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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1) 压抑心底的爱是熬人的毒酒 当所有的温 ...

  •   *哥哥的初告白*

      两天后,成绩放榜。

      启岳的综合成绩好得出人意料,却又像是一切本该如此。俊夏望着成绩单,心底又是欣慰又是感慨,迅速安排妥北京的琐事,让启岳联系上成都那位远房叔叔,当即订下第二天一早飞往成都的机票,准备带弟弟一同办理护照。

      次日上午十点半,飞机降落在成都双流机场。兄弟俩打车直奔中科院成都分院家属区,找到了叔叔家。接待他们的是已退休在家的叔叔,听闻启岳即将出国留学,脸上当即漾开欣慰的笑意,并未多问俊夏的身份,仿佛对启岳的选择,全然不加怀疑。

      其实也难怪。启岳的亲生家族背景复杂,当年族中不乏县长太太、渝中区官员、政法大学教授...... 个个光鲜体面,却无一人愿意收留这个孩子。唯有这位远房叔叔,毫不犹豫地让他落了户。

      所以,即便启岳对自己和那些权贵亲戚之间所谓的“血缘关系”早已看淡,心底对叔叔一家的感激,却从未淡过半分。

      启岳站在叔叔面前,语气真诚:“叔叔,我能有今天,多亏了您。谢谢您当年肯让我落户,给了我重新开始的机会。”

      叔叔摆了摆手,语气朴实又感慨:“娃儿哟,我那点忙算啥子!你能有今天,全是你自己拼出来的。祖上积德,祖上积德啊!你亲爸要是晓得了,怕是要悔青肠子!”

      一提“亲爸二字,启岳脸色微沉,语气骤然冷硬:“叔叔,除了你们一家,这个家族里的其他人,还有什么祖上,都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不是我无情,是我不配。在我最难的时候,谁伸手拉过我?连亲姑妈都把我拒之门外。那个所谓的父亲,您以后别再提了。”

      叔叔自知失言,连忙道歉:“好好好,不提了不提了!小岳,我们只说你出国的事。”

      婶婶也连忙过来打圆场:“你这老头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小岳好不容易来一趟,尽说些扫兴的话。”

      叔叔连连点头:“对对对,不说这个。下午我陪你们去出入境大厅办护照。”

      午饭过后,几人打车前往天府广场。

      一切都格外顺利。启岳拍了照,提交了护照申请,选择了特快专递,制好后会直接寄回北京。随后又去户籍所在地派出所开具了无犯罪记录证明等材料,以备签证之用。

      所有手续办妥,还不到下午四点。启岳婉拒了叔叔留饭的好意,三人在派出所门口道别。

      他原本就计划顺路去一趟重庆,亲自和厉军他们道别。开往重庆的“先锋号”列车上,启岳时不时侧头盯着俊夏傻笑,目光黏糊糊的,藏不住的欢喜。

      俊夏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忍不住问:“小岳,你怎么了?一直傻笑什么?”

      启岳眨了眨眼,调皮反问:“哥,你这一下午说了几句话?有三句吗?”

      俊夏愣了一下,无奈失笑:“我跟他们本就不熟,能说什么…… 再说,” 他顿了顿,侧身靠近,压低声音,“你有没有发现,他们从头到尾都没问过我是不是坏人,也没叮嘱我好好照顾你。你要出国,他们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启岳却一脸释然,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哥,我是你弟弟,离开中国,是为了回家。他们不关心,不是很正常吗?”

      这话让俊夏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少年早已释怀到这般地步。心底虽仍有几分不忿,却也不得不承认,启岳说得没错。

      列车广播缓缓响起:“各位旅客,列车已经抵达本次终点站重庆北站……”

      嘞里是久违的重庆。

      启岳一脸兴奋与激动,伸手拉住俊夏:“哥,我们下车!先去酒店吗?”

      “嗯,先打车去洲际酒店。”

      “好!”

      出站后,两人拦了一辆出租车钻进去,启岳一口流利的重庆话对司机道:“师傅,解放碑洲际酒店!”

      “要得!洲际酒店,马上走!” 司机应着,顺手拿起对讲机跟同伴摆龙门阵,“兄弟伙,我拉到两个帅锅去洲际,我就不开腔了哈,免得遭投诉!”

      启岳被逗乐,打趣道:“师傅你想说就说,不得投诉你。”

      司机嘿嘿一笑:“本来开车也不能抱到手机吹。”

      俊夏坐在后座,听着两人一来一回,心里泛起一丝复杂。他来中国这几年,中文尚且磕磕绊绊,可启岳却能在普通话、重庆话乃至各种方言间自如切换,甚至和的士师傅聊得热火朝天。他忍不住在心底嘀咕:阿西吧…… 这小子简直是语言天才,我怎么就学不会呢。

      启岳浑然不觉哥哥的内心戏,转头笑嘻嘻问:“哥,都快九点了,晚上我们吃啥?”

      俊夏有点无奈,心道这不是你的地盘吗,怎么还来问我。嘴上却依旧温和:“你比较熟,你决定。不光今晚,明天一天也都听你安排。”

      “那我想想!” 启岳眨着眼,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俊夏望着他,忍不住轻笑点头。

      车子驶过黄花园大桥,一上临江门,便到了酒店。此刻的解放碑霓虹璀璨,街边小吃摊香气四溢,串串、卤味、烧烤、小面、钵钵鸡…… 应有尽有。

      俊夏一下车,就被四处飘溢的香味勾得肚子咕咕直叫。

      启岳忽然一拍手,兴奋道:“哥,我们快点办理入住,我带你去个地方,东西超级好吃!”

      俊夏也迫不及待:“好!赶紧,我快饿死了!”

      两人快步走向前台:“你好,办理入住。”

      前台翻了翻护照,立刻笑容标准:“晚上好,Mr. Min,您预订的豪华标准间已无空余,我们为您免费升级至行政套房,51 层江景房。只是房间内只有一张两米乘两米的大床,您看可以吗?”

      俊夏看向启岳,启岳连忙点头:“可以可以!麻烦快一点,我们饿坏了,要出去吃东西。”

      “好的,请您出示信用卡做预授权。”

      “稍等。” 俊夏从钱包里取出信用卡递了过去。

      办理速度很快,几分钟后便拿到房卡。两人上楼,将背包往沙发上一扔,便匆匆出门。

      酒店门口,启岳再次拦车:“师傅,华一坡,路口那家霹雳火,晓得不?”

      “要得,霹雳火,啷个不晓得嘛!”

      启岳催促:“稍微快点噻,勒里前胸贴后背了!”

      司机不急不缓:“要得,马上逗起飞!两位帅哥系好安全带,桌子不用收,窗子随便关,手机随便耍……”

      启岳听得笑出声。好久没听到重庆的士师傅这些俏皮话了,心里一阵亲切暖意。可身旁的俊夏却是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 “霹雳火” 门口。司机又开始整活:“先生,航班已落地,收费十元。欢迎下次乘坐,古德儿拜!”

      启岳笑得不行,连忙递过十块钱。司机一声 “三克油”,车子迅速驶离。

      启岳拽着俊夏的衣角,冲店里喊:“老板儿,两位坐哪儿?”

      老板满脸堆笑,连忙招呼:“两位帅哥,坐勒里!挨到空调,爽得很!”

      “要得!老板,一份泡椒虾尾,一份椒麻鸡,一份火爆腰花,再来一份耗儿鱼,不要太辣,我哥吃不得辣。两瓶惟怡,两碗米饭!”

      “帅哥,我们菜份量有点大哦,吃得完不?”

      “放心,晚饭没吃!”

      “要得!微辣,再送你一份炝炒莲花白!” 老板转身进了厨房。

      趁空档,启岳把刚才司机和老板的对话逐句翻译成普通话讲给俊夏听。俊夏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笑:“原来重庆话这么有意思。”

      不一会儿,菜齐上桌。启岳连忙给俊夏盛饭,俊夏也不再矜持,对着一桌子菜大快朵颐。

      不到一小时,桌上便被扫荡得干干净净,只剩辣椒、配菜与碗筷。

      启岳打了个饱嗝,满足问:“哥,好吃吗?”

      “超级无敌巨好吃!你怎么知道这儿的?”

      “去年厉军哥哥带我来过两次。”

      “原来如此。” 俊夏抽了张纸巾擦嘴,把钱包递给了他。启岳接过,扬声喊:“老板儿,结账!”

      “来咯帅哥,一共一百四十三,给一百四就好!”

      “要得,勒里,一百四,你数一下。”

      “数啥子数嘛,逗嫩个!两位慢走,二天再来!”

      老板应着话赶紧收拾桌子,旁边还有几桌在等位。

      走出餐馆,启岳对俊夏笑了笑:“哥,离酒店不远,我们散步回去吧。”

      俊夏点头:“好啊。”

      夜色中的重庆灯火璀璨。没走几步,启岳便很自然地拉住俊夏的手,兄弟俩沿着嘉陵江边缓步而行。江风轻拂,波光粼粼。到洪崖洞陡坡,两人一前一后哼哧爬上去,最终站在城市阳台。

      启岳趴在栏杆上,远眺两江交汇。江面上游船缓缓驶过,两岸灯火倒映水中,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他微卷的发梢随风轻扬,长睫在灯光下落下细碎阴影,格外动人。

      俊夏静静望着他,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软得一塌糊涂。

      忽然,启岳回过头,笑得眼睛弯弯:“哥,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

      俊夏眉眼温柔,轻轻点头。

      启岳轻声吟唱起来: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这是强大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

      一曲终了,俊夏由衷鼓掌:“小岳,这首歌叫什么名字?旋律很美,你唱得更好听。”

      “是郭兰英老师的《我的祖国》,歌颂祖国的经典老歌。”

      “你的声音真的很好听,不然…… 以后当歌手吧。”

      启岳低下头,眼神掠过一丝不安:“哥,我不知道…… 我还没想那么远。你别生气,我还没去韩国……”

      俊夏立刻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轻声问:“小岳,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启岳点头:“嗯,反正也没什么人,你想抱就抱吧。”

      俊夏张开双臂轻轻拥住他,眼底满是宠溺:“小岳,不管你将来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启岳紧紧回抱,脸颊贴在他肩头,声音轻软:“哥,你对我真好…… 可我觉得,自己越来越依赖你了。”

