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二章 友情的边界被破坏 再好的朋友 ...

  •   *幸福如醇厚咖啡*

      时间如细沙从指缝间悄然滑落,转眼启岳与智昊在 JIN Coffee 兼职已近两月。十一月的首尔秋意深浓,南山枫叶染作一片炽烈深红,冠岳山层林尽染,披覆着温暖耀眼的金黄。启岳常常立在家中落地窗前,远眺南山与北汉山连绵的秋色,每一片随风飘落的红叶,都似在轻声诉说着时光的温柔故事。

      这周六午后,阳光穿透咖啡馆的玻璃窗,暖暖地铺洒在木质桌椅上,空气里弥漫着醇厚的咖啡香气。启岳与智昊一如往常忙碌着,吧台后的咖啡机轻轻嗡鸣,杯碟碰撞的清脆声响与顾客低语交织,勾勒出一幅安稳又温暖的日常画面。

      “叮铃铃……”

      门上风铃轻响,两位客人推门而入。

      “欢迎光临!”

      启岳抬头笑着招呼,看清来人时,眼底瞬间亮起明亮的笑意。

      是奶奶与俊夏。

      “尊贵的客人,二位怎么突然过来了?” 他快步迎上前,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惊喜。

      奶奶慈爱地望着他,眉眼带笑:“听人说这家咖啡店有两位格外帅气的店员,特意过来瞧瞧呀。”

      轻松俏皮的话语,逗得启岳与一旁的智昊都忍不住笑了。

      智昊也连忙上前,恭敬行礼:“奶奶好,俊夏哥好!奶奶是来看小岳的吗?”

      奶奶摆摆手,故作神秘:“才不是,我是来看帅哥的,你也算一个。”

      “奶奶……” 智昊瞬间红了耳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启岳笑着接话:“请问两位想喝点什么?我们新推出了枫糖大枣玛奇朵,很适合秋天。”

      奶奶兴致盎然地点头:“那我就尝尝这个,是哪位帅哥亲手做?”

      启岳看向吧台内的店长,对方笑着点头应允。他迅速系上围裙,熟练地操作起咖啡机,动作流畅而专注。不过片刻,一杯枫糖玛奇朵、一杯巴拿马 SOE 美式便已完成,智昊小心端着,送到奶奶与俊夏桌前。

      奶奶接过咖啡轻抿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拉过智昊的手温柔开口:“我们家小岳没给你添麻烦吧?辛苦你多照看他了。”

      智昊连忙摇头,语气真诚:“奶奶,是小岳照顾我更多。他特别聪明,学做咖啡才一周多就能独立出品,您喝的这杯玛奇朵,枫糖与大枣汁的配比还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社长和店长都很欣赏他。”

      俊夏笑着接话:“我也觉得你进步了很多,虽然见面不多,但能明显感觉到,你比从前开朗热情了。”

      “谢谢俊夏哥!” 智昊脸颊更红,匆匆行礼回到吧台。

      奶奶放下咖啡杯,目光望向窗外车水马龙,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一转眼,小岳回韩国都两三年了。和刚来时相比,如今沉稳了许多。这个家,也因为他变得更有温度。”

      她转头看向俊夏,眼神温柔而深邃:“俊夏,奶奶问你,有小岳陪着,你觉得幸福吗?”

      俊夏的目光落在吧台后忙碌的启岳身上,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奶奶,我也说不清该如何形容。只知道自从小岳走进我的生活,我的世界便像拥有了星辰大海,处处都是生机。他是我这辈子最温暖的依靠,我对他的心意,一天比一天更深。他太特别了,我不能没有他。”

      奶奶轻轻拍着他的手,满是慈爱:“孩子,这就是幸福,好好守住属于你的幸福。”

      俊夏眼眶微微发热,声音有些发颤:“奶奶,我没想到您会这样支持我。明明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您还…… 小岳总担心,怕邻里亲戚说您闲话。”

      奶奶掏出手帕递给他:“快擦擦,别让小岳看见,他该担心了。” 顿了顿,她语气坚定,“俊夏,你从小就摊上那样的母亲,没享过几天轻松快乐的日子。可小岳来了之后,你整个人都变了,活得积极又开心,这就是爱的力量。至于闲话,我从不在意。你们的爱没有罪,也没有错,与男女之间的心意并无不同。在我眼里,你们更勇敢,更该被祝福。”

      她目光温柔却笃定:“一开始我还担心,怕小岳只是出于感激才委屈自己。可这几年看下来,这孩子眼里只有你,这就是爱。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勇敢做自己,千万别辜负小岳,知道吗?”

      俊夏用力点头,眼底满是感激与坚定。

      这时启岳解下围裙走过来,端起俊夏面前没怎么动的咖啡喝了一口,憨憨一笑:“哥,不好喝吗?怎么没动几口。奶奶您的呢?”

