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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当温存晋级为爱意 弟弟的贴心 ...
*崔浩的试探*
春暖花开的北京城,虽不及重庆满城春色那般浓烈张扬,却透着一股古朴厚重的帝王气息,青砖灰瓦间,抽芽的新绿缀满枝头,暖意一点点漫进寻常烟火里。
三月下旬的一天,崔浩给俊夏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兴冲冲的劲儿:“亲故,晚上一起吃饭,朝阳门陶然居,我有好事找你!”
俊夏正埋头整理研究生课题资料,笔尖顿了顿,被他说得一头雾水:“什么好事,神神秘秘的?直接说不行?”
崔浩嘿嘿一笑,故意卖着关子:“来了就知道,保证不骗你,绝对是好事!”
俊夏皱了皱眉,无奈又没办法,终究还是应了下来:“行吧,晚上准时到,别搞什么幺蛾子。”
当晚,俊夏准时赴约。推开包厢门,里面除了崔浩,还坐着一位女生,身着一袭淡雅的浅杏色春夏连衣裙,长发披肩,笑容温婉恬静,眉眼间透着江南女子独有的柔情。
崔浩立刻起身,热情地张罗着介绍:“这位是北外南亚语系的研究生,余嫣然,杭州来的江南大美女。这位是我最好的兄弟,闵俊夏,北语研究生,首尔来的大帅哥!” 说完,还朝俊夏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那眼神里的心思,再明显不过。
余嫣然起身,微微点头问好,声音轻柔:“您好!”
俊夏连忙回礼,脸上挂着礼貌却疏离的笑:“您好!”
可他心底却猛地一沉,瞬间就明白了崔浩的用意,又是这种刻意的撮合。强压下心头的不悦,他勉强对余嫣然笑了笑,一把拽过崔浩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懂的韩语低声道:“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走到走廊僻静处,俊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怒意:“你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名堂,我不像你那么随性。我现在忙得焦头烂额,课题、工作堆一堆,家里还有弟弟要照顾…… 能好好吃饭就吃,不能吃我就回家,小岳都做好饭等我了!”
崔浩愣了愣,随即露出一副 “我都懂” 的神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生什么气啊,就是让你们认识一下,做个朋友,又没逼你谈恋爱、定终身。”
俊夏冷眼看着他,语气带着警告:“你真明白我的意思?我现在没心思搞这些,也不想耽误别人。”
崔浩耸耸肩,知道他脾气上来了,也不再多言,只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不闹了,进去吃饭吧,别让人家女生等急了。”
饭桌上,俊夏始终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和余嫣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学业、地域差异、北京的景点,心思却早已飘回了家里,满脑子都是启岳等着他回去吃饭的模样。间隙里,他悄悄掏出手机,看到启岳早先发来的消息:“哥,晚餐做好了,有你爱吃的煎黄花鱼,外焦里嫩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俊夏心头一暖,指尖飞快地回复:“我很快回去,你先吃,别等我,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一幕被对面的崔浩看得清清楚楚,他嘴角微微上扬,心里的猜测愈发笃定,俊夏对那个叫启岳的少年,绝对不止兄弟那么简单。
结账后,崔浩先把余嫣然送上车,转头就拉住正要往地铁站走的俊夏:“别回家了,去我家,我有话问你,很重要。”
俊夏心头一紧,大致猜到了他想问什么,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好。”
到了崔浩家,他随手开了一瓶洋酒,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俊夏,我一直有个猜测,之前不敢深想,可今天你的样子,我不得不问,你,是不是喜欢男的?”
俊夏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杯中的酒晃出几滴,心绪瞬间翻涌如潮。他沉默了几秒,指尖摩挲着杯壁,低声道:“别先下结论,我自己也不清楚,也很混乱。”
崔浩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无比笃定:“你喜欢小岳,对不对?从上次我们一起吃饭,你处处护着他,看他的眼神就不对劲。”
俊夏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语气带着几分辩解:“你怎么会这么说?他只是我弟弟,我就是看着他、护着他,仅此而已。”
崔浩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早看出来了,亲故,你不能这样。你不是这种人啊,你以前交过女朋友,各方面都很正常,怎么会……”
俊夏苦笑一声,满是自嘲:“那我该是什么样的人?按部就班谈恋爱、结婚生子,过所有人都觉得‘正常’的生活?可那根本不是我想要的,以前的感情,也只是我以为的‘应该’而已。”
崔浩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往前倾了倾身子:“可小岳才十七岁,还未成年,你怎么能对他动这种心思?这太荒唐了!”
“他七月就满十八了。” 俊夏下意识反驳,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那又怎样?” 崔浩提高了几分音量,“就算他满十八了,小岳呢?他也喜欢你吗?我总觉得这小子不简单,他对你太过依赖,像是想把你牢牢攥在手里,利用你的愧疚和心疼,占为己有!”
崔浩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利刃,直直刺进俊夏心里。他猛地站起身,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不许你污蔑小岳,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单纯地把我当哥哥,心怀感恩而已!”
崔浩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单纯的感恩?每次一起吃饭,他就像只护主的小狼,谁对你多说一句不好,他恨不得扑上去反驳。你说这只是单纯的情谊?骗谁呢,骗你自己吗?”
俊夏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心里又怒又无力,他无法否认崔浩说的事实,却又不愿承认那份藏在深处的、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情愫。深吸一口气,他低声道:“那是他经历过太多苦难,把我当成了唯一的依靠,是弟弟对哥哥的心意,纯粹又干净,你别想歪了。”
崔浩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坚定:“你真觉得这么单纯?他或许不懂什么是同性之爱,可他正值青春期,心思敏感又脆弱,长期和你这样亲密相处,很容易在依赖里越界,把依赖当成喜欢。俊夏,你想清楚,别一时糊涂,害了他。”
俊夏的心被狠狠揪紧,闭上眼,启岳纯真的脸庞、毫无保留的笑容、饿着肚子等他回家的模样,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崔浩,我不会对他做任何越界的事,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这就是我现在能做的,也是我唯一能做的。”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不想自欺欺人,也不会强迫任何事。小岳身上发生过的那些事,像根针扎在我心里,我比谁都心疼他,你担心的事,永远不会发生。”
话音刚落,俊夏突然觉得鼻腔一热,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鼻翼滑落,他流鼻血了。
崔浩吓了一跳,连忙起身递上纸巾:“呀,怎么流鼻血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又被我气到了?”
俊夏接过纸巾,轻轻擦拭着,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没事,被你气的,老毛病了,上火就容易流。”
崔浩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语气彻底缓和下来,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这种倾向不是你能选的,有些人或许天生如此。也许你一直寻找的,本就不是异性,而是能懂你、陪你,和你心意相通的人。”
俊夏没有接话,默默饮下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撕裂感,他无法否认对启岳早已滋生的、超越兄弟的特殊情愫,却也不敢去想这份感情会带来的后果,更不敢想象,一旦这份心思被启岳察觉,会对这个刚刚走出深渊的少年造成怎样的伤害。
崔浩沉默了片刻,又开口道:“亲故,找个时间,我单独约小岳聊聊吧。”
俊夏猛地抬头,满眼警惕,语气带着戒备:“你想干什么?别乱来,不许你吓他!”