      俊夏微微推开他,凝视着他的眼睛,犹豫片刻,终于轻声开口:“小岳,你知道吗?我对你的感情,可能比你想的,还要深。”

      启岳猛地一怔,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很快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哥,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江风依旧温柔,白日里热辣的重庆,此刻却安静得不像话。俊夏望着他清澈的眼睛,心底冲动再也压抑不住,他轻轻俯身,在启岳的唇上,落下一个极轻、极小心的吻。

      刹那间,启岳像被电流击中,浑身一颤,整个人僵在原地,怔怔地望着俊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俊夏瞬间慌了,连忙后退道歉:“小岳,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 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吓我……”

      好半天,启岳才缓缓回过神,深吸一口气,眼神带着一点忧伤,却异常认真:“哥,没关系。你对我做什么,我都能接受。”

      “小岳……”

      “哥,你先听我说。你对我的好,我全都知道。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我这个人,我这条命,都是你的。我可以为你生,也可以为你死。你懂吗?可是哥,我求你,不要来得太快。我怕…… 我怕得到你之后,就会失去你。哥…… 其实,我也喜欢你。可是,你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慢慢准备好,好不好……”

      话音未落,启岳已眼眶泛红,再度扑进俊夏怀里,轻轻啜泣。

      俊夏的心狠狠一颤,紧紧抱住他,声音都在发颤:“小岳,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我。我答应你,我们慢慢来,不急,一辈子都不急。”

      “嗯。”

      这一晚,启岳第一次紧紧贴着俊夏的胸膛,搂着他沉沉睡去。俊夏感受着他均匀温热的呼吸,少年睡颜恬静得像个无忧孩童。他却一夜反复醒了好几次,每次都细心地替他盖好被踢开的被子,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终于安心睡去。

      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多。启岳在俊夏轻微的呼噜声与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间醒来,轻轻侧过脸,望着哥哥熟睡的侧脸。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下颌线条利落分明,整张脸英俊得不像话。

      启岳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他的鼻尖、嘴唇、下巴,指尖一路缓缓下滑,停在他温热的胸膛。脑海里瞬间回放昨夜那一吻,哥哥的唇,温暖而柔软。

      就在这时,俊夏一个翻身伸腿,踢开了薄被。

      一瞬间,那被贴身布料包裹的高耸轮廓赫然闯入启岳眼帘。

      启岳瞬间面红耳赤,心跳狂飙,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一动不敢动,生怕俊夏突然醒来看见他这副窘迫模样。

      可他越是紧张,俊夏偏偏一个翻身,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在他耳边低低呢喃:“小岳,你醒了吗?睡得好不好?”

      启岳浑身一僵,声音哆嗦:“醒、醒了…… 哥,那个……”

      “怎么了?你冷吗?”

      “哥,你…… 你顶到我了。”

      俊夏猛地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状态,慌忙坐起身,连声安抚:“小岳,对不起,我没注意……”

      启岳还在发慌,声音带着慌乱:“你先别跟我说话!哥,你去厕所!快去!”

      “好好好,我去,我马上!” 俊夏连忙爬起床,匆匆冲进卫生间。

      听见卫生间门关上,启岳才一把拽过被子蒙住头,闷声嘟囔:“唔…… 干嘛啦!讨厌!” 说着还狠狠蹬了几下被子,仿佛要把这股尴尬全都蹬走。

      另一边,俊夏平复许久,才忐忑走出卫生间,站在床边小心翼翼问:“小岳,要不…… 我们晚上还是换标间?”

      启岳蒙在被子里不肯露头,声音闷闷的:“哥,你讨厌!你以前不这样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我们换房间吗?”

      “我不知道,你别问我,我不想动…… 唔,哥!”

      俊夏在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被子,语气温柔至极:“小岳,这是正常的,你以后也会懂。我下次一定注意,好不好?”

      启岳这才探出头,一脸别扭:“我不知道!那是你的事,你随便!”

      俊夏被他这副模样逗笑:“好了,起来吃早饭。”

      “哼,都快十一点了,有个屁早饭。”

      “那就洗漱一下,直接出去吃午餐,嗯?”

      “哦…… 你先去洗。”

      俊夏笑了笑,起身:“好,我先去。你想想中午吃什么。”

      启岳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哥,我们中午随便吃点,下午我带你去磁器口老街。傍晚去沙坪坝等厉军哥,我给他发消息说了我们明天回北京,只有晚上能一起吃饭,他说 OK 了。”

      俊夏在卫生间里含混应了一声。

      水声哗哗,启岳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昨夜的吻、清晨的尴尬、哥哥温柔的话语,一幕幕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坐起身,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管他呢,哥对我这么好,随便他了。

      *又见老朋友*

      两人洗漱完毕,整理好行装出了门。电梯里,启岳刚按下楼层,俊夏便抬手,轻轻拨了拨他微微乱的头发:“没涂定型水吗?有点乱。”

      启岳的头发微卷,柔软蓬松,像沾了晨露的草叶。他撇撇嘴:“嗯,没洗头,懒得弄。头发长了,喷定型会塌。哥,我头发真很乱吗?”

      俊夏轻笑一声,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溺出人:“不乱。奇怪的是,别人烫都烫不出这种效果,你怎么天生就这么好看?”

      启岳 “切” 了一声,轻轻推开他的手,俏皮回击:“哥,你也没动刀,怎么就这么帅?” 说完眨了眨眼,嘴角扬起一抹调皮的笑,像阳光落在湖面,晃得人眼热。

      电梯 “叮” 一声抵达 22 层,有人进来,两人默契地收敛笑意,安静退到一旁。

      启岳带着俊夏走进民生路旁一条小巷。巷子不宽,墙面上爬着斑驳藤蔓,阳光透过叶隙洒下,碎金点点。这里有一家他当年在重庆宾馆打工时常来的小面馆,门脸朴素,带着淡淡的岁月痕迹。

      启岳给自己点了一碗二两小面,见俊夏拿不定主意,便自作主张给他点了碗杂加牛肉,这是附近每家面馆都不会出错的经典搭配。

      可小面刚吃两口,启岳就皱起了眉,放下筷子抬头:“哥,你觉得好吃吗?”

      俊夏面露迟疑,像是在小心斟酌措辞:“我说不太好…… 小岳,你尝一口我的?”

      “好。” 启岳张口,俊夏夹了几根面条与一小块牛肉喂到他嘴里。

      启岳嚼了几下,眉头皱得更紧:“哥,别吃了!这面不对。”

      “怎么了?”

      “面条加了过量硼灰,牛肉也不新鲜,再多香料都盖不住那股味。别吃了,我们走!” 启岳说完,放下刚好的饭钱,拉着俊夏快步离开。

      走出巷子,阳光重新落在身上。启岳脚步轻快,俊夏跟在后面,心里微微泛起一丝怅然。

      到星巴克门口,启岳停下:“哥,你在这儿等我,我去给你买咖啡。你想抽烟就抽吧,早上在卫生间就闻到烟味了。” 说完推门进店。

      店员热情迎上:“您好,新品是……”

      启岳直接打断:“一杯大杯冰美式,正常冰。”

      端着咖啡出门,果然看见俊夏在路边抽烟,忍不住笑:“你看,被我猜对了吧。哥,你什么时候烟瘾这么大了?以前一天都抽不了一根。”

      俊夏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就这几天……”

      启岳把咖啡递过去:“给你。”

      “怎么就一杯?你不喝?”

      “我又没有咖啡瘾,要不我喝一口?”

      俊夏连忙递过杯子。启岳嘬了一小口,咂咂嘴,忽然认真开口:“哥,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我不会跑的,就赖定你了。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所以你别烦恼,少抽点烟,我不喜欢你抽那么多。”

      俊夏一怔,随即笑着点头:“好,我听你的,小岳。”

      他放慢脚步,目光温柔地落在少年脸上,心底暖意翻涌。

      启岳被他看得不自在,扭过头:“哥,你老看我干嘛!太阳镜给我,晒死了,我们打车吧。”

      “哦。” 俊夏连忙从包里拿出两副墨镜,将那副 Gucci 递给他。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启岳也开始在意打扮。只是他对什么大牌 logo 毫无兴趣,反倒偏爱秀水街二十块一副的墨镜,还总说:“面子是给别人看的,我就这样,爱看不看。”

      或许,俊夏喜欢他的原因之一,正是这份不被世俗裹挟的自在与纯粹。

      两人打车抵达磁器口老街。去年俊夏来渝时未曾来得及逛,启岳想着今后回来的机会不多,便执意带他好好转转。

      穿街走巷,启岳一路滔滔不绝:“哥,这里据说有两千年历史,是重庆母城的发源地。以前陆路不便,全靠水路,商船往来密集,米、盐、水产都在这儿装卸,盐在古代还是硬通货呢。慢慢就成了热闹的市镇。我们现在看到的建筑大多是仿建的,但古时候,这儿是真的繁华。”

      他一边走一边指:“这里还有很多老字号小吃,陈麻花、合川桃片、江津米花糖、怪味胡豆…… 我最喜欢荷花牌的米花糖,有时候真的能吃到玫瑰花瓣。哥,我一会儿给你买一袋。麻花我不喜欢,太干,扎喉咙。我们买点特产带回去送崔浩哥和幼贞姐,幼贞姐现在是两个人,要双份。火锅底料也可以买点,据说能快递……”

      俊夏安静听着少年在身旁碎碎念,眉眼间全是灿烂明亮。即便隔着墨镜,也能感受到他浑身的鲜活与热烈。

      他心里轻轻一叹:这大概,就是岁月唯一馈赠给他的礼物吧。

      两人继续漫步,启岳做主买了各类特产与火锅底料,打包寄回北京,又另备了一份伴手礼。一切办妥,他忽然想起:“哥,我们明天几点回北京?”

      “上午十点的航班。”

      “好,那我给厉军哥打个电话,看能不能早点碰面。”

      电话很快接通:“喂,小岳!”

      “厉军哥,你在上班吗?”

      “在呢,不过忙完了,正准备给你打。”

      “我想早点见你,我们明天一早飞机回北京。”

      “完全没问题!那我现在出发,沙坪坝重百门口见,我十五分钟就到。”

      “我们从磁器口过去也差不多,一会儿见!”

