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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人生新阶段,剪不断理还乱 .无论是智 ...
*念书容易,抉择很难*
终于熬到冰雪消融、春意漫卷,也熬到了万众期盼的开学季。春节这二十多日,启岳心里揣着的,全是对大学生活的憧憬。
中央大学春季开学当日,整座校园都浸在蓬勃生机里,连风都带着清甜的青春气息。黑石路校本部的礼堂内人头攒动,新生们衣着整洁,眼底盛着期待与雀跃。舞台之上,校长,也就是学生们口中敬称的 “总长”,正立于话筒前,庄重宣告本届新生入学典礼正式开始。
礼堂里缓缓响起中央大学校歌,悠扬旋律绕梁不绝,荡在每一个角落:
“南山横亘山峦,冠岳山在身后高耸。蜿蜒的汉江边,中央大学伫立于茂密森林。为正义而生,为真理而活……”
学长们放声歌唱,嗓音洪亮而坚定,像是把独属于青春的使命感与责任感,一字一句递到新生心底。
启岳坐在台下,听着这庄严歌声,心口骤然涌起一股暖流:“全世界的学子,大抵都是这般意气风发吧。”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智昊,见他也凝神聆听,眼底亮着难以言喻的光。
校园里的树木早已抽芽,嫩绿枝叶沐着阳光,鲜妍得惹人欢喜。那簇新生的绿意,恰似启岳与智昊这般莘莘学子,即将在这片沃土上扎根生长,学着扛起属于自己的社会责任。
典礼落幕,启岳与智昊并肩走出礼堂。阳光铺满校园小径,初春的微风裹着草木清香。他们路过那座1945年落成的图书馆,宏伟建筑在日光下更显肃穆,敞开的大门如同温柔怀抱,邀他们一头扎进知识的汪洋,奔赴全新的世界。
“岳,你看这图书馆,是不是格外有气势。” 智昊抬手指着,眉眼带笑。
启岳轻轻颔首,心头满是感慨:“是啊,站在这里,好像能看见无数种未来的可能。”
戏剧系与传媒系的教学楼并不相连,却也相隔不远。启岳立在戏剧系楼前,心口又泛起熟悉的期待与不安。他清楚,这里会是他四年求学逐梦的起点,是他安放理想的地方。
智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别紧张,我就在你隔壁楼,有事随时喊我,保证鞍前马后、赴汤蹈火。”
启岳弯唇笑了笑,心底却五味杂陈。他早已习惯智昊以长一岁的姿态处处护着他,可随着情感认知渐渐成熟,他愈发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份无微不至的关照。他不愿关系更进一步,却也舍不得冷落这个敏感又脆弱的朋友。
“智昊,谢谢你,一直这么照顾我。” 启岳轻声开口,语气里裹着感激,也藏着一丝难言的歉意。
智昊微微一怔,随即笑着摆手:“说什么傻话,我们是亲故啊,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
启岳望着他的笑容,心里却泛起酸涩。他懂此刻“亲故”二字背后,藏着智昊未曾说出口的心意,也清楚自己无法回应,只能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尽量不伤到他分毫。
新生们三三两两走在校园里,笑语盈盈,绘成一幅热闹又温暖的青春画卷。启岳深吸一口气,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新生活开始了,要勇敢面对一切。
当晚做完课业,启岳与俊夏窝在沙发上闲谈。想起在北京时,总觉得俊夏的大学生活满是压力,可自己真正踏入校园,却丝毫没感受到课业重担。他忍不住挠头吐槽:“哥,我是不是哪里不对劲,怎么觉得大学比我想的轻松太多了?”
俊夏看着他一脸困惑的模样,只觉得可爱至极,温声解释:“韩国大一大二本就不算紧张,尤其是你这种文艺类专业,大三之后才会渐入难境。在我看来,大学学的更多是实战经验。”
“实战经验?”
俊夏温柔一笑,点头确认:“嗯,实战经验。我始终觉得,理论只是辅助,亲身历练才是核心。你觉得轻松,大概是因为你比旁人多了太多人生阅历,就像你常说的‘人生如戏’。再加上你对文字的领悟力本就出众,理论课自然难不倒你。这般大好时光,我都忍不住羡慕。”
启岳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哥,你现在嘴也太甜了,跟刚认识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俊夏忽然露出狡黠神色,故意逗他:“你错了,我们很早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启岳一脸茫然:“啊?什么时候?”
俊夏眨了眨眼,故作神秘:“三生三世,与君同。”
启岳噗嗤一笑:“哥,够了啊,这种土味情话对我可没用!”
俊夏笑而不语,只是微微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深情的吻。
启岳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惹得脸颊发烫,却还是忍不住轻声问:“哥,等我老了,容颜不再,满脸胡渣,你还会这样爱我吗?”
俊夏望着他,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宝贝,你老了,我只会更显沧桑。我比你大将近十岁,该是我问你,你会爱我多久?”
启岳的眼眶忽然泛起泪光,声音微微哽咽:“哥,旁人总说山盟海誓,说‘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可我十六岁之前,被整个世界抛弃,从来不信什么承诺。对我而言,我只想跟着心走,你往哪走,我就跟到哪。若有一天我离开你,那便是我心死之时;若你不再需要我的爱,告诉我一声,我便退回做你的弟弟,安安静静待在你身边。”
俊夏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紧紧将启岳搂进怀里,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心底有个声音反复回响:“到现在,他还把自己放在如此卑微的位置。从不索要承诺,从不施加压力,为何要把这份爱,看得这般视死如归?”
俊夏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感情里容不得第三个人的心事,可专业课程却满是挑战与乐趣。表演课上,启岳站在教室中央,认真揣摩角色情绪,偶尔会因紧张忘词,却总能在教授的指点下寻得新灵感。同学们来自韩国各地,甚至异国他乡,有人渴望一出道便踏上火红地毯,有人因艳羡星光而追逐梦想。
每个人都怀揣着自己的故事与期许。
可启岳渐渐发现,自己选择这个专业,从不是为了星光璀璨,他没有所谓的 “明星梦”,甚至说不清当初为何笃定选择。即便老师们都夸赞他极具天赋,他也清楚,自己从没想过要成为万众瞩目的艺人。
一次排练结束,启岳坐在教室角落,握着剧本,眼神有些恍惚。智昊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怎么了,看你今天状态不太好。”
启岳抬眸,勉强扯出一抹笑:“没什么,就是在想,我到底为什么选这个专业。”
智昊在他身旁坐下,温声劝慰:“不用想那么多,喜欢就坚持,不喜欢就换条路走,人生本就不止一种选择。”
启岳点头应下,心底却依旧复杂。他并非迷茫,只是想借着表演,去体验那些自己从未经历过的人生,去读懂世间百态。
夜深人静时,启岳仍坐在书房翻阅表演相关的书籍,笔记本上写满了对角色的剖析与感悟,每一页,都藏着他对自我、对人生的思考。
俊夏在卧室独自看书觉得无趣,便走到书房寻他。见他这般专注,语气带着怜惜:“这么晚还在学,不怕累坏身子吗?”