崔浩笑了笑,语气诚恳:“我只是想知道他的想法,看看他对你到底是什么心思,放心,我中文比你好,不会露馅,也不会为难他。”
俊夏沉默了许久,内心反复挣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但你一定要答应我,别让他察觉异样,也别问太过分的问题,他经不起再受刺激。”
回到家时,已近十点,屋内安安静静,只有餐桌上的饭菜还冒着微弱的热气,驱散了深夜的凉意。俊夏走近一看,碗筷摆得整整齐齐,煎黄花鱼还保持着金黄的模样,显然,启岳一口都没动,一直等着他回来。他喉头一哽,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小岳总是这样,心甘情愿等着我,把最好的都留给我,我若伤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这时,启岳从房间探出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轻快:“哥,你怎么才回来?快吃饭吧,我把菜温了两次,应该还热着。”
俊夏强压下心底的酸涩,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轻声道:“你也没吃吧?菜都没动过,怎么不等我回来一起吃。”
启岳走出来,顺手帮他拉开椅子,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我等你啊,我们说好的,在家就要一起吃饭,少一个人都不行。”
俊夏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好,我去洗手,把饭菜再热一下,我们一起吃。”
走进洗手间,他撑在洗手台上,再也忍不住,泪水悄悄滑落。他清楚地知道,启岳把他当成了全世界,当成了唯一的依靠,这孩子越是纯粹善良、毫无保留,他的感情就越是复杂难言,越是不敢触碰。他怕自己的私心,会毁掉这份纯粹的陪伴,会把这束好不容易照亮他生命的光,彻底熄灭。
深吸一口气,他用冷水洗了把脸,努力平复心绪,擦干眼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洗手间。
热好饭菜,启岳把煎得金黄酥脆的黄花鱼推到俊夏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哥,你看这鱼,外焦里嫩,一点都不腥,我特意多放了点姜片。你吃一条半,我吃半条好不好?”
俊夏低着头,不敢看他清澈的眼睛,生怕自己的情绪泄露,轻声道:“一人一条不行吗?你也多吃点。”
启岳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小执拗:“我不怎么爱吃鱼,半条就够了。哥不是自称黄花鱼博士嘛,最懂怎么吃,多吃点。对了哥,你今天好像不太对劲,是不是工作不顺利,还是崔浩哥为难你了?”
俊夏心潮翻涌,鼻尖一酸,这孩子,总是这么敏锐,总能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他勉强挤出笑容,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事,就是今天工作有点复杂,忙得有点累,已经处理好了。快吃吧,菜要凉了。”
启岳点点头,不再多问,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含糊地说道:“好!哥,今天你洗碗,我还有好多韩语题没做完,明天还要默写单词呢。”
俊夏轻声应下,语气里满是宠溺:“嗯,以后洗碗都交给我,你专心学习就好。”
饭后,启岳回房学习,灯光透过门缝,映出他认真的身影。俊夏洗好碗筷,切了一盘新鲜的草莓和蓝莓,轻轻推开他的房门:“小岳,学习累了,吃点水果休息一下。”
启岳抬起头,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哥!哥你也吃。”
俊夏摸了摸他的头发,语气疲惫却温柔:“你吃吧,我有点累,先去睡了。”
启岳点点头,挥了挥手:“哥晚安!做个好梦!”
“晚安。”
俊夏转身走出房间,走进浴室,热水冲刷着身体,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底的翻涌,崔浩的话、启岳的笑容、毫无保留的付出,还有自己愈发清晰的心意,在脑海里反复交织、碰撞。他默默流泪,既矛盾又难过,既不想欺骗自己心底的感情,也不忍心拒绝启岳的好。他知道,一旦他表现出丝毫的疏离,这孩子定会陷入自我怀疑与焦虑,定会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这份矛盾,让他深陷混乱与痛苦。他害怕自己打着 “守护” 的旗号,任由心底的欲望滋生,把原本纯粹的救赎,变成自私的占有。这种念头,让他羞愧又无力,如同坠入一个无法挣脱的漩涡,越陷越深。
洗完澡躺在床上,俊夏辗转难眠,脑海里全是启岳的身影:那个总笑着喊他“哥”的少年,那个饿着肚子等他回家的弟弟,那个把一切都毫无保留交付给他的孩子,那个会护着他、想着他、满心都是他的小岳。心口又暖又疼,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朦胧的夜色,喃喃自问:“我到底该怎么办?”
窗外的微光落在他的脸上,映出淡淡的忧伤与迷茫。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逃避这份感情,却也绝不能让它伤害到启岳。或许,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守护,默默压抑心底的情愫,直到某天,能找到一个既不伤害启岳,也能安放自己心意的答案。
*我也想成为你的光*
作为俊夏最好的朋友,那晚的对话像一块重石,死死压在崔浩心头。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找启岳好好聊聊,从他那里探寻真相,也想看看,这个少年对俊夏的心意,到底是什么模样。几天后,他拨通了启岳的电话,语气比以往温和了许多:“你好小岳,我是崔浩。”
启岳接到电话时,正在整理韩语课本,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崔浩哥,你怎么有我手机号?”
崔浩无心顾及他的疏离,直截了当地说:“问俊夏要的。你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我在国贸这边,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启岳沉默了片刻,心里满是疑惑,崔浩向来不待见他,怎么会突然约他吃饭?他隐约猜到,崔浩找他,一定和俊夏有关。犹豫了几秒,他还是答应了:“好吧,在哪里碰面?”
“国贸大厦的三井日料可以吗?环境好,也安静。” 崔浩说道。
启岳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我不爱吃生食,日料就不用了,不如去旁边的星巴克,喝杯咖啡、吃个三明治就好,我下午还有课,不能久待。”
挂掉电话,启岳心绪纷乱,一边收拾背包,一边小声嘀咕:“崔浩到底想干嘛?肯定是因为哥,不知道又要打听什么、试探什么。”
到了约定的星巴克,启岳一眼就看到了靠窗坐着的崔浩,没有了以往的吊儿郎当,神情显得格外认真。
崔浩看到他,竟主动起身,脸上带着难得的温和,语气也放缓了许多:“小岳,快坐,想喝什么,我去点。”
启岳有些意外,压下心底的疑惑,平静地开口:“大杯馥芮白,29秒浓缩液,烫一点,再加一份烟熏鸡肉沙拉,不要放沙拉酱。”
崔浩点点头,转身去点餐。他这一连串反常的举动,让启岳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崔浩这是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客气,反而更让人捉摸不透。
崔浩端着咖啡和沙拉回来,坐下后,深吸一口气,语气诚恳而低沉:“小岳,先跟你道个歉。以前我对你总带着偏见,觉得你是在刻意讨好俊夏,对你不够尊重,说话也很过分,你能原谅我吗?”
启岳愣住了,手里的咖啡杯险些滑落,眼底满是不可思议,他从未想过,崔浩会主动跟他道歉。稳住情绪后,他故作镇定地笑了笑:“都过去了,我没放在心上。我哥总说你是好人,他那么温和善良,不会和乱七八糟的人来往,我相信他的眼光。崔浩哥,过去的事,就翻篇吧。”
这番话,让崔浩心头一暖,也越发愧疚,他点点头,感慨道:“你这孩子,倒是比我通透。你总一开口就提你哥,想来,是他对你太好了吧?”