      “哥,厉军哥下班了,我们去沙坪坝!” 启岳拉着俊夏,快步往路口走去。

      日头正盛,火辣得像烤炉。启岳热得满脸是汗,俊夏连忙拿出纸巾,轻轻替他擦拭,又伸手想去接他手里的袋子。

      启岳却避开了,头一撇,语气带着几分倔强:“哥,答应我一件事,别把我当小女生一样宠。我是大老爷们儿。”

      俊夏忍不住大笑:“小岳,你怎么会这么想?”

      “本来就是!你现在成天把我当瓷娃娃。我是没你高,可我也一米七几了!” 启岳说得理直气壮,眼底却藏不住依赖。

      俊夏刚想解释,启岳已经岔开话题:“我想买雪糕,哥,你要什么口味?”

      “白桃。”

      “好。” 启岳跑向小卖店,很快折返,“没买到白桃,你跟我吃一样的吧,凤梨味。”

      “那另一根呢?”

      “给厉军哥的。” 启岳眨眨眼,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两人嗦着雪糕,在风幕机下乘凉。冷风驱散燥热,启岳蹲在地上眯着眼,像只慵懒的小猫。俊夏望着他,心底一片柔软。

      没过多久,厉军便到了。远远看见启岳,立刻挥手:“小岳,你们到得好早!”

      启岳起身迎上去,笑容灿烂:“司机从重大西门那边抄近道,快得很。给,雪糕!”

      厉军接过,笑得合不拢嘴:“还是你想得周到!来,抱一下!”

      启岳轻轻与他相拥。厉军拍着他的背,满是欣慰:“小岳,你好像长高了,去年没这么高吧?”

      “去年大概一米六八,今年长了七厘米,不过这两个月没怎么动了。”

      “肯定还能长!你越来越帅了,有女朋友没?”

      启岳微微一顿,目光不自觉飘向风幕机下的俊夏,声音轻却坚定:“厉军哥,我有喜欢的人了。”

      厉军了然一笑,语气温和:“我懂。有他在你身边,我很放心。小岳,你很勇敢。”

      “谢谢厉军哥。”

      这时俊夏也走了过来。厉军上前伸手:“好久不见,小岳哥哥。”

      “好久不见,您近来还好?”

      “托你们的福,很好。”

      几人寒暄几句,启岳已经迫不及待:“厉军哥,快找地方吃饭,热死了,今天我请客!”

      厉军大手一摆:“哪个要你请?打我脸吗?吃火锅还是清淡点的?”

      启岳看向俊夏:“我哥最近肠胃不好,吃不了太辣。”

      厉军想了想:“那就前面那家杨蹄花,软糯爽口,有空调。”

      “要得!”

      还未到饭点,三人是店里的第一桌。厉军做主点了海带蹄花、脆莴笋口水鸡、凉拌黄瓜、蒜蓉豇豆、豆干拆骨肉,再配上凉绿豆稀饭,正是重庆夏日最舒服的家常味道。

      启岳夹了一块软糯的蹄花,在蘸料里滚了一圈,放进俊夏碗里:“哥,这是川渝一绝,你尝尝。”

      俊夏入口便眼前一亮:“太好吃了…… 酸辣带甜,又滑又糯,入口即化。”

      厉军也笑着介绍:“成都人喜欢用芸豆炖,我们重庆人偏爱海带,那个感觉…… 小岳,你怎么说的来着?”

      启岳嘿嘿一笑,顺口就来:“海洋的气息,融合动物胶原蛋白的精华,海陆碰撞的美味,唇齿留香,味觉欢腾!”

      厉军竖起大拇指:“还是我们允作家会说!”

      俊夏放下筷子,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自豪:“厉军哥,小岳这次韩语等级考试考得非常好,高二上的内容也全部自学完了,成绩很理想。昨天我们在成都办了加急护照,下个月应该就能回韩国。他特意说,一定要来重庆和你道别,他很在乎你。”

      厉军点点头,眼底欣慰:“小岳是好孩子,我一直都知道。他能有今天,全靠你。俊夏,我替小岳谢谢你,没有人比你更适合陪在他身边。我以水代酒,敬你。”

      他端起可乐,语气郑重:“也单独祝贺小岳,你靠自己,拿到了幸福的钥匙。愿你终有一天,长成参天大树。干杯。”

      “干杯。”

      三人碰杯,笑声温温朗朗。

      吃了几口,启岳忽然提议:“厉军哥,我们三个人喝一瓶啤酒吧,光喝可乐怪怪的。”

      “要得!老板,来瓶国宾!”

      启岳接过啤酒,撬开瓶盖,刚好给三人倒满。他站起身,举杯诚恳:“厉军哥,你和我哥都一样。没有你们,就没有现在的我。”

      厉军眼角微热,摆了摆手:“小岳,不说这些……”

      “我先干为敬,谢谢两位哥哥。” 启岳仰头一饮而尽。

      俊夏与厉军相视一眼,也跟着尽数饮下。

      酒足饭饱,厉军家中还有事,准备先行离开。

      走出餐馆,启岳把下午备好的伴手礼递过去:“厉军哥,买特产的时候顺便给你带了点,米花糖、桃片之类的,你别嫌弃。”

      “你的心意,我肯定收着。那我先走了,你们回解放碑注意安全。”

      “再见,厉军哥。”

      三人挥手道别。

      “哥,你还想逛吗,还是回酒店?” 启岳其实已经有些累,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俊夏也略感疲惫,点头:“回酒店吧,先睡一会儿,我还有几个工作电话要打。”

      “好。”

      回到酒店,启岳先去泡了热水澡。

      温热水流潺潺包裹住年轻修长的身躯,毛孔在热气里缓缓舒张,连日奔波的疲惫随着水雾一同氤氲散去。他靠在冰凉的浴缸边缘,闭着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重播起俊夏温柔的眉眼,是街头替他擦汗的指尖,是喂他吃面时含笑的眼尾,还有咖啡店外自己那句掷地有声的 “我赖定你了”。

      浴室门外,俊夏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低沉又稳重,偶尔在思索时顿住,留下一段长长的留白。

      等启岳吹干那头湿漉漉的卷发,穿着一身丝滑的白色浴袍走出浴室时,玄关暖黄的灯光恰好落在他莹润的脸颊上。刚洗完澡的肌肤透着一层薄红,浴袍系带松松垮垮系在腰间,勾勒出少年尚未完全长开却紧实流畅的肩背线条,一股干净又极具侵略性的少年气扑面而来,瞬间攫住了房间里另一个人的呼吸。

      俊夏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水杯,指节微微泛白。他目光直直落在启岳滴水的发梢上,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喉咙发紧,竟一时失语。

      启岳甩了甩还在滴水的毛巾,水珠溅落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水痕。他歪了歪头,眼底带着水汽洗过的清亮,轻笑出声:“哥,你发什么呆?目不转睛的,偷看我洗澡啊?”

      “没…… 没什么。” 俊夏慌忙避开视线,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绯红,慌乱地侧身跑进浴室,“我去去就回。”

      那声关门声,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重敲在两人的心尖上。

      等俊夏洗去一身燥热,穿着睡衣走出浴室时,房间内已经陷入了昏暗。启岳已经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绵长,显然是真的累极了,睡得沉熟。

      他轻手轻脚躺到另一侧的床沿,刚想替少年掖好被角,手腕却一紧。

      启岳不知何时醒了,一只温热的手臂顺势环住了他的腰,脑袋往他温热的胸膛里蹭了蹭,像只找到了最安全领地的小猫,蜷缩起来,再度睡熟。那股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混着少年身上特有的干净气息,瞬间将俊夏包裹。

      俊夏心底一暖,动作放得更轻了,小心翼翼替他盖好滑落的被角,闭上眼,试图强迫自己入睡。

      可他哪里睡得着。

      满脑子都是昨夜那个失控的吻、清晨窘迫的对视,还有启岳那句轻声却坚定的 “我也喜欢你”。这些画面在脑海里循环往复,像生了根的藤蔓,缠得他心口发烫。全身的血液像是在这安静的黑夜里加速奔涌,流窜到四肢百骸,让他浑身紧绷,心尖痒得厉害。

      一想到明天回京,他们就要回到可能需要小心翼翼掩饰爱意的城市,或许就不能再这样毫无顾忌地同床而卧,他心底的留恋便如潮水般疯涨。

      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柔软蓬松的发丝、温热的体温,都像是一种温柔的魔咒,让他难以自持。

      挣扎了许久,理智终究败给了深夜的冲动。

      俊夏终于心一横。他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晕,静静地看了怀中人的睡颜半晌,然后缓缓低下头,轻轻吻上了那片柔软的唇瓣。

      一下,轻得像羽毛拂过,没动。

      两下,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依旧安稳。

      三下、四下…… 绵长的眷恋落在唇齿间。

      到第五下时,怀中人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眸缓缓睁开。眼神是尚未完全清醒的迷蒙,唇角微动,却没有推开,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小岳,我……” 俊夏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到了嘴边,又有些怯场,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温存。

      启岳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与生涩,甚至透着一丝紧张的微颤:“哥,你想的话…… 我都可以。”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认真的执拗,又补充道,声音细若蚊吟:“除了…… 除了那个,还不行。还有,我不太会…… 亲。”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钥匙,彻底击溃了俊夏所有的理智与克制。

      他俯身,不再压抑心底的翻涌。那是一场既热烈又温柔的吻,如雨般密集地落下,覆盖住他的唇、他的双眼、他泛红的脸颊,还有光洁的额间。

      启岳放松了身体,柔软的唇瓣笨拙却认真地一点点回应。或许是技巧生涩,或许是过于紧张,他甚至会不小心撞到牙齿,换来两人一声低低的闷笑。那份生涩,恰恰是最动人的纯粹;而那份回应,又是最全然的信任。

      俊夏紧紧搂着他微微发颤的身体,感受着怀中人的温暖与柔软。少年身上淡淡的清香弥漫开来,像是一层温柔的魔咒,让他彻底沉沦。

      “小岳,小岳……” 他在唇齿间隙低喃,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却是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真心,“我爱你。”

      他的手缓缓抚上启岳浴袍松散的系带,指尖隔着布料感受着那细腻的肌理,想要轻轻解开,以此宣示独属于他的主权。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肌肤的那一瞬,怀中人却猛地收紧了手臂。启岳闭着眼,呼吸急促滚烫,鼻尖蹭着他的颈窝,轻声哀求,语气里满是无措:“哥,不可以…… 这样不可以。求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俊夏的手猛地顿住,随即缓缓收回。

      他轻抚着少年泛红发烫的脸颊,指腹温柔地摩挲过那湿润的唇瓣,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与宠溺。嘴角牵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声音轻得像风:“好,哥不那样。谢谢你,小岳。”

      爱意止于亲吻,巴渝的夜晚温柔而宁静。

      启岳靠在俊夏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仿佛找到了这一生最安稳的归宿。他无意识地往热源处又缩了缩,将脸埋得更深。

      俊夏紧紧搂着他,掌心覆盖在少年的后背上,感受着那份真实的触感与重量。心底的热流汹涌过后,终于归于平静。

      这一刻,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种直击心脏、真切又滚烫的满足与幸福。

      *离京前的欢聚*

      飞机落地北京,启岳刚按亮手机屏幕,一条消息便飞快弹了出来:“小岳,我在T2对面停车场,落地记得告诉我。”

      他指尖一顿,立刻拨通崔浩的电话,语气里带着刚下机的轻快:“崔浩哥,我到了,你怎么知道我们航班的?”

