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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篇 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之处 命运多舛的 ...
*坠落的光亮*
转眼,智昊离开首尔已四个多月,中央大学的秋季学期早已步入正轨。这段日子,启岳忙得几乎没有空隙,繁重的课业、社团活动、定期前往城南盆塘区福利院陪伴孤儿,偶尔还要为访韩的中国民间交流团担任翻译支援。
他依旧没有主动联系智昊,可从智昊母亲那里得知那小子已在伦敦某所大学安稳落脚,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
这几天,俊夏的状态也格外疲惫,每天归家后仍要伏案至深夜,眉宇间始终凝着化不开的焦虑。
这天夜里,启岳整理完课业资料,走进厨房冲了一杯红参茶。为了减少热量负担,他特意加了一勺蜂蜜、两滴薄荷汁,轻轻端到俊夏面前。见他仍埋首工作,启岳没有打扰,放下茶杯便准备转身去洗澡。
刚要踏出房门,俊夏忽然伸手拉住他,抬头时满脸倦意:“宝贝,对不起,这几天都没能好好陪你。”
启岳笑了笑,伸手将他的头轻轻揽在腰侧:“哥,我懂,我不在意这些。倒是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你是一家之主,要为我们两个人爱惜身体,知道吗?”
俊夏深深望着他,声音微哑:“宝贝,给我一点力量吧!”
启岳微怔,随即弯腰,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俊夏终于露出一点笑意:“谢谢宝贝。你要是累了就先去睡,我换到书房继续就好。”
启岳轻轻摇头:“不用,我喜欢看着你工作的样子。对了,奶奶晚上送来几条青花鱼和腌渍鲍鱼,我明天早上煎给你吃。”
俊夏点头,重新投入工作。启岳悄悄把手机闹钟往前调了四十分钟,才轻手轻脚地走进浴室。
次日清晨,闹钟刚响第一声,启岳便迅速按掉。他侧头望着身旁熟睡的俊夏,高挺的鼻梁、随呼吸轻轻颤动的唇线、轮廓分明的侧脸,连睡颜都带着英气。启岳忍不住弯了弯眼,替他掖好被角,轻手轻脚走出卧室,关上门,一头扎进厨房。
等俊夏洗漱完毕,一桌丰盛的韩式早餐已经摆好:煎得金黄酥脆的青花鱼、软嫩的鸡蛋卷、奶奶亲手腌制的柑橘鲍鱼、热气腾腾的鱼子酱汤,再配上几样精致小菜。启岳在煎烤料理上的手艺,早已炉火纯青。
两人坐在餐桌前,说说笑笑吃完两碗米饭,一起收拾好碗筷,并肩出门。俊夏把启岳送到中央大学,目送他走进校园,才驱车前往公司。
接下来便是一场接一场的会议,直到下午四点左右,俊夏才抽空喝口咖啡、啃几口面包充饥。他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会议结果,望着桌上堆成小山的文件,太阳穴突突直跳,只得抬手用力按了按。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
瞥到来电是陌生号码,他心头莫名一紧:“您好,我是闵俊夏。”
电话那头传来正式而冰冷的声音:“您好,请问是允启岳君的担当保护者闵俊夏先生吗?”
“是,我是。请问您是?” 俊夏的心跳骤然加速,手指不自觉攥紧手机。
“这里是城东区派出所。允启岳君从高处坠落,目前正在江边医院抢救……”
“什么?!”
俊夏眼前猛地一黑,耳边嗡鸣不止,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踉跄一步,几乎摔倒。电话那头还在继续说着什么,他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猛地挂断,抓起车钥匙,疯了一般冲出办公室。
车子在道路上飞驰,俊夏死死握住方向盘,指节泛白。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声音反复撞击:
“小岳…… 小岳……”
红灯亮起,他狠狠踩下刹车,颤抖着拨通崔浩的电话。
“崔浩…… 小岳他……”一开口,声音便彻底崩裂。
“怎么了?小岳出什么事了?!” 崔浩立刻听出不对,声调骤然拔高。
“小岳坠楼了…… 在江边医院抢救…… 我正赶过去…… 啊!” 俊夏再也控制不住,在电话里失声痛哭。
“俊夏,你冷静点!先去医院,我马上就到!有情况立刻联系我,听见没有!”
俊夏挂断电话,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如离弦之箭冲向江边医院。
刺耳的刹车声在医院门口响起,俊夏跌撞着冲进大厅,冲到护士站前几乎喘不上气:“请问…… 下午送来的允启岳…… 在哪里抢救?我是警方通知的保护者!”
护士快速查阅记录:“允启岳患者在三层重症抢救室。”
“重症室……”
俊夏双腿像灌了铅,却仍强迫自己狂奔上楼。
隔着抢救室的玻璃窗,他看见启岳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脸上扣着呼吸器,胸口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俊夏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他用力拍打着玻璃,声音嘶哑到破碎:“小岳!小岳!”
一名医生走出,眉头紧锁:“你是患者家属?”
“我是他哥哥!医生,他怎么样了?我弟弟怎么样了?!” 俊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医生沉沉叹气:“患者高处坠落,送医已两个多小时。初步诊断颅内血肿,全身多处挫伤,肋骨多发骨折…… 目前重度昏迷,必须立刻手术清除血肿。你是否同意手术?”
“同意!我同意!求求您救救他,救救我弟弟......”眼泪汹涌而下,俊夏几乎崩溃。
医生点头,转身返回抢救室。
俊夏瘫坐在走廊长椅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
没过多久,崔浩匆匆赶到,一眼便看见他缩在角落痛哭。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肩:“俊夏,小岳怎么样了?”
“医生说…… 颅内有淤血,情况很严重…… 崔浩,我该怎么办……”
“到底怎么回事?他不是在学校吗,怎么跑到城东区?”
就在这时,两名警察走来,出示证件:“请问哪位是允启岳的保护者闵俊夏先生?”
俊夏猛地站起:“我是!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弟弟为什么会坠楼?”
“今日下午两点多接到报警,有人从延禧大楼坠落。我们到场时救护车已准备转运,在患者身上发现钱包与外国人登陆证,确认身份后联系到您。”
“延禧大楼?” 俊夏震惊,“他是中央大学学生,平时很少去江北,怎么会跑到延禧路?!”
警察摇头:“目前仍在调查,根据现场痕迹初步判断,不排除绑架案可能。”
“绑架?!”
崔浩与俊夏同时失声。
“我们正在调取周边监控,但该区域盲区较多,难度较大。请问允启岳君平日是否与人结怨?”