启岳抬起头,目光坚定得如同深潭,语气无比认真:“崔浩哥,我哥是我的一切,是他把我从深渊里拉出来,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给了我一个家。谁要是敢伤害他,我就和谁拼命,不管对方是谁。”
崔浩一惊,连忙摆手,语气急切:“我没有要伤害你哥的意思!你别误会,我只是…… 只是想问问你,你对俊夏,到底是什么心思。”
启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平淡:“我就是随口一说,我知道你不会伤害哥。”
崔浩喝了一口冰美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视着启岳的眼睛,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小岳,我知道你哥对你好,可你也处处护着他、迁就他。他不在北京时,你除了去天津那一次,几乎不出门,是因为离不开他吗?你每天为他洗衣做饭,把他看得比自己还重要,省吃俭用,连零花钱都舍不得花,也只是因为感恩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猛地打破了启岳心底的平静。他低下头,用叉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沙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崔浩哥,我知道你今天找我,就是为了我哥。我不爱说谎,也不想绕圈子,就直接告诉你。”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躲闪:“去天津,是我自己的心愿,是我想试着和自己和解,也是想带着对哥的思念,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回北京后不出门,是因为课业太紧,我想快点学好韩语,快点跟上进度,早点和哥一起去韩国。如果还有别的原因,那就是我希望家里始终有我或哥的气息,没有我哥的房子,再大、再宽敞,也只是个冰冷的收容所;有他在,哪怕房子很小,也能装满温暖,是我的整个宇宙。我哥对我恩重如山,我想打工赚钱,不想一直花他的钱,可他生气,说我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我没别的办法,只能做些洗衣做饭的小事,弥补心里的愧疚。我甚至想过,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也希望有人能好好照顾他,替我陪着他,不让他孤单。”
崔浩心头一沉,连忙问道:“小岳,你身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会说这种话?”
启岳笑了笑,语气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超然与平静:“我没事,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就是想告诉你,我哥对我来说,比我的命还重要。让我说完,如果我哥不在了,我也会随他而去。我不懂什么情情爱爱,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可我知道,我的命是我哥给的,他走了,我就把命还给他。”
崔浩的心被狠狠揪住,眼眶瞬间微微发热。他已然得到了答案,这少年的爱,比俊夏的还要深沉、还要纯粹,只是他自己尚未察觉,把这份超越依赖的情愫,当成了感恩与救赎。他下意识地想去拉启岳的手,想安慰他几句,却被启岳下意识地躲开,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崔浩无奈一笑,收回手,语气温和:“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太不容易了。今天的你,很帅气,也很通透,我也终于懂你了。以后,能不能也把我当哥哥?不敢奢求像你哥一样重要,有他的三分之一就好,我想和你们一起,相互守护,相互救赎,不再让你受委屈。”
启岳放下叉子,满眼不可思议:这人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前几天还对他冷嘲热讽,今天不仅道歉,还说要当他的哥哥。但他能感受到崔浩的真诚,没有丝毫恶意。
很快,他平复了情绪,真诚地开口:“崔浩哥,我们的世界,就像一座花园。我哥、幼贞姐,还有你,都像灌溉花园的喷头。我哥离我最近,时刻滋养着我,给我温暖和力量;你们虽远,也在我最难的时候,给过我养分,没有放弃我。之前和你斗嘴、闹脾气,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也郑重跟你道歉。”
说完,他起身,对着崔浩郑重地鞠了一躬,眼神里满是真诚。
崔浩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情绪,一滴眼泪滑落,他连忙低头擦去,声音有些哽咽:“小岳,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原谅我。今天我们聊的这些话,别告诉俊夏好吗?我不想给他增加负担,也不想让你觉得尴尬。”
启岳阳光一笑,露出干净的笑容,点了点头:“好,我懂。我不会告诉哥的,你放心。”
启岳还要赶去上课,聊了几句便先行离开。崔浩看着他的背影,拿出手机,给俊夏发去消息:“亲故,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我们一起等小岳的十八岁生日。还有,我得到他的原谅了,以后,我们三个,一起守护彼此。”
回到学校,启岳一边上课,一边回想和崔浩的对话。方才回答崔浩的问题时,他条理清晰、脱口而出,可此刻静下心来,却有些困惑,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说出那些话,不明白自己对俊夏的感情,到底是单纯的感恩与依赖,还是别的什么。他对俊夏的感情,本就说不清、道不明,也不愿深究,觉得太过执着于这些,只会徒增焦虑,不如好好陪着哥,珍惜当下的时光。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俊夏的身影、俊夏温柔的笑容、宠溺的眼神、揉他头发的动作,还有那句 “哥永远陪着你”,启岳忍不住嘴角上扬,暗自嘀咕:“这么多人盯着你的一言一行,担心你、在意你,你怕不是濒危物种吧?”
想着想着,他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出声,打破了课堂的安静。
讲台上的外教停下讲课,有些意外地看着他:“那位长头发的同学,你笑什么?是我讲得不对,还是有什么问题?”
启岳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几分慌乱:“没有没有,老师,不是您讲得不对,是我自己走神了,对不起。”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走神想哥、花痴哥,才忍不住笑出声的。
外教皱了皱眉,指着黑板上的韩语单词,语气带着几分考验:“既然走神了,那就用黑板上这些词,即兴写一段书面语短文,用在正式场合的那种。”
启岳略一思索,站起身,流利地用韩语说道:“当农林水产厅不再精细划分农产品生产成本与人力成本后,生产加工的流程变得简单高效,不仅降低了农户的负担,也提高了农产品的流通效率。”
他的回答行云流水,语法规范、用词准确,外教赞许地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很好,回答得很标准。下次上课别再走神了,认真听讲。”
“是,谢谢老师。” 启岳坐下,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平时学得扎实,不然今天就要出丑了。
下课铃响后,启岳收拾好书包,脑海里又开始琢磨晚上做什么吃。俊夏上次无意间提过,想吃面片儿汤,说小时候在首尔,奶奶经常做给他吃,只是他做不好,总觉得少点味道。面疙瘩好做,可汤底该怎么调,才能合俊夏的口味?“韩国人总把片儿汤和辣鱼汤混着做,吃完一股腥味,哥肯定不喜欢,不如我自己创一个汤底,清淡又鲜美的那种。” 地铁上,他一路琢磨,终于有了主意。
出了五道口站,他顺路去菜市场买了食材,番茄、大葱、洋葱、藿香叶,还有提前让老板砸开的牛膝骨,用来熬汤,肯定鲜味儿十足。
回到家时,俊夏竟然回来得很早,启岳进门就看见他坐在客厅打电话,大概是在聊课题的事,神情认真。看到他进门,俊夏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坐。
启岳放下东西,没打扰他,径直钻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揉面。长发总是不停蹭到脸颊,他时不时抬手拨开,脸上沾了不少面粉,却丝毫不在意,满心都是想着,要把这碗面片儿汤做好,让俊夏吃得开心。
生铁锅里,他自创的汤底正在慢慢熬煮,番茄炒出汤汁,加入大葱、洋葱爆香,再放入牛膝骨,倒入足量的清水,盖上锅盖,小火慢熬。铁锅的密封性好,没过多久,浓郁的香气就弥漫了整个屋子,引得正在打电话的俊夏,忍不住频频朝厨房张望,挂了电话就迫不及待地跑进厨房,猛嗅了几口。
启岳正专注地往锅里扯面片,手指灵活,一片片厚薄均匀的面片,顺着指尖滑进锅里,浑然不觉身后有人。俊夏故意干咳两声,想引起他的注意,却被抽油烟机的声音盖了过去。
俊夏索性走到他身边,静静看着他认真的模样,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脸上沾着面粉,像个可爱的大花脸,却依旧眉眼清亮,神情专注。
启岳终于察觉身后的动静,侧头看来,看到俊夏,有些无奈:“哥,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这里油烟大,马上就好。”
俊夏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帮他拨开贴在脸颊上的头发,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肌肤,温热而细腻:“小岳,你怎么成大花脸了!脸上全是面粉,像只偷吃的小猫。”
启岳一脸茫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一手面粉,有些无语:“笑什么!头发总掉下来,我用手撩的,不小心沾了面粉而已!”
