用啦，谢谢你们。”
就在这时，智昊又出现了。
他凶神恶煞地走到启岳面前，语气充满挑衅：“掌柜，你敢无视我？刚来第一天就想泡妞？”
启岳依旧没理他，低头继续吃饭。
智昊见状怒火中烧，猛地端起启岳的餐盘，直接将饭菜尽数泼在了他身上。汤汁、米粒、泡菜洒了启岳一身，周围的人全都惊呆了。
可启岳并没有被激怒。
他平静地捡起餐盘和汤勺，当着智昊的面，双手一用力，金属餐盘竟被他直接对折。紧接着，他单手捏住汤勺轻轻一弯，勺子瞬间变形。
周围一片哗然，连智昊都愣住了。
启岳抬眼看向身旁的女生，语气平静：“你英文好吗？”
女生点点头，有些结巴：“还…… 还行。”
启岳微微一笑：“那你帮我把这句话转告他，I grew up in Shaolin Temple before coming here! I have been chopping firewood on the mountain since I was young, and I am skilled at using a machete!”
女生嘴角颤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把这段话翻译给了智昊。
智昊虽然听不懂英文，但从启岳的动作和女生的神情里，已然察觉到了一丝寒意。
启岳站起身一把推开智昊，眉梢一挑，冷声道：“让开。”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餐厅，只留下智昊和一群目瞪口呆的同学。
不过一节课的功夫，这件事便在校园里传开了。
启岳的冷静与硬核反击，不仅让智昊暂时不敢再轻易找事，也让其他同学对他刮目相看。那两位女生更是对他充满好奇与敬佩，围上来追问：“你真在少林寺待过吗？”
启岳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淡淡道：“我只是从小力气比较大而已。”
放学后，启岳刚走出校门，就远远看见俊夏的车停在路边。
他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俊夏侧头笑问：“今天怎么样？”
启岳靠在座椅上长长舒了口气，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意：“还不错，就是出了点小插曲，不过已经解决了。”
“发生什么了，宝贝？”
启岳看了他一眼，认真道：“哥，先约法三章，外面不许叫我宝贝，没得商量。至于今天的事……”
他把白天在教室、餐厅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了俊夏。
俊夏听完瞬间怒火中烧：“才第一天就敢这样？我现在就去找校长！”
启岳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大腿：“哥，请把我当成大人好吗？这点小事我应付得来。再说，我力气大本来就是事实。小时候在村里，我十岁就能挑一百多斤的担子，锄头、斧头、柴刀我都用得很熟。被人欺负的时候，一个人睡在山上坟堆里我都没怕过，我对生死本就没什么恐惧…… 依我看，智昊家里应该有问题，他本人未必有多坏，再观察看看吧，我亲爱的哥哥。”
俊夏看了他片刻，终是妥协：“好吧。但只要有任何不对，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启岳点点头，心里暖暖的。忽然想起中午那顿没吃成、还没什么油水的饭，他眼巴巴看向俊夏：“哥，家里有五花肉吗？今天我做红烧肉，我想吃。”
俊夏被他逗笑：“有多想吃？”
“特别想吃。我们好像好几个月没吃过了吧？”
俊夏点头：“其实我也馋了，我们去买肉。”
“好，顺便我也想知道超市在哪。”
两人在江南大道的一家超市里推着购物车，悠哉悠哉地挑选食材。
走到猪肉区，启岳瞥了眼五花肉的价签，瞬间瞪大眼：“一万一千八百韩元五百克？这比北京贵好多啊，哥！”
俊夏笑着指了指旁边的牛肉区：“你再看看牛肉。韩国的肉一直都很贵。”
好奇心驱使下，启岳走过去一看，一脸不敢置信：“五万一千韩元？三百多人民币？哥，你还是吃我的肉吧，我肉虽然瘦，可没这么贵。”
俊夏坏笑起来：“这可是你说的。”
启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耳根瞬间泛红，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看着购物车里的东西。
最终，两人还是买了一公斤五花肉，毕竟都馋这一口。俊夏还提议，做好之后打包一些给奶奶送去。
回到家，厨房里立刻热闹起来。
启岳系上围裙，握着菜刀动作娴熟地切肉、翻炒，锅铲在锅里翻飞，发出清脆的声响。不到一小时，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便摆上了桌。
启岳扯下围裙，看向早已坐在桌前的俊夏：“哥，你一直用这种女式围裙吗？换一个吧，真别扭。”
俊夏哈哈大笑：“这是奶奶拿来的，我平时不穿。你要是不喜欢，改天我们去买条帅气的。”