      听筒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穿透力十足:“昨晚随口问了一嘴罢了,出来了吗?”

      “马上就到9号口了。”

      “那你们直走,我在7号通道等你,你哥认得路。”

      “好嘞,崔浩哥。” 启岳挂了电话,侧头冲俊夏弯起眼睛,嘴角带着几分促狭的打趣,“哥,你俩这是打太极呢?”

      俊夏连忙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无辜,语气软软的:“我真不知道,还以为他就是随口问问,没放心上。”

      不多时,两人循着路标找到7号通道,崔浩的车就停在不远处,车窗摇下,他正笑着朝他们挥手。

      “小岳坐副驾,俊夏你坐后面。” 崔浩热情招呼,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调侃。

      启岳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成月牙;俊夏则挑了挑眉,心底暗自腹诽:这梗还真是没完没了了,这家伙故意的吧。

      车子平稳驶上机场高速,崔浩指了指副驾旁的一瓶橄榄汁:“这饮料我头回喝,福建那边合作方送的,尝着还不错,你试试。”

      启岳眼睛瞬间亮了,伸手拿起瓶子仔细端详,语气里满是惊喜:“是大世界橄榄汁!福州特产来着,我以前在福州打工的时候喝过!” 说着拧开瓶盖抿了一口,满足地点点头,眉眼间满是雀跃,“就是这个味,正宗!哥,我也给你开一瓶。”

      他刚要伸手去拿另一瓶,俊夏却忽然俯身过来,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畔,伸手直接抽走了他喝过的那一瓶。启岳正要开口问,转头便撞进俊夏眼底藏不住的坏笑,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脸颊微微发烫,乖乖闭了嘴。

      俊夏喝了几口,故意发出夸张的吧唧声,慢悠悠地晃了晃瓶子,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嗯,好喝,果然不一样,比新的香多了。”

      崔浩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笑着打趣:“遇上什么好事了?乐成这副模样,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俊夏半点不含糊,语气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当然有好事,天大的好事。”

      “什么事?快说说!” 崔浩来了兴致,追问不停。

      俊夏却故意卖关子,轻嗤一声:“你不必知道,反正是好事。”

      启岳懒得听他俩打哑谜,侧头望向窗外,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耳尖还带着未散的绯红。

      车窗外的高楼玻璃幕墙被艳阳镀上一层金光,车流如河,顺着这座城市的脉搏缓缓流淌,喧嚣又温暖。他悄悄抬眼瞄向后视镜,恰好与俊夏的目光撞个正着,那人正咧着嘴,对着镜中的他一个劲傻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崔浩握着方向盘,视线偶尔扫过后视镜,随口问道:“小岳,这次去重庆玩得怎么样?”

      “特别好!” 启岳立刻来了兴致,语气轻快又满足,“吃了好多好吃的,还见了之前跟你提过的厉军哥,他待人可客气了,还请我们吃了当地的海带蹄花!我哥说,好吃到他学过的中文都不够形容那种味道。”

      崔浩失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听你这么一说,我都馋了,下次有空也得去重庆尝尝这蹄花到底有多香。”

      车子缓缓驶进华清嘉园,崔浩停稳车,转头对启岳说:“小岳你先回家,我和你哥还有点工作要处理。俊夏,12号曲组链出了点问题,得重新校对一下。”

      俊夏微微一怔,心底暗自吐槽:这家伙根本没提前提过这事,分明是故意的。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转头对启岳温声道:“小岳,你先回去歇着,我处理完工作就回来,别等我。”

      启岳乖乖应下,伸手去拿俊夏的背包:“那我先上楼了,哥,背包给我帮你带回去。崔浩哥,有空来家里,我给你做好吃的。”

      崔浩笑得眉眼舒展,语气宠溺:“我就爱听小岳说这话,一定去。”

      望着启岳蹦蹦跳跳走进小区的背影,崔浩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12号曲组链没毛病,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乐什么。这里不方便,去我家说,别藏着掖着。”

      不等俊夏回应,他直接发动车子,朝着自己的公寓驶去。

      一路无话,车厢里的气氛微妙又紧绷。进了崔浩的公寓,崔浩才打破沉默,转身递过一瓶水,语气随意:“喝这个,还是喝酒?”

      “大白天喝什么酒,拿来。” 俊夏一把夺过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有话直说,别绕圈子,我还得早点回去陪小岳。”

      崔浩认真地盯着他,眼底带着几分试探,语气郑重:“是不是我想的那件事?我猜对了,对不对?你和小岳…… 成了?”

      俊夏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算你猜对一半。”

      “快说!臭小子,急死我了!” 崔浩急了,伸手推了他一把,眼底满是急切。

      “也没什么,就是小岳答应我了,愿意和我在一起。” 俊夏的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

      “真的?!” 崔浩满脸难以置信,语气都拔高了几分,“我的天,终于成了!快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前晚在重庆,吃完晚饭我们去洪崖洞散步,吹着江风,我就跟他表白了……” 俊夏缓缓开口,把洪崖洞观景台上的一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崔浩,语气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崔浩表情夸张得不行,笑道:“真成了?太好了!那你们…… 有没有更进一步?比如……”

      俊夏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警告:“再要好的朋友,也没这么问的,别没个正形。”

      “别矫情,快说!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嘛。” 崔浩又推了他一把,急切不已。

      俊夏望向窗外,语气骤然柔和下来,眼底满是珍视:“小岳只肯到接吻这一步。我当时差点没忍住,你也知道,他对我来说,就像毒药,一碰就上瘾。可他说,还需要时间,暂时接受不了别的,我不能逼他。”

      崔浩猛地捶了他一拳,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语气沉重:“幸好你没乱来,不然你真不是人!小岳不是喜欢男人,他只是喜欢你,发自内心的那种。在他心里,你是唯一,是愿意为你打破所有壁垒的人。闵俊夏,我警告你,你绝对不能伤他,哪怕一点点,我都不饶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眼底带着几分落寞:“换作是我,能这样陪在他身边,能让他愿意对我笑,就已经很满足了。”

      俊夏心头一紧,猛地转头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震惊:“崔浩,你什么意思?”

      “其实,我也喜欢小岳。” 崔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默契。

      俊夏瞬间沉了脸,周身的气息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意:“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听我说完!” 崔浩陡然提高音量,眼眶泛红,情绪有些失控,“我说的喜欢,不是你想的那种占有,是成全。我可以什么都不做,不用他回应我,只要能看着他笑,看着他幸福,我就够了。我从来没想过要破坏你们,真的。”

      情绪骤然涌上心头,他的声音哽咽,眼底的泪水在打转,终究是没忍住,泄露了心底藏了许久的隐秘。

      俊夏一时语塞,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陷入了沉思。他好像忽然懂了,懂了崔浩后来对启岳那些毫无保留的好,懂了他看启岳时眼底的温柔与克制,懂了他所有的默默付出,究竟从何而来。

      崔浩抬眼看向他,眼底湿润,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俊夏,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不该让你为难,你原谅我……”

      看着好友这般狼狈又愧疚的模样,俊夏终究是心软了。他走到酒柜旁,拿了一瓶洋酒,倒了两杯,递了一杯给崔浩,语气缓和了许多:“先喝口酒,平复一下。”

      崔浩眼巴巴地望着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俊夏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心底的纷乱,语气渐渐平复:“你没错,谈不上原谅。我想明白了,你对小岳守了底线,对我也守了朋友的底线,没有做出任何逾矩的事。你说得对,小岳就像一张干净的白纸,喜欢他,早就无关性别了,只关乎他这个人。”

      崔浩的声音发颤:“你不怪我?真的不怪我?”

      “有什么好怪的?” 俊夏一口喝干杯中酒,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真要怪,我又算什么?我比你幸运,得到了他的回应而已。”

      “亲故,谢谢你。” 崔浩握着酒杯,声音哽咽,眼底满是感激。

      “谢什么。” 俊夏放下酒杯,语气骤然变得严肃起来,眼神坚定,“但崔浩,我得提醒你,你对他的心思,到此为止。他是我的,这话,既是忠告,也是警告。小岳,是我们之间的底线,谁都不能碰。”

      崔浩用力点头,抹了抹眼泪,语气郑重:“我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要破坏你们,以后也不会。那…… 我还能和他联系吗?还能像以前一样,做他的崔浩哥吗?”