启岳眼底闪着光亮:“哥,这些书真的很有意思,让我看见了不一样的世界,也让我发掘出更多自己的可能。我总觉得,未来未必会走演艺这条路,可现在所学的一切,都会让我更好地把握往后的每一种选择。”
俊夏走到他身边,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宝贝,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永远支持你。但现在,该去睡觉了,你都有黑眼圈了,更重要的是,我一个人睡不着。”
说着,俊夏拿走他手里的书,牵起他的手,一同走回卧室。
春日的温柔渐渐被夏日的热烈取代,校园里的树木枝繁叶茂,阳光透过叶隙洒下,落下满地斑驳碎影。背靠冠岳山的中央大学,时常有山林清风拂过,裹着夏日独有的草木香气,沁人心脾。启岳日日沉浸在这份气息里,指尖仿佛都能触碰到夏日的温度,这份美好,一直延续到暑假来临。
这天下午,启岳刚结束戏剧社暑假前最后一次排练,额间布满细密汗珠,衣衫也被汗水浸湿大片。他走到教学楼外的树荫下喘息,智昊忽然从远处跑来,手里拎着一瓶冰镇饮料。
“给,喝点水歇歇。” 智昊递过饮料,眼底满是关切,“戏剧社的事这么累吗?你平时都做些什么?”
启岳接过饮料,拧开瓶盖猛灌一口,才缓过劲来:“就是和社员一起讨论剧本、设计舞台,偶尔还要做道具,虽然累,但特别有意思。”
智昊挑了挑眉:“你是想走励志艺人路线吗?上次校园文化节,你演的那个逐梦少年,演得那么好,台下掌声不停,你还记得吗?”
启岳淡淡一笑,轻轻摇头:“我没规划过要做什么类型的艺人,甚至没想过要当艺人,顺其自然就好。你最近在忙什么?”
智昊看着他,语气忽然低沉下来:“岳,我觉得你在疏远我。我们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嬉笑打闹,待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启岳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淡然:“怎么会这么想?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各有各的课业,天天黏在一起才奇怪。我不是还约你一起找兼职吗,哪里疏远你了。”
智昊挠挠头,嘿嘿一笑:“也是,是我多想了。对了,我最近加入了摄影社,专门拍风景和人像。”
“真的?拍了好看的照片给我看看呗。” 启岳好奇追问。
“当然有,这两周拍了好多!” 智昊一脸得意地掏出专业数码相机,打开相册递给他。
启岳一张张翻看,忍不住夸赞:“拍得真好看,你看这棵树,每片叶子的纹路都捕捉到了。还有这只蝴蝶,连振翅的瞬间都抓得住,也太细心了吧……”
话音忽然顿住,他的手指停在一张照片上,抬眸看向智昊,眼神复杂:“你…… 这些是什么时候拍的?”
照片里,是他在校园树下,一边看书一边啃苹果的模样。身着浅绿 T 恤,发丝垂在眉梢,阳光透过叶隙落在身上,温柔得浑然天成。往后翻,还有他买咖啡时的侧脸、吃饭时的专注、与同学同行的背影。
智昊脸颊瞬间泛红,却没有躲闪:“岳,对不起。我只是觉得,我的镜头里,再美的风景,也比不上你半分。你的样子,能让我的作品,真正活过来。”
启岳愣了愣,随即笑出声:“什么奇怪的比喻,合着拍我之前,我还是静止的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 智昊慌忙解释,脸更红了。
启岳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好啦,我懂。以后想拍我就直说,我好好打扮一番,让你拍得更满意。”
智昊露出标志性的痞笑,眼睛亮晶晶的:“真的?那暑假做我的模特好不好,我们去南怡岛拍!”
启岳大笑出声,嘴里的饮料差点喷出来:“看时间安排,应该可以!不过不许脱衣服,哈哈哈哈!”
智昊被溅了一脸饮料,也不生气,只是低着头小声嘟囔:“如果真需要,你愿意吗?”
启岳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脸上,笑骂:“你小子想什么呢,滚蛋!”
这时手机突然响起,启岳低头一看,嘴角立刻扬起笑意:“在元哥,好久没联系啦!”
“小岳,放学了吗?我在中央大校门口。” 电话那头,在元的声音轻松自在。
“你怎么来我们学校了?有事吗?” 启岳满是意外。
“俊夏哥让我来接你,见面再聊!” 在元笑着回道。
“好,你等我回去拿书包。” 启岳挂了电话,转头对智昊说,“我得走了,在元哥在等我,有事联系。”
“嗯,好,你去吧。” 智昊点头应下,语气看似轻松,眼底却藏着不舍。
走出校门,启岳一眼便看见在元。他倚在俊夏的车旁,指间夹着烟,戴着一副略显老气的墨镜,模样滑稽又带着几分傻酷。启岳忍不住笑了,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在元哥,别在校门口抽烟呀。”
在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I’m sorry!” 随即掐灭了烟头。
启岳伸手接过:“给我吧,我包好扔掉。” 他用餐巾纸仔细裹好烟头揣进兜里,熟练地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毕竟,这是专属于他的位置,无论谁开车,都不会变。
从黑石路到俊夏的公司并不算远,不堵车的话二十分钟便能抵达。在元打着方向盘,忽然开口:“小岳,我终于明白,俊夏哥为什么那么爱你了。”
“怎么突然说这个?” 启岳有些懵。
在元嘿嘿一笑:“你太细心了,又守规矩,长得帅,人还善良热情、聪明通透…… 我都快忍不住喜欢你了!”