      俊夏笑着回应:“怎么会不好喝,这可是我家小岳第一次特意给我做的。”

      奶奶也跟着笑:“这杯玛奇朵,是我在首尔喝过最好喝的咖啡,有种特别幸福的味道,说不定是咖啡师太帅的缘故。”

      “奶奶别打趣我了。” 启岳摆摆手,又看向俊夏,“哥你记错了,在台北我就给你冲过手冲。”

      “对对,是第二次了。” 俊夏连忙纠正。

      启岳看了眼时间,语气轻快:“我兼职到点了,还要去学校图书馆,智昊也一起。就不陪你们啦,晚上让哥请您吃好吃的。”

      说完便叫上智昊,一同向奶奶与俊夏道别,推门离开。

      俊夏望着窗外,两人的背影渐渐走远。智昊的手搭在启岳肩上,说说笑笑,格外亲近。他眉头微蹙,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奶奶轻轻拍他的手,语气平和:“相信小岳,交给他自己处理。”

      俊夏有些惊讶,没想到奶奶早已看穿智昊对启岳不一样的心思。

      窗外夕阳正从北汉山方向缓缓落下,金色余晖铺满街道,为秋日的傍晚添上几分温柔暖意。屋内咖啡香气依旧,奶奶与俊夏恬淡地聊着属于他们一家人的幸福。俊夏的脸上,比往日多了几分从容与底气。

      初冬夜晚的风带着凉意掠过首尔,空气里却藏着这座城市独有的温暖。启岳与智昊从图书馆出来,走在灯光柔和的校园小路上。智昊见他脚步放缓,关切开口:“岳,很累吗?”

      启岳笑了笑:“从早忙到晚,是有点累,不过没事。别劝我停兼职,我们去吃辣炒年糕吧,哑巴大婶那家,辣乎乎的吃了脑子都清醒。”

      智昊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啊,好久没去了,我来打车。”

      只要是启岳说的话,他如今都心甘情愿答应。

      出租车上,智昊悄悄给父亲发消息,让家里保姆次日中午准备两份丰盛便当,让司机送到狎鸥亭公寓。他想让启岳兼职时能吃好一些,别再随便应付。

      辣炒年糕还是熟悉的味道,软糯入味,微辣的口感在舌尖散开。启岳夹起一块,笑着对智昊说:“这年糕的味道,就像人和人相处时的美好,对吧?”

      智昊点头,眼底带着少见的温柔:“是啊,每次和你一起吃,心里都暖暖的。”

      “呀,别总说奇怪的话,别人听见还以为我们在交往。我们是好朋友。” 启岳白了他一眼,又把年糕塞进嘴里。

      智昊没说话,偷偷看向启岳,往日里那点痞气全然不见,只剩温柔。

      吃完宵夜,启岳打车先送智昊回狎鸥亭的公寓,自己才往家走。

      一进门,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见开门声,俊夏立刻抬头,脸上漾起温柔笑意:“回来了?累不累?”

      启岳脱下外套,笑着摇头:“还好,就是在图书馆待久了。哥,今天抱歉,没多陪你和奶奶聊会儿。”

      俊夏走过去轻轻搂住他的肩,声音低沉温柔:“宝贝,我们是一家人,不用在意这些。奶奶说喝你做的咖啡特别幸福,还跟我聊了好多开心事,说因为你,家里的氛围都越来越好。”

      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依恋。

      启岳抬头看他,带着几分调侃:“哥,你这是随时随地都要真情告白啊。”

      俊夏笑了笑,轻声开口:“宝贝,一起泡澡吧,我帮你搓背。”

      启岳挑了挑眉,故意逗他:“无事献殷勤,又打什么小算盘?”

      俊夏一脸认真:“没有,就想和你在热水里多待一会儿。”

      启岳看出他眼神比平时更柔,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便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浴室。

      宽大的浴缸里,温热的水汽袅袅升起,将两人笼罩在朦胧之中。俊夏搂着启岳,手指轻柔地在他背上搓揉,动作细致又温柔。启岳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与心跳,心底暖流涌动。

      “哥,你今天有点不一样,有心事?” 启岳还是没忍住问。

      俊夏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喃喃:“只是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秒都很珍贵,不想浪费。”

      “岁月静好?” 启岳笑了笑,闭上眼享受这份安稳。他没再多问,静静靠在俊夏怀里,听着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洗完澡躺在床上,俊夏依旧紧紧抱着他,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启岳有些无奈,却也没推开,轻声问:“哥,你到底怎么了?”

      俊夏沉默片刻,低声开口:“宝贝,我好爱你。奶奶也说,有你在我们真的很幸福。”

      启岳抬头望进他的眼睛,看见里面比以往更深的深情,笑着拍了拍他的脸:“傻哥哥,我不是一直都在吗。”

      俊夏点头,心底却涌起一股冲动。他想起早已准备好的戒指,想起答应给启岳的一场特别约会。即便崔浩的建议还在脑海里,他求婚的念头从未动摇。

      “宝贝,有空我们再去一次泰国吧。” 俊夏语气带着期待。

      启岳有些疑惑:“怎么突然又想去?”

      俊夏轻轻吻上他的额头:“想补偿你一个完美的泰兰德,蓝天碧海,椰风海浪……”

      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俊夏环着启岳,呼吸交织在一起。启岳伏在他怀里,睡得安稳香甜。

      *釜山行,恋爱更行*

      又是一年新春,启岳终于得以和奶奶、俊夏一同在首尔守岁。除夕夜的论岘洞老宅暖意融融,俊夏的几位姑母也悉数到场。她们虽对两人的关系暗自心存芥蒂,可在奶奶的持重威严与俊夏的坚定态度面前,终究没有流露过多不满,只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唯有俊夏的表哥带着几分戏谑,悄悄凑过来问了一句让启岳略感尴尬的话:“你们两个,‘那个’谁主动?”

      启岳只是淡淡一笑,略作敷衍。他早已习惯了这般场合,懂得尊重该尊重的,忽略该忽略的,便是最得体的应对。

      正月初五,亲戚们陆续辞别离去,家里终于恢复了清净与松弛。清晨,启岳早早起身,备下一桌丰盛的早餐,还特意煎了金黄酥脆的饺子。他走到床边,轻轻摇醒熟睡的俊夏:“哥,快起来吃早饭,今天还有个特别的任务。”

      俊夏迷迷糊糊睁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什么任务呀,宝贝?”