启岳盛好饭端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哥，这红烧肉颜色没上去，这里的锅和北京不一样，糖色没炒好，也没有老抽，韩国酱油跟国内也不一样。你尝尝看行不行。”
俊夏迫不及待夹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几下，眼睛一亮：“小岳，我觉得更好吃了。你也尝一块。”
说着，他夹起一块肉，轻轻喂到启岳嘴边。
启岳尝了尝，也点点头：“还真是，可能是酱油的缘故。吃饭吧。我打包了一盒红烧肉、一盒西红柿炒蛋，还有一条红烧黄鱼。奶奶平时应该总吃煎黄鱼，让她试试红烧的。哥，你什么时候送过去？”
俊夏边吃边答：“我吃完饭就过去，你在家写作业。”
启岳点点头，又叮嘱：“记得跟奶奶说，肉和鱼可以放到明天，但西红柿炒蛋不能过夜，让她当宵夜吃掉，我做得不咸，可以直接吃。”
“遵命！” 俊夏笑着应下，又舀了一勺豆腐文蛤汤，“这汤也太鲜了。”
启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就是没有丝瓜，只能用黄瓜代替，不然味道更绝。”
俊夏怔怔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宝贝，我要是失业了，开家中餐厅肯定比现在赚钱多。”
启岳白了他一眼：“说什么胡话。我才十八岁，你就想让我当伙夫？我早就说过，我不喜欢给陌生人做饭。”
俊夏连忙哄道：“好好好，小岳只做给我吃。”
可不敢得罪这位大厨，不然以后一口好吃的都别想捞着。
饭后，俊夏去给奶奶送菜，启岳留在家里收拾碗筷，然后开始学习。
或许是有翻译软件帮忙，虽然是第一天上课，课业倒不算太难。数学稍微费点脑子，也还能应付。唯独物理，他是真没兴趣，在北京时模拟考物理化学就最差，他心里盘算着明天去问问老师，要是这两门没那么重要，就打算马虎应付过去。
快九点时，俊夏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大盒子。
一进门就兴奋地喊：“小岳，出来一下。”
“怎么了，哥？” 启岳从自己房间走出来。
俊夏打开盒子，拿出三个餐盒一一介绍：“这是奶奶做的酱蟹，说专门给你吃的。这个是明太鱼籽酱，还有这个济州岛柑橘生腌鲍鱼。泰国那边用柠檬，奶奶用的是济州柑橘，味道不一样，你要不要现在尝一个？”
启岳一脸开心：“哥，我只吃酱蟹。鲍鱼我没生吃过，还是你吃吧。”
俊夏有些失落：“奶奶说红烧肉好吃极了，西红柿炒蛋也特别，她以前从没吃过…… 特意让我带回来给你尝尝。”
“好啦哥。” 启岳看他那副委屈模样，忍不住笑了，他凑上前，在俊夏唇上轻轻亲了一下：“奖励你这个。”
俊夏瞬间激动，想反吻回去，启岳却灵巧躲开，伸手比出一个拒绝的姿势：“到此为止哦。”
说完一溜烟跑回房间，继续跟物理作业较劲。
接下来一段日子，校园生活还算平静。
启岳适应能力极强，没多久就和班里同学打成一片。他偶尔会带一些自己做的中式菜肴到学校，分量不多，只能让大家一人尝一点，可这份心意让同学们觉得新奇又温暖。每次他打开餐盒，周围总会围上一圈人，七嘴八舌地夸他手艺好，甚至有人开玩笑：“启岳，以后开餐厅吧，我们天天去捧场。”
只是这份和谐，在一个中午被打破了。
那天午休，启岳像往常一样拿出自己做的菜，特意盛了一小盒走到智昊面前，笑着说：“智昊，这是我做的宫保鸡丁，中国名菜，你中午尝尝。”
智昊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餐盒打开盖子。
可下一秒，他直接一口痰吐了进去，语气恶劣至极：“这种垃圾东西，你们掌柜自己留着填肚子吧。”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
启岳冷笑一声，没有多说，只是弯腰捡起被扔在地上的餐盒和溅落的残渣，转身走向卫生间。
一个男同学跟了出去，凑近低声劝：“你别理他，他向来独来独往，跟谁都不打交道，就当他是垃圾好了。”
启岳笑了笑，语气平静：“我们这个年纪，能坏到哪里去？我觉得他肯定有原因。”
男同学忽然神秘地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秘密，听说他是婚外生子，他妈妈还是江南歌厅里的……”
启岳停下脚步，认真看着他，语气严肃：“没法证实的事就别到处乱说，伤人很重的。别人这么议论你，你也不会开心，对吧？过两天我做中式卤猪脚，请你吃。”
男同学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你说得对，是我多嘴了。”
启岳拍了拍他的肩膀，径直走进卫生间，把餐盒和残渣清理干净。
午饭过后，大家趴在桌上午休。
启岳悄悄瞥了智昊两眼，只见他单手转着笔，盯着一本漫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启岳若有所思，心里隐隐有些触动。
窗外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启岳抬头望向窗外，心里轻叹：这里的秋天，比北京来得还要早。