“不可能!” 俊夏声音发颤,“他那么善良,常年做志愿者,对所有人都温和…… 他怎么可能与人结仇!”
崔浩强压情绪,对警察道:“请务必全力排查监控与可疑人员,我们会全力配合。”
警察做完笔录离开。
走廊再次陷入死寂。
俊夏失神喃喃:“他早上还给我做早餐…… 说那条青花鱼只煎给我吃…… 现在里面躺着的人,怎么会是我的小岳……”
崔浩心头酸涩,只能低声安慰:“俊夏,小岳会挺过来的。在元已经在帮忙调查,我们一定查清楚真相。”
俊夏没有回应,只是低着头,眼泪一滴滴砸在地面。
手术室外的警示灯亮得刺眼,像一道不肯熄灭的判决。
几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
俊夏和崔浩几乎同时冲上前,心脏悬到喉咙口。
护士们推着病床出来,启岳面色惨白如纸,全身缠着绷带,连着各种监护仪器,依旧没有一丝意识。
医生摘下口罩,神情凝重:“手术已完成,但情况并不乐观。颅内血肿已清除,可坠落冲击力过大,患者仍处于重度昏迷。接下来是关键期,如果能醒来,尚有恢复希望;若持续恶化,可能成为植物人,甚至…… 有生命危险。”
俊夏腿一软,险些倒地。
崔浩连忙扶住他:“医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只能送入ICU继续监护,我们会尽全力。你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启岳被推入ICU的路上,俊夏一步不离,目光死死锁在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早上还笑着给他煎鱼的人,此刻却生死一线。
不久,在元也赶到,低声对崔浩说已联系区厅协助排查监控,全力寻找线索。
俊夏依旧空洞失神,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英国号码。
俊夏愣了一下,接通。
智昊焦急的声音立刻传来:“俊夏哥,是我。我看到新闻,首尔中央大学一名中国籍学生坠楼,我打不通小岳电话…… 他没事吧?”
俊夏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几秒后,他才哽咽着挤出一句:“智昊…… 小岳他坠楼了…… 在ICU,医生说…… 可能成植物人,甚至……”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紧接着,是急促到窒息的呼吸声。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我马上回首尔!俊夏哥,保持开机!”
不等俊夏回应,电话已被挂断。
他握着手机,呆立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是智昊?” 崔浩问。
俊夏点头,声音沙哑:“他说马上回来。”
“也好,多一个人,总比我们硬撑着强。”
俊夏几乎寸步不离守在ICU外,崔浩怕他垮掉,一直陪着。在元则在外奔走调查,可监控盲区太多,线索始终模糊。
智昊赶回首尔时,已是次日深夜。
他风尘仆仆冲进医院,满脸疲惫与焦灼,见到俊夏的瞬间,一把抓住他的肩:“小岳呢?怎么样了?真的是绑架吗?”
俊夏朝ICU方向抬了抬下巴,声音轻得像风:“还在昏迷…… 情况很不好。”
智昊眼眶瞬间通红,咬牙低吼:“我一定要找到凶手,我不会放过他们!”
下一秒,情绪彻底爆发。
他挥起拳头,狠狠砸在俊夏身上、脸上,哭声与愤怒混在一起:“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小岳把一切都交给你了,我才选择退出…… 可你呢?你连他都护不住!你到底在干什么!”
俊夏没有躲,没有反抗,任由拳头落下。
身体微微摇晃,却一步未退。脸上没有愤怒,只有深到骨子里的自责与痛苦。
“是我的错…… 全是我的错…… 如果能用我的命换他醒过来,你现在打死我,我也心甘情愿……”
智昊的拳头渐渐无力,蹲在地上失声痛哭:“他那么信任你…… 把所有都给了你…… 我在伦敦,只要想着他的笑就够了…… 你怎么能让他出事……”
俊夏捂住脸,浑身颤抖。
每一拳,都打在他的灵魂上。
崔浩连忙上前拉开智昊:“冷静点!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我们要一起查真相,为小岳讨公道!”
智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失控,擦去眼泪,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他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那个一直阻挠俊夏与启岳、抛弃家庭另嫁他人的女人,俊夏的母亲。
一丝冰冷的直觉,在心底成型。
“不管是谁,我都要把首尔翻过来,找到证据。” 智昊低声自语,随即转向俊夏,扶住他的肩,“俊夏哥,这一次,我们一起守着小岳,直到他醒过来。”
俊夏望着他,眼底充满疲惫与感激,缓缓点头:“谢谢你,智昊。”
智昊没有再多说,只是静静站在ICU外,目光坚定地望着玻璃窗内的人。心里轻轻默念:“我最好的朋友,我最爱的岳。为了你,就算与全世界为敌,我也无所谓。”
夜色深沉,医院长廊灯火冷清。
生命悬于一线,裂痕遍布眼前。
可就在这片破碎与绝望之中,仍有一束不肯熄灭的光,有人在等,有人在找,有人在拼尽全力守护。
万物皆有裂痕,那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复仇的开始*
晚霞透过薄纱窗帘,轻柔落在启岳毫无血色的脸上。他安静躺在病床上,呼吸机规律地轻响,替他维系着最后一丝生命气息。面容平静得如同沉睡的王子,唯独少了往日鲜活的生机。监护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窗外飘来的淡淡花香,只剩一片压抑的寂静。
“阿一古,我可怜的孩子啊……” 奶奶声音颤抖,泪水顺着皱纹滚落。她坐在床边,紧紧攥着启岳冰凉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把他从沉睡里拉回来,“这么善良的孩子,怎么会遇上这种事…… 俊夏啊,一定要抓到凶手…… 我这可怜的孩子……” 奶奶哽咽着,胸口剧烈起伏,无力地捶着自己的心口。启岳在她心里,早已超越血缘,比亲孙还要珍贵。
“奶奶,您别这样。” 崔浩轻轻扶住她的肩,声音低沉温柔,“小岳要是听见您这么伤心,他也会难过的。您要保重,他一定会醒的。” 崔浩眼底满是坚定,却藏不住连日的疲惫,衬衫皱巴巴的,显然许久未曾好好休息。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智昊拎着纸袋走进来,脚步沉重,满脸倦意,眼神却依旧执拗。他径直走到病床前,俯身轻轻抚着启岳的额头,声音温柔又哽咽:“岳,你最爱喝的焦糖玛奇朵,我带来了。你不是说,喝一口心情就会好吗?快点醒过来,别睡了……”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启岳的脸颊,这张曾让他魂牵梦萦的脸,如今只剩一片死寂。
智昊抬头看向奶奶,勉强挤出笑意:“奶奶,小岳最馋您做的酱蟹了。等他醒了,您多做些,让俊夏哥天天带来馋他,好不好?” 语气里满是恳求,好像这样就能唤回沉睡的人。
奶奶抹掉眼泪,声音发颤:“好,好…… 这么俊的孩子,才几天就憔悴成这样…… 智昊啊,你也好好照顾自己,别这么熬着,小岳看见会心疼的。”
智昊点点头:“奶奶,您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和俊夏哥、崔浩哥轮流守着。您得休息,不然小岳醒了要怪我们的。”
奶奶却固执地抓住床沿:“我孙子躺在这里,我怎么回得去?俊夏,你们先去吃饭,智昊也去歇会儿。”
俊夏站在一旁,脸色惨白,眼神空洞。衬衫褶皱,领口松垮,短短几天仿佛老了十几岁,眼窝深陷,胡茬凌乱。他哑声应道:“好,我们先去吃饭。”
几人刚走到走廊尽头,启岳的主治医师迎面走来,神情严肃,带着几分犹豫:“有件事要跟您说,就在这里讲吗?”