      “放假前写作课老师布置了作业,要写一篇《和爱人去旅行的故事》。我想去釜山,你陪我好不好?” 启岳轻轻晃着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软意,“去吧好不好,到时候我用异性视角来写。”

      俊夏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失笑,无奈坐起身:“好好好,去釜山。都听你的。”

      两人搭乘 KTX 前往釜山,窗外的风景飞速向后掠去。启岳兴奋地拉着俊夏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哥,中国也有和谐号了,我还没机会坐过。没想到 KTX 这么快,时速三百公里还这么稳,你看那边的山……”

      俊夏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笑意温柔:“小岳,中国今后在科技与制造上一定会越来越厉害,更快更稳的高铁,很快就会有的。”

      “哥要是真这么想,我就太开心了。对了,韩影里总有人在火车上吃煮鸡蛋,我也想试试,车上有卖吗?”

      “应该有的,等售卖车过来我们问问。” 俊夏格外喜欢启岳这副天真热忱的模样,对一切细碎小事都抱着好奇与欢喜。

      他又凑近启岳耳边,声音放轻:“宝贝,釜山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嗯……” 启岳认真想了想,“我看了攻略,想好好尝尝当地美食,看看海边风景,说不定还能找到写作灵感。想去甘川文化村、札嘎其市场,还有海云台,哥觉得怎么样?”

      俊夏点头赞同:“安排得很好,下午就按这个路线走。我订海云台附近的酒店住一晚,明天睡够了再回首尔。”

      “好,都听哥的!”

      抵达釜山后,他们先去了新近修缮开放的甘川文化村。这里曾是“6.25 ”战争时期的难民安置地,历经数十年风雨一度落寞荒废,后来经政府整体改造翻新,五彩斑斓的屋舍顺着山势层层叠叠,有着 “釜山圣托里尼” 的美称。俊夏牵着启岳的手,漫步在这片如同童话般的彩色村落里,时不时停下拍照,或是买一支甜筒两人分着吃。偶尔有路人投来异样目光,他们也毫不在意。对俊夏而言,能看见启岳毫无顾忌、纯粹自在的笑容,便是他最想要的温暖。

      从文化村出来,两人一路边走边吃,按着行程清单来到札嘎其市场。逛了一圈后,启岳点了一份辣炒章鱼,吃得津津有味。

      俊夏笑着看他:“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哥你也尝一口,别客气,哈哈哈。” 启岳夹起一大块章鱼,喂到俊夏嘴边。

      俊夏笑着张口接住,心里比口中的滋味还要甜。

      海云台的阳光铺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随风晃动的光点如同撒在浪尖的碎钻。两人坐在海边的咖啡馆里,一杯拿铁,一杯美式,安静地望着远方。

      启岳望着辽阔的海平面,轻声开口:“哥,我第一次见到大海是在福建,那年跟张阿姨去厦门。大巴车驶过厦门特区大桥,看到杏林湾的那一刻,我激动得像是第一次坐飞机。傍晚张阿姨带我穿过厦门大学,走到海滨浴场时,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震撼。后来我们在泰国见过更澄澈艳丽的海,可真正让我爱上大海的,还是那个小小的海湾。”

      俊夏深情地望着他,认真聆听着每一句话。启岳转头对他一笑,眼底温柔得发亮:“哥,认识你之前,我就像贝壳一样无比渺小和卑微,是你带我走进了更宽广的海。在我的心里,你就是我的大海。”

      俊夏的心瞬间被暖意填得满满当当,他按捺住心底的悸动,温柔开口:“小岳,晚上吃完饭后早点回酒店,陪我聊聊天好不好?”

      “聊什么?”

      “玩一个类似真心话的游戏,说说那些平时没好意思开口的心里话。”

      启岳看了他一眼,俏皮地弯起嘴角:“哥又在打什么小算盘?不过没关系,我陪你,才不怕你。”

      广安里大桥的夜景是釜山数一数二的打卡地,俊夏订的酒店正好占据最佳观景位。落地窗之外,大桥灯光与夜色交织相融,璀璨夺目,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启岳泡了两杯温热的奶茶,递一杯给站在窗边的俊夏,轻轻一笑:“哥,开始吧,你先问。”

      俊夏温和地笑了笑:“好,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宝贝,放假前李相俊找过你,你拒绝了?”

      “嗯,是。”

      “能告诉我原因吗?”

      “我不喜欢娱乐圈,那条路也不好走,目前是这么想的,以后再说。” 启岳答得干脆坦荡,既然是真心话,便不必遮掩。

      俊夏微微有些惊讶,放下杯子:“你不是一直对表演很有兴趣吗?”

      启岳轻轻摇头:“表演是兴趣,但娱乐圈不适合我。我想去观察真实的社会形态,尤其是那些尖锐突出的社会问题,想弄明白自己能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你已经问两个了,轮到我,我们直接回答,别绕弯。”

      俊夏点头应允。

      “哥,当年你为什么会去重庆找我?”

      “以前就说过,在电视上看见你的那一刻,我就觉得是缘分注定。或许,也是爸爸在冥冥之中让我去找你。现在想想,如果没有那一次的勇敢,就不会有我们现在的日子。”

      启岳抿唇温柔一笑:“哥,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样活着很累,总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前几天表哥问我和你谁主动,我其实挺烦的。你别生气,如实回答就好。”

      俊夏望着他,即便提起被人无礼打探,启岳依旧神色平静,不见太多波澜。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宝贝,不是我们非要这样活,而是我们为了彼此,才选择这样走下去。我也才三十出头,很多道理还没看透,或许等我们到了奶奶那个年纪,就什么都明白了。” 俊夏喝了口茶,继续道,“该我问了,表哥问你的时候,你答了吗?”