这天下午放学，启岳刚收拾好书包，手机就响了，是俊夏打来的：“小岳，我在校门口等你。”
启岳立刻背起书包往外跑，一个女同学叫住他：“启岳，怎么跑这么急？”
他回头一笑，眼里亮晶晶的：“我哥来接我啦，再见！”
女同学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小声感叹：“连回头都这么好看……”
俊夏已经靠在车边，拿着手机似乎在通话。
启岳远远看着，心里偷偷乐：我哥真的帅到没边。
他加快脚步跑过去，笑着喊了一声：“哥！”
俊夏笑着为他打开车门，等他坐稳后才坐上驾驶座。
一上车，俊夏就递给他一瓶水。
启岳接过一看，皱了皱眉：“你喝过的？”
俊夏挑眉，语气带着调侃：“我喝过的，不能喝？”
启岳想了想，忽然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哥，你成天脑子里就想这些？你以为换着花样我就看不懂？这种变相接吻的玩笑，别用在我身上。”
俊夏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即又故作正经：“好了不闹了。崔浩回来了，约我们吃饭，还有…… 妈妈也会去，还有一位叔叔，就是她现在的丈夫。”
启岳拿起水仰头喝了几口，还故意舔了下嘴唇，笑着对俊夏说：“哥，没关系，有我呢。我是你的开心果，不是吗？”
俊夏握着方向盘，眼神温柔地望着他：“嗯，我有小岳就够了。”
车子开到光化门附近一家韩式庭院。
门口站着一位身着传统韩服的女子，见到俊夏和启岳立刻行礼，将他们迎入院内。院里小桥流水，假山奇石，松竹兰草相映，还有唐代风格的雕花石栏与石灯，古朴雅致。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这样的地方显然不是普通人能轻易消费的。
启岳从未来过这种地方，心里有些忐忑，表面却尽量镇定。
他跟着俊夏走进包厢，脱鞋刚坐下，就看见了崔浩熟悉的脸。包厢里还坐着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女士，和一位戴眼镜的斯文男士。
启岳心里明白，这两位就是俊夏的妈妈和她的现任丈夫。
俊夏语气平淡地介绍：“小岳，这是母亲，还有叔叔。母亲，这是小岳。”
启岳连忙起身，恭敬鞠躬问好：“您好，妈妈，您好，叔叔。”
叔叔笑了笑：“你好，长得很帅气。”
俊夏的妈妈却只是淡淡扫了启岳一眼，慢条斯理道：“你就是小岳？校服穿得还挺合身，像个韩国孩子了。你和我们俊夏，缘分倒是不浅。”
说完，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启岳不敢多言，坐姿也变得拘谨。
俊夏却毫不在意，俯身用中文对他说：“今天崔浩请客，这里的韩料是首尔最好的，你别跟他客气。”
启岳哪里敢放肆。
崔浩见气氛不对，连忙提高音量打圆场：“刚回首尔就接到阿姨电话，太开心了。想着大家也很久没聚，就邀请您过来，一会儿多吃点。”
俊夏妈妈这才露出一点笑容：“还是我们崔浩懂事，一回来就想着阿姨。倒是俊夏，回来这么久也没联系过我。”
俊夏不吭声，崔浩更尴尬。
启岳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还好那位叔叔及时开口解围，一番客套寒暄后，服务员开始上菜。桌上摆满精致的王室定食，铜制餐具华丽考究，可启岳眼前一片发懵，完全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俊夏主动给他夹菜，崔浩也偶尔帮衬一下，可启岳吃在嘴里，却如同嚼蜡。
这时，俊夏妈妈将一盘秘制雪花韩牛推到启岳面前，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讽：“孩子，这韩牛是顶级的，在中国可吃不上吧，多吃点。”
说完，她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俊夏一眼。
启岳有些局促地应道：“谢谢妈妈。”
然后小心翼翼夹了一小块放进碗里。
俊夏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岳的手艺不比这个差，什么菜经他一做，我都能吃出家里的味道，崔浩也是。”
说完，他给崔浩递了个眼神。
崔浩慌忙接话，语气有些僵硬：“是…… 是的，小岳手艺很好。”
说完还暗暗瞪了俊夏一眼，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十分无奈。
启岳何尝感受不到包厢里紧绷的火药味，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能沉默。
那位叔叔适时开口：“小岳，韩语能完全听懂吗？”
启岳小心回答：“大概百分之八十左右。”
“那现在在哪上学？”
启岳低头看了一眼胸前校徽，礼貌道：“叔叔，清潭高中。”
叔叔笑着点头：“不错的学校，快吃吧。”
启岳只能点头，心里却越发不安。