俊夏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强撑着开口:“您说吧。”
医生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患者坠落之前…… 很可能遭受过侵犯。我们在他后面隐□□发现了皮肤和黏膜破损的痕迹……”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瞪大双眼,震惊与愤怒瞬间席卷全身。
“您说什么!” 智昊几乎吼出声,拳头骤然攥紧,指节发白,青筋暴起,像一头即将失控的野兽。
崔浩急忙拉住他:“智昊,冷静点!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智昊双眼通红,呼吸急促,一拳狠狠砸在墙上,闷响过后,关节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死死盯着医生,声音嘶哑:“是谁…… 到底是谁干的!”
医生叹了口气,递过一份报告:“我们提取了样本,没有检测到他人的痕迹或基因。初步判断,是被钝器,比如棒球棒之类的工具暴力伤害。这是检测结果。”
俊夏接过报告,手指不停颤抖,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利刃扎进心脏。他喉咙发紧,几乎无法呼吸,把报告递给崔浩,整个人脱力般蹲在墙角,蜷缩成一团。
“我要杀了那个混蛋!西八!狗崽子!” 智昊的怒吼在走廊回荡,拳头再次砸向墙壁,鲜血顺着指尖滑落,面目狰狞。
崔浩死死拉住他,急促低喝:“智昊,冷静!我们要找凶手,不是在这里毁了自己!”
俊夏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无声抽泣,肩膀剧烈颤抖,泪水浸透衬衫。他一遍遍狠狠扇自己耳光,痛苦呢喃:“都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 如果我能保护好他……”
智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掏出手机拨通号码,声音冷静却发颤:“爸爸,我需要您的帮助……”
挂断电话,他看向俊夏和崔浩,眼神决绝:“不能只靠警察。从现在起,我动用所有关系,就算把首尔翻过来,也要把这群畜牲找出来!”
俊夏抬起头,痛苦与愤怒交织,声音沙哑:“智昊,你说得对…… 可到底是谁,会对小岳下这种毒手?”
智昊眼神一闪,沉声道:“清潭高的时候,我和小岳联手收拾过校霸‘铁塔’,后来他被开除,这个人我要查。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俊夏哥。”
“都到这地步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俊夏眉头紧锁。
智昊犹豫片刻,终是开口:“我觉得……你母亲,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俊夏的心重重一沉,如遭重击。其实事发当天,他心底就闪过一丝怀疑,却始终不愿相信自己的母亲会恶毒至此。
崔浩低声道:“俊夏,我知道你难接受,可小岳只有因为和你的关系,才会被人这么恨。”
俊夏拳头紧握,指甲嵌进掌心,声音低沉狠厉:“如果真是她…… 我一定让她付出代价!”
“俊夏哥,别冲动!” 智昊连忙拉住他,“没有确凿证据,只会打草惊蛇!”
俊夏压下狠劲,点了点头:“我明白。崔浩,你和智昊先计划下一步,我回去看奶奶和小岳。对了,在元呢?”
“幼贞听说消息,下午航班就回来了,在元去仁川机场接她了。”
俊夏颔首:“那你们忙。刚才医生说的事,千万别告诉奶奶,她受不了。”
“放心。”
俊夏回到病房,刚好撞见护士给启岳更换导尿袋。那一幕狠狠刺痛他,他转身抵着墙壁,捂住嘴无声痛哭,泪水汹涌而下,浸湿衣襟。
奶奶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定:“俊夏,你必须坚强。小岳是你弟弟,是家人,更是你的爱人。这个时候,你要做他的支撑,知道吗?”
俊夏捂着脸,只是拼命点头,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入夜,崔浩开车送奶奶回论岘洞。一路沉默,奶奶紧紧攥着佛珠,低声祈祷。崔浩从后视镜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心头酸涩不已。
返回医院时,他拎着干净衣物和食物,走进病房,见俊夏依旧守在床边,魂不守舍。他拍拍俊夏的肩:“你先去洗澡换衣服,吃点东西,我替你守着小岳。今晚我不能久留,等下要和智昊去个地方。”
俊夏茫然点头,接过袋子,踉跄着走向卫生间。
崔浩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毫无生气的启岳,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心头一颤。
“小岳,” 他声音轻柔,生怕惊扰了沉睡的人,“你看,所有人都在为你加油,别睡了,醒来跟我们说说话好不好?”
他陷入回忆,嘴角微微扬起:“还记得我们刚认识吗?那年北京下大雪,我们还在闹别扭。幼贞给我看你和俊夏在颐和园雪地里的照片,你像只翩翩起舞的天鹅,像从天而降的王子。那时候我好羡慕俊夏…… 后来才明白,我是嫉妒他拥有你,才总跟你作对。”
“我仗着学了十五年中文,以为斗嘴不会输你,结果每次都被你占上风…… 你总是那么聪明,那么耀眼。” 崔浩声音哽咽,“小岳,哥求你件事,快点醒过来帮我看看一个人,我认识了个不错的人,拿不准主意,你眼光最毒了,帮我把把关好不好?”