      启岳轻轻点头:“答了。我告诉他,随意打探别人的私生活,不是他该做的事。没人会去追问异性情侣为什么相爱,我凭什么要回答?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干涉?我们过自己的日子,谈自己的恋爱,与旁人无关。我从不把自己归为某一类人,我只是刚好爱你,这是我的自由。”

      他望向窗外,灯光映照之下,广安里大桥如一道流光溢彩的彩虹横跨港湾,一艘轮船缓缓从桥下驶过,画面温柔得动人。

      “哥,你有没有想过不要我?”

      俊夏心头猛地一紧:“怎么会这么问?”

      启岳笑了笑:“别忘了规则,回答就好。”

      “没有,从来没有。我反而总怕你会不要我,尤其是你上次发脾气的时候。” 俊夏的手指微微发颤,抬手轻轻捏了个响指掩饰情绪,“那你当初怎么决定跟我来韩国?不怕我骗你吗?”

      “哥,我那时候没得选。我从小被抛弃惯了,大不了再被抛一次,不过是换个地方而已。但我心里清楚,你是值得我托付一生的人,别的没多想。哥,我乖不乖?” 启岳张开双臂,眉眼弯弯,“抱抱我好不好?”

      俊夏立刻起身,紧紧将他拥入怀中。

      启岳靠在他肩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哥,我曾经光是活着,就拼尽了全力。现在你给了我一个家,一个我从来没有拥有过的家,怎么会轻易放手。”

      俊夏眼眶一热,悄悄侧头擦了擦眼角:“我们再各问最后一个,就结束。我先问,我看得出来,智昊喜欢你,你知道吗?”

      启岳忍不住笑出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知道他对我有意思,倒是没想到你也看出来了。没有实据的事,我从不放在心上。不过哥放心,我和他,只会是朋友。好了,最后一个问题,新年你和阿姨联系了吗?她毕竟是你妈妈。”

      俊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我没有主动找她,她发过消息,也给奶奶打过电话。奶奶让我少联系,我只说各自安好,不干涉彼此的生活,就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哥,我可以对人全心全意,也可以活得冷漠决绝,但我不希望你和我一样。” 启岳心底掠过一丝微沉的情绪,很快便轻轻散了。

      俊夏沉默片刻,轻声道歉:“都怪我提起这个,把好好的氛围弄怪了。对不起,宝贝。”

      启岳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狡黠的神秘:“错没错,等会儿再告诉你。”

      夜色渐深,广安里大桥灯火如星,倒映在波光荡漾的海面上,整个世界都浸在一片温柔的静谧里。

      启岳静静靠在俊夏肩头,轻声说:“哥,我人生里最美好的时光,全都有你。”

      俊夏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声音温柔而坚定:“小岳,你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我都会握紧你的手,一直走下去。”

      窗外海风轻拂,夜空星光璀璨,仿佛连整个世界,都在悄悄为他们祝福。

      *我们只能是朋友*

      新学期悄然而至,今年的春天似乎格外心软,提早把温柔铺满了首尔。樱花从江东沿岸一路盛放,漫过江南的街巷,整座城市都浸在一层轻粉如烟的花雾里。汝矣岛的樱花大道依旧游人如织,风掠过时花瓣簌簌飘落,铺成一路温柔到近乎诗意的浪漫。

      启岳升入大二后,心思渐渐转向社团实践与社会观察,甚至动了转系的念头,只是那份念头还在心底轻轻盘旋,迟迟未能落定。

      刚结束一堂剧本创作课,手机便轻轻震动。启岳看见来电,无奈又好笑:“呀,又怎么了?你今天已经打了三个电话,一句正经事都没说。”

      电话那头,智昊的声音带着几分软磨硬泡的笑意:“一起吃晚饭吧,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没时间耽搁,一小时后还要去专业室。”

      “那就在学校附近随便吃点,出来吧。我在图书馆门口的樱花树下等你。”

      启岳无奈挂断,心里轻轻嘀咕:还樱花树下,说得跟偶像剧情节一样。

      刚走到图书馆前,那个身形挺拔、带着几分痞气的身影便落入眼帘。智昊倚在花树下,一见他就露出干净又有点傻气的笑。启岳常常觉得,智昊时而成熟得让人安心,时而又幼稚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让人捉摸不透,却也始终不忍心真正推开。

      “呀,你就不能去找个女生谈恋爱?整天黏着我干什么。” 启岳接过他递来的优酪,轻轻推了他一下。

      智昊笑得坦荡又认真:“我不喜欢女生,我喜欢男生。”

      “那就大胆去喜欢,都什么年代了,没人会说什么。对了,你服过兵役了吗?”