俊夏忍住笑,语气宠溺:“要不我找个发卡给你夹住?这样头发就不会掉下来了。”
启岳耸了耸肩,继续往锅里扯面片:“哥别弄了,头发掉锅里就麻烦了,影响口感。你快出去,再等几分钟就可以吃饭了。”
俊夏乖乖退出厨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鼻尖萦绕着厨房里飘来的香气,满心期待。
没过多久,饭菜上桌,只有一锅热气腾腾的自创面片儿汤,奶白汤色,面片厚薄均匀,还有几块牛膝骨肉混杂其间,旁边放着一小碟启岳自己做的水泡菜。兄弟俩坐下,启岳连围裙都没摘,就迫不及待地给俊夏盛了一碗。
这道面片儿汤,最大程度保留了食材的本味,番茄的酸甜、牛膝骨的鲜香、藿香叶的清香,融合在一起,口感醇厚,搭配水泡菜的酸辣,解腻又爽口。俊夏喝了一口汤,眼睛瞬间亮了,心里满足极了。
平日里话多的俊夏,此刻只剩下吧唧嘴的声音,一门心思扑在面片儿汤上,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启岳不言不语,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他的表情,看到他吃得开心,心里暗自欢喜:看来今天的创意料理,成功了。
不一会儿,锅里的面片儿汤就被吃得一干二净,连汤底都没剩下。俊夏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语气里满是赞叹:“太好吃了!小岳,你真是厨神下凡!我都吃了三碗,感觉还能再吃一碗!”
启岳心头一暖,露出得意的笑容,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故作轻松地说道:“哥别夸张,好吃的话,下次再做别的,让你尝尝什么叫正道食光,把你以前吃的那些不好吃的,都比下去。”
俊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宠溺:“好,我等着弟弟的新菜。今天这顿,够我回味好几天了,比我奶奶做的还好吃。” 说完,便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一脸满足地回味着美味。
启岳看着他满足的模样,满心欣慰。他不擅长直白地表达家人间的情感,不会说那些温情脉脉的话,却能用这样的方式,用一碗热气腾腾的饭菜,让俊夏感受到自己的关心与在意,让这个小小的家里,充满温暖的烟火气。
这大概,就是他们兄弟俩独有的相处方式,没有轰轰烈烈,却在三餐四季、朝夕相伴里,藏着最深厚、最纯粹的温情。
收拾完厨房,启岳坐在俊夏身边,两人没有说话,沉默不语,可空气里却满是温馨与惬意,没有丝毫的尴尬。
最终,还是俊夏先开口,语气轻松:“小岳,今天过得怎么样?上课顺利吗?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跟哥说说。”
启岳笑了笑,语气自然:“哥,今天崔浩哥约我见面了,他说是你给他的手机号。”
俊夏的心猛地一跳,故作镇定地咳嗽一声:“咳咳…… 知道,他跟我说了,他找你干什么?没为难你吧?”
“没有,他就是跟我聊了聊,打探我的想法吧,毕竟我是你‘捡来’的弟弟,他大概是担心我对你不好。” 启岳笑着说道,心里暗自嘀咕:还好你承认了,不然看我怎么戳穿你。“不过意外的是,他跟我道歉了,说以前对我有偏见,还说以后想当我的哥哥,和我们一起相互守护。”
俊夏也很惊讶,眼里闪过一丝欣喜:“真的?崔浩可不是轻易低头的人,看来他是真心接纳你了,以后我们就能好好相处了。”
启岳点点头,快速带过这个话题,和他分享了外教课上的小插曲:自己走神笑出声,被老师提问,还好顺利过关的事。
俊夏听完,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啊,真是个小机灵鬼!还好平时学得扎实,不然今天可就出丑了。以后上课可别再走神了,专心听讲。”
“知道啦,哥!” 启岳笑着躲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小调皮。
夜深,兄弟俩各自回房休息。启岳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天的点滴,崔浩的道歉、外教课的小惊险、给俊夏做的面片儿汤,还有俊夏满足的笑容,内心平和又满足。他不愿多想未来,也不愿深究自己对俊夏的感情,他只知道,只要有俊夏在身边,他就有了最坚实的依靠,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
带着这样的思绪,他渐渐入梦。梦里,阳光正好,他和俊夏在开满鲜花的院子里嬉笑打闹,俊夏轻轻揉着他的头发,轻声对他说:“小岳,其实,我很喜欢一样的我们,很喜欢这样陪着你的日子……”
*这年夏天的成人礼*
时光飞逝,北京城从四月春暖步入六月初夏,柳荫轻拂,花香满园。冬日的雾霾早已消散殆尽,空气清透,阳光明亮得像被水洗过一般。同单元五楼的阳台繁花似锦,微风裹挟着栀子与月季的甜香,悠悠飘进启岳收拾得干净温馨的小家。他特意在阳台一角布置了小小的茶座,闲暇时便和俊夏并肩坐着喝茶闲谈,花香与茶香缠在一起,日子慢得惬意又安稳。
前几日幼贞带着男友来访,一进门便对启岳的动手能力赞不绝口,看着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屋子,忍不住打趣俊夏,说他简直是被人捧在手心里过日子。俊夏听着,嘴上谦虚,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俊夏的硕士论文进入答辩收尾阶段,忙得脚不沾地;启岳的高二上学期也即将结束。考虑到中韩课程差异,俊夏便亲自为他补课,一字一句耐心讲解;启岳则默默包揽了所有家务,从洗衣做饭到打扫整理,一件不落。俊夏从最初的不好意思,到后来渐渐安心接受,他知道,这是少年表达依赖与心意的方式。
对启岳而言,这样的日子满是细碎的乐趣。做家务时,他总爱哼着不同语言的歌,中文、韩语、闽南语,偶尔还会哼几句婉转的歌仔戏。俊夏一句也听不懂,却觉得格外上头,成了他疲惫生活里最动听的背景音。
这段时间,俊夏和朋友聚会,一提起启岳便两眼放光,赞不绝口。少年早已是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两人相互支撑,彼此成就,一起慢慢变好。他也渐渐明白,感情不能操之过急,尤其在启岳还未完全懂爱、尚未完全走出过去阴影的时候,他能做的,只有耐心守护。
崔浩也早已放下最初的质疑与偏见,在俊夏日复一日的 “我弟万能” 式夸赞里,默默期待着能被启岳真正接纳,成为他们身边可靠的一员。
再过几天,就是启岳十八岁生日。
这场成人礼意义非凡,俊夏从不愿草草了事。这不仅是生日,更是两人相识一周年的纪念日,再加上他论文答辩顺利通过,三重喜事撞在一起,他想邀请在北京的好友,好好为少年庆祝一场。
答辩通过的当晚,俊夏坐在沙发上,试探着开口:“小岳,马上你就十八岁了,去年你答应过我,要给你好好庆生的。我想以我们的方式庆祝,这不只是生日,也是你回家一周年的纪念,再加上我论文通过,咱们好好热闹一下,不许拒绝哦。”
启岳本就满心期待,几乎没有犹豫,爽快点头:“哥,我不拒绝,你给我过就好。”
俊夏愣了一下,准备好的一长串劝说之词全都用不上,又接着问:“我在北京朋友不多,想请他们来家里,就当是我们离开北京前一次重要的聚会,可以吗?”
“完全没问题!” 启岳眼睛一亮,“哥也请崔浩哥吧,之前他也可以来家里吃饭的。”
俊夏喜出望外,心底暗自开心:这是彻底和解、真正接纳了。
启岳忽然调皮一笑:“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周六就请他来,告诉他,我爱吃麒麟瓜。”
俊夏笑着应下:“好!不买不准进门,买几个?”
“好事成双,两个,越大越好!”
俊夏故作神秘:“放心,他比我有钱。”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里都是轻松的气息。
俊夏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崔浩:“亲故,小岳请你明晚来家里吃饭!”
电话那头瞬间满是惊喜:“少年终于敞开心扉了!我得准备个礼物!”