他强装轻松:“还有,在元和他女朋友闹矛盾,那女生把他所有内裤都滴了清凉油,那小子穿上的表情,跟被雷劈了一样!” 话音未落,笑声便被泪水淹没,“小岳,快醒来吧,我们都想吃你做的料理…… 求你了,别丢下我们……”
卫生间门口,俊夏早已泣不成声。他靠在墙上,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崔浩说的每一句,都是他心底最想说却不敢说的话。
崔浩离开后,俊夏把陪护床紧贴病床,侧卧着,一瞬不瞬凝视着启岳的脸。
“宝贝,” 他声音轻柔哽咽,“刚才看你和崔浩那么亲近,我都吃醋了…… 可我又羡慕他,能跟你说那么多心里话,我这段时间总借口工作忙,都没好好陪你。”
指尖轻轻抚过启岳的脸颊,他沙哑道:“其实我最近在计划圣诞节,选了巴黎和台北,想和你在埃菲尔铁塔下散步,去忠孝东路、西门町吃小吃。本来还考虑伦敦和东京,可你不喜欢日本,伦敦…… 智昊在那儿,我不想去。”
泪水再次滑落:“不过现在都没关系,只要你醒来,伦敦我们马上就去…… 幼贞回来了,明天上午来看你,你猜她是一个人,还是和她‘老公’一起?奶奶说明天给你做酱蟹,特地跟海产店预定了釜山、木浦来的蟹…… 奶奶说,咱家不能没有你…… 我更不能没有你啊……”
夜深了,病房里只剩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护士推门进来,看见俊夏握着启岳的手沉沉睡去,脸上还挂着泪痕。她轻轻叹了口气,替他掖好被角,抹了抹自己的眼角,悄然退出。
梨泰院夜色喧嚣,霓虹灯迷离闪烁,人群熙攘。崔浩把车停在路边,智昊坐在副驾,手里攥着一张纸条,上面是父亲给的号码,眼神冷峻,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
“到了。” 崔浩低声道。
智昊拨通电话,简短开口:“我是俞智昊,到路口来,银灰色 SUV。”
几分钟后,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走到车旁,神情警惕。智昊摇下车窗,男子立刻恭敬鞠躬。智昊没有多言,递过一个厚信封,里面装着 “铁塔” 的照片和现金。男子接过看了一眼,再次鞠躬,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智昊关上车窗,崔浩皱眉:“这人可靠吗?”
“我爸找的人,没问题。” 智昊话音刚落,眼泪突然毫无预兆落下,声音颤抖,“小岳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他到底还要受多少罪……”
崔浩拍着他的肩:“智昊,小岳一直记着你。俊夏说,他上学背的包,还是你送的那个,在元和俊夏送的都不用。他心里,一直把最在乎的人放在第一位。”
智昊捂住脸,哽咽道:“我总想保护他,给他幸福…… 到头来,一直都是他在守护我……”
“谁说不是呢。” 崔浩轻叹。
智昊擦去眼泪,眼神狠厉:“如果真是俊夏妈干的,俊夏哥下不了手,我来。”
崔浩沉默不语,只是望向窗外喧嚣的夜色,满心沉重。
次日上午,幼贞和在元一同走进病房。幼贞看见病床上的启岳,瞬间掩面痛哭:“小岳,怎么会这样!他那么善良,为什么要受这么多苦……”
俊夏上前轻拍她的肩,声音沙哑温柔:“幼贞,别在他面前难过,医生说他或许能听见。你一个人回来的?”
幼贞擦去眼泪,点头:“一收到消息就买了机票…… 俊夏哥,你还好吗?” 看着他消瘦憔悴的模样,满眼担忧。
俊夏勉强笑了笑:“我还好。只是我的宝贝,这么多天一口东西都没吃,全靠机器撑着…… 我再不好,他该多伤心。”
在元轻声道:“俊夏哥,你去吃点东西,这里有我和幼贞。”
幼贞也连忙附和:“是啊,你看看你的胡子,快去收拾一下!”
俊夏点头,声音疲惫:“好。在元,工作上的事,麻烦你和崔浩多费心了。”
“放心,都是小事。”
俊夏转身离开后,幼贞坐在床边,轻抚启岳的头发,轻声对在元说:“小岳在北京的时候才十七岁,活泼又细心,特别会照顾人。有一次我生理期痛,他冒着寒风给我煮姜汁红枣茶,熬姜丝粥。那时候我真的很感动,甚至想过,如果年龄差距不大,我可能会喜欢上他。”
她苦笑一声:“我也喜欢过俊夏哥,可看见他的心属于小岳,我一点不难过,只觉得他们天生一对。有时候我都嫉妒俊夏,明明他大九岁,却是小岳一直在照顾他…… 他的善良和温柔,是刻在骨子里的。” 话音未落,又红了眼眶。
在元轻声安慰:“幼贞小姐,小岳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珍贵的存在。命运不会放弃这么好的人,相信我。”
医院餐厅里,俊夏呆滞坐在桌前,面前的汤饭一口未动,眼神空洞,拼命回想所有蛛丝马迹,却毫无头绪。
电话突然响起,是奶奶。
“俊夏,小岳怎么样了?还是老样子吗?”
“嗯。”
“你呢?休息了吗?吃早饭了吗?”
“奶奶,我昨晚在小岳身边睡了,现在正在吃。有在元他们守着,您放心。”
奶奶沉默片刻,语气骤然严肃:“俊夏,我一早就在想…… 这件事,会不会和你母亲有关?”
俊夏心头一紧,哑声回答:“奶奶,智昊、崔浩和我都怀疑。他们正在找证据。如果真是她,您……”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奶奶声音冰冷坚定,“如果真是她,你不准心软!我也绝不会饶恕她!这个罪,她担不起!在我心里,只有你和小岳最重要,那个女人,什么都不是!”
俊夏心口剧痛,却说不出一句话。
回到病房,医生刚检查完毕,护士正帮启岳更换垫褥。俊夏和在元帮忙翻动他的身体,幼贞暂时走出病房。启岳下半身赤裸,双腿早已纤细不堪,皮肤惨白透明。俊夏强忍着泪水,用手尽量护住他的隐私部位,嘴唇紧咬到出血。对医护人员而言这是日常工作,对他来说,却是剜心的耻辱,他视若珍宝的身体,竟要这样暴露在旁人面前。
他的手微微颤抖,泪水无声滑落,低头呢喃:“宝贝,对不起……”
又过了一周,崔浩和在元四处奔走,从警方那里得到的线索依旧零碎;智昊联系清潭高的旧同学打听 “铁塔”,只得知他老家在芦原区。智昊不甘心,亲自跑过去,却发现那片区域早已拆迁,只剩一片荒地。
就在快要放弃时,附近房产中介的大叔提供了关键线索:“铁塔” 父亲曾是当地富商,后家道中落,父子俩离婚、染毒,拆迁后搬去了京畿道九里或仁川坡州一带。
智昊把信息交给中年男子。两天后,终于有了回音。
下午,俊夏、崔浩、智昊坐在病房门外,气氛压抑。智昊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简短交谈几句,转头对两人说:“‘铁塔’找到了!在新道林!”