      智昊忽然站直身体,行了一个端正利落的军礼:“报告长官,认识你的时候我刚退役!学校里的男生,我一个都看不上。”

      启岳轻轻摇头:“真拿你没办法。那你喜欢什么类型,我帮你留意。”

      智昊望着他,眼神直白而滚烫:“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启岳心口轻轻一震,酸涩与为难一同涌上来。他沉默片刻,拉着智昊在一旁长椅上坐下,语气柔软却异常坚定:“智昊,我已经有爱人了。”

      “我可以等你,多久都愿意。”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根细绒轻轻拂过心口,带起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钝痛。启岳轻声叹气:“昊,我一直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像亲哥哥一样。你对我的好、对我的维护,我都记在心里。你的心意,我不是不懂…… 只是我替你觉得难过。”

      智昊微微蹙眉:“为什么难过?能这样陪着你,我已经很开心了。”

      启岳看着他,眼神认真而恳切:“我和你之间,只能是朋友。再多一分,再少一分,都不可能。你明白吗?我真的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智昊沉默许久,抬手抓了抓头发,侧过脸看向启岳,语气带着一丝固执又温柔的坚持:“岳,我从没想过逼你,你也别这么快就把我的心意堵死。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接受是你的自由,我会尊重。只是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他的话绵长又沉缓,启岳心头一阵纷乱。他拼命在脑海里勾勒俊夏的模样,回忆两人相依相伴的温暖,只想牢牢守住这份唯一的真心。可他对智昊终究与旁人不同,不忍心像拒绝崔浩那样干脆利落、不留余地。他们同校相伴,智昊对他言听计从、无微不至,他只能暗自期盼,智昊能慢慢放下这份没有结果的执念。

      他故作轻松地拍了拍智昊:“不说这个了,去吃饭吧。你刚才不是说有事要告诉我?”

      “哦,那我先不提了。” 智昊识趣地转开话题,“我们系几个同学组织了周末去华城敬老院的志愿活动,属于传媒社团实践,帮老人拍照、做些简单饭菜。你厨艺那么好,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启岳瞬间眼睛发亮:“这个太好了,我去!”

      “不过活动一共要去三次。”

      “完全没问题!我这两天跟奶奶学几道腌菜,到时候正好用上。”

      “太棒了,岳!”

      启岳拍了拍他的肩:“走,我请你吃饭。就雪浓汤汤饭,别的可请不起。”

      智昊勾起一抹痞笑,眼底却藏着认真:“那什么时候,能再吃到你亲手做的料理?”

      “看你乖不乖、听不听话。” 启岳轻笑。

      “我一定听话。”

      “哥,这周末我有社团活动,去华城敬老院,学校组织的。”

      难得提早回家,启岳一进门便钻进厨房,打算做俊夏念叨许久的川菜。

      俊夏正在客厅吸尘,听见声音立刻放下工具走进厨房,语气里满是心疼:“你平时课业重,还要兼职,再跑社会服务,会不会太累?要去多久?”

      启岳一边切着青椒,头也不抬:“就一整天,早上从学校出发,晚上八九点差不多就能回来。”

      “有车接送吗?” 俊夏依旧不放心。

      启岳回头笑了笑:“哥,我们坐地铁转公车就好,很方便。”

      俊夏点点头,回到客厅继续打扫,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望向厨房的方向,连动作都轻了几分。

      启岳在厨房里扬声问:“回锅肉你想吃老一点还是嫩一点?”

      “老一点吧,太嫩总觉得油腻。”

      启岳坏笑一声:“原来哥喜欢老腊肉啊。”

      “你小子说什么?” 俊夏探进头来。

      “没什么!” 启岳笑得得意,将豆瓣酱下入锅中煸炒,浓郁的香气瞬间漫溢全屋,暖得人心头发软。

      俊夏打扫完毕,去洗衣房收衣服。那个晾衣架是启岳从中国网购回来亲手安装的。起初他还觉得麻烦,习惯之后才发觉,这种通风见阳的晾晒方式,远比韩国常见的堆晾更舒服,衣物上都带着阳光干净清冽的味道。

      衣服叠好时,启岳的家常菜已经悉数上桌:油亮的回锅肉、鲜香的麻婆豆腐、脆嫩的炝炒空心菜,还有一碗清爽的大葱蛋花汤。空心菜在首尔实属难得,一般只有越南餐厅会有这个,启岳总要特意寻找,只为给俊夏和自己解一解乡愁。

      他夹了一片回锅肉放进俊夏碗里,随口问道:“哥,我一直好奇,越南人为什么不吃空心菜的叶子?在川渝,连叶带梗一起炒才香。”

      俊夏埋头吃饭,语气满足:“大概只是饮食习惯不同。不过这个菜确实爽口,很下饭。”

      他心里默默想着,自家宝贝做的菜,比首尔任何一家中华料理都要温暖入味。甚至悄悄盘算,若是哪天倦了工作,就哄着启岳开一家小中餐馆,一定能温暖很多人。

      一顿简单的家宴,被两人吃得干干净净。烟火气裹着温情,安静又踏实,是一天里最治愈的时光。

      启岳从浴室探出头:“哥,你收拾碗筷吧。厨房流理台上餐盒里有另外装的菜,等下给奶奶送过去。我去忙一会儿。”

      “知道了。” 俊夏温顺应下,一边洗碗,一边听着书房传来的轻脆键盘声,心底被填得满满当当,安稳又幸福。

      华城是京畿道历史深厚的古城,承载着韩国绵长的岁月底蕴。可随着城市化推进,年轻人纷纷涌向首尔、仁川,留守的老人日渐增多,孤独成了这座古城无声的叹息。

      此次华城老人关怀公益活动,由中央大学社团联合当地福利机构共同发起,与其说是一次服务,不如说是一场对敬老初心的温柔唤醒。

      因智昊的推荐,启岳成为活动中不可或缺的支援厨师。他进入厨房不过一小时,利落的手法与恰到好处的调味便让在场厨师连连赞叹,问题接连不断,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关键时刻,智昊搬着蔬菜走来解围:“大叔大婶,他是韩侨,从小在中国长大,韩式料理也很拿手。”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继续忙碌。

      从上午九点忙至十一点半,启岳为老人们备好了一桌桌热乎可口的饭菜。同学们将餐食端上餐桌,餐厅里瞬间充满欢声笑语。

      “今天的菜格外好吃,蒸鸡蛋滑嫩可口的很!”