俊夏妈妈舀起一勺米饭，将勺子握在手里，又缓缓开口：“想必又是崔浩帮忙了吧，不然这孩子怎么进得去那样的学校。崔浩，我们俊夏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崔浩一脸尴尬，面红耳赤，额角渗出细汗，心里叫苦不迭：我真是吃多了才组这个局。
俊夏濒临爆发，却还是强忍着，给启岳夹了一块鲍鱼。
俊夏妈妈继续不依不饶：“孩子多吃点，以后未必还能吃到这么高级的东西。”
这话一出，谁都听出了其中的阴阳怪气。
俊夏终于忍无可忍，筷子一摔，声音冰冷：“这饭还能不能好好吃？请注意餐桌礼仪。”
俊夏妈妈也猛地扔掉勺子，米饭溅得一桌都是。
她拔高声音：“臭小子，你在跟谁大声说话？为了一个野孩子，你就这么对养你的母亲嚷嚷？”
“谁是野孩子？他是我弟弟。你养过我？是奶奶把我养大的，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你养的是别人的孩子吧！” 俊夏的声音里充满愤怒与失望。
“你…… 你这个不孝子！”
俊夏拉起早已不知所措的启岳，沉声道：“小岳，我们走，这饭不吃也罢。崔浩，晚点给我电话。还有母亲，你没事别来招惹我。”
说完，他拉着启岳大步走出包厢，留下一脸错愕的崔浩。
上了车，俊夏帮启岳系好安全带，沉默片刻，突然狠狠砸了几下方向盘，大口喘着气。
启岳不敢作声，只看见他脸色越来越苍白，神情痛苦。
“哥，你怎么了？别吓我。” 启岳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小岳…… 我心口好痛。” 俊夏声音颤抖，十分虚弱。
“哥，你是不是有心脏病？药带了吗？” 启岳手忙脚乱地翻找。
俊夏喘了口气，勉强道：“我没有心脏病。你能不能帮我去旁边药店买一瓶清心液？”
“好，我马上就去，哥你等我！”
启岳立刻下车，飞奔到几十米外的药局，冲进去就喊：“您好，请给我一瓶清心液，快一点！”
店员迅速拿出一瓶，叮嘱道：“请分三口喝，不要一次喝完。”
“谢谢，我知道了。”
启岳付完钱，又飞快跑回车里，拧开瓶盖递过去：“哥，分三口慢慢喝。”
俊夏按他说的缓缓喝下，歇了一会儿，气息终于平稳一些。
他转过头看着启岳，眼底满是心疼：“小岳，对不起，让你受这样的委屈。我没想到她会这样毫无掩饰，一点情面都不留。”
启岳轻轻一笑，语气轻松：“哥，这些不算什么，我以前听的难听话多了。倒是你，因为我跟她闹成这样，关系更僵了。哥，对不起。”
俊夏怔怔看着他，声音温柔：“和你没关系，我和她从小就这样。可是小岳，我只有你了。你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有你在，我才觉得自己有家。”
启岳拼命点头，眼里闪着泪光：“哥，我没那么脆弱，我脸皮厚着呢。”
说完还做了个鬼脸，俊夏见状勉强苦笑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只觉得他就是自己的全世界。
回到公寓，启岳给俊夏倒了一杯红参茶，轻声道：“哥，你先在沙发上歇一会儿。”
俊夏接过茶杯，眼神疲惫，却依旧温柔地望着他。
启岳伸出手，语气轻柔却坚定：“哥，手机给我。我看它响了好几次你都没接，应该是崔浩哥打来的。”
俊夏看了看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过去：“没有密码，宝贝。”
启岳拿着手机走到窗边，回拨了次数最多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崔浩焦急的声音：“小岳，是你吗？你们怎么样，现在在哪？”
“崔浩哥，我们在清潭洞。你来家里吧，我简单做点吃的，陪我哥喝点。他什么都没吃，你应该也没怎么吃吧。” 启岳的声音满是关切。
“好，小岳，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启岳走回沙发旁，轻轻抱住俊夏，在他脸颊亲了一下：“哥，我去做饭。”
俊夏却按住他不肯松手，声音低沉温柔：“小岳，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嗯。”
启岳没有多说，只是静静抱着他。
几滴温热的泪水落在他肩上，启岳心头一紧，右手缓缓抚着俊夏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俊夏声音微颤：“小岳，我们结婚吧，去国外生活。”
启岳一愣，随即轻笑一声，试图缓和气氛：“哥，别开这种玩笑。为什么要去国外？我喜欢这里，喜欢首尔，喜欢这个家。”
“可是我不想见到那个女人，这里让我压抑。” 俊夏的语气带着一丝痛苦。
启岳轻轻推开他，望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又温柔：“哥，你忘了你还有我吗？你不是说我也是这个家的男主人吗？一对一投票，我反对。”
俊夏怔怔看着他，情绪复杂：“你不想和我一起自由幸福吗？”
启岳笑了笑，又轻轻吻了他一下：“哥，幸福和自由，是从心里来的，就像你对我做的一切一样，和环境没多大关系。你放心，我很强大，也让我试着保护你一次。”
俊夏再次紧紧搂住他，声音颤抖：“爸爸待我不薄，他走了，还把你送到我身边。”