启岳无奈翻了个白眼:“在元哥,打住!我身边这都是怎么了,我是天生招同性喜欢吗?难怪阿姨说我是男狐狸,哈哈哈。” 他自嘲地笑了笑,心里虽有些无奈,却也知道在元是在打趣,并未放在心上。
在元意识到失言,连忙道歉:“小岳,对不起,我就是觉得你太好了……”
启岳摆了摆手:“我知道,不用放在心上。”
车子驶到俊夏公司楼下,俊夏与崔浩正站在路边交谈。启岳摇下车窗打招呼:“崔浩哥,你好。”
“小岳,好久不见,快有三个月了吧?” 崔浩笑容满面。
启岳点头:“嗯,差不多。”
这时俊夏打开副驾驶车门,在启岳脸上亲了一下:“宝贝,我们坐后面,让在元开车。”
启岳把头一扭:“我不!副驾驶是我的位置,除了我谁都不能坐,你和崔浩哥坐后面就好。”
俊夏被他逗乐,笑着应下,乖乖和崔浩坐进后座。
“崔浩哥,我们往哪开?” 在元问道。
“去月尾岛,吃烤贝壳。” 崔浩提议。
启岳立刻回头:“吃个饭还要跑到仁川?”
俊夏连忙解释:“宝贝,我们商量着周末聚一聚,崔浩说这边贝壳新鲜,今天天气好,傍晚在海边看落日吃饭,多浪漫。” 他说完,还偷偷观察启岳的神色,生怕小祖宗闹脾气。
崔浩也笑着附和:“是啊小岳,现在的贝壳和虾都肥美得很,尤其是扇贝和花贝,鲜极了。”
启岳没理他,心底暗暗吐槽:“准是你的主意,吃个饭跑这么远!再说这些全是高蛋白,哥吃多了,又要缠着我不放。”
“哥,我要喝水,帮我从包里拿一下。” 启岳忽然开口。
俊夏连忙打开他的背包拿出水,启岳故意一把抢过,捏着嗓子说:“劳驾您啦。”
夏日的西海岸,夕阳西沉,天空被染成温柔的橙红色,像打翻了一罐橘子汽水,甜腻又绚烂。整条街都是烤贝壳料理店,店门口的大叔大婶热情招呼着往来食客,烟火气十足。
他们选了一家宽敞干净、食客也相对文雅的店铺。
落座后,崔浩点了四人份自助,又拉着在元去选 “特选海鲜”。趁两人离开,启岳立刻凑到俊夏耳边,小声叮嘱:“哥,你少吃点扇贝和生蚝,每次吃了这些,你都精力旺盛得很。”
俊夏脸颊一红,低声反驳:“我又没对你做什么,你别乱说。”
“你除了那事,别的什么没做?烦死人了。” 启岳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我克制,一定克制。” 俊夏笑着保证。
“你克制才有鬼,跟只老虎一样。不说了,你给我注意点!” 启岳说完,掏出兜里裹着烟头的纸巾丢在桌上,微微撅起嘴。
俊夏没哄他,他清楚启岳的小脾气来得快去得快,等人回来就消气了。
怕什么偏来什么。崔浩与在元端着两大盒特选生蚝、扇贝回来,每只生蚝都比启岳的拳头还要大。启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在心底默默叹气。
不多时,烤架上的贝壳滋滋作响,纷纷张开壳,露出鲜嫩多汁的贝肉。崔浩本就不拘小节,和俊夏一人一口烧酒、一口贝肉,吃得酣畅淋漓。在元要开车不能饮酒,便和启岳一起,慢慢烤着贝壳,悠闲品尝。
太阳彻底沉入海平面,海面上只剩点点微光,烧烤街却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启岳掌管着分食大权,所有生蚝扇贝全被他塞给了崔浩,俊夏只能跟着他,他吃什么,便跟着吃什么。
俊夏却格外享受被他管着的感觉,对启岳不经意间的小凶,甘之如饴。
“小岳,喝一杯。” 崔浩端起酒杯递给他。
启岳却拿起俊夏的杯子倒满,与崔浩碰杯:“崔浩哥,我陪你喝一杯,但我哥最多再陪你喝一瓶,行吗?”
崔浩乐了:“OK!没问题!俊夏有你管着,我都羡慕。小岳,干杯!”
“好,祝崔浩哥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干杯!” 启岳一饮而尽,又重新倒满半杯,递给俊夏,“哥,喝了它,记住,你是我的。”
俊夏温柔点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将酒饮尽。
在元只顾着吃烤贝壳,没听懂其中深意,可崔浩的眼底,却掠过一丝不甘。
这顿饭吃到九点多,几人才离开月尾岛返回首尔。在元先把俊夏与启岳送到清潭洞,再开车送崔浩回家。
醉酒的崔浩半躺在后座,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泪。
俊夏也喝了不少,进屋后闹腾了许久,启岳连哄带骗把他拉进浴室洗漱,换好睡衣哄上床,折腾好一阵,他才沉沉睡去。
启岳正准备关灯躺下,手机忽然震动。他拿起一看,一条短信跃入眼帘:“小岳,你可以无视我对你的感情,但是请不要远离我,哪怕还像在北京的时候那样相处,我也满足了。”
启岳盯着屏幕,指尖微微颤抖。读完短信,他整个人僵在床边,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神色茫然无措。脑海里乱作一团,思绪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飘来荡去,抓不住一丝头绪。
“或许,我真的该和他保持距离了……”
心底有个声音轻轻响起,遥远却清晰,不容他忽视。
启岳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回复。他放下手机,关掉床头灯,房间瞬间陷入黑暗。躺下身闭上眼,试图平复心绪,可短信里的字句,却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挥之不去。
“崔浩哥…… 你到底想要什么呢?”他在心底轻声发问。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投下一道微弱的光痕。启岳翻了个身,紧紧搂住身旁的俊夏,爱人的后背宽厚温暖,可他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请让我长大成人*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漫进房间,俊夏洗漱完毕,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启岳还蜷缩在床上,像只慵懒蜷身的小猫,睡得安稳香甜。他走到床边,指尖轻轻拍了拍启岳的后腰,声音柔得像春风拂过枝头:“宝贝,该起床啦,奶奶在家等我们呢,海带汤的香味都快飘过来了。”
启岳迷迷糊糊睁开眼,撞进俊夏温柔的眉眼,忍不住小声嘟囔:“哥,不是说好的吗?在我二十六岁、你三十六岁之前,都不许提生日的事。”
俊夏低笑,眼底盛满宠溺:“奶奶说生日可以不过,海带汤却一定要喝。再说,我们快两周没去看她了,老人家肯定惦记你。”
启岳闻言猛地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都这么久了?我怎么才觉得过了几天。” 说着便朝俊夏伸出手,像个撒娇的孩童,“哥,抱我起来,别让奶奶等急了。”
俊夏无奈摇头,还是伸手将人稳稳抱起,轻声念叨:“阿一古,你这小懒虫,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收拾妥当后,启岳换上那件新买的白色叮当猫 T 恤,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确认自己和俊夏一样亮眼帅气,才满意点头。他从冰箱里拿出智昊昨日送来的两大盒奶油草莓,笑着看向俊夏:“哥,我们走吧。”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论岘洞的老宅。启岳站在门口,对着可视门禁调皮喊话:“奶奶,您全首尔最帅的两个孙子来蹭饭啦!”