      俊夏轻笑一声,语气缓和了许多,眼底的怒意彻底消散:“为什么要我允许?你也是他哥,是他在意的人。你继续过你的日子,我守着我的幸福就好,互不打扰,也互不亏欠。”

      崔浩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笑容,仰头喝尽杯中酒,心底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俊夏转了话题,说起正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对了,小岳的护照下周差不多能到,快的话这周末就会寄到北京。签证的事,还得麻烦你多费心,我也会一起去跑,争取尽快办下来。”

      崔浩拍着胸脯保证,语气爽朗:“这事包在我身上,绝对给你们办得妥妥的,不会耽误你的计划。”

      俊夏松了口气,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先走了,你喝了酒别送我,我自己打车回去。下周六我生日,小岳说想在家过,你也来,热闹热闹。这段时间我们要收拾东西、处理家具,有空过来搭把手。”

      “没问题,随叫随到!” 崔浩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语气轻快。

      俊夏开门离去,崔浩一直目送他进了电梯,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落寞,却更多的是释然。

      回到华清嘉园,俊夏没有立刻上楼。他摸出半包烟,走到小区楼下的长椅旁,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雾缭绕中,大脑一片空白,只想借着尼古丁的味道,暂时麻痹心底纷乱的思绪,有得到启岳的欢喜,有对崔浩的复杂心绪,还有对未来的期许与忐忑。

      抽完第三根,他把烟蒂狠狠捏灭,丢进垃圾桶,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烦扰尽数压下,转身走进附近的哈根达斯,买了一大桶启岳最爱的榛果奶酪冰淇淋,眼底重新泛起温柔的笑意。

      推开门时,屋内一片整洁清爽,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清新气息,启岳正拿着抹布,认真地打扫屋子,纤细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少年一见他,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绽开灿烂的笑颜,像一束阳光猝不及防地落进屋内,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哥,你回来啦?我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等下给你泡你爱喝的茶。”

      俊夏笑着走上前,把冰淇淋放在茶几上,随即从身后紧紧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脆弱:“小岳,答应我,别离开我,好不好?我的全世界,现在只有你了。”

      启岳有些无措,轻轻推了推他,语气软乎乎的,满是担忧:“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不顺心?别难过,大不了重新做,你可是最厉害的哥哥,什么困难都能解决的。”

      “小岳!” 俊夏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情绪,低头吻住他,急切地在他唇间辗转,带着几分后怕与珍视,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启岳猛地推开他,脸颊泛红,神色却格外认真,一字一句说得郑重:“哥!我要跟你定规矩!”

      “规…… 规矩?” 俊夏一脸茫然,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情愫,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规矩!” 启岳仰起头,眼神坚定,“以后白天不许亲我,除非我主动;亲我的时候不许想别的,除非我想通了;离开北京前,不许提同睡的事,除非我愿意。要是做不到,你就只是我哥,再也不能对我做别的!”

      俊夏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忙不迭点头,语气讨好又温顺:“我都听你的,一定乖乖听话,绝不违反规矩,好不好?”

      启岳满意地点点头,又皱起鼻子,凑到他面前嗅了嗅,语气带着几分嗔怪:“还有,你嘴里全是烟味,抽了多少?不是说要少抽吗?”

      “就在楼下抽了两根,真的不多。” 俊夏连忙解释,语气诚恳,“小岳,我戒烟,以后再也不抽了,我们约定好,好不好?”

      启岳眼睛瞬间亮了,语气里满是惊喜:“真的?你说话算话?”

      “真的,一言为定,绝不反悔。” 俊夏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

      “什么约定,身体是你自己的,戒烟也是为了你好。” 启岳嘴上嗔怪着,转身就要继续擦桌子,却被俊夏牵着手,拉到餐桌旁坐下。

      俊夏把冰淇淋推到他面前,温声道:“宝贝,先别忙了,我们一起吃冰淇淋,你最爱的口味。”

      启岳瞬间笑弯了眼,眼底满是欢喜:“哥,你买了哈根达斯!我好久没吃了!”

      “嗯,知道你喜欢,特意给你买的,想跟你一起吃。”

      “我去拿勺子!” 启岳蹦蹦跳跳地跑进厨房,很快拿着勺子跑了回来。

      勺子取来,启岳挖了一勺放进嘴里,闭上眼睛,一脸满足的模样:“太好吃了,还是这个味道。哥,以前在重庆的时候,我打工的宾馆西餐厅就有这个,广告语还写‘爱他就请他吃哈根达斯’,我当时还觉得好笑,不就是个冰淇淋吗,至于说得这么矫情。”

      他又挖了一勺,小心翼翼地喂到俊夏嘴边,对着他笑,眼底满是星光,再自己吃了一口,继续碎碎念:“现在好像有点懂了,甜甜的、糯糯的,带着一点点奶香味,爱情大概就是这个味道吧。虽然我也不太懂什么是爱情…… 哥,你说对不对?”

      俊夏看着他碎碎念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没有说话,只慢慢嚼着冰淇淋,心底却在轻声回应:小岳,爱情不是冰淇淋的味道,爱情就是你现在的样子,干净、纯粹、热烈,是我一生都想守护的模样。

      第二周周二上午,清脆的门铃声响起。启岳放下手中的书,快步跑去开门,门外站着邮政快递员,手里拿着一个EMS文件袋。

      “您好,请问是允启岳先生本人吗?这是成都寄来的文件,应该是护照,请您签收一下。” 快递员笑着说道。

      启岳压着心头的激动,声音都带着几分微颤:“是我,是我。”

      “麻烦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核对一下信息。”

      “稍等,我马上拿。” 他回身飞快取了身份证递过去,核对完毕后,一笔一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送走快递员,启岳紧紧握着那个EMS文件袋,心跳得飞快,却强忍着没拆开。他想等俊夏回来,和他一起拆开这个承载着两人未来的包裹。

      傍晚,俊夏下班回家,刚推开门,就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厨房里那个纤细的身影,正踮着脚尖,认真地为他忙碌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发梢,温柔得不像话。

      俊夏心头一暖,一天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他悄悄洗了手,走进厨房,从背后轻轻抱住启岳,下巴抵在他的肩窝,语气慵懒又温柔:“宝贝,辛苦你了。”

      启岳回头,脸上扬起甜甜的笑容,眼底满是欢喜:“哥,你进来都没声音,吓我一跳。”

      “今天还好吗?有没有乖乖吃饭?”

      “很好呀,我中午吃了面条,还睡了午觉。你先去客厅坐一会儿,我调好蘸水,我们就开饭。”

      “好,都听你的。” 俊夏乖乖应着,却舍不得松开他,又抱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转身走出厨房。

      他刚坐下,崔浩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听筒里传来他爽朗的声音:“俊夏,我在你家附近办事,能不能去蹭顿饭?”

      俊夏忍不住笑了,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那点心思,还想瞒我?是不是早就想来蹭饭了?”

      “就说行不行吧!不行我就走了!” 崔浩故作傲娇。

      “上来吧,小岳做了不少菜,够你吃的。”

      挂了电话,俊夏走进厨房,从身后轻轻抱住启岳,语气宠溺:“宝贝,崔浩要来蹭饭,你做的菜够吃吗?”

      启岳回头看他,无奈地笑了笑:“他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就蒸了我们俩的饭。没事,我再蒸点馒头,再蒸个芙蓉蛋,应该就够了。”

      说着,他便麻利地从冰箱里取出食材,熟练地上锅蒸制,动作流畅又自然。

      没过多久,门铃响起,崔浩一进门就冲厨房喊:“小岳,抱歉抱歉,临时来蹭饭,没提前跟你说!”

      启岳收拾妥当,走出厨房,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崔浩哥,没事的,下次提前说一声就好,我也好多准备点菜。”

      “我刚好在附近,就顺便过来了,随便吃点就行,不挑。” 崔浩笑着说道,眼神不自觉地扫过厨房,眼底满是期待。

      俊夏白了他一眼,心底暗道:这人谎话都编不圆,分明就是特意来的。

      启岳不再多说,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往餐桌端菜。蒜泥白肉、手撕包菜、红烧鱼、火烧茄子,还有几样俊夏爱吃的韩式小菜,满满一桌子,香气扑鼻。

      崔浩惊叹出声:“我的天,这还叫没准备?你们平时就吃这么好?也太幸福了吧!”

      启岳笑了笑,摆了摆手:“快去洗手吧,饭不够,你和我哥吃米饭,我吃馒头,芙蓉蛋马上就好。哥,麻烦你帮忙盛饭啦。”

      “好嘞,宝贝吩咐,一定照做。” 俊夏应着,屁颠屁颠地去盛饭,语气里的讨好藏都藏不住。

      三人刚落座,还没来得及动筷子,门铃又响了。启岳起身开门,一看是幼贞,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幼贞姐,你怎么也来了?”

      幼贞一脸茫然,手里还抱着一个袋子,俊夏连忙招呼她进来,笑着打趣:“要不是你这一脸茫然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跟崔浩约好一起来蹭饭的呢。”

      “我刚好在附近吃了参鸡汤,想着小岳肯定没吃过,就打包了一份给你送来,不知道崔浩哥也在。” 幼贞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语气温柔。

      “怎么不提前打电话?我们也好多准备点菜。” 俊夏接过袋子,顺手放进厨房。

      “我知道小岳肯定会拒绝,干脆直接来,省得你俩跟我客气。” 幼贞笑着说道。

      俊夏无奈地笑了笑,不再多说。

      启岳笑够了,去卫生间洗了脸,拿了一副碗筷,拉着幼贞坐下:“幼贞姐,一起吃点吧,尝尝我做的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小岳的手艺,我早就想尝尝了。” 幼贞笑着坐下,眼底满是期待。

      这时,馒头和芙蓉蛋也蒸好了,启岳端上桌,众人终于开饭。崔浩夹了一块蒜泥白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疑惑地问道:“怎么不把参鸡汤拿出来?这么好的东西,别浪费了。”

      俊夏一筷子敲在他的手上,语气带着几分警告:“这么多菜还不够你吃?参鸡汤是给小岳的,你也敢抢?”

      启岳笑着打圆场:“没事没事,想吃就端出来,我们一起吃,反正我也吃不完。”

      幼贞却摆了摆手,语气温柔:“不用不用,我就是特意给小岳买的,他最近一直在收拾东西,辛苦得很,得补补。”

      启岳只好作罢,又贴心地提醒崔浩:“崔浩哥,蘸水是配白肉和茄子的,白肉我没放盐,蘸着吃才好吃。”

      “难怪吃着有点清淡,不过真的很香,一点都不腻。” 崔浩蘸了蘸调料,又夹了一块,吃得不亦乐乎。

      几人一边享受美食,一边谈笑风生,蘸着调料的白肉、软烂的红烧鱼、入味的火烧茄子,每一样都备受夸赞。启岳特意挑了一块最肥嫩的鱼腹肉,放进俊夏碗里,眼底满是温柔。俊夏得意地挑了挑眉,看向崔浩,那眼神分明在炫耀:看,小岳最疼我。

      崔浩立刻抗议,语气委屈:“不公平!我也要吃鱼!”