启岳拍了拍他的背，轻轻推开：“我要做饭了，崔浩哥应该快到了，他估计也饿坏了。哥，乖乖听话。”
俊夏点点头，温柔一笑，眼底却依旧藏着伤感。
简单的饭菜做好，门铃恰好响起。
可视门禁里出现崔浩的身影，启岳开门迎他进来。崔浩一进屋，就看见俊夏坐在沙发上，呆呆望着窗外。
启岳对崔浩使了个眼色，笑道：“崔浩哥，我随便做了几个菜，我们一起喝一杯，就当庆祝你回首尔。”
“好，好！小岳，我正想跟你们俩喝点。” 崔浩连忙会意。
他跟着走进厨房，压低声音问：“他心情很不好吧？”
启岳点头：“回来就一直这样。崔浩哥，你去餐厅帮忙摆一下。”
崔浩走进餐厅，只见桌上已经摆好菜肴：一大盘香煎多春鱼、嫩豆腐汤、几样小菜，还有奶奶送来的酱蟹，以及一盘硬菜油炸花生米，旁边还放着一瓶从国内带来的茅台。
不算丰盛，却足够温馨。
“小岳，这些都是你做的？” 崔浩有些惊讶。
启岳苦笑一下：“嗯，随便弄了点，你和我哥都没吃东西，先垫垫。”
说着，他把俊夏拉到餐桌旁，在他耳边轻声道：“宝贝哥，多少吃一点，听话。”
俊夏忽然心头一暖，抬头看见启岳笑得灿烂，连忙拿起筷子。
崔浩落座后，启岳给三人都倒上酒，把其中一杯放到俊夏手里。
俊夏端着酒杯，眼神却有些空洞。他看向崔浩，又看向启岳，声音低沉：“宝贝，要喝吗？”
“为什么不喝！崔浩哥今晚不醉不归，回不去就睡我房间，我跟哥挤一挤。”
崔浩自然连连点头。
“哥，来……”
他话还没说完，俊夏已经一口把酒干了。
启岳故作生气：“闵俊夏，我话还没说完你就喝，是想惹我生气吗？”
俊夏连忙看向他，脸上露出一丝慌张。
启岳也不哄他，只是轻声道：“怎么，还要我哄你？委屈的是谁？有什么想说就说，憋着给谁看。”
俊夏终于开口，语气里满是愤怒与痛苦：“崔浩，你都看见了。我母亲竟然当着你们的面对小岳冷嘲热讽，她怎么能这样！我就是不想跟她亲近，你现在知道原因了！”
崔浩愣了一下，看向启岳，见他低头握着酒杯，指节微微发白。崔浩心里一紧，满是歉意：“小岳，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这样……”
启岳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崔浩哥，和你没关系。”
俊夏却猛地一拍桌子：“怎么没关系！崔浩，你明明知道她是什么人，还组这个局！你知不知道小岳受了多大委屈！就算是你对他不尊重，我都不能忍，更何况是她！”
崔浩被他的怒气震住，连忙解释：“俊夏，我真没想到会这样，我只是想让大家一起吃顿饭，缓和一下关系……”
“缓和关系？” 俊夏冷笑，“你觉得她会跟小岳缓和？她根本看不起他！她一个包，就够小岳活十六年！你知不知道小岳为了我，受了多少委屈！”
启岳眼眶发红，强忍着轻声道：“哥，别说了，我真的没事。”
俊夏像是没听见，继续发泄：“崔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青春岁月里最好的兄弟，可这次你真的让我失望。你明明能猜到她对小岳不会友善，还让她来！你知不知道，小岳对我有多重要！”
崔浩点点头，语气愧疚：“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启岳看着两人争执，心里又无奈又难受。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轻声道：“哥，你们别吵了，这么吵解决不了任何事。”
俊夏转头看向他，满眼心疼：“小岳，你为什么不反击？你为什么不骂我、不打我？你完全可以怪我。你知不知道我心有多痛。”
启岳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哥，我不想让你为难。我知道你和妈妈关系本来就不好，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更僵……”
俊夏心头一酸，轻轻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小岳，你不需要这样。你对我来说，比任何人都重要。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我母亲。”
启岳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哥，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现在求你一件事，让我自己去面对，让我自己坚强，好不好？如果你真的觉得我重要，就听听我的话，不要一味觉得你必须照顾我。”
崔浩看着两人，心里既愧疚又感动，端起酒杯诚恳道：“俊夏，小岳，这次真的是我考虑不周，我很抱歉。”
他顿了顿，又说：“但俊夏，你要相信，我是真心希望你们好好的。小岳他…… 是真的在乎你，你也要学着听他的话，对不对？”
俊夏看了崔浩一眼，语气稍缓：“崔浩，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母亲那边你别管了，我早在十九岁那年就放弃了，爸爸尸骨未寒，她就急着和那个人再婚……”