话音刚落,大门应声打开。奶奶站在正厅门口,满脸慈爱地张开双臂:“阿一古,我的小寿星可算来了,快让奶奶抱抱。”
启岳把草莓递给俊夏,三步并作两步扑进奶奶怀里,声音裹着撒娇与依恋:“奶奶,我也好想您。最近课业太忙,放假又有别的事,还总贪睡,都没时间来看您。”
奶奶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笑得眉眼弯弯:“睡不够就多睡会儿,奶奶看看,我们小岳是不是又长高了?”
启岳嘿嘿一笑:“好像快一米八了。”
奶奶轻声感叹:“男孩子二十二岁还能长呢,肯定还会再长。快进屋,海带汤和米饭都备好了,再等可就凉了。”
祖孙三人进屋落座,俊夏将草莓递到奶奶面前:“这是智昊送给小岳的,他舍不得吃,特意留给您。”
奶奶接过草莓,眼底满是欣慰:“我们小岳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奶奶,真是我的小福星。”
启岳立刻接话,眉眼弯弯:“奶奶,中国有句老话叫‘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才是咱们家最珍贵的宝呢。”
奶奶被逗得开怀大笑,连连点头:“好好好,有小岳在,奶奶每天都开心。快吃饭吧,我的小寿星。”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菜肴:醇厚的牛骨海带汤、鲜香的海鲜煎饼、软嫩的蒸蛋卷、启岳最爱的酱蟹,还有俊夏偏爱的济州柑橘腌鲍鱼,搭配几样清爽家常小菜,满室飘香。
启岳迫不及待舀起一口海带汤喝下,满足地眯起双眼:“奶奶的手艺真是绝了!汤头醇厚爽口,海带软糯入味,一点腥味都没有。哥的手艺,果然继承了奶奶的真传。”
俊夏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快吃吧,别光顾着拍马屁。” 说罢像是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奶奶,“奶奶,一会儿我要去 KBC 电视台,小岳跟我一起过去,中午没法陪您吃饭了。大后天周六,我们带您去西海岸玩好不好?”
奶奶有些讶异:“西海岸?怎么突然想去那儿了?”
启岳放下筷子,脸上漾着灿烂笑意:“奶奶,前几天哥带我吃了烤贝壳,特别鲜美,我想着您肯定喜欢。您又没有风湿病,吃贝壳还能补充蛋白质呢。奶奶,再给我盛一碗海带汤吧!”
奶奶笑着起身,眼底满是慈爱:“好好好,奶奶就爱看你吃饭的模样。” 她转身走进厨房,背影都裹着满满的幸福。
饭后,兄弟俩稍坐片刻便动身出发,从江南大道拐入汝矣大道,不过几分钟便抵达 KBC。
车子缓缓驶入汝矣岛 KBC 别馆附近的停车场,启岳侧头望着窗外电视台门前行色匆匆的人群,忍不住发问:“哥,怎么突然带我来 KBC?我又不认识这里的人,好尴尬。”
俊夏打着方向盘,侧头瞥了他一眼,笑意温柔:“今天要见个人谈事,就想让你陪着我。你不在身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说完还故意眨了眨眼,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撒娇。
启岳忍不住笑出声:“哥,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呢。” 他伸手戳了戳俊夏的肩膀,眼底满是调侃。
俊夏嘿嘿一笑,停好车后,两人并肩走向 KBC 别馆大门。刚进大堂,一个身形高大、戴着眼镜的男人便迎了上来,笑容热情:“俊夏先生,好久不见。”
俊夏也笑着回应:“李相俊先生,许久未见,您依旧风采依旧。”
启岳心头一紧,原来这人就是李相俊,难怪看着眼熟。
俊夏笑着开口介绍:“这是我弟弟,小岳。小岳,这位是李相俊先生,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大明星、大老板了。”
启岳连忙微微鞠躬,礼貌问好:“您好,李相俊先生。”
李相俊上下打量着启岳,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小岳生得真是俊朗又有气质,不愧是闵俊夏先生的弟弟,比哥哥还要惹人注目。” 他笑着拍了拍启岳的肩膀,“莫非是我今日走运,要遇见一位未来之星了?”
启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李相俊见状哈哈大笑:“小岳青春年少,居然会脸红。走吧,我们去对面咖啡馆聊,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说话。” 说罢,很自然地将手搭在启岳肩头,带着他往外走。
启岳心底有些不自在,虽知李相俊只是热情,却不喜陌生人这般亲近。可碍于俊夏的情面,只能强忍着不适,脸上勉强挤出笑意。
三人在咖啡馆落座后,李相俊直奔主题,向俊夏提出合作意向,想让俊夏与崔浩帮忙培训包装几位新人。俊夏听完眉头微蹙,神色掠过一丝尴尬。他本就不擅长这类业务,崔浩为何会让他接手此事。
启岳坐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两人交谈。他看出了俊夏的局促,心里也跟着不舒服,尤其李相俊不时投来的目光,更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隐隐觉得,这次见面,或许是崔浩有意安排。
谈话终于结束,李相俊站起身,从钱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启岳:“小岳弟弟,若是你有意进入演艺圈,随时联系我,我一定为你铺好前路。”
启岳礼貌接过名片,嘴角噙着淡笑:“谢谢您,李相俊先生。” 心底却对这份热情毫无好感。
走出咖啡馆,启岳长长舒了口气,看向俊夏:“哥,我不太喜欢这位李相俊先生,总觉得他太过刻意了。”
俊夏点头,神色带着几分无奈:“我也觉得今日的谈话很奇怪,崔浩怎么会让我接这种业务,本就不是我们擅长的范畴。”
启岳皱起眉,语气带着不满:“哥,那你告诉我,让我跟你一起来,是不是你们早就商量好的?你们想让我接触他,然后进演艺圈?”