      启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自己没手吗?鱼就在你面前,想吃自己夹。”

      欢声笑语间,一餐饭很快就结束了。幼贞主动起身,帮启岳收拾碗筷;启岳则去厨房切了水果,端到客厅;俊夏泡好了糖渍山楂杭白菊茶,淡淡的香气弥漫在屋内,清冽又回甘。

      趁此间隙,启岳回房间,拿出那个EMS文件袋,快步走到俊夏身边,轻轻递给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与紧张:“哥,成都寄来的,应该是护照,我等你回来一起拆。”

      俊夏接过文件袋,指尖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拆开。一本猪肝红封面的护照赫然在目,翻开信息页,上面的照片眉眼清澈,字迹清晰,一字不差,正是启岳。

      启岳双手微颤地接过护照,紧紧握在手里,眼底满是激动,眼眶都泛起了湿热,这是他奔赴新生活的钥匙,更是他和俊夏奔赴未来的希望。俊夏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千言万语,此刻都化作无声的陪伴,无声胜有声。

      情绪渐渐平复后,俊夏看着启岳,温声说道:“刚好崔浩也在,签证的事他能最快办好,护照先给他,让他帮忙处理,好不好?”

      启岳连忙点头,把护照递给崔浩,语气诚恳:“麻烦崔浩哥了,谢谢你。”

      “小岳,跟我客气什么,能帮上忙,我很高兴,不用谢。” 崔浩接过护照,小心翼翼地收好,语气郑重。

      幼贞拉着启岳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笑着说道:“小岳,借花献佛,恭喜你拿到护照,也恭喜你们,很快就能一起去首尔,开启新生活了。”

      “谢谢幼贞姐。” 启岳感激地点点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这茶也太好喝了吧!小岳,你怎么什么都会?山楂的微酸混着冰糖的清甜,还有杭白菊的淡香,喝一口,浑身都舒服了。” 崔浩喝了一口茶,忍不住赞叹道,语气里满是佩服。

      崔浩所言不虚,这茶清冽回甘,沁人心脾,刚好解了饭后的腻,让人浑身舒畅。

      接下来的几日,北京的家里渐渐收拾妥当。重要的物品被打包整齐,堆在启岳的卧室,准备寄往首尔;大件电器被幼贞的男友陆续搬走,那些电器几乎全新,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幼贞曾笑着说,她男友过得比较粗糙,东四环的两居室里,没几件像样的家具,俊夏转送的这些,算是帮他省了一大笔开销。

      几日过后,屋子里几乎空了,只剩下房东原本的家具和必备的厨具。启岳卧室里的包裹,码得整整齐齐,像一队列队待发的士兵,等着奔赴它们的新目的地。往后几天,两人只能挤在一张床上睡,毕竟,另一张床已经被打包送走了。

      俊夏求之不得,恨不得每天都能这样,紧紧抱着启岳入睡。

      站在空旷的客厅里,俊夏有些恍惚。初到北京时,他住的是留学生宿舍,狭小的单间压抑得喘不过气,连转身都有些困难;后来租下这套房子,也只当是临时落脚点,从没想过,会因为一个人,把这里过成了真正的家,有了烟火气,有了牵挂,有了盼头。

      启岳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轻声问道:“哥,舍不得这里吗?”

      俊夏笑了笑,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温柔,语气真挚:“小岳,我不是舍不得这套房子,我是在感慨。这里空了两三年,我和朋友说起,一直都说‘回宿舍’,从来没觉得这里是家。可你来了之后,‘回家’这两个字,成了我学过的最幸福的中文。对我来说,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不管在哪里。”

      启岳低下头,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声音有些哽咽:“哥,我总觉得,我什么都没为你做,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包容我。” 他顿了顿,眼底又泛起几分不安,抬头看着俊夏,语气带着几分忐忑,“哥,就算签证办下来,我去了韩国,住哪里呀?是跟奶奶、妈妈一起住吗?我怕我会不习惯,也怕给她们添麻烦。”

      俊夏握紧他的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温声解释:“签证已经在审核了,崔浩用他韩国公司的名义,给你签了训练营计划,由他担保,办的是一年期的学习访问签,不用真的去训练,就是一个借口,方便你在韩国长期停留。还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十九岁那年,爸爸去世了,妈妈很快就再婚了,我就跟着奶奶,住在老房子里。大学毕业后,奶奶把爸爸留下的钱给了我,我在江南买了一套公寓,不大,但是很温馨,够我们两个人住。我很期待,那里也能变成我们的家,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启岳眼底掠过一丝心疼,伸手抱住俊夏,闷声道:“哥,我都不知道这些,你那时候一定很难受吧?一个人,肯定受了很多苦。”

      俊夏摇摇头,语气变得轻松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傻瓜,都过去了,早就释怀了。那么多年,我一个人过来了,苦不苦的早就没了感觉,可自从有了你,我才知道原来有人陪伴,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我不难过,因为我有你,有了盼头。”

      启岳紧紧抱着他,眼眶越来越红,声音哽咽:“那我们住外面,奶奶怎么办?她一个人,会不会很孤单?”

      俊夏轻笑一声,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心吧,公寓离奶奶家,坐地铁只有两站路,我还有车,以后我们可以常去奶奶家蹭饭,陪她说话,不会让她孤单的。”

      启岳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抬头看着他,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哥,明天就是你生日了,你想怎么过?我都听你的。”

      俊夏揉了揉他的头,眼底满是宠溺:“全听你的,小岳,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怎么过都好。”

      “那我们就在家过吧,” 启岳眼睛一亮,语气带着几分期待,“请崔浩哥、幼贞姐来帮忙,就当是我们离开北京前,在这个家的最后一次聚会,也算是给你庆生。”

      说完,他忽然踮起脚尖,在俊夏的脸颊上轻轻一吻,脸颊瞬间泛红,语气带着几分羞涩:“这个,先当你的生日礼物,剩下的,等生日那天再给你。”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俊夏瞬间笑开了花,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却故意装作不满的样子,皱着眉说道:“就这个?不够,太敷衍了,我还要更多。” 说着,就凑过去,想要再吻他。

      启岳一把推开他,眼底带着几分娇嗔:“说好的,白天不许亲我!不许违反规矩!”

      “可是……” 俊夏还想撒娇耍赖。

      “没有可是!” 启岳打断他,语气坚定,“我们继续收拾东西,等下出去吃饭,顺便买明天聚会要用的食材,不许再耍赖了。” 说完,他拿起手机,分别给崔浩和幼贞发了消息,告知他们明天聚会的事。

      崔浩很快就回复了:“好嘞,没问题!家里没酒,我明天带几瓶过去,还需要什么东西,我来准备,不用你们费心。”

      启岳回复:“酒你看着带就好,别的不用,我下午和哥去采购,你明天中午吃过饭过来就行。”

      幼贞也很快回复:“知道啦知道啦,明天我一定去!我男友回老家了,正好没人陪我,还能尝尝小岳的手艺,太幸福啦。”
      启岳放下手机,转头对俊夏说道:“哥,走吧,我们先去吃饭,吃完再去超市买东西。”

      “好,都听宝贝的。” 俊夏整理着手里的杂物,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宠溺,“中午想吃什么?你说了算。”

      启岳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眼睛忽然亮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哥,昨晚看电视,看到别人吃披萨,我们中午吃披萨好不好?”

      俊夏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有什么难的,想吃我们就去吃。”

      “可是我不想吃必胜客,不好吃,上次吃的那家,又干又硬。” 启岳皱了皱鼻子,语气带着几分嫌弃。

      俊夏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放心,我知道一家意大利披萨店,在崔浩家附近,味道特别正宗,我们去那里吃,喊他请客。”

      启岳微微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情愿:“能不能别总拉着他?我们两个人去不好吗?”

      俊夏笑得更欢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怎么,吃醋啦?那我们偷偷去,不告诉他,好不好?”

      启岳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点点头:“好!就这么办,不让他知道,省得他又来蹭饭。”

      两人打车前往亮马桥那家口碑极好的意大利披萨店。店内装修低调奢华,大理石墙面搭配暖黄的灯光,氛围温馨又浪漫,服务员衣着笔挺,态度恭敬,却带着几分疏离的职业化笑意。

      启岳一落座,拿起菜单一看,瞬间被上面的价格惊到了,瞪圆了眼睛,拉了拉俊夏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道:“哥,太贵了!一个九寸的披萨快两百块,我能买一堆烧饼,吃好几天了,我们走吧,换一家便宜的。”

      俊夏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安抚:“别担心,崔浩在这里充了值,我们用他的卡,不用花我们的钱。”

      启岳立刻眼睛发亮:“真的?有便宜不占,那可就亏了!那行,我们点!”

      俊夏无奈地笑了笑,拿起菜单,点了两份披萨、一份鸡翅和两杯奶茶,一顿下来,花了崔浩近六百块。

      吃完离开,俊夏侧头问他:“好吃吗?是不是比必胜客好吃多了?”

      启岳咂咂嘴,语气实在:“说实话,一般般,没上次我们吃的那家便宜的好吃,还这么贵,太不值了。”

      俊夏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下次我们就去吃那家便宜的,好不好?”

      启岳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嫌弃:“下次是哪次?短期内不想吃披萨了,吃腻了,不想这口了。”

      俊夏坏笑着凑近他的耳边,压低声音,语气暧昧:“那你想哪口?想不想吃我?”

      启岳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脸颊瞬间通红,像熟透的苹果,抬脚轻轻踢了踢他的脚踝,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你少不正经!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

      俊夏假装吃痛,哀嚎一声:“哎呀,家庭暴力啊!我的宝贝怎么这么凶!”