崔浩叹了口气：“俊夏啊，人生本来就没那么多完美。我又何尝不是，我爸除了在乎钱和权，给过我什么爱？可我还不是不能和他断绝关系，毕竟还需要他支援，哈哈。”
启岳听着两人的话，心里又感动又无奈。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怎么谁家都有一堆糟心事，这是他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该担着的吗？
他微微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崔浩哥，哄一个人我已经很累了，就别让我再哄你了。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但我真的可以自己面对。”
俊夏看着他，眼神坚定：“小岳，你别想太多。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崔浩也点头：“小岳别担心，俊夏有担当，会护着你的。”
启岳苦笑一下：“好了，话题结束，喝酒，干杯！”
那个刚才还失魂落魄的人，终于重新活了过来：“干杯！崔浩，我爱小岳，干杯！”
“干杯！”
三人胡吃海喝，干掉了三瓶茅台。
尽管崔浩一直缠着还要喝，可看到柜子里还剩最后一瓶，启岳说什么也不肯拿出来，随便找了瓶真露应付他俩。
这一晚，崔浩果真留了下来。
启岳则哄着那个闹情绪的大孩子，慢慢睡去。
一晃又过了一周。这天下午刚下课，便有一位女同学走到启岳身边：“启岳，楼下门口有位大婶在等你，叫你下去。”
启岳一怔：“是谁？”
女同学耸耸肩：“不清楚，穿得特别华丽。”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启岳心头猛地一跳，一个念头飞快掠过脑海，不会是……
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快步下了楼。
果然，俊夏的妈妈戴着墨镜站在门口，一身装扮靓丽时尚，手里拎着的包一看便价值不菲。启岳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鞠躬问好：“您好，妈妈…… ”
俊夏妈妈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这里不方便，跟我出去说。”
启岳心里一紧，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待会儿还要上课，能不能请您去那边的小花园？”
“你在前面带路。” 俊夏妈妈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半分温度。
到了小花园，启岳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长椅，恭声道：“您先坐下说吧。”
“不必了，我说完就走。” 俊夏妈妈摘下墨镜，锐利的目光直直落在启岳身上，“我也不绕弯子，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启岳一愣，心里愈发不安：“我…… 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和俊夏到底是什么关系？我问过崔浩和在元，他们一个个支支吾吾，我就知道你不简单。你和俊夏，是那种关系对不对？是你勾引他？小小年纪，心思怎么这么脏？”
启岳心口一阵刺痛，急忙想要解释：“妈妈，我……”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启岳脸上。俊夏妈妈的声音陡然尖锐：“我还没说完，你插什么嘴？没教养的东西！是没有父母教你规矩，才出来做这种事？”
启岳捂着火辣发烫的脸颊，委屈得眼眶发酸，却还是轻声辩解：“妈妈，我真的没有……”
“啪啪！” 又是两记耳光，力道比先前更重。最后一巴掌打得他身形一晃，险些摔倒。
他捂着灼痛的脸，垂着头，一言不发。
俊夏妈妈甩了甩有些发疼的手，冷声道：“别乱叫，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你立刻从俊夏身边消失，不然，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小花园，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渐渐远去。
启岳僵在原地，脸上的疼远不及心口的钝痛。那几记耳光，仿佛把他硬生生打回了十年前福建的那个村子，当年那个女人，也是这样对他。心口一阵绞痛，恶心感翻涌而上，他忍不住转过身，弯腰将脸埋进花丛里剧烈呕吐，直到胆汁都快要吐出来。
他蹲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滑落，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涌来，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不远处的角落，智昊紧紧攥着拳头，眼底怒火翻涌。方才的一切，他全都看在了眼里。