俊夏想了想,补充道:“下周五是小岳十八岁生日,他让我邀请你。他爱吃麒麟瓜,明天先买两个过来。生日礼物你看着办,成人礼、一周年纪念凑一块儿了,别太随意。”
崔浩爽朗笑道:“早想好了,就等机会!”
俊夏会心一笑:“谢了,亲故。”
刚挂电话,启岳就拿着一张手写菜单走进房间:“哥,这是明天的菜,你看看。”
俊夏接过,故意打趣:“这么多?跟鸿门宴似的。”
启岳白了他一眼:“他可不配。主打中餐,排骨做糖醋的,韩式的我怕做不好;再做川菜烧白,还有猪肚莲子汤,四菜一汤,图个中国人最好的祝愿。”
俊夏听懂其中的趣味,跟着大笑起来。
启岳抬头提议:“明天上午我们一起去超市?”
俊夏做了个标准的绅士手势:“乐意效劳,厨师长先生。”
次日下午四点,崔浩就拎着大包小包赶来了,除了两个又大又圆的麒麟瓜,还有一份提前准备好的礼物。
启岳正在厨房忙碌,听见门铃连忙出来招呼:“崔浩哥快坐,我泡了山楂红枣茶,你们先聊,我继续忙。” 说完便转身回了厨房。
崔浩望着他的背影,轻声问:“需要帮忙吗?”
俊夏在一旁笑:“他做饭的时候,谁进去都挨骂。”
崔浩故作委屈:“那我去洗个手会不会被打?”
俊夏笑着推了他一把:“滚蛋。”
一个多小时后,一桌丰盛的菜肴摆满餐桌。启岳脱下围裙走出厨房,擦着汗笑道:“终于好了,热死了。快开动吧!”
崔浩忍不住拿出手机狂拍,连连惊叹:“小岳,你前世是厨神吧?这么多菜怎么记下来的?”
俊夏轻轻捶了他一下:“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赶紧吃。”
启岳笑着招呼:“趁热吃,我就不夹菜了,大家随意。”
三人落座,俊夏早已习惯启岳的手艺,依旧吃得心安理得。崔浩则是第一次正经尝他做的菜,一口接一口,大快朵颐。吃到京酱肉丝时,他忍不住赞叹:“这北京菜也太爽口了!怎么做的?”
启岳笑了笑,耐心解释:“崔浩哥,京酱肉丝其实是川菜。肉丝用白米醋洗过,勾芡用藕粉和地瓜粉,大葱用醋泡过再冰镇,就不冲鼻了……”
崔浩听得目瞪口呆,当即拍板:“小岳,我投资你在首尔开高级餐厅,你当社长,股份给你百分之六十!”
启岳故作不屑:“不好意思,我不爱给陌生人做饭。”
崔浩看向俊夏,压低声音用韩语说:“这时候,我真有点嫉妒你。”
启岳故作不悦,抬眼瞥他:“崔浩哥,别碰我底线哈。”
俊夏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强忍着才没糟蹋一桌好菜。
再次登门,崔浩的待遇天差地别,这样和睦温暖的氛围,正是启岳想要的。
饭后,俊夏主动洗碗,启岳去洗澡。趁这个间隙,崔浩把礼物摊在沙发上。
俊夏从厨房出来,一脸惊讶:“崔浩,这是?”
“给小岳的成人礼礼物。”
“也太贵重了吧?香奈儿的男士西装,要好几万吧?”
崔浩摇摇头:“没花钱,合作方送的,我穿不了,改了尺码正好适合他。别告诉他价格。”
俊夏知道推辞不掉,便点了头。
两人说笑间,启岳洗完澡出来,脸颊泛红,皮肤白皙,头发微湿。即便穿着俊夏的旧衣裤,也难掩一身干净清爽的青春朝气。
俊夏心跳骤然加速,下意识移开目光,不敢直视。
崔浩也暗自感叹:我十七八岁时,可没这么阳光干净。
启岳抿嘴一笑:“哥,你不给崔浩哥切水果吗?”
俊夏有些结巴:“我…… 我忘了。”
“还是我来吧。”
启岳进厨房端出一大盘切好的水果,递上果叉:“崔浩哥,借花献佛,尝尝吧。”
崔浩满脸笑意:“谢谢小岳。不过在吃之前,有份礼物送你,不是生日礼物,是希望你生日当天穿。朋友送的,我穿太小,借花献佛,别拒绝。”
启岳看着沙发上质感精良的西装,有些惊讶:“看着很贵,给我穿不合适吧。”
俊夏连忙劝:“崔浩的心意,收下吧,放着也是浪费。”
启岳只好接受,郑重鞠躬:“谢谢崔浩哥。”
崔浩连忙扶起他,笑着点头。
俊夏提议喝点酒,启岳准备了下酒零食,自己则泡了菊花茶。三人一直聊到近十二点,崔浩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终于到了启岳成年这天。
中午,俊夏和崔浩去芳草地的意大利餐厅布置,崔浩还特意找来三里屯的驻唱乐队现场伴奏。幼贞则带着启岳去做造型,一下午的精心打理,少年焕然一新。
透过镜子,启岳几乎认不出自己。
一身渐变浅蓝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眼清俊,像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男主。
傍晚六点,启岳在幼贞和她男友的陪同下走进餐厅。灯光柔和,香氛萦绕,他一出现,瞬间成为全场焦点,周围客人纷纷侧目拍照,窃窃私语:“这是哪个明星?”
启岳有些局促,仍礼貌地微笑鞠躬:“谢谢大家。”
俊夏、崔浩和朋友们早已在等候区。看到启岳的那一刻,俊夏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嘴角不自觉上扬,眼底是藏不住的惊艳与骄傲。
启岳走到他们面前,脸颊微红:“哥,崔浩哥,我来了。”
俊夏看着眼前脱胎换骨的少年,情绪激动,眼眶微微发热,连忙转头整理衣领掩饰失态。
崔浩笑着拍他的肩:“别哭啊,今天是你弟弟的大日子。” 又转向启岳,故作严肃,“小岳,签我们公司吧,我把你打造成顶级韩流巨星。”
启岳不好意思地笑:“别开玩笑了,穿这身都不自在,当什么巨星。”
幼贞温柔打趣:“小岳,崔浩哥没说错,你今天太耀眼了,天生就是爱豆。”
俊夏平复情绪,上前轻轻拉住启岳的手,对在场朋友们朗声说道:“各位,今天是我弟弟小岳的十八岁成人礼。他的故事大家都知道,我只希望大家和我一起,祝福他:愿这个世界永远善待你,十八岁生日快乐!”
朋友们齐声用中韩双语送上祝福,气氛温馨又热烈。
众人落座,侍应生依次上菜,每一道都精致可口。乐队奏响《Forever Young》,青春悠扬的旋律弥漫全场。启岳坐在正中,俊夏和崔浩分坐两侧。崔浩凑近俊夏低声笑道:“西装再浅一点,他就是白马王子了,怎么能一天之内这么帅?”
俊夏笑而不语,只是默默看着启岳,满眼温柔与骄傲。
启岳为所有人斟满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起身举杯,声音微颤却无比坚定:“感谢大家到来,你们都是我哥的挚友,也是我的哥哥姐姐。这是我人生中第一个真正的生日,是我从逆境走向顺境的时刻。我不许愿,只希望现状永远延续,愿所有善待我的人幸福美满。谢谢你们,谢谢我最亲爱的哥,是你拯救了我枯萎的灵魂。我先干为敬!”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泪水随之滑落。
崔浩立刻举杯:“小岳,我最想说,感谢你来到我们的世界!”