俊夏沉默片刻,轻轻叹气:“宝贝,崔浩只是说,李相俊新签的人,没有一个有你的潜质。他本不主张接下这个合作,可李相俊执意如此,崔浩便说,若李相俊能在你身上看到亮点,他再考虑。他确实提过几次,说你有天赋,可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我一直跟他说,你似乎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宝贝,我绝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不喜欢的事。”
启岳闻言怒火翻涌,声音不自觉提高:“闵俊夏,你们太过分了!我难道是你们用来试探业务的工具吗?” 他眼神锐利,满是愤怒地盯着俊夏。
俊夏心头一惊,连忙拉住启岳的手,语气慌乱:“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不喜欢,可是……”
“你上车,我们回家再说!我不想在外面跟你吵架。” 启岳甩开他的手,语气冰冷,愤怒毫不掩饰。
他随手将名片丢进一旁矮松下的垃圾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俊夏不敢再多言,连忙上车,伸手想帮启岳系安全带,却被他一把推开。启岳淡淡开口:“我自己来。”
车内气氛瞬间凝固,俊夏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满是懊悔与无措。他能感觉到,启岳这次的怒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绝非几句哄劝就能平息。
回到家,启岳倒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俊夏,自己喝了两口后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他,等着他先开口。
俊夏望着他,半天说不出话,竟莫名有些害怕此刻的启岳。
纠结许久,他才终于开口:“宝贝,我知道你很生气,我从没见你对我发这么大的火。”
启岳神色严肃,心头沉甸甸的:“哥,我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俊夏一脸不解:“是爱人,是伴侣,是我放在心尖上的弟弟……”
“可今天这件事,让我觉得,我连弟弟都算不上!你们两个根本不尊重我!崔浩也就罢了,连你也一样!第一,你事先没有告知我;第二,你和他一起算计我!我就这么不堪吗?你拯救了我,我心怀感激,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愿意无条件站在你身边,可我有自己的思想,我不喜欢被人操控!”
“小岳,你怎么能说我算计你?你难道不懂我的心意吗?” 俊夏神色难堪,语气带着委屈。
“正因为懂,我才第一次对你感到失望!哥,我什么时候反抗过你?什么时候真正抗拒过你?可今天,我在你心里的位置到底在哪里?我真的开始怀疑了……” 启岳话音未落,心口一阵酸涩,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俊夏慌了神,连忙上前想抱住他。
启岳一把推开,语气冰冷:“别碰我!哥,你若是嫌弃我了,直接告诉我,我立刻回中国,绝不会赖在你这里!”
“宝贝,你怎么能说这么残忍的话?你不知道,没有你我宁愿一无所有!” 俊夏从未想过,一向乖巧懂事的启岳,会愤怒到这般地步。
“不必用这种话敷衍我!今天的事,没那么容易翻篇。我宁愿流落街头,也不愿被你们操控,谁都不能决定我的人生!我说过很多次,任何事,除非我心甘情愿,否则谁都逼迫不了我,包括你!” 启岳转身走进书房,开始翻箱倒柜。
俊夏彻底慌了,以为他要收拾东西离开,连忙冲上去拽住他,声音带着哭腔:“小岳,你真的因为这件事,就要离开我?不肯原谅我吗?我给你跪下好不好?”
启岳只觉无语,望着眼前深爱的人,满眼不可置信:“闵俊夏,你真的很幼稚。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吗?你以为我在收拾行李要走?我在找这个!” 说着,将翻出的存折摔在俊夏身上,“这是崔浩给的一千万韩元,我分文未动,你明天拿去还给他。顺便转告他,从此以后,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俊夏怔怔地捡起存折,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眼泪再次涌出,启岳抹了抹眼角,哽咽着说:“哥,我好爱你,爱到常常看不清自己。我很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被人左右建议、替我做决定。哥,我长大了,你能不能让我做一个正常的大人?”
“宝贝,真的对不起,我意识到了,是我过多干涉了你的决定。求你再原谅我一次,就这最后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任何与你相关的事,都会和你商量,你相信我。” 俊夏说着,紧紧将启岳拥入怀中。
这一次,启岳没有推开他,只是默默流泪。哭了许久,情绪渐渐平复,他语气坚定:“哥,我是认真的,你要真正理解我。我早已不是十七岁的小男孩了,崔浩决定不了我的任何事。至于你,是因为我把你当成我的天,才愿意听你的,你懂吗?”
俊夏用力点头:“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我的小岳长大了。对不起,我会按你说的做……”
启岳打断他的话:“哥,我希望你在我面前,也能像工作时那样果断、有魄力、睿智,而不是一味示弱。这样的你,毫无魅力。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动不动就想下跪,我很不喜欢,这不是爱,是心理虐待。”
“小岳,你好像变得有些陌生,怎么突然这么成熟了?” 俊夏满心讶异。
“不喜欢也要适应。存折里的钱,务必还给崔浩哥,我只是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
“好,我明天就还给他。那…… 你原谅我了吗?” 俊夏忐忑地问。
“休想,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翻篇。我不和你分床睡,但这一个月,你不许碰我。” 说完,他推开俊夏,拿起课本走到客厅看书。
俊夏只觉脑袋嗡嗡作响,他在意的不是亲密与否,而是启岳的态度,让他一时难以招架。可他更不敢想象,启岳真的回中国会是什么样子,那或许会要了他的命。
临近晚餐时间,启岳依旧坐在客厅沙发上捧着书,眼神却有些游离。他想起每次自己闹脾气,俊夏总是第一时间服软道歉,他知道俊夏是真的爱他,才会这般柔软迁就。可他真的厌倦了这样的相处模式,不想再被当作需要时刻呵护的孩子,像易碎的瓷娃娃一般。
俊夏默默坐在一旁陪着他,满心懊悔。他终于明白,自己长久以来的过度保护,才是今日启岳爆发的根源。
忽然,俊夏的肚子传来几声咕咕的声响,启岳看了他一眼,无奈开口:“我不动你也不动,我可以饿几顿,你可不行。算了,我去做饭,欠你的。”
说罢,启岳起身走进厨房,一阵忙碌后,朝外面喊了一声:“呀,俊夏先生,不过来帮忙吗?”