崔浩立刻起身:“是他干的?”
“没有直接参与,但教唆了跟班。除了他,还有几个混混,现在都被绑在废弃仓库里。” 智昊语气冰冷,“崔浩哥,我们过去。”
俊夏激动起身:“我也去!”
智昊按住他的肩,不容置疑:“俊夏哥,小岳身边不能没人。我和崔浩哥去就够了。”
俊夏沉默片刻,哑声点头:“你们小心。”
“放心,他们翻不了天。有消息第一时间联系你。”
智昊示意崔浩,两人迅速离开医院。崔浩一路狂飙,二十分钟便从城东赶到九老区新道林的废弃仓库前。
推门而入,中年男子立刻上前鞠躬,低声汇报:“按您的信息,在仁川中国城找到‘铁塔’。他没直接动手,但教唆了跟班。几个月前,跟班伙同新道林混混打听出小岳君在中央大。因为您一直陪着,他们没机会下手。暑假暂停行动,开学后您不在首尔,他们才找到机会。还有这个,您看!”
男子递过一台数码 DV。智昊接过,看向被绑的四人,一眼认出其中一个是当年跟着 “铁塔” 的辍学生。
按下播放键,画面里的场景令人发指:启岳被四人绑在昏暗屋内,头罩黑布,身体颤抖,嘴里被堵,只能发出呜呜声响。
“这小子长得真标致,难怪那么多男人着迷,跟男狐狸一样。”混混的猥琐声音传来。
“听说他很能勾人,连俞智昊都被他吃得死死的……”
“废话少说,清潭高的时候就看他不爽,今天就让他尝尝厉害!”
黑布被扯下,露出启岳惊恐的双眼、凌乱的头发和嘴角的血迹。智昊强压怒火,继续看下去。跟班掏出丑陋之物怼向启岳的脸,启岳拼命扭头,却被死死按住,辱骂声不堪入耳。
随后,那人扒下启岳的裤子,拿起棒球棒,用握柄狠狠捣向他的身后。启岳脸色瞬间发紫,痛苦闷哼两声,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别弄出人命!” 旁人慌忙提醒。
跟班这才停手,踹了启岳一脚,骂骂咧咧。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智昊眼底燃起杀心,一把夺过棒球棍,疯狂砸向四人,一言不发,只听见棍棒落下和哀嚎声。崔浩也冲上前,对着 “铁塔” 狠踹,踹倒再让人扶起,直到气喘吁吁。
智昊扔下棍子,嘶吼:“把他扒了!我要割了他!”
崔浩急忙拦住:“智昊,够了!再闹下去你也要毁了!”
“我就算进去,也要了结他!小岳!我对不起你啊!” 智昊崩溃哭喊,几乎瘫倒在地。
缓过劲后,智昊对崔浩道:“哥,你问他,谁指使的!我靠近他一定会杀了他!”
崔浩扯掉 “铁塔” 的眼罩和口布,冷声道:“说不说?不说就送你上路。”
“铁塔” 早已吓得失禁,脸色惨白,哆嗦着回答:“是一个女人…… 她以前去过清潭高…… 通过别人找到我电话,备注是‘特别女士’…… 她给了我五百万,事成再给五百万…… 那小子假装服软,骗我们解开绳子,直接从三楼跳下去了…… 我真不知道会这样,饶了我吧!”
崔浩泪水涌出,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对智昊说:“走,马上找俊夏。这里报警处理!”
智昊点头,对中年男子吩咐:“报警,手机和 DV 我带走,需要物证再联系我。”
走到门口,他依旧不解气,折返对着 “铁塔” 的裆部狠狠一脚。
两人以最快速度赶回医院。推开病房门,奶奶和俊夏正守在启岳床边,奶奶紧紧握着他的手,不停轻抚。
崔浩轻轻走到俊夏身边,压低声音:“俊夏,你出来一下。”
俊夏看向奶奶,奶奶微微点头。
走廊里,崔浩面色凝重,声音压得极低:“情况很复杂,你先看看这个,声音调小些。” 说着,他从智昊手中拿过 DV,按下播放键,轻轻递到俊夏面前。俊夏接过 DV,视线死死锁在屏幕上,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疑惑,一点点转为震惊,再到深入骨髓的绝望与痛苦。视频结束的刹那,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像是被抽干了全身力气,重重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大口喘着粗气,右手死死攥住胸口的衣衫,仿佛心脏正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想嘶吼,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一丝声响;想哭,眼泪却像被冻住,连滑落的力气都没有。
崔浩连忙上前,轻轻搂住他的头,低声安抚:“俊夏,我知道你痛到极致,但不能出声,不能让奶奶听到…… 她承受不住的。你先冷静,接下来的事,得靠你和智昊。我在这里守着小岳,你们…… 去给小岳报仇。” 说到最后,崔浩自己的声音也忍不住哽咽,几滴温热的眼泪,无声落在俊夏的发顶。
俊夏沉默了许久,终于稍稍平复了翻涌的情绪。他缓缓抬头,眼底再无半分脆弱,只剩冰冷的决绝,声音低沉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崔浩,我现在就去那个女人家。你十五分钟后报警,记住,一定要十五分钟后!车钥匙给我,智昊,我们走。”
崔浩连忙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给他时,又反复叮嘱:“车不重要,怎么都好,但你们俩一定要注意安全。你们还有小岳要守护,别让自己出事。”
智昊郑重点头,紧跟着俊夏,快步走向电梯。
崔浩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才转身回到病房。奶奶一见他进来,立刻起身追问:“俊夏去哪了?” 崔浩知道,事到如今,再也瞒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却坚定:“奶奶,您一定要稳住,为了小岳,我们都得挺住。”
奶奶用力点头,眼神里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好,你说,我撑得住。”
崔浩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开口:“奶奶,伤害小岳的人,我们已经全部抓到了。我和智昊刚去核实过,幕后主谋,就是…… 就是阿姨。俊夏和智昊现在去了玉水洞,我稍后就报警。”
奶奶浑身一震,胸口猛地一沉,整个人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崔浩连忙伸手扶住她,低声劝道:“奶奶,您挺住!这个时候,我们照顾好自己,小岳才不会担心啊!”