      启岳知道他是装模作样,白了他一眼,转开话题,语气认真:“哥,明天你生日,想吃什么菜?我给你做,保证让你满意。”

      俊夏收了玩笑,认真地想了想,语气带着几分期待:“想吃重庆的海带猪蹄,就是我们在重庆吃的那种,软软糯糯的,特别香。”

      “不难,这个我会做,保证跟重庆的一样好吃。” 启岳笑着点头,“还有一个呢?再想一个。”

      “还要你做的火烧茄子,上次吃的,太入味了,我一直记着。” 俊夏看着他,眼底满是宠溺。

      “没问题!” 启岳笑着点头,“我们去超市吧,买点食材,明天给你做。”

      “都听宝贝的。”

      一路上,俊夏像个孩子似的,围着启岳闹个不停,时不时逗他几句,语气里满是宠溺。启岳嘴上嫌弃他幼稚,眼底却满是笑意,偶尔回怼几句,也轻飘飘的,半点不恼,空气中都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超市里,启岳推着购物车,认真地挑选食材,时不时拿出手机,翻看菜谱,生怕漏了什么;俊夏跟在他身后,帮他拿高处的物品,偶尔伸手,轻轻捏捏他的脸颊,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采购完毕,两人又去了燕莎旁的咖啡店。俊夏点了一杯拿铁,靠在沙发上,一脸惬意;启岳捧着一杯果汁,低头翻看菜单,偶尔抬头,问他的意见,语气软乎乎的。

      走出咖啡店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道上的灯火次第亮起,温柔又浪漫。俊夏伸手,轻轻搂住启岳的肩,语气慵懒又温柔:“今天很开心,宝贝,谢谢你。”

      启岳抬头看他,眼底满是温柔,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你开心就好,哥。”

      这一夜,俊夏恪守着两人的约定,极好地克制了自己的心意。他知道,启岳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去接受他,去适应这份感情,对他而言,尊重远比欲望重要。他侧身躺在床上,看着身旁少年安静的睡颜,眼底满是温柔,轻轻替他掖好被角,缓缓闭上双眼,带着满心的欢喜与期许,沉沉入眠。

      次日晌午,两人才缓缓醒来。启岳起身走进厨房,煮了冰箱里最后一袋水饺,端上桌,笑着对俊夏说:“我们今天中午吃水饺,清一清冰箱,走之前,要给房东收拾干净,不能留下一点杂物。”

      俊夏走到餐桌旁,看着热气腾腾的水饺,笑着问道:“就吃这个?不用做点别的吗?”

      “不用啦,清冰箱呢,吃完我们还要收拾屋子,准备下午的聚会。” 启岳摆了摆手,“不想吃水饺,我给你煮面?”

      俊夏夹起一个水饺,咬了一口,眼底满是笑意,语气宠溺:“不用,你煮的,什么都好吃,哪怕是水饺,也比外面的好吃多了。”

      启岳嘴角微微上扬:“少贫嘴,快吃,吃完我们一起收拾。”

      两人很快就吃完了水饺,一起动手收拾屋子,分工明确,很快就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刚收拾完,门铃就响了。

      启岳快步跑去开门,门外站着崔浩,手里提着几瓶酒,笑容灿烂:“我来啦!小岳,俊夏,我带了好酒,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启岳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酒,笑着打趣:“崔浩哥,你倒是一刻都等不及,来得也太早了吧。”

      “这不是来给你们帮忙吗,怕你们忙不过来。” 崔浩笑着走进屋,目光扫过空旷的屋子,眼底带着几分感慨,“没想到收拾得这么干净,还真有点舍不得。”

      启岳也不客套,递给他一个围裙,调皮地一笑:“既然来了,就别闲着,帮我准备晚饭,不然就不让你吃我做的菜。”

      崔浩夸张地叹了口气,故作委屈:“你可真不放过我,刚进门就要使唤我,太残忍了。”

      启岳转头,朝屋里喊:“哥,崔浩哥不肯帮忙,还抱怨我使唤他!”

      俊夏探出头,故作严肃地说道:“不帮忙就回去,没人留你,正好省点饭菜。”

      崔浩立刻举手投降,笑着说道:“别别别,我帮忙,我帮忙还不行吗?你们两口子,合起伙来欺负我,太过分了。”

      启岳脸颊一红,瞪了他一眼:“再乱说,我就真的生气了,不给你吃好吃的!”

      “好好好,我不说了,听厨师长安排,行不行?” 崔浩连忙赔笑,乖乖系上围裙,跟着启岳走进厨房。

      在启岳的指挥下,两人在厨房忙碌起来。俊夏想吃的海带蹄花,最先开始处理,海带泡发,猪蹄焯水,一步步有条不紊;崔浩处理海鲜格外利索,启岳不敢碰的活蟹,在他手里几下就被驯服,鲍鱼也处理得干净利落,一点腥味都没有。

      油烟机轰鸣作响,厨房里香气四溢,弥漫在整个屋子里,温馨又治愈。

      启岳刚用炉火烧好茄子,关火准备装盘,俊夏突然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畔,轻声道:“世上最折磨人的,就是这食物的香气,还有你,宝贝。”

      启岳翻了个白眼,回头看他:“安分点,崔浩哥还在呢,别没个正形。”

      崔浩也跟着打趣,语气调侃:“要不我来做,你们回房间去?省得在这里碍眼,影响你们秀恩爱。”

      俊夏意识到自己失态,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启岳,识趣地退出厨房,去客厅整理崔浩带来的酒。

      崔浩靠在流理台旁,盯着启岳的侧脸,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小岳,他成天都这么腻歪吗?走到哪里都要粘着你,跟个小尾巴似的。”

      启岳手上不停,一边装盘,一边淡淡道:“还好啦,他很顾及我的感受,不会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也会遵守我们的约定。”

      崔浩沉默了片刻,没再说话,转身去客厅倒水。恰在此时,门铃又响了,他快步跑去开门,便见幼贞抱着一个大纸箱,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额头上满是汗水。

      “幼贞,你怎么才来?抱的什么东西,这么沉?” 崔浩连忙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纸箱,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幼贞嘿嘿一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语气轻快:“给俊夏哥的生日礼物呀!小岳,俊夏哥,我来啦!”

      俊夏连忙从客厅走过来,启岳也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幼贞姐,你可算来了,再晚一点,崔浩哥就要发牢骚,说我使唤他一个人了。”

      “发什么牢骚?我可没有。” 崔浩立刻反驳,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我看你就是有,” 幼贞大笑,语气调侃,“崔浩哥,辛苦你啦,我来帮你,你休息一会儿。”

      启岳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什么使唤他呀,就只是让他洗点菜而已,他就抱怨个不停。” 又对幼贞说道,“饭菜差不多弄好了,你先坐,哥,你招待她们,厨房禁止入内,别来捣乱。”

      “好嘞,都听你的,宝贝。” 俊夏笑着应下,目光落在幼贞带来的纸箱上,好奇地问道,“幼贞,这是什么礼物?这么大一个。”

      “不知道你需要什么,就给你买了个行李箱,” 幼贞笑着说道,“你们很快就要去首尔了,正好能用得上,算是我给你们两个人的礼物。”

      俊夏惊喜不已,语气里满是感激:“这么贵的行李箱,太破费了,谢谢你,幼贞。”

      “跟我客气什么,” 幼贞温柔地摇了摇头,“我们都是朋友,能看着你们幸福,我就很开心了。”

      俊夏感激地点点头,转头看向崔浩,眼底带着几分期待,语气调侃:“崔浩,你的礼物呢?别告诉我,你没准备。”

      崔浩笑着摆手,语气神秘:“知道了知道了,急什么,我的礼物,等吃饭的时候再给你,保证让你满意。”

      终于到了晚餐时刻。满满一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香气浓郁的海带蹄花汤、鲜嫩入味的鲍鱼红烧排骨、原汁原味的清蒸蟹虾、外焦里嫩的火烧茄子配酸辣番茄、清爽解腻的百合木耳山药、鲜嫩多汁的白切鸡,还有崔浩和幼贞爱吃的韩式杂菜,每一样都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启岳笑着打趣,语气带着几分小得意:“乡村厨师倾尽毕生所学,做了这一桌子菜,各位好好享用,不好吃可不许说哦。” 说完,他含情脉脉地看了俊夏一眼,转身去厨房拿碗。

      俊夏却悄悄走进卫生间,关上门,对着镜子,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自从父母离去后,再也没有人这样为他用心操办生日,再也没有人把他放在心尖上,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这一年来,启岳带给他的感动与温暖,数都数不清,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拥有这样一个纯粹又热烈的少年。

      “吃饭啦,寿星!别躲在卫生间里偷懒,快出来!” 启岳的声音轻快地传来,带着几分催促,打破了卫生间里的沉寂。

      俊夏连忙擦干眼泪,调整好情绪,深吸一口气,走出卫生间,恰好与启岳迎面撞上。少年一眼便看见他泛红的眼眶,心下了然,却没有多问,只扬起一个甜甜的笑,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眼底满是温柔与心疼。他都懂,懂他的委屈,懂他的不易,懂他所有的隐忍与温柔。

      寿星落座,桌上摆着一个小巧精致的蛋糕,上面插着“28”的蜡烛,中间还有一个小小的心形图案,简洁又温馨,映着暖黄的灯光,格外动人。

      崔浩笑着催促:“快许愿,俊夏,别等下蜡烛灭了,忘了许愿可就不好了。”

      俊夏双手交握,闭上眼睛,低头,默默许下三个心愿:第一个,希望启岳能永远开心,永远纯粹,不受任何委屈;第二个,希望他们能一直在一起,岁岁年年,永不分离;第三个,希望身边的朋友,都能平安喜乐,得偿所愿。许完愿,他俯身,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众人鼓掌欢笑,语气热烈:“生日快乐,最帅的俊夏君!祝你生日快乐,永远幸福!”