接下来的课上，启岳整个人失魂落魄。时而怔怔望着窗外，时而低头悄悄拭去眼角的湿意。没人留意到他的异样，只有智昊一直默默看着他，眼神复杂难辨。
放学后，俊夏来接启岳。一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便探出头热情地朝他招手。启岳下意识摸了摸脸颊，勉强挤出笑容回应。上车之后，俊夏不停找话题和他说话，他却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直到俊夏忽然瞥见他脸上大片泛红的印子，猛地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小岳，你的脸怎么了？”
启岳心头一慌，连忙用手捂住：“没什么，和同学闹了点矛盾，挨了两下。”
“闹矛盾？怎么可能。” 俊夏根本不信，他太清楚启岳的性子，从不是会和人动手打架的人。
启岳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对方实在太过分，我才…… 哥，我真的没事。”
“看着我。” 俊夏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启岳只得缓缓抬头，可他躲闪不定的眼神，又怎么瞒得过俊夏。
“是不是我母亲来找过你？崔浩前几天就说她打过电话。” 俊夏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神色瞬间严肃起来。
“哥，真的只是打架，你别问了好不好……” 启岳再也绷不住，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小岳，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如果真是她动的手，我绝不会放过她。”
启岳抹掉眼泪，用力摇头：“真的不是，哥。”
“好，我不问了。” 俊夏放缓语气，试图轻松些圆场，“高中嘛，难免会有争执……”
“哥，我们回家吧，我给你做好吃的。” 启岳含着泪笑了笑，那笑容却苍白得毫无力气。
这一晚，启岳格外安静。只对俊夏说今天作业太难，想自己静静消化。俊夏心里虽有疑虑，却也不好过分追问，便由着他去了。
启岳一夜未眠。
次日早餐过后，俊夏坚持要送他上学。启岳没精神跟他争，沉默着上了车。一路上俊夏问什么，他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全然心不在焉。
到了学校，启岳正要开车门，俊夏却忽然拉住他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小岳，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后。” 说完，轻轻给了他一个拥抱，“快进去吧，晚上我下班早的话就来接你，出发前给你打电话。”
启岳点点头，下了车。俊夏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就在俊夏准备发动车子时，智昊忽然出现在车前，抬手敲了敲车窗。俊夏降下窗户，一脸疑惑：“同学，你是？”
智昊面色冷淡：“先生不必知道我是谁，我只说一句话。”
“先生？” 俊夏被这少年的气场震了一下，沉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智昊看着他，眼神带着明显的不善：“先生，若是做不到好好守护他，不如干脆放手。别在他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走。
俊夏愣在原地，半晌才皱眉：“这是哪里来的小子，这么没规矩。”
启岳无精打采地走进教室，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他刚要把书包塞进抽屉，却感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低头一看，里面放着一瓶香蕉牛奶，瓶身上还贴着一张便签。他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想哭就哭，哭又不是罪。
启岳心头一震，手指不自觉攥紧了便签。这是谁放的？他犹豫片刻，把便签撕下来揣进口袋，默默坐回座位。心里虽满是疑惑，却还是勉强打起精神，准备上课。
一上午的课，启岳疲惫不堪，却仍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一边记着笔记，一边努力跟上老师的思路，只是思绪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回昨天那些伤人的话语里。