众人纷纷举杯,气氛再度升温。启岳平复情绪坐下,手仍微微发抖。俊夏看在眼里,明白他正经历着复杂的心绪,感激、幸福、对未来的期待,还有对过往伤痛的释然。
正餐结束,餐厅广播忽然响起:“今天我们有幸陪伴一位少年度过十八岁成人礼,稍后调暗灯光一分钟,送上我们的祝福。”
灯光渐暗,侍应生推着插满十八根蜡烛的蛋糕缓缓走来。
俊夏轻声道:“小岳,不许愿就吹蜡烛吧。”
启岳点头,俯身一口气吹灭所有蜡烛。乐队奏响《生日快乐》,全场客人一同轻声合唱。
灯光重亮,启岳再次鞠躬,脸上满是激动与幸福。
庆生仪式后,朋友们纷纷送上礼物。幼贞递上精致礼盒:“小岳,这是我和男友准备的。”
崔浩拿出一个信封:“小岳,我写了封信给你,回家再看。”
启岳用力点头。
俊夏凑到他耳边,声音低沉温柔:“我的礼物,在家等你。”
启岳眼神清澈温和:“好,谢谢哥。”
寒暄过后,朋友们陆续离开。幼贞给了启岳一个温暖的拥抱:“生日快乐,小岳。”
崔浩叫了代驾,一路送兄弟俩到五道口,便独自离开。
上楼进门的瞬间,启岳再也绷不住,扑进俊夏怀里失声痛哭:“哥!我好难受,憋不住了…… 这是梦吗?我配拥有这些吗?如果是梦,千万别让我醒,我会死的!”
俊夏一言不发,紧紧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任由他释放压抑了十八年的委屈与情绪。
哭了许久,启岳抬起头,泪眼朦胧地轻语:“哥,长兄如父。往后人生,请你多多关照。”
俊夏眼眶湿润,声音温柔而坚定:“就算你不说,守护你也是我一生最重要的事。”
他心底还有一句未说出口的话:小岳,我爱你,希望有一天你能明白。
启岳擦干眼泪,挤出笑容:“哥,我要拆礼物了!”
“好,我去拿我的给你。”
启岳把礼物堆在沙发上逐一拆开:钱包、钢笔,还有一件造型大胆的内裤,他忍不住吐槽:“谁送的这么骚气!” 拆开幼贞的礼盒,是一枚精致的胸针,他抬头问:“哥,男生也能戴胸针吗?”
俊夏拿着礼盒走近,笑容温暖:“当然,男士胸针是礼仪的一部分。小岳,我挑了很久,不喜欢也别怪我。”
“哥就算送我个屁,我也不怪你!”
俊夏忍俊不禁,揉了揉他的头发:“真调皮。”
启岳拆开包装,精致的首饰盒里,一条铂金项链静静躺着,星形吊坠圆润精致,正反各嵌一颗浅蓝色宝石,干净得像少年的眼睛。
启岳嘴角微颤,抬头望着俊夏,满是惊讶与感动:“哥……”
俊夏带着期待与紧张:“我从没给同龄人送过礼物…… 这两颗蓝宝石,像你的眼睛一样清澈纯粹,这就是我眼中的你,别拒绝。”
启岳点头,小心翼翼戴上项链。
俊夏嘴角上扬:“正好适合你。”
启岳忽然踮起脚,在他脸颊轻轻一吻。
俊夏愣了一瞬,很快平复,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要过度解读,顺其自然就好。
启岳脸颊通红,故作镇定:“哥,你先去洗澡,崔浩哥的信我回房看,看完再决定告不告诉你。”
俊夏满眼宠溺:“好,都听你的。”
启岳回到房间,拆开信封,工整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
小岳,你好!
从最初的质疑,到想要探寻你的内心,再到如今的尊重,我经历了最深刻的心路。学中文十五年,第一次写信,竟是写给你。感谢你没有真正讨厌我。
你心里最重要的人是你哥,而我,想做你人生拐角处的一盏路灯。
小岳,请尊重自己的心,你值得拥有全世界。
你的另一个哥哥崔浩
(附一张韩元支票,希望能成为你赴韩求学的助力,去晋级你的时光。别拒绝,这是我的心意。)
启岳的眼泪再次滑落,紧紧攥着信纸和支票,满心感动。他猛地冲出房间,跑到卫生间门口用力敲门:“哥,你快出来!崔浩哥他……”
门突然打开,俊夏□□地站在面前,头发还滴着水。
启岳瞬间瞪大双眼,脸红到耳根,慌忙转头,结结巴巴:“哥、哥你快擦干穿衣服!” 说完像受惊的兔子,飞奔回房。
靠在门后,他按住狂跳的心脏,脑子一片混乱。
心跳尚未平复,门外传来轻敲:“小岳,我能进来吗?”
启岳深吸一口气:“嗯,哥进来吧。”
俊夏已穿好衣服,头发微湿,带着歉意:“刚才抱歉,没注意。”
启岳低头小声嘟囔:“没事,是我太急了。”
俊夏坐在他身边,看到床边的信纸:“崔浩的信,写了什么让你这么激动?”
启岳犹豫片刻,把信递给他:“你看吧。”
俊夏仔细读完,神情愈发柔和:“崔浩真的很用心,他说得对,你值得全世界。”
启岳抬头,眼神复杂:“哥,崔浩哥说想做我人生的路灯…… 我真的能晋级自己的时光吗?”
俊夏轻抚他的头发,声音温柔:“当然可以。你已经走过最难的路,未来只会更好。崔浩的心意好好收下,而我……”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那一丝隐秘的情愫,“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无论将来怎样。”
启岳的心轻轻一颤,一种朦胧羞涩的情愫在心底蔓延。他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哥,谢谢你…… 还有崔浩哥。”
俊夏笑了笑,站起身:“不早了,休息吧。”
启岳点头,目送他离开。关上门,心底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
俊夏躺在床上,回想今晚的一切:启岳慌乱的模样、崔浩的信、那句未说出口的 “我爱你”,在脑海里温柔交织。他轻轻闭眼,嘴角带着笑意。
另一间房里,启岳捏着信纸,反复回想俊夏温柔的眼神与 “一直在你身边” 的承诺。心底朦胧的感觉渐渐清晰,又满是羞涩。
他翻身埋进枕头,轻声自语:“哥,我的时光里有你,真好。”
*幸福正在汇集*
周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启岳迷迷糊糊醒来,隐约听见厨房传来轻微的声响。他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间,靠在厨房门口。
俊夏正拿着汤勺,专注地尝着锅里的味道,眉头微蹙,似在琢磨。
启岳打着哈欠,睡意未消:“哥,你在做早饭?怎么不多睡会儿。”
俊夏回头,露出温暖的笑:“早上好,小岳。18 岁的第一天,补喝昨天就该有的海带汤。”
启岳懒懒靠在门框上:“哥,不用在意这些形式,你的心意我早就珍藏了。”
俊夏却很认真:“韩国人生日必须喝海带汤,昨天忘了,早上奶奶打电话特意叮嘱的做法。第一次煮可能有点腥,别嫌弃。”
启岳的睡意瞬间消散,满是感动,声音微微发颤:“奶奶还特意打电话关心我生日?”
俊夏笑着点头:“嗯,她还盼着你早点去韩国。”
说完,他笑着指了指启岳:“不过你先去趟洗手间。”
启岳一脸茫然:“为什么?”
俊夏嘴角勾起坏笑:“一柱擎天。” 说完忍不住大笑起来。
启岳瞬间羞得满脸通红,慌忙捂住尴尬处,又羞又恼:“哥!你怎么这样!” 说完飞快冲进卫生间,留下俊夏在厨房笑个不停。
洗漱完毕,启岳回到餐桌。俊夏已摆好早餐,热气腾腾的海带汤带着淡淡的海味,虽有一丝腥味,他却毫不在意。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明知俊夏忘了焯水去腥,他却吃得津津有味,还故意自言自语:“太神奇了,第一次做就这么好吃,海带软糯,汤也鲜香…… 我的厨师长位置要保不住了。”
说完还咂咂嘴,满眼调皮。
俊夏抬头疑惑:“你嘀咕什么呢?真这么好吃?”