      “这个麻婆豆腐太入味了!”

      “糖醋肉比外面中华料理店还要棒!”

      老人们赞不绝口,院长特意将启岳请到人群前介绍。掌声响起时,启岳有些不好意思地鞠躬,抬头却撞上智昊深情注视的目光,炽热得让他心头一颤,连忙移开视线。

      下午,戏剧社带来轻快表演,摄影社为老人定格笑容,启岳和智昊则跟着大婶们清洗衣物。四月阳光和煦,微风柔软,两人踩着水盆里的衣物闲聊,是这段时间以来最轻松自在的片刻。

      启岳在心底轻轻默念:智昊,这样就好,我们就这样,一直做最好的朋友。

      晒完衣物,两人靠在墙边休息,一位慈祥的奶奶缓步走来,掏出两块精致的瑞士巧克力递给他们。

      奶奶拉着启岳的手笑问:“长得这么俊,还会做好吃的,一定很多女孩子喜欢吧?有女朋友了吗?”

      启岳一时不知如何回应,智昊再次笑着解围:“奶奶,喜欢他的女孩子都排到汉江边啦。”

      奶奶笑着离开后,启岳轻声说:“其实你不用特意帮我圆场。”

      智昊痞气一笑:“你不回答,她会一直惦记。这样糊弄过去,大家都轻松。”

      启岳拆开巧克力,甜意在舌尖化开,心底却微微发涩。

      活动直到老人们用完晚餐才结束。回程公车上,智昊累极,轻轻靠在启岳肩头睡熟。启岳轻轻推了几下,见他毫无反应,便不再挪动。

      太过刻意的排斥会伤了友情,可这样的亲近,又让他心生不安。

      回到家,俊夏仍在书房处理工作。启岳独自坐在沙发上,脑海里反复浮现智昊的眼神,心绪纷乱难平。

      “宝贝,很累吗?怎么一个人发呆?” 俊夏的声音从身后温柔响起。

      启岳回头,撞进他满眼温柔,瞬间卸下所有紧绷,伸手轻声道:“哥,抱抱我……”

      “好。” 俊夏俯身,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熟悉的体温与心跳包裹而来,心底的烦乱终于渐渐平息。启岳低声呢喃:“哥,我好累,你帮我洗澡好不好?”

      俊夏温柔一笑:“当然好。”

      让人始料未及的是,智昊的感情在悄然间愈发浓烈。后两次华城活动,他的眼神依旧炽热,体贴依旧细致,尚且停留在启岳勉强可以接受的边界之内。

      谁能想到一个多月后,这条界线,被彻底打破。

      某天清晨,启岳收到一条短信:“小岳你好,我是智昊的妈妈。我已经两天联系不上智昊了,方便时请回个电话。”

      启岳心头一紧,立刻走出教室回拨。

      电话里,智昊妈妈声音满是焦急:“小岳,智昊跟你在一起吗?我两天没他消息,会不会出事了?”

      “阿姨,我也两天没见到他了,您别担心,我现在过去看看。”

      “能不能麻烦你去狎鸥亭他的公寓?密码是 7230…… 这孩子,别是生病了。”

      启岳记下密码,匆匆赶往公寓。

      推门而入的瞬间,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窗户紧闭,屋内一片狼藉,空酒瓶散落各处。启岳连忙开窗通风,快步走进卧室。

      智昊昏睡在地上,身上与被褥上都沾着呕吐痕迹,气味刺鼻。启岳强忍着不适,连拖带拽将他扶进浴室,用温水一点点擦拭干净。

      他自己也被蹭得满身脏污,简单清理后换上智昊的衣服,又将脏乱的床品尽数换下,累得满头大汗。

      他给智昊妈妈回电:“阿姨,智昊只是喝多了,我已经收拾好,您不用赶来,我在这里照顾他。”

      “真的太谢谢你了,小岳。”

      挂断电话,启岳望着熟睡的智昊,轻轻叹气。他用冰箱里仅剩的食材煮了醒酒汤、蒸了米饭,忙完一切后疲惫不堪,坐在沙发上翻了几页资料,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友尽之后,各自安好*

      天色渐沉,暮色漫进室内时,智昊才终于从昏睡中清醒。他像是骤然想起什么,猛地从床上坐起身,环顾四周。身上的衣物已被换过,床单被褥焕然一新,卧室收拾得干净整洁,处处都透着被人细心照料过的痕迹。智昊心头一紧,立刻下床,快步走向客厅。

      一眼便看见了那个他日夜思念的人。

      启岳靠在沙发上闭目小憩,似是睡熟了。那张脸依旧清俊好看,微卷的发丝随意垂在额前,唇色温润,长长的睫毛在昏暗中投下浅浅的阴影,安静得让人心尖发颤。

      智昊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积压已久的情绪如潮水般冲破堤坝,再也压抑不住。他再也忍受不住这种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煎熬,心一横,俯身下去,用尽全身力气,滚烫而失控地吻上了启岳的唇。

      启岳在睡梦中骤然感到一阵压迫,唇上陌生的温度让他猛地惊醒。睁眼便看见智昊失控地贴近,试图撬开他的齿关,舌尖莽撞地想要深入。一股血气瞬间冲上头顶,他双手用力抵在智昊胸口,拼命挣扎想要挣脱。

      可此刻的智昊早已被执念冲垮了理智,死死按住他不放,吻得偏执而疯狂。

      启岳急中生怒,抬膝狠狠顶向他的要害。

      智昊吃痛闷哼,终于松了手,踉跄着后退几步,脸色发白。

      “西八!你在干什么!” 启岳怒不可遏,声音里是压不住的震怒与心寒。

      智昊捂着小腹,神情痛苦,声音却带着哭腔,近乎崩溃:“岳,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我好爱你,你知不知道!”