教室另一头，智昊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落在他身上，眼底情绪复杂。
午饭时间，启岳其实毫无胃口，却为了显得正常，还是打算去餐厅随便吃点。刚走到楼梯转角，智昊忽然一言不发地挡在他面前。
启岳皱起眉，语气带着不耐：“别来烦我，今天心情很差。”
智昊没说话，直接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往楼下走。
“俞智昊，你干什么！我说了别惹我，放开！” 启岳猛地甩开他的手，不悦地瞪着他。
智昊却毫不在意，语气带着一股直白的强硬：“想哭就哭，想发火就发火，你这副样子算什么？喜欢一个人有错吗？没错。”
启岳猛地怔住，满眼震惊：“你…… 你怎么知道？”
“我全都看见了。” 智昊声音里带着替他不平的怒意，“昨天那个女人，我从头到尾都看见了。你有什么错？你一点错都没有。” 他说完，用力推了下启岳的肩膀，又忽然伸手把人揽进怀里，语气瞬间软了下来，“这么不经事，还说自己是在少林寺长大的？”
启岳被他这忽冷忽热的举动弄得一愣，连忙推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懂不懂礼貌？”
智昊挑了挑眉，带着几分挑衅：“我十九周岁，怎么，你呢？”
启岳心里咯噔一下，暗自骂了声，还是如实道：“十八。”
智昊忽然笑出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原来还是个弟弟。” 他伸手在启岳肩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拳，语气轻快不少，“走，哥带你去吃点好的。”
说完，不由分说地又拽起他的胳膊，往校外走去。
启岳被他拉得脚步踉跄，心里又无奈又好笑。本想拒绝，可看着他不容推辞的样子，终究放弃了挣扎，任由他拉着走出教学楼。
智昊口中的 “好吃的”，不过是校外便利店的日式便当，上面还铺着一层生鱼片。启岳看着手里的餐盒，简直无语，抬眼看向智昊：“这就是你说的好吃的？”
智昊咧嘴一笑，一副痞气模样：“怎么，感动到了？放心，以后每天都给你买。”
启岳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突然这么殷勤，想干嘛？”
智昊耸耸肩，假意说得轻松：“我能干嘛？你不会以为我喜欢你吧？我对谁都没兴趣，男女都一样。”
启岳被他逗笑，忍不住回怼：“想得美，谁会喜欢你。我刚来的时候你那些事，都忘了？”
智昊挠挠头，一副后知后觉的歉意：“那时候是我不对，现在道歉还不行吗？原谅我吧。”
启岳气笑了，心里暗道这人脸皮真厚，嘴上还是追问：“我又没生气，你直说，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智昊顿了顿，忽然脱口而出：“大概因为，我是舞女的儿子吧。他们没跟你说过？”
启岳先是一怔，随即笑了：“那我还是别人口中的杂种呢。这么说，我们两个‘边缘人’做朋友吧。”
智昊眼睛瞬间亮了，身子一挺，语气难掩兴奋：“真的？”
“真的。”
“真的？我们真的做朋友？” 智昊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真的。” 启岳笑着应道。
智昊高兴得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亲故，我去买酒，我能买，我们喝一杯！”
启岳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拉回来：“别闹了。”
“干嘛啊，我有钱！我那个爹别的不行，钱倒是不少。” 智昊一脸得意。
启岳无奈摇头：“我说实话，我很讨厌生鱼片。你们韩国人怎么总吃这些生的东西？”
智昊一脸不可思议：“不好吃吗？我天天都吃。”
启岳心里默默吐槽，这玩意儿天天吃，跟猫一样。
智昊却依旧嬉皮笑脸：“那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两个紫菜饭团就好。” 启岳随口道。
“没问题，亲故呀，等着。” 智昊爽快应下，转身跑回便利店。
吃完饭，两人说说笑笑地回到了教室。
智昊刚坐下没多久，又起身走到启岳桌前，拍了拍他的桌子：“亲故，这周末我带你去打篮球，一起去。”
启岳一愣，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我不会。”
“怕什么，哥哥教你，就这么定了。” 智昊拍着胸脯一脸自信，大摇大摆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一时间，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启岳身上，个个满脸惊讶。启岳只能无奈笑了笑，耸了耸肩。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跨越山海，去寻找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