俊夏总算松了口气,连忙屁颠屁颠地跑进厨房。
*请守好边界感*
次日清晨,俊夏轻手轻脚起床,见启岳还蜷缩在床上,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想起他昨夜睡得不安稳,俊夏心头愧疚,将空调调至适宜温度,又替他掖好被角,确认不会着凉后,才悄悄带上门离开。
洗漱完毕,俊夏备好早餐:两枚启岳爱吃的煎蛋,一个三明治,还有一杯热牛奶。
做好一切,他望着紧闭的卧室门叹了口气,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车子行驶在早高峰的江南大道,俊夏心绪纷乱。到了银行,他取出存折里的钱,转账给崔浩,办完一切才松了口气,驱车前往公司。
刚到公司不久,崔浩的电话便打了进来。俊夏接起,语气平静:“崔浩,怎么了?”
崔浩的声音满是疑惑:“俊夏,那一千万韩元是怎么回事?”
俊夏直言:“昨天的事被小岳察觉了,他发了很大的火,差点收拾行李回中国。这钱,是他让我还给你的。情况就是这样。”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崔浩语气无奈:“他真的气成这样?我们都是为他好啊。”
俊夏淡淡回应:“可小岳不喜欢被人安排,他想自己决定自己的事。他长大了,我该学会尊重他,顾及他的感受。”
崔浩的声音陡然提高:“他能做什么主?若不是你,他能做成什么……”
俊夏瞬间不悦,语气冷了下来:“崔浩,说话注意分寸。他是我的爱人。我告诉你,有些事说穿了就没意思了,小岳已经很顾及你的感受了。就这样吧。” 说罢,果断挂断电话。
崔浩越想越气,翻出启岳的号码拨过去,电话响了三声便被挂断。他不甘心再次拨打,依旧被拒。反复几次,皆是如此。
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崔浩青筋暴起,迅速编辑消息:“小岳,我是为你好,你不必这么绝情吧!” 发送出去。
等了片刻,没有任何回复。崔浩耐心耗尽,又发了一条:“有什么不高兴不能直接沟通?非要用这种方式?收到立刻回我消息!”
又等了几分钟,依旧杳无音信。崔浩彻底爆发,指尖用力敲击屏幕:“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在韩国,没有俊夏,你什么都不是!若懂得感恩,就不会用这种态度对我!” 毫不犹豫按下发送键。
两分钟后,手机终于响起提示音。崔浩急忙打开,启岳的回复干脆利落:“崔浩哥,多谢你的‘好意’。原本我还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过了,现在看来,我做得没错。请你做好自己的事,我们的生活,不必你再介入。你若觉得能左右我哥,尽管去做。其他不必多说,一切顺其自然。”
崔浩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怒火攻心,猛地将手机砸向墙壁,手机瞬间碎裂,散落一地。
与此同时,启岳却觉得心头一阵轻松。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拿起手机给俊夏发消息:“亲爱的夏,我最爱的哥哥!你做得很好,谢谢你!晚上等你回来吃饭,爱你的岳。”
发完短信,启岳心情大好,迅速洗漱,把两人换下来的衣服洗净,又把屋子彻底打扫干净。忙到十二点半,才把桌上的早餐当作午餐吃下。
饭后,启岳拨通智昊的电话:“呀,亲故,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传来智昊兴奋的声音:“岳,我在狎鸥亭公寓,怎么了?”
“我们去首尔塔喝咖啡吧,你有车吗?”
“好啊,我让司机过来。”
启岳想了想:“算了,我们打车去吧,车费我出,嘻嘻,咖啡你请。”
智昊爽快答应:“好,就这么定!我马上下楼,去你家楼下等你。”
“OK,我十五分钟就好,一会见!”
挂断电话,启岳飞速收拾好自己,换上浅绿色 T 恤,背上俊夏淘汰给他的双肩包,又从冰箱拿了两瓶葡萄汁,匆匆下楼。
刚到公寓门口,智昊便打车赶到,往里挪了挪让出位置,笑着问:“热吗?”
“还好,刚从家里出来。” 启岳笑着回应,递给他一瓶葡萄汁,“刚从冰箱拿的,冰爽解渴,喝吧。”
智昊痞笑一声,对司机说:“师傅,去首尔塔下。”
司机点头应下:“好的。”
一路上,启岳心情愉悦,甚至轻轻哼起歌。智昊很少见他这般开心,忍不住好奇:“岳,你怎么这么高兴,有什么好事吗?”
启岳哈哈一笑,语气轻松:“我一直都很开心呀。主要是有你这么随叫随到的朋友,太棒了。智昊,我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吧。”
智昊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嗯。”
心底却悄然低语:可我不希望,我们只是朋友。
首尔塔的知名咖啡馆坐落在观光层高处,透过落地窗,整个汉江两岸,尤其是江南片区的风光尽收眼底。
启岳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洒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笑着对智昊说:“我要一杯冰美式,加一份浓缩。”
智昊点头,眼底笑意温和:“好,要不要来点甜品?”
启岳摆了摆手:“暂时不用,你想吃的话就点一份。”
智昊笑着应下,转身走向吧台。
就在这时,俊夏的电话打了过来。启岳接起:“哥,不好好工作,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电话那头,俊夏语气带着几分紧张:“宝贝,你原谅我了吗?”
启岳轻笑一声,眼底掠过温柔:“嗯,原谅你了,下不为例哦。”
俊夏的声音瞬间兴奋起来,带着孩子气的雀跃:“呀呼!宝贝,那晚上可以陪我玩游戏吗?”
启岳忍不住笑出声,带着几分嗔怪:“你滚蛋,想什么呢!禁令还没解除,好好工作,我挂了。” 说罢挂断电话,嘴角笑意却久久不散。
这时,智昊端着两杯咖啡走来,见他满脸笑意,忍不住问:“又遇到什么开心事了?”
启岳接过咖啡轻抿一口,笑意盈盈:“我哥打电话来,说了点开心的事。对了,我今天只能陪你到五点,我得回家,还有事要做。”
智昊点头,语气带着些许遗憾:“我正想说,今晚要回我爸家,本来想邀你一起,那我只能自己回去了。”
启岳放下咖啡杯,望向窗外。汉江在阳光下波光粼粼,两岸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繁华都市尽收眼底。他满足地感叹:“咖啡好喝,生活也太美好了。对了,下学期兼职的事,我们得抓紧安排了……”
智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嘴角微微上扬:“是啊,能和你一起喝咖啡、聊天,这样的生活,确实很美好。”
两人畅聊不休,时光悄然流逝。窗外阳光渐渐柔和,天空染上淡金色的余晖。临近五点,两人才起身离开首尔塔,各自归家。
启岳赶在俊夏下班前,备好他最爱吃的几道菜,桌上还摆着一瓶红酒。
俊夏推开门看到这一幕,眼底满是惊喜:“宝贝,你这是……”
启岳笑着迎上去:“今天心情好,犒劳犒劳你。”
两人坐在餐桌前,举杯轻碰,红酒在杯中摇曳,映出彼此温暖的笑容。
晚餐后,俊夏忍不住凑近启岳,眼底满是期待:“宝贝,今晚可以陪我玩游戏了吗?”