      “哥,蛋糕等下再吃,先吃饭,菜要凉了。” 启岳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收进冰箱,语气温柔。

      这时,崔浩走到沙发旁,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礼盒,快步走到俊夏面前,声音微微哽咽,语气郑重:“我最珍贵的朋友,这是你在北京这个家的第一个生日,也是你和小岳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生日,祝你生日快乐,也祝小岳,往后皆安。” 他转头看向启岳,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温柔与释然,“小岳,谢谢你,因为你,俊夏变得温暖,变得有了盼头,我也学会了做一个温暖的人,学会了成全。这份礼物,送给你们两个人,算是我对你们的祝福。”

      幼贞也拿起纸巾,悄悄擦着眼角,眼底满是感动,她能感受到,崔浩心底的那份隐秘,也能感受到,俊夏和启岳之间,那份纯粹又坚定的爱意。

      俊夏拆开礼盒,里面赫然是启岳的护照,翻开其中一页,一张崭新的韩国签证,已经整整齐齐地贴在上面,清晰可见。他脸上瞬间布满惊喜,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崔浩,这是…… 签证已经办好了?”

      “嗯,办好了,” 崔浩笑着点头,语气温柔,“早上刚去领事处取的,一年期的签证,三十天内出发就行,不会耽误你们的行程。”

      “亲故,太谢谢你了,真的太谢谢你了。” 俊夏激动地起身,紧紧抱住崔浩,眼底满是感激。
      一旁的启岳,早已泪流满面,哽咽着对崔浩说:“崔浩哥,谢谢你,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助,谢谢你……”

      崔浩看向他,眼底满是温柔,语气真挚:“小岳,不用谢,能帮到你们,我很开心。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就当是告别,也当是祝福。”

      俊夏轻轻拍了拍启岳的腰,示意他过去。他懂崔浩的心思,那是一份纯粹的祝福,一份坦荡的成全。启岳点点头,上前,紧紧抱住崔浩,声音哽咽:“崔浩哥,谢谢你。”

      “小岳,谢谢你,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谢谢你让俊夏变得幸福,” 崔浩声音哽咽,泪水夺眶而出,紧紧抱着启岳,却只是轻轻一抱,便松开了手,“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陪着俊夏,要幸福,一定要幸福。”

      幼贞哭着笑道:“你们这是在拍电视剧吗?一个个都哭成这样,弄得我都想哭了。”

      启岳松开崔浩,转头看向幼贞,含泪笑着张开双臂:“幼贞姐,我也抱抱你,谢谢你,一直以来,你也很照顾我。”

      幼贞连忙上前,轻轻拥住他,温暖在两人之间流转,语气哽咽:“小岳,我也谢谢你,谢谢你来到我身边,带给我这么多欢乐。到了韩国,一定要好好的,记得给我打电话,报平安。”

      “我会的,幼贞姐,你也要好好的,有空一定要来韩国看我。”

      还是俊夏打破了这份煽情的氛围:“别哭了,别哭了,今天是我的生日,都弄得眼泪汪汪的,多不好。快坐下,吃饭,菜都要凉了。”

      众人破涕为笑,纷纷落座,享用这顿满是心意与温暖的宴席。

      启岳拿起勺子,给每人舀了一勺海带蹄花,细心地教他们蘸料的吃法,眼底满是期待:“你们尝尝,这是我按照重庆的做法做的,还加了一点菊花,解腻又清香,看看好不好吃。”

      俊夏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惊喜:“就是这个味道!比重庆的还软,还香,带着一点点菊花的清香,一点都不腻,太好吃了!”

      崔浩嘴里塞满了蹄花,含糊不清地赞叹:“入口即化,太香了,海带和菊花的味道太搭了,解腻又爽口,我能吃一锅!”

      幼贞也忍不住夸赞,语气里满是佩服:“我超爱吃猪蹄,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小岳,你也太厉害了吧,怎么做到的?”

      启岳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小得意:“选的是黑猪蹄,白猪蹄会有腥味,不好吃。先用火烧一下,再用毛刷洗干净,加料酒、葱姜焯水,去掉腥味,再用菊花水加香料、海带,慢慢炖到软烂。我用的是生铁锅,炖出来才这么软,这口锅带不走,就送给幼贞姐吧,以后你也可以自己做。”

      “真的吗?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幼贞拼命点头,语气里满是惊喜,她早就看中这口生铁锅了,只是一直不好意思说。

      众人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两瓶红酒很快就见了底,桌上的菜肴也所剩无几。生日宴渐渐接近尾声,碗筷由启岳和幼贞负责清洗,崔浩则陪着俊夏,在客厅喝茶聊天。

      启岳把生铁锅里外洗净、烘干,又小心翼翼地抹上一层薄油,仔细包好,递给幼贞,语气温柔:“幼贞姐,这口锅就送给你了,用它炖东西,又香又软,很好用的。”

      “太谢谢你了,小岳,我太喜欢了!” 幼贞接过铁锅,语气里满是感激。

      收拾妥当后,启岳切了水果,取出冰箱里的蛋糕,端到客厅,笑着说道:“现在,我们吃蛋糕啦,祝哥生日快乐!”

      方才洗碗的间隙,俊夏在房间里,用电脑订好了两人前往首尔的机票,核对完信息,收到购票成功的提示,他终于露出了安心的笑容,他终于可以带着他的宝贝,奔赴属于他们的未来了。

      他走出房间,坐到启岳身边,握紧他的手,语气郑重地宣布了这个决定:“下周三,我带小岳离开北京回首尔。”

      崔浩惊讶地抬起头,语气里满是意外:“这么快?机票都订好了吗?”

      “刚订好,已经确认成功了。” 俊夏点点头。

      幼贞也一脸意外:“这么急吗?”

      “我迫不及待想带他回家了,” 俊夏握紧启岳的手,眼底满是深情,转头看向启岳,语气温柔,“迫不及待想带他,去看看我们在首尔的家,去见奶奶,去开启属于我们的新生活。”

      启岳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与期待,强忍着眼眶的湿热,他也很期待,期待和俊夏一起,奔赴新的生活,期待属于他们的未来。

      “周三几点的飞机?我去送你们。” 崔浩语气郑重,眼底满是不舍。

      “中午十二点的飞机,飞上海。” 俊夏说道。

      “怎么飞上海?不直接飞首尔吗?” 崔浩疑惑地问道。

      “小岳在上海,有一段回忆。” 俊夏转头看向启岳,语气温柔又坚定,“小岳,我们从上海出发,好不好?去看看你曾经待过的地方,再从那里,奔赴我们的未来。”

      启岳用力点头,泪光在眼底轻轻打转:“嗯,哥,我都听你的。”

      “我也去送!” 幼贞连忙接话,生怕落下自己。

      “都去,我先接你们,再去接幼贞,一起去机场。”

      “好!”

      众人又围坐回桌边喝茶吃蛋糕,俊夏和崔浩又开了点酒慢慢喝着,幼贞则挨着启岳,兴致勃勃地说着首尔的街道、小吃、风光,听得启岳眼里一点点亮起来。

      一直闹到凌晨,大家才陆续散去。崔浩叫了代驾,顺路把幼贞也送回去。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没等收拾桌上的狼藉,两人已经紧紧拥在一起,温柔地吻着。依旧和从前一样,爱意只停留在亲吻,可对俊夏来说,这已经是这辈子最好的生日礼物。

      启岳的脑子里什么都装不下,只剩下眼前这个耀眼又温柔的人。

      接下来几天,俊夏把房屋交接全部办妥,打包好的快递一件件发往首尔。这套陪了他数年的房子,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

      离开北京的前一晚,他们住在崔浩家。启岳累得早早睡熟,俊夏和崔浩坐在客厅喝酒长谈,从大学时的糗事聊到往后在首尔的打算。只是崔浩心底那点没说出口的心思,自始至终都被他好好藏着,半句也没再提。

      夜深的时候,崔浩借口去拿毯子,悄悄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一眼熟睡的启岳,心里百感交集。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心意,也比谁都明白,启岳完完全全属于俊夏。他不会,也不能,去破坏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圆满。

      清晨启岳先醒过来,看见两人在沙发上睡得沉,轻手轻脚给他们盖上毯子,转身进了厨房,用冰箱里现有的东西,做了一顿暖暖的韩式早餐。

      香气一点点漫满屋子,两人才慢悠悠醒过来。

      崔浩洗漱完坐到餐桌旁,忍不住对着俊夏低声感叹:“我这公寓来过不少人,从来没有谁,会像这样给我做一顿早餐。”

      俊夏没接话,只是安静吃着心爱之人亲手做的东西,心里满是安稳。

      早餐过后,三人出发前往机场,幼贞自己打车去T2航站楼。车子开上机场高速,两旁的高楼飞速向后退去,启岳望着窗外,心里满满都是不舍。

      崔浩握着方向盘,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身旁的少年,心口又酸又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到了航站楼,崔浩停好车,推来行李车放好行李,走到俊夏身边,声音压得很低:“让我牵小岳到入口,好不好?”

      俊夏看了他一眼,轻声道:“看他愿意不愿意。”

      崔浩走到启岳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做出牵手的姿势。启岳望向俊夏,见他笑着点头,便没有拒绝,乖乖伸出手,任由崔浩牵着,慢慢走向安检入口。

      到了安检口前,崔浩松开手,帮着一起推行李办理值机托运。一切都弄妥当,幼贞也匆匆赶来了,跑得满头是汗。

      启岳递过纸巾:“幼贞姐,谢谢你来送我们。”

      四个人坐在咖啡厅里,气氛一点点沉了下来。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崔浩没多说什么,分别拥抱了俊夏和启岳,眼眶微微发红:“一路平安,首尔见。”

      幼贞早就哭成了泪人,紧紧抱着启岳不肯松手:“小岳,谢谢你来到我身边,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好好的。”

      启岳强忍着眼泪,声音轻轻发颤:“幼贞姐,谢谢你,以后一定要来韩国看我。”

      他又走到崔浩面前,用力抱了抱他:“崔浩哥,谢谢你一直接纳我、照顾我,我和哥在首尔等你。”

      崔浩喉咙发紧,哽咽着在他颈侧轻轻一吻,声音沙哑:“小岳,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首尔见。”

      道别之后,俊夏和启岳推着行李走向安检。崔浩和幼贞站在原地,久久望着他们的背影,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里,才慢慢收回目光。

      启岳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不舍与期待在心里缠在一起。他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俊夏的手,轻声说:“哥,我们走吧。”

      俊夏点头,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他并肩一起,走向属于他们的前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1) 压抑心底的爱是熬人的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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