启岳冲他灿烂一笑,用韩语说道:“好吃到夸张!” 又补充,“哥,再给我盛一碗饭和汤。”
看着他夸张的模样,俊夏笑出声:“演技这么好,干脆去崔浩公司当艺人。”
启岳笑嘻嘻:“我说的是实话。对了,得给崔浩哥打个电话,收了他一千万韩元,不吭声不太好。”
俊夏点头:“吃完饭再打,他应该起了。”
“嗯,吃完就打。哥,今天生日第一天,我不做家务!” 说完还调皮地比了个飞吻。
俊夏无奈一笑:“本来就没打算让你洗。”
吃完温暖的早餐,启岳回房拨通崔浩的电话。
崔浩正在健身房跑步,看到来电立刻停下:“小岳,早上好!”
“早上好崔浩哥,你怎么气喘吁吁的?”
崔浩擦了擦汗:“在跑步呢。你吃早饭了吗?”
“刚喝了哥做的海带汤,特别好吃。那个……” 启岳顿了顿,“谢谢你,信我会珍藏,但是钱……”
崔浩果断打断:“别提钱,我们说好,要一起晋级你的时光。”
启岳愣了愣,轻声笑了:“好,那我不提了。”
崔浩语气轻松:“过两天我去国贸,请你吃饭?”
启岳有些歉意:“崔浩哥,我下周要考韩语,没时间。等我考完再约好不好?”
崔浩爽朗答应:“没问题!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考好。”
“谢谢崔浩哥,我要去看书了,再见!”
挂断电话,崔浩握着手机,唇角不自觉地轻轻上扬。这几个月里,启岳的纯粹、柔软,那些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暖,一点点落在他心上,汇成一股熨帖的暖流。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早已不只是俊夏的朋友,他是真的想同俊夏一道,好好守护这个拼尽全力活着、又干净又耀眼的少年。
7 月 15 日,启岳顺利修完韩语初、中级全部课程,只等着下旬参加 TOPIK 韩语能力考试。
与此同时,俊夏的硕士课业也彻底告一段落,空出大把时间陪在启岳身边,一边照料他的日常,一边帮他梳理复习。启岳对考试并没有太多焦虑,这一年系统扎实的学习下来,知识点早已烂熟于心,上场应考,他底气十足。
考试当天,俊夏一早就去了市场,挑了最新鲜的鲍鱼,亲手熬了一锅香气浓郁的鲍鱼粥。他只盼着少年吃下去,精神饱满,以最好的状态走进考场。
启岳捧着温热的粥,眉眼弯成甜甜的弧度:“哥,你这鲍鱼粥简直是助考神器,喝完我浑身都是力气!”
此次考试由国立韩国考试院主办,临时考场设在北京大学逸夫教学楼。俊夏一路陪着启岳,到了考场外,轻轻按住他的肩,语气温柔又笃定:“小岳,加油,放轻松就好,我相信你。”
启岳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故意挺了挺胸,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哥放心,我现在跟勇士一样,精神百倍!”
俊夏被他逗得轻笑:“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启岳刚点头,手机便响了。他看了眼屏幕,眼睛一亮:“哥,等一下,是幼贞姐!” 他接起电话,声音轻快明朗:“幼贞姐,您好!”
“小岳,今天考试对不对?”
“嗯,今天考!”
“晚上一起吃饭吧,你、俊夏哥,我和崔浩哥。”
启岳有些不好意思地婉拒:“幼贞姐,吃饭就下次啦,考完应该会累,我们约咖啡就好。等会儿让我哥联系崔浩哥,我要进考场啦,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预备铃恰好响起。启岳匆匆把手机塞给俊夏:“哥,你都听见了,你联系他们吧!” 说完便转身跑进楼里,背影轻快得像一阵风。
俊夏在身后喊:“别想太多,放轻松!”
“知道啦!” 启岳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自信。
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半是初级考试,下午两点还有中级。俊夏没有离开,就近找了家星巴克,一边看书,一边安安静静等他。
第一场结束,两人简单吃了午餐,稍作休息,启岳便再次走进考场,迎接下午的考验。
下午四点,全部考试结束。
俊夏站在教学楼门口,远远便看见启岳走出来,脸上挂着春风般的笑意,脚步轻松,浑身都透着一股考完解放的舒展。
俊夏一眼便懂,快步走上前,眼底盛满欣慰:“辛苦了,看这样子,考得很顺利。”
启岳笑得一脸阳光,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感激:“哥,谢谢你。因为有你,我所有的日子都在慢慢变好。”
俊夏拍了拍他的肩:“我都能猜到结果了。走吧,崔浩在旁边等着,我们去庆祝。”
他自然地揽住启岳的肩,两人说说笑笑,往北大东门走去。
崔浩的车停在路边,车窗缓缓降下,他探出头,笑容灿烂:“小岳,快上车,空调开好了。”
幼贞也从后座探出身朝他们招手。启岳应了一声,正要拉后门,崔浩连忙摆手:“哎哎哎,今天副驾是你的专属位置!” 说完还朝俊夏递了个眼色。
启岳耸耸肩,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顺手系好安全带,借着后视镜瞥了俊夏一眼:“哥,直接去吃饭吧,咖啡改天。你们想吃什么?崔浩哥、幼贞姐也想想,今天我请客。”
崔浩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笑:“哟,小岳请客,那可不能客气。幼贞,快想想。”
幼贞眼睛一亮:“突然好想吃烤牛肠和稻草五花肉。”
俊夏立刻附和:“我也想,那就去‘京韩’吧。”
众人异口同声:“就去京韩!”
京韩是北语北门开了多年的韩料店,俊夏从第一年留学吃到现在,早已是熟客。去年老板娘不知从哪儿学了烤牛肠和稻草五花肉,不出一个月便成了招牌,俘获了大半韩国留学生的胃。一到饭点门口就排长队,可老板娘性子随和,从不摆架子,客人自带酒水也不介意,成箱搬来啤酒,她也只乐呵呵地应着。
几分钟后车停在北语北门,崔浩从后备箱拎出两瓶红酒,四人径直走进店里。此时还不到五点,又逢暑假,门口并没有人排队。
一进门,崔浩便用韩语笑着喊:“大婶,在哪儿呢!”
老板娘从厨房探出头,一见是他们,立刻笑开了花:“阿一古,好久不见,最近都在忙什么呀?”
俊夏笑着回道:“忙着论文和功课,弟弟刚考完试,特地来庆祝。”
老板娘的目光落在启岳身上,笑眯眯地打量:“这弟弟我记得,长得帅,都快跟哥哥一样高了,就是话少,对吧?”
启岳腼腆地笑了笑,俊夏连忙打圆场:“他比较内向。麻烦先上四人份牛肠、六人份稻草五花肉,还有别的好吃的也一起推荐下。”
老板娘夸张地摆手:“够了够了,你们又不是大胃王!” 说完便轻快地转身进了厨房。
崔浩喊住她:“大婶,拿个开瓶器,我带了红酒,等下也请您喝一杯。”
老板娘拿着开瓶器过来,盯着酒瓶笑:“这酒看着就贵,我不懂,但肯定好喝!”
崔浩接过开瓶器,温声道:“一会儿您尝尝,应该会喜欢。”
幼贞忽然开口:“俊夏哥,小岳考完试,是不是该办护照了?”