启岳假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你呀,真是得寸进尺。” 话虽如此,还是半推半就地依了他。
*事事向好,反正没差*
俊夏那碗只有海带汤的生日过后没多久,新学期便如期而至。这学期的课业偏向表演与实践,除了戏剧社的活动,启岳还加入了一个公益社团。社团主要为社区敬老院的老人举办免费演艺活动,也帮扶福利院的孤儿。启岳每周都会抽出时间参与,他觉得这既是对专业能力的锻炼,也是回馈社会的方式。每每看到老人们脸上的笑容,或是孩子们眼中的期待,他心底便涌起一股暖流。他渐渐明白,演绎从不止于舞台上的光鲜,更是与人沟通、传递温暖的桥梁。
“孝珍,反光板在哪儿?” 这天戏剧社排练,启岳翻遍道具柜,都没找到常用的反光板。
同学孝珍从舞台另一头跑来,喘着气说:“昨天俊宇收拾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一脚踩坏了。”
“这可怎么办?没有反光板,镜头前光线都不好……” 启岳思索片刻,立刻有了主意,“我去借一个!” 他想起智昊所在的摄影社肯定有多余的,连忙拨通智昊的电话。
“智昊,你们摄影社有多余的反光板吗?我们的坏了,能不能先借一块,买到新的就还你们!” 启岳语气满是期待,生怕被拒绝。
电话那头的智昊听到启岳的声音,心底欢喜,语气却故作平静:“我们多的是,我给你送过去,你们尽管用。” 挂断电话,智昊忍不住嘴角上扬:又有理由去找他了。
启岳刚想和同学们说反光板有着落了,转头便看见门口站着的崔浩。他心头一怔,眉头微蹙:怎么找到学校来了?
崔浩站在门口,笑容尴尬地朝他点头,又示意他过去。
启岳犹豫片刻,对同学们说:“大家先休息一下,我去处理点事。” 说完走出排练室。
教学楼外,崔浩站在树荫下,神色有些茫然。
启岳走过去,语气平静却带着疏离:“您来做什么?有事吗?”
崔浩苦笑一声:“小岳,现在都不喊我哥了吗?”
启岳淡淡开口:“您觉得,自己做得那些事像个哥哥吗?还有,您不打一声招呼就来学校找我,合适吗?”
崔浩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恳求:“小岳,我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你都不理我,又不能去你家,只能来这里找你……”
启岳轻轻叹气,指了指旁边的长椅:“你先坐吧,稍等,我去买两瓶喝的。” 说罢走进教学楼,在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橙汁。
“只有这个了,您喝吧。” 启岳递过橙汁,语气依旧平静。
崔浩接过饮料,眼神满是歉意:“小岳,对不起!我真的没意识到,我的做法对你伤害这么大。”
启岳看着他,语气淡然:“也算不上伤害,只是让我看清了很多事。”
崔浩有些不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启岳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以前年纪小,对情感的理解与判断,都带着年少的懵懂。您对我做的一切,从在北京时的质疑、不友好,到后来主动接触、包容我,还帮我申请签证来韩国,这些我都记在心里。可您有没有发现,您的热情,早已超出了我能承受的范围。您比我大十岁,难道不懂朋友之间的界限吗?”
崔浩嘴唇微颤,声音有些沙哑:“小岳,我真的没料到,自己会喜欢到这个地步……”
启岳笑了笑,语气坚定:“请让我说完,谢谢。您本就不是同性取向的人,和我哥不一样。他是身处彩虹群体,只是从前未曾认清自己。而你,是大多数人,你大可以去追求身边的异性缘,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甚至还觉得我是依附他人的人?”
崔浩猛地提高声音:“我从未觉得你是依附别人的人!小岳!”
启岳微微一笑,依旧平静:“您发给我的消息,忘了吗?不过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我可以告诉你,我和我哥的感情,坚不可摧,我也不会用爱去束缚他,更不需要什么承诺。若有一天,他说不要我了,我会伤心欲绝,却绝不会赖着他。于我而言,有爱便珍惜,无爱便放手。他爱我时,我全力奔赴;他若放手,我绝不哀求。崔浩哥,我曾以为自己只能活到十四岁,如今韩国年龄都快二十二了,那些执念,早已看淡。”
崔浩心头酸涩,摘下墨镜,抬手擦了擦眼角。启岳掏出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他。
崔浩接过纸巾,低头沉默不语。
等情绪平复,启岳继续说:“崔浩哥,喜欢从不是占有。你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都没有错,可对方的意愿,才是最该尊重的。若只为满足自己的心意去强迫别人,那是情感霸凌,不是爱。我和哥都知道,你是个好人,何必在我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记?从前那个高冷强势的崔浩哥,其实很好。你本就不喜欢男生,何必委屈自己讨好别人?做回你自己吧。”
崔浩抬头看着启岳,满眼不可置信。那个不久前还乖巧听话的男孩,竟变得如此成熟理智。他平复心绪,郑重道歉:“小岳,我懂了。请允许我郑重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启岳开怀一笑:“崔浩哥,从我重新喊你崔浩哥开始,就已经不生气了。”
“那我还能继续做你的朋友吗?不然我都没脸面对俊夏了。” 崔浩语气带着期待。
“当然可以,前提是,你不要再有超出朋友的想法。我是闵俊夏的人,也不要再觉得,我必须依靠他或任何人才能活下去。做到这些,我们依旧是朋友。” 启岳语气坚定,坦荡从容。
崔浩终于舒展眉头,笑着点头:“小岳,你真的长大了,我真心认可。那我们握手言和吧。”
启岳握住他伸出的手,笑着说:“真心祝你,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我还有事要忙,就不多陪你了,崔浩哥,路上注意安全。”
“好,改天约你喝咖啡。” 崔浩笑着回应。
“好,崔浩哥慢走。” 启岳挥手道别,转身走回教学楼。
刚进教学楼,智昊便举着反光板走来,扭头看向崔浩的背影,好奇发问:“他是谁?来找你的?”