奶奶喘了几口粗气,勉强稳住身形,声音颤抖,却带着刺骨的坚定:“我没事,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得住!我要留着这口气,亲眼看着那个女人,被送进监狱!浩啊,快帮我把包里的清心丸拿出来。” 她指了指陪护床上的手提包。
崔浩连忙翻出清心丸,掰开包装递到奶奶手边,又快速倒了一杯温水。奶奶把药丸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咽下,又喝了几口温水。过了好一会儿,她急促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她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冰冷的恨意:“当年,我看在俊夏和他那病重的爸爸的面子上,放了她一马,没想到,竟留下这么个祸根。俊夏他爸还没咽气,她就跟现在这个男人苟在一起…… 那份耻辱,我记了一辈子,现在,是时候让她偿还了!”
崔浩从未见过这样的奶奶,此刻她的眼底,没有半分往日的慈爱,只剩破釜沉舟的决绝。
另一边,俊夏只用了十几分钟,就驱车冲到了玉水洞他母亲的新家。那扇紧闭的铁门,在他眼里格外刺眼,仿佛每一根铁条,都在嘲笑他曾经的软弱与无力。他停下车,语气冰冷地看向智昊:“你下车吗?”
智昊却异常平静,缓缓说道:“俊夏哥,我没事。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系紧安全带就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调整好安全带,又伸手替俊夏检查确认,随后右手紧紧攥住车顶的拉手,做好了准备。
俊夏沉默了一秒,随即猛打方向盘,将车往后倒了几米,紧接着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头狠狠撞向铁门。只听 “哐啷” 一声巨响,铁门被直接撞飞,连带着门框都扭曲变形,溅起一片尘土。
房子里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惊慌失措,纷纷跑了出来,屋内瞬间一片混乱。
俊夏冷着脸,从驾驶座上走下来,迎面就撞上了他的母亲。他的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温度,声音低沉沙哑:“我下不了手,智昊,你去。”
智昊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冲上前,对着女人的脸狠狠甩了两记耳光。女人猝不及防,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嘴角瞬间渗出血丝。智昊正要伸手将她拖起来,女人的丈夫突然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握着一根高尔夫球棒,狠狠朝智昊的头上砸去。
“谁敢动他一下,我就炸了这房子!” 俊夏一声怒吼,声音里的狠厉,足以震慑全场,“智昊,别等了!”
智昊一把揪住女人的头发,将她狠狠拖到台阶下,又补了一记耳光,声音冰冷刺骨,字字如刀:“两年前,我就警告过你,不准动小岳,不准招惹我!你不听,现在,你让小岳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那我就只能……”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饶了我吧!” 女人哭喊着,苦苦哀求,“我没有动手,我只是打了个电话…… 俊夏,你快让他住手,我是你母亲啊!你忍心看着我被这么对待吗?”
俊夏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厌恶:“母亲?什么母亲?我母亲,在我十九岁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你是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个水性杨花的西八女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伤害我的爱人!你知道吗?他是唯一能让我重新活过来的人,是唯一能照亮我黑暗人生的光!你伤害的,不仅是我的爱人,奶奶疼爱的小孙子,更是智昊最好的兄弟,是唯一能让他重新回归家庭的朋友!”
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失控,俊夏失声痛哭,所有的委屈、痛苦、愤怒,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智昊也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你以为我要杀了你?为了你这种肮脏的人,把我自己送进监狱,不值得!不过你放心,接下来的日子,你不会好过。警察马上就到,所有证据,我们都有。你以为只是教唆犯罪,进去关一段时间就完事了?我告诉你,俞智昊这一辈子,都会盯着你,盯着你们这一家人,让你们永生永世,都没有好日子过!”
话音刚落,两辆警车呼啸而至,稳稳停在门口。三名警察走下车,其中一人上前,神色严肃地对女人说道:“李女士,你因涉嫌教唆绑架、故意伤害,我们依法对你执行逮捕,请跟我们走一趟。”
两名警察上前,熟练地给女人戴上手铐,将她拖拽着押上警车。
另一名警察转向俊夏和智昊,语气平和地说道:“另外几名犯罪嫌疑人,已被暂扣在分局,请二位稍后前往分局做笔录,相关证据,也请一并提供。”
俊夏缓缓点头,声音已然平静:“知道了,我们稍后就到。”
警察离开后,智昊走到女人的丈夫面前,眼神冰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你,还不是我的对手。如果不想家破人亡,就老实待着,别再惹事。” 说完,他朝男人脸上啐了一口,转身和俊夏一起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出玉水洞,智昊侧头看了看俊夏,轻声问道:“俊夏哥,你没事吧?”