俊夏一边给启岳擦着碗筷,一边点头:“嗯,后天去成都,找他亲戚帮忙办。”
崔浩插话:“要多久?”
“听说最快一周。”
崔浩拍了拍胸脯:“有需要帮忙的随时说。”
幼贞也跟着眨眨眼:“还有我,能搭上手的尽管开口。”
俊夏笑:“到时候家里一堆东西还得麻烦你处理,锅碗瓢盆、沙发灯具,还有泡菜冰箱都带不回首尔,全送你了。”
幼贞哈哈大笑,眼睛弯成月牙:“那我可发财了,这顿该我请才对!”
启岳冷不丁问:“幼贞姐,你老公呢?”
幼贞脸一红,瞪了他一眼:“什么老公,还没结婚呢!他去上海出差,下周才回来。”
“那你想他吗?”
幼贞故作嫌弃地挥手:“想个屁!” 话没说完,自己先笑红了脸,低头捂住嘴。
说笑间,服务员端着菜品上来,各式小菜摆满一桌,生食整齐码在一旁架子上。启岳盯着牛肠,一本正经地开玩笑:“哥,你看这牛肠多新鲜,跟刚从后院摘来的一样。还有这稻草五花肉,颜色熏得真好看,稻草肯定是校园里现割的。”
俊夏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崔浩接茬:“那我们得快点吃,不然一会儿身上这五花肉和肠子可就不保了。”
幼贞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直不起腰:“你们在说什么呀,笑死我了。”
老板娘拿着烤盘和工具走来,崔浩故意压低声音,装出一副紧张模样:“哎哟,饭还没吃,就要动手了。”
俊夏差点笑喷,幼贞捂着脸不敢抬头,肩膀却抖个不停。
启岳接过工具,对老板娘笑道:“大婶,我们自己烤就好,您忙您的。”
老板娘笑着点头:“好,那我先去忙,谢谢啦。”
崔浩连忙倒了一杯酒递过去:“大婶,祝您生意兴隆。”
众人一起举杯:“干杯!”
老板娘一饮而尽,眯着眼笑:“这酒真好喝,贵的就是不一样!” 说完又转身进了厨房。
崔浩低声调侃:“哎哟,大婶来回三趟了,我们一口肉还没吃上。”
启岳无奈摇头:“崔浩哥,你没完了。”
崔浩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还不是你先起的头!”
启岳撇撇嘴,拿起剪刀和夹子开始烤肉。炭火滋滋作响,肉香瞬间弥漫开来,几人围坐在一起,笑声与烟火气缠在一起,什么烦恼都被抛在了脑后。
这顿饭从五点多吃到七点多,老板娘还特意送了四人份辣酱梭子蟹。俊夏知道启岳最爱这一口,默默把自己那份也推到了他面前。
许是酱蟹太过诱人,启岳难得喝了三杯红酒。大家都没有拦他,如今已是成年,喝点酒不算什么,更何况今天本就是值得好好庆祝的日子。
美酒佳肴,欢声笑语,气氛暖得发烫。结账时启岳掏出钱包,俊夏凑过来瞥了一眼收银条,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启岳在心里默默嘀咕:看什么看,反正花的还不是你的钱。
下楼后,崔浩叫了代驾,幼贞与启岳轻轻拥抱道别,几人便各自散去。兄弟俩住得近,步行几分钟就能到家。
此时刚过八点,月色如水,洒在五道口的街道上,清亮温柔。走在前面的启岳忽然转身,蹦跳着后退,脸上挂着顽皮的笑:“哥,我们去散步吧,你看今晚的月亮多好看。”
俊夏略一思索,点头应允:“好啊,去哪儿?”
启岳眼睛一亮:“未名湖好不好?绕一圈再回家。”
“北大?” 俊夏笑了笑,再次点头,“行,听你的。”
大概是酒意慢慢上来,启岳一会儿欢快地蹦跶几步,一会儿哼着刚学会的韩文歌,偶尔又切换成魔性的闽南语小调,整个人放松又肆意。
俊夏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像只轻快的小鹿在前面跳来跳去,忍不住轻声提醒:“小岳,看路,别摔了。”
可话一出口,自己先笑了。启岳早已不是需要他时刻牵着手的小孩,如今个头都快赶上自己了。或许少年这般放纵的模样会让路人侧目,但俊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小岳开心,整个世界都可以是他的。
北大未名湖畔,银白的月光穿过枝叶缝隙,像碎水晶一般洒在微波荡漾的湖面上,洒在蜿蜒的湖边小路上。夜空晴朗无云,远处天幕上,北斗七星清晰可见。启岳与俊夏并肩漫步,不远处一对情侣在月光下相拥亲吻,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他们静止。
这一幕浪漫得像一幅油画,连天边的月亮都似害羞地躲进了云影里。
启岳忽然停下脚步,兴奋地转过身,眼眸亮得像盛满星光,望着俊夏:“哥,你知道吗?北斗七星其实有八颗星,第六颗是双星,两颗恒星靠得很近。其中一颗光线很暗,一般人注意不到,可它一直默默陪着另一颗,就像伴星一样。有时候,那颗伴星甚至可能是黑洞,可它还是不离不弃,陪着对方千亿年。哥,你说是不是很浪漫?”
看着少年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他眼里的浪漫,俊夏心口猛地一烫,一股冲动翻涌上来。他想伸手抱住启岳,告诉他,自己愿意做那颗伴星,永远陪在他身边。
可抬起的手,终究还是轻轻放了下来。
此刻的启岳,像一匹纯粹无瑕的绸缎,干净得让人不敢轻易触碰。他怕自己心底翻涌的念想,会玷污这份清澈,只能把所有冲动与心动,都悄悄压回心底。
回程路上路过一家哈根达斯,启岳忽然拉住俊夏的手,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带着一点撒娇的软糯:“哥,你请我吃这个好不好?我还没吃过呢。”
指尖相触的一瞬,一点细微的温热顺着皮肤传上来,俊夏心头轻轻一颤,像被晚风拂过的湖面,漾开一圈细密的涟漪。
他愣了一下,随即温柔一笑,声音柔得几乎要化开:“好,你想吃多少都可以。”
俊夏答应得干脆,心口却密密麻麻地发涩。
他比谁都清楚,启岳的这份单纯、这份毫无防备的依赖有多珍贵。少年眼里的星光、笑起来时弯起的眼角、连撒娇都带着干净坦荡的气息,像未名湖上的月光,美好得让人不敢用力握紧。
他目前能做的,都不是靠近,而是守护。
是把所有翻涌的心动、按捺不住的念想、那句快要脱口而出的 “我喜欢你!”,全都小心翼翼地藏进心底,藏在每一次替他挡开人群,每一场安静等候的时光里。
启岳已经兴冲冲拉着他往店里走,背影轻快又雀跃,像完全没察觉身后人眼底翻涌的情绪。
俊夏望着他的后脑勺,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却又慢慢浮起温柔的笑意。
暂时就这样吧。
暂时就做他的哥哥,做他的依靠,做他银河里那颗沉默的伴星。静静陪着身边的翩翩少年从青涩走到岁月漫长。
两人从哈根达斯走出来,晚风再吹过来,已经带着一点甜腻的奶香。月光落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长长地拖在地上,安静,又格外般配。
俊夏将那些小心翼翼的浪漫一点点赠予启岳,他不敢大胆释放,不是因为朋友的猜测或世间的是非,而是少年启岳那单纯可爱的认知、对他毫不设防的心意;少年虽然懵懂,却不是无知,对于哥哥慢慢深沉的爱他也早有感受,他只是不知道如何确定自我,如何驾驭这份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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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当温存晋级为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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