启岳笑了笑:“我哥的朋友,有点小事。对了,我们买到新的反光板,就还给你们。”
智昊摇了摇头:“不用还,你们留着用,我们社里多的是,都记不清数量了。”
“哈哈,那好,以后缺什么,我就找你这个免费供应商啦。” 启岳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他,笑着调侃。
智昊假装疼得龇牙咧嘴,夸张喊道:“阿一古,这是谋财害命啊!”
启岳笑骂:“滚你的,没个正形。”
“哎呀,老公你不爱我了?” 智昊嘴贫的本事,极少有人能比得上。
驱车离开的崔浩,反复回想启岳的话,渐渐释然。如今的启岳,于他而言,如同博物馆里最珍贵的藏品,静静欣赏便足矣。他坦然一笑,打方向盘驶向汉江大道。
晚上十点多,启岳才从学校回到家,正好遇上俊夏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几滴水珠顺着脖颈滑落。
启岳见状,立刻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语气带着撒娇:“哥,我想你了。”
俊夏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怔,随即嘴角勾起坏笑,伸手搂住启岳的腰,想俯身亲回去。启岳却一把推开他,满脸嫌弃:“干嘛呀,我就亲你一下。”
俊夏一脸委屈,语气带着恳求:“宝贝,你想馋死我吗?就亲一下。”
启岳板起脸,故作严肃:“我警告你,我还在长身体、还在读书,还没吃饭呢!不许非礼我。”
俊夏挑了挑眉,笑意更浓:“说我非礼谁?是谁一进门就扑过来的?等等,你说你还没吃饭?”
“是啊,没吃。” 启岳理直气壮。
“都十点半了,你还没吃饭?这是第几次了?上个大学连饭都顾不上吃?” 俊夏语气带着责备,眉头微蹙。
眼看俊夏又要开始念叨,启岳无奈摇头:“我自己煮泡面就行,碎碎念的。”
俊夏一愣:“你最后说的是什么?”
“闽南话,不告诉你。” 启岳丢下书包,转身走向厨房。
俊夏连忙跟上去,温柔开口:“我来煮,你先去洗澡。”
启岳点头,走进更衣室拿了衣服。浴室很快响起哗哗的水声,还夹杂着启岳轻快的歌声。
俊夏听着浴室里的动静,嘴角不自觉上扬。他往拉面锅里加了几块韩牛和两只大虾,想了想又觉得不够,支起煎锅煎了两枚鸡蛋。厨房里很快香气四溢,俊夏满意点头,这才备好爱人的晚餐。
启岳洗完澡出来,闻到香味立刻惊呼:“哇,好香!哥,你是不是放了牛肉和虾?” 说着连忙奔向餐桌。
俊夏笑着把碗端到他面前:“快吃吧,还有煎蛋。”
启岳迫不及待夹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太好吃了,哥,泡菜我不吃了,我要吃肉。”
俊夏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伸手撩开他垂落的发丝,语气带着心疼:“宝贝,再忙也要好好吃饭,我们又不是没钱,哪怕吃份沙拉也好。”
启岳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说:“哥,不是没钱,是最近课业和排练太忙了。对了,哥,你得帮我个忙。”
“什么忙,你说。” 俊夏坐在对面,满心好奇。
“马上要期中考试了,有些剧本和场景描述,我总没法用演员的视角准确表达,老师说了我好几次。你能不能帮我梳理一下,给我点意见?”
俊夏有些疑惑:“你们大一就要学这些了?”
“是啊,老师还说,大三以后校内课程就少了,要自己找渠道历练。哎,其实我一点都不想签约、演戏,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选这个专业……”
说到这里,启岳满脸迷茫。
俊夏忍不住笑了,心想:这一会儿通透伶俐、一会儿迷茫懵懂的,真是同一个人吗?他笑着开口:“别困惑,我帮你。至于要不要当演员,遵从你的本心就好,不喜欢就不做。”
启岳嗦了一口面汤,忽然笑起来:“哥,我跟你说个笑话。你每次喊我‘宝贝’的时候,我都想笑。”
“为什么?” 俊夏一脸茫然。
“韩语里喊爱人的‘宝贝’,发音和闽南话里的‘木头、树枝’一模一样,哈哈哈哈。” 启岳笑得前仰后合。
俊夏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伸手在他头顶揉了揉:“你这个小木头,小树枝。”
启岳刚要推开他,目光却不经意落在俊夏敞开的浴袍里,脸颊瞬间通红,小声说:“哥,睡觉的时候随便你,现在快去把内裤穿上。”
俊夏低头一看,连忙系好浴袍带子,尴尬地笑了笑,快步走进卧室。
启岳吃完饭收拾好碗筷,洗漱完毕后钻进被窝。刚要闭眼,忽然想起一件事,轻轻推了推俊夏:“哥,跟你说,智昊给我们找了个兼职,在瑞草的一家咖啡店,是他妈妈朋友开的。我打算下周末去试试,你觉得怎么样?”
俊夏转过身,手臂自然环住他,将人揽进怀里:“宝贝,你觉得合适就去,我不拦着你。只是要爱惜身体,这样一来你会更忙,我有点担心。”
启岳抬头,眼神温和:“放心吧哥,兼职既能赚钱又能积累经验,我会以课业为先。戏剧社的活动,我打算减少参与,你不必担心。”
俊夏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满是宠溺:“好,为了我,也要照顾好自己。要上晚班吗?”
启岳想了想,摇头:“没问过,咖啡店应该不会开太晚,最多七八点就关门了。而且店长是智昊妈妈的朋友,不会为难我们的,你放心。”
俊夏笑了笑,指尖轻轻拨弄他的发丝:“好,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我又接了几个业务,会很累。”
启岳凑近,在他脸上轻轻一吻,眼底带着顽皮的笑意:“辛苦啦,作为奖励,周末晚上陪你玩游戏。”
“真的?” 俊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嗯,睡吧,晚安。” 启岳的声音轻快又温柔。
俊夏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啄,声音低沉温暖:“晚安,我的宝贝。”
小岳终于在进入大学后,对自我定位和认知逐渐清晰,他主动出击掌握拒绝与接受权,为了守护自己和哥哥的爱情,果断与崔浩划清界限,这是少年成熟的标志性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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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一章 人生新阶段,剪不断理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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