俊夏转头看向他,嘴角竟微微扬起,露出一丝久违的、卸下重担的笑容:“说实话,我原以为我会难过,会不舍,但现在,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智昊,谢谢你。能有你在小岳身边,能有你和我们一起守护他,我很幸运。”
智昊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望向窗外,语气带着几分别扭:“俊夏哥,你真是的…… 突然说这种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车子沿着江边北路缓缓行驶,窗外夜色朦胧,首尔林的树冠在微弱的灯光下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温柔的絮语。俊夏望着窗外的夜景,那些灯火映如他此刻的眼眸,他轻声说道:“我总觉得,小岳很快就会醒过来。等他醒了,我们一起去宝成家吃排骨,你也一起去。我跟你说,小岳最喜欢那家的,不是烤排骨,是他们家的酱蟹,每次去都要吃两大只……”
眼神里,再无复仇后的戾气,只剩对爱人醒来的期盼,和一份历经磨难后,愈发坚定的温柔。
*光亮重燃*
转眼,启岳已经在病房里躺了近一个月。
十二月逼近,首尔的天愈发寒冷,街道却早早挂满了彩灯。离圣诞节还有二十多天,热闹的街区已经漫开浓浓的节日气息。可医院的加护病房依旧安静冷清,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偶尔掠过的护士脚步声,划破这片沉寂。
启岳仍静静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仅靠流食管与营养液维持着生命体征。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仿佛整个人,都与这个喧嚣世界隔离开了。
俊夏坐在床边,轻轻握着他冰凉的手,低声和心爱的人说话,声音放得极柔,怕他孤单,又怕惊扰了沉睡的他。
“宝贝,你已经睡了二十多天了,圣诞节都快到了,还不起床陪我吗?” 俊夏的声音微微哽咽,顿了顿继续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过圣诞吗?那时候你刚回韩国没多久,我们去明洞圣堂看灯展。你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非要买那个发光的鹿角发箍戴上。我笑你幼稚,你却拉着我也戴一个…… 最后我们俩都戴着,因为你太耀眼,路人拍了我们好多照片……”
他指尖轻轻抚过启岳的脸颊,眼底盛满温柔与期盼:“宝贝,我现在敢在所有人面前喊你宝贝了。是你教会我勇敢面对自己的感情。你还记得在重庆的那个晚上吗?我向你告白,你答应我的时候,我有多幸福吗?还有第二天早上,我有点‘强势’的时候,你那又怕又羞的眼神…… 快醒过来吧。奶奶每天都给你做酱蟹,智昊那家伙也天天念叨你做的料理。幼贞回北京了,她特别遗憾,没能和你说上话,没吃到你做的菜…… 我们都在等你。”
门被轻轻推开,智昊走了进来,手里拎着纸袋,里面依旧是一杯焦糖玛奇朵。
他走到病床前,把咖啡放在床头柜上,轻声说:“岳,我给你带的咖啡你都不喝,也不告诉我为什么…… 你说一声,不喜欢这款我就换别的,我什么都给你买…… 岳,我好想你,你快醒来再骂我吧。”
他在俊夏身边坐下,望着启岳苍白的脸,语气带着几分故作轻松的调侃:“俊夏哥都一身味道了,你快把他丢进浴室洗洗,不然要长蘑菇了。还有,奶奶做的酱蟹真的太好吃了,你再不起床,我就全吃光,一口都不给你留。”
说着,智昊眼眶微微发红,低下头,声音沉了下去:“岳,我真的好后悔。后悔当初对你无礼,后悔自己逃避去英国,后悔没有保护好你…… 如果我早点发现那些混蛋的阴谋,你就不会…… 现在,那些坏人,还有那个女人,我和俊夏哥、崔浩哥,已经把他们全都送进监狱了……”
奶奶坐在病房角落,手里攥着佛珠,低声祈祷:“佛祖保佑,让我的小岳快点醒过来吧。他还这么年轻,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事等着他…… 如果能换他醒来,我愿意用我剩下的寿命去换……” 声音颤抖,泪水顺着皱纹静静滑落。
崔浩走进来,轻轻握住奶奶的手:“奶奶,我们要一起阳光、一起坚强,才能用最好的样子,迎接小岳回来。我们都要相信他。”
又一个下雪天,病房里多了几分生气。
俊夏在床头挂了一串小彩灯,智昊带来一棵小小的圣诞树,摆在窗台上。奶奶把亲手织的一条浅红色围巾,轻轻盖在启岳身上,柔声唤他:“小岳,奶奶给你和俊夏各织了一条情侣围巾,等圣诞节,你们一人一条,暖暖和和的。你们去巴黎,就像奶奶也跟着一起去了一样,多浪漫啊。小岳,你知道吗,奶奶一直很感激你来到我们家,因为你,奶奶一点都不孤单了……”
傍晚,俊夏依旧握着启岳的手,轻声说着:“宝贝,你看窗外的雪。还记得在北京吗?第一场大雪下来,我们在地安门前堆雪人,那时候你……”
忽然,启岳的手指,极轻地动了一下。
俊夏整个人僵住,随即激动得声音发颤:“宝贝!小岳!你醒了吗?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所有人瞬间围了过来,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病床。
只见他的睫毛轻轻颤动,像蝴蝶振翅一般,微弱,却无比坚定。
终于,眼睛缓缓睁开。
视线还有些模糊,却依旧认出了眼前的人。
“哥……”
启岳的声音沙哑微弱,却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病房。
俊夏的眼泪瞬间决堤,紧紧攥住他的手:“宝贝,你终于醒了…… 你终于醒了……”
智昊也红了眼眶,声音激动:“岳,我好想你!”
奶奶抹着泪走上前,轻轻抚摸他的脸:“阿一古,我的好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启岳看着围在床边的所有人,虚弱地笑了笑:“对不起…… 让大家担心了。”
奶奶轻声说:“这怎么会是你的错,小岳!那些坏人,还有那个坏女人,全都被关进监狱了!孩子,我们以后,就只剩下幸福了。”
几天后,启岳身体渐渐恢复,医生检查后告诉俊夏,他可以出院回家静养。
那个晴朗的午后,所有人都来医院接他。
俊夏终于恢复了往日温和俊朗的笑容,推着轮椅,和大家一起陪启岳去了汝矣岛六三大厦的高空咖啡厅。他给启岳点了一杯温热的牛奶巧克力,自己、奶奶、崔浩、智昊、在元,则清一色都是焦糖玛奇朵。
众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温暖又热闹。
启岳看向俊夏,甜甜一笑:“哥,喂我喝一口你的咖啡,好不好?”
俊夏用力点头:“嗯!” 小心地把杯子递到他唇边,让他轻轻抿了一口。
启岳又转向智昊,轻声说:“昊,别再回英国了,留下来陪我上学,好不好?奶奶,以后也让智昊常来家里吃您做的菜,可以吗?”
奶奶笑得眉眼弯弯:“奶奶当然高兴!你们一来,再加上俊夏,那房子不知道多热闹,奶奶最喜欢了……”
智昊喜极而泣:“岳,我保证,再也不会欺负你了……”
久违的笑容,重新绽放在所有人的脸上。
俊夏轻轻握住启岳的手,眼底温柔得快要融化:“宝贝,我爱你。”
窗外阳光温暖明亮,透过玻璃落在启岳脸上,让他重新焕发出耀眼的光彩。他望着被白雪覆盖的南山,与静静流淌的汉江,轻声说:“哥,你带我去巴黎吧。”
奶奶立刻笑着对俊夏点头。
俊夏温柔回应:“好!我一直都在等你,让我的浪漫计划成真。谢谢你,宝贝。”
圣诞前夜的巴黎,街道像被一层薄雪纱轻轻覆盖,空气里飘着肉桂与松木的甜香,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节日的温柔。香榭丽舍大道两旁的灯火如星辰坠落,埃菲尔铁塔在夜空中熠熠生辉,像一颗巨大的钻石,嵌在浪漫之都的天际线上。
俊夏牵着启岳的手,漫步在塞纳河畔。河面倒映着铁塔灯光,波光粼粼,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只为他们静止。
启岳脖子上围着奶奶织的浅红色围巾,柔软的羊毛贴着肌肤,暖意满满。他轻轻拉了拉围巾,笑得灿烂:“哥,奶奶的围巾真暖和。你的这条颜色深一点,我的浅一点。她上次在六三大厦咖啡厅,还当着智昊他们说,我们戴着它,就像她也在巴黎陪我们一样!哥,你看见她当时有多欢喜了吗?”