      启岳站起身,抬手便是两个清脆响亮的耳光。

      “你也配说爱我?我接到你妈妈的电话,课都没上完就赶过来照顾你,给你收拾烂摊子,给你煮醒酒汤…… 西八,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对得起我吗?你这个混蛋!”

      智昊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抬手狠狠抽打自己的脸颊,边打边哽咽:“对不起,岳…… 可我真的好难受…… 这些日子,我几乎夜夜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你,你的笑,你的眼神,你说话时不经意的模样,我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试过控制,试过放手,我甚至想过一了百了…… 岳,我真的受不了这样的自己,才会喝成那样……”

      “是我的错!” 启岳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不该对你太过心软,不该心存侥幸,更不该一次次给你幻想的余地!”

      智昊伸手想去抓他的手,却被启岳狠狠甩开:“别碰我!”

      “岳,我该怎么办…… 我放不下你,我恨这样的自己,可我再也不想只做你的朋友了!” 智昊跪在地上,失声痛哭,“我可以不碰你,一辈子都不越界,只求你别拒绝我的心意,让我的心有个归处,好不好?我再也受不了这样漂泊无依了……”

      启岳又何尝不是心如刀割。

      他只恨自己不该来,不该心软,不该一再纵容,才让这份友情走到如今的地步。桀骜如智昊,本就不会轻易安分,他所有的忍耐与克制,不过是因为爱意太深。

      说到底,是他自己亲手给了对方奢望。

      启岳强忍着眼底的湿意,走到烘干机旁,取出自己的衣服换上,把智昊的外套与 T 恤狠狠摔在地上。他背起包,拿起沙发上的书,眼神冷厉地看着他:“智昊,既然你不想做朋友,那从今天起,你我之间,恩断义绝。我爱的人只有我哥,这一生都不会变。另外,我警告你,不许去招惹他,否则我拼上一切,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转身便要出门。

      智昊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岳,求你别这样对我…… 我怎么敢去伤害俊夏哥……”

      启岳冷笑一声:“你又不是做不出来。”

      “那你要我去死吗?我每天在你面前假装轻松、假装开心,真的太痛苦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智昊的声音充满绝望。

      启岳垂眸看他,眼神冰冷而陌生:“放手。你的生死,与我无关。你连这点骨气都没有,只算我从前看错了你。我最后说一次,放开。”

      智昊望着他那双不再有半分温度的眼睛,心底一片冰凉。

      他缓缓松开手,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启岳毫不犹豫拉开门,大步离去,身后传来一声沉重而决绝的关门声。

      “岳…… 不要走…… 别离开我……”

      智昊跪在原地,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泪水汹涌而出。

      启岳走在喧嚣的江南大道,面无表情,心却被寒意一层层包裹。虽是初夏,周遭的人声、树影、楼宇,都让他无端厌恶。他强忍着眼泪,强忍着失去唯一挚友的剜心之痛,一步步走回家。

      门推开的瞬间,俊夏正在厨房准备晚餐,听见动静回头,笑容温暖:“小岳,你回来了?”

      启岳没有应声,扔下背包,捂着脸冲进浴室,将门狠狠关上。他背靠着门板,死死捂住嘴,任由眼泪无声滑落。他哭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仿佛连难过都成了一种奢侈。

      俊夏与他心意相通,这般反常如何察觉不到。他立刻关火,走到浴室门外,轻声拍门:“宝贝,怎么了?开门好不好?”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隐约压抑的抽泣声。

      俊夏心猛地一揪,声音更柔:“你开门,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话音刚落,门缓缓开了。

      俊夏推门而入,只见启岳满脸泪痕,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破碎与痛苦。他立刻上前,紧紧将人拥入怀中:“到底怎么了,告诉我。”

      “哥,我对不起你……” 启岳终于崩溃大哭,声音颤抖,“你打我吧,求你了……”

      他抓起俊夏的手,就要往自己脸上落。

      俊夏心疼得发紧,按住他的手,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别这样,有我在。是不是我母亲又为难你了?”

      “不是……” 启岳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哥,我失去我唯一、最好的朋友了……”

      他终究没有隐瞒,把白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了俊夏。

      “哥,我不干净了…… 你怎么罚我都可以,就算…… 就算你不要我了,我也认……”

      俊夏的心瞬间软成一片,低头在他唇边轻轻一吻:“傻瓜,这不是你的错。别人不懂你,我还不懂吗?在我心里,你永远干净纯粹,没有人能替代你。别再自责了,你这样难过,我比你更痛。”

      启岳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哥,你不怪我?不怪智昊?”

      俊夏温然一笑:“我怎么舍得怪你。智昊是失控了,可他也深陷痛苦。奶奶常说,爱本无过。我们早就看出他对你的心意,却没有拦着你,就是信你,也信你们的分寸。他今日越界,反而更证明了你的心从未动摇。所以,我更不会怪你。”

      “可他吻了我…… 你真的不生气?”