俊夏指尖抚过自己颈间的围巾,语气温柔:“看见了。奶奶不喜欢长途飞行,不能和我们一起来,可她的心意,一直陪着我们。她说这条围巾织了整整三周,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对我们的祝福。”
启岳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毛线边缘,眼里泛起感动:“奶奶总是这样,默默为我们做很多事。等回去,我们一定要多陪陪她。”
俊夏点头,握紧他的手,想把所有温暖都传给他:“宝贝,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奶奶说过,我们的家,因为有你,才真正有了幸福的味道。”
平安夜的塞纳河畔,寒风轻拂,可两人的心,被围巾与彼此的温度裹得滚烫。埃菲尔铁塔的灯光在头顶闪烁,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梦。
启岳仰头望着,眼里满是憧憬:“哥,你看,铁塔的灯好美,像星星一样。”
俊夏温柔注视着他深爱多年,自青春少年初长成为翩翩青年,那双眼睛,依旧如星辰般干净明亮。他俯身,轻轻吻在启岳唇上,声音像夜风一样轻:“在我的世界里,你才是真正的星辰。”
启岳假装躲开,嘴角却忍不住扬起调皮的笑:“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电视剧里的土味情话了?想靠三言两语,就骗我跟你一辈子吗?”
俊夏大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满眼宠溺:“我说的都是真的。好啦,宝贝,该去吃晚饭了,我提前订好了餐厅,你今晚好好尝尝法国大餐。”
两人牵着手,走向那间一座难求的河畔餐厅。
餐厅坐落在塞纳河畔酒店顶楼,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巴黎老城夜景。埃菲尔铁塔在窗外闪烁,河水流淌在脚下,整个世界都在为这顿晚餐增添浪漫。
启岳正沉醉在景色里,侍者优雅地为他们斟上红酒。
他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哇,这红酒好好喝!像葡萄汁混着石榴汁一样清爽,一点都不涩。”
俊夏眼底满是满足:“我特意选了格鲁吉亚的酒,就知道你会喜欢。”
可当侍者端上蜗牛与鹅肝时,启岳的表情瞬间复杂起来。他皱着眉,小声对俊夏说:“哥,这东西…… 真的能吃吗?看起来好吓人。”
俊夏忍笑,轻轻拍他手背:“你试试,说不定会喜欢。”
启岳勉强用叉子戳了戳蜗牛,最终还是放弃:“不行不行,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还是觉得中国菜、韩国菜最优秀!我老老实实做一个韩国嘴、中国胃就好。”
俊夏笑着摇头,宠溺至极:“好吧,那你多吃点牛排和甜点。最重要的,是你开心。”
启岳狡黠一笑,眼里闪过调皮:“那这些‘大餐’别浪费,你都吃掉!只是晚上回去多刷两次牙,不然我可下不了嘴…… 哈哈哈……”
晚餐过后,两人再次来到埃菲尔铁塔下。
夜晚的铁塔灯火璀璨,像一颗悬在夜空的巨钻。启岳仰头望着,眼里闪着光:“哥,我希望我们能一直这样走下去,白首不相离。”
俊夏转过身,轻轻搂住他:“宝贝,我的世界由你掌握。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
启岳低下头,轻轻拉了拉围巾,声音带着一点羞涩:“哥,智昊说我们已经是爱侣了,那我们谁是老公,谁是老婆啊?”
俊夏轻笑,眼底温柔如水:“宝贝,我很早以前就说过,我们之间没有这种划分。我,什么都愿意。”
启岳点点头,安心靠在他肩上,感受着他身上沉稳厚实的温暖。
埃菲尔铁塔的灯光在头顶闪烁,静静见证着他们的爱情。
从巴黎回来后,启岳的心境悄悄发生了变化。
这天晚上,他完成课业,抬头对俊夏说:“哥,我想转专业。”
俊夏有些意外:“转专业?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启岳眼神认真:“不管是过去的经历,还是我们去台北、东南亚,还有这次巴黎,我都深深感受到东西方文化的巨大差异,看到不同的习俗、心态、生活方式与思维。我觉得,比起演艺圈,我更想研究社会行为与人类群体的发展。我想为社会做点什么,比如研究福利制度、社会制度,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俊夏沉默片刻,随即笑着点头,眼里全是支持:“宝贝,我一直都知道,你是很特别的人。只要你开心,我都支持你。”
*我们用一生去约会*
接下来的两年里,启岳全身心投入社会学专业的学习。他不仅出色完成所有课业,还积极参与各类社会实践。2012 年中韩建交 20周年,官方与民间互动愈发密切,启岳和智昊以民间志愿者身份,组织并参与了一系列文化交流活动,为两国文化观光与民间友好往来贡献良多,他们的努力得到双方相关部门高度评价,也为这一衣带水的邻邦情谊,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完成本科毕业论文后,启岳顺利考上台湾大学社会学系硕士班。拿到录取通知那一刻,他略带忐忑地望向俊夏:“哥,我要去台北继续读书了,你会支持我吗?”
俊夏笑着轻抚他的脸颊,眼底温柔得化不开:“我学会一句很美的中文「之所以心动,只因为心之所向。」所以宝贝,你的心向往哪里,我的心就跟到哪里。我们是一家人,本就是一颗心。”
启岳脸颊微微泛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哥,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我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你想要,我…… 可以给你了。”
俊夏轻轻捧起心爱男孩的脸,眼底盛满深情与珍惜。他俯身,温柔吻上启岳的唇,声音轻而坚定:“宝贝,我们的路还很长,我不急这一时。我说过,在真正合二为一之前,我要给你一场,刻骨铭心的约会。”
十一月初的首尔,秋意正浓。天空湛蓝如洗,微风拂面,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波斯菊香气,连呼吸都带着清甜。阳光温柔洒落,温度恰到好处,街道两旁的树木还留着绿意,夏日的尾巴仿佛未曾走远。
启岳站在崔浩公司楼下,手里提着一只精致便当盒,嘴角噙着笑意。他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崔浩哥,你在忙吗?”
电话那头,崔浩的声音难掩兴奋:“小岳,你怎么突然打电话啦!我刚