      “我当然生气。” 俊夏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又很快柔和下来,“我会找机会教训他,替你出气。你就当是一场无妄的惊扰,忘了就好。只是宝贝,知己难得,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启岳再次被俊夏的温柔包裹,忍不住伸手抱住他,深深吻了上去。

      俊夏温柔回应,直到他情绪渐渐平复,才拿毛巾擦去他脸上的泪痕,拉着他坐到餐桌前。

      “你先歇一会儿,晚饭马上就好。”

      第二天清晨,启岳在俊夏的轻吻中醒来。他望着眼前这个温柔可靠的人,轻声开口:“哥,我请假了,这几天不去学校。他一定会去找我,我现在…… 不想见到他。”

      俊夏揉了揉他的头发:“好,都听你的。要不要跟我去公司?”

      启岳摇摇头,语气坚定:“不了,我不想打扰你工作。我今天去一趟 JIN Coffee,把兼职辞掉,顺便交接一下。”

      俊夏点头,没有再多问。

      早餐过后,俊夏上班离去,启岳收拾妥当,也出门前往咖啡店。

      俊夏上午开完会,手机便响了,来电显示是智昊。

      他皱眉接起,声音冷淡:“俞智昊,什么事。”

      电话那头,智昊的声音颤抖不安,满是愧疚:“俊夏哥,我闯大祸了…… 你怎么骂我、打我都好,我只想见小岳一面,跟他道歉。我发了几十条消息,他一条没回,电话也打不通,他也没去学校…… 他还好吗?”

      “他不好,非常不好。” 俊夏语气直接,“他把你拉黑了,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你找不到他。”

      “俊夏哥……”

      “要么现在来瑞草,我们谈一谈,要么就等他自己原谅你,不过我劝你别抱希望。” 俊夏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智昊沉默片刻,低声应道:“我去找你。在哪里见?”

      “在我公司附近找家咖啡店,到了给我电话。”

      俊夏说完直接挂断,随后给启岳发去一条短信:“宝贝,记得好好吃午饭,爱你的夏。”

      半小时后,智昊抵达约定的咖啡店。

      俊夏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他坐在窗边,神情空洞,满脸失落。

      智昊见到他,立刻起身深深鞠躬,刚要开口,便被俊夏抬手打断:“坐下。道歉不必对我说,你对不起的是小岳。我也没心情陪你喝咖啡,直说吧。”

      智昊忐忑坐下,声音低沉:“俊夏哥,小岳他…… 还是很难过吗?”

      “是。” 俊夏毫不避讳,“昨晚几乎没睡。他待你如何,你比谁都清楚。他来韩国之后便与你相识,真心待你,包容你的脾气。因为他,你和父母和解;因为他,你考上名校;因为他,你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可你是怎么回报他的?我们早看出你的心思,他却总说不要无端猜忌。结果呢?他的真诚与善良,就活该被你这样践踏?你明知道他心有所属,明知道他只当你是朋友,却还是失控越界。我本想当众给你两记耳光,只是这里不便。”

      智昊听完,再次站起身,深深鞠躬,声音哽咽:“俊夏哥,我让你失望了,我更对不起小岳。可我…… 不后悔对他的感情。我知道他不会原谅我,也没脸再见他,可我到现在,还是忘不了他的一切……”

      “俞智昊!” 俊夏低声喝止。

      智昊却坚持说完:“请让我说完。我再也藏不住心意,也知道这样只会两败俱伤。所以……” 他哽咽顿住,声音发颤,“我准备出国留学了。”

      俊夏微怔,抬眼看他:“留学?”

      “是,去英国,我姑姑在那边。” 智昊点头,“这几天就走,学校到那边再定。”

      俊夏完全没有料到,心头竟掠过一丝复杂的涩意。他沉默片刻,语气缓和了些许:“为什么这么急?”

      “我没脸再面对他。” 智昊低声道,“只有离开,对我们都好。或许两年后回来,他能原谅我…… 俊夏哥,请你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小岳。”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俊夏接过信,轻轻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智昊点头,眼神真挚:“有。请你一定替我护好他,别让任何人伤害他。”

      俊夏失笑,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这话不用你说,他是我的爱人,我自然会拼尽全力护着。”

      智昊擦了擦眼角,站起身:“俊夏哥,我走了。麻烦你在我离开之后再把信给他。祝你们幸福。”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咖啡店。

      俊夏坐在原位,捏着那封信,久久沉默。

      几天后,智昊登上了飞往伦敦的航班。

      飞机腾空而起,他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跑道,心中五味杂陈。闭上眼,全是启岳的模样,笑的、怒的、温柔的、冷漠的…… 不舍与痛苦交织,可他明白,离开,是此刻唯一的出路。

      他靠在椅背上,低声喃喃:“小岳,对不起…… 希望时间,能教我放下你。”

      当晚,俊夏回到家,把那封信交给了启岳。

      启岳接过信封,指尖微微颤抖。他拆开信纸,智昊工整的字迹映入眼帘:

      亲爱的岳:

      我知道你一定恨极了我。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有一丝杂质。你是我这辈子最想珍惜的人,可我却用最愚蠢、最伤人的方式伤害了你。对不起。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在前往伦敦的飞机上了。我想离开一段时间,让距离和时间慢慢冲淡一切,也给你一段安静的日子。希望我们再相遇时,还能是朋友。

      无论怎样,我都希望你幸福。

      对不起你的智昊

      启岳读完,眼泪无声滑落。

      他抬头看向俊夏,声音哽咽:“哥,智昊…… 真的走了吗?”

      俊夏轻轻将他拥入怀中:“嗯,他走了。他把最好的祝福,留给了你。”

      启岳靠在他肩上,轻声呢喃:“哥,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俊夏温柔抚摸着他的头发,声音轻而坚定:“没关系,宝贝。我们一起,慢慢面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友情的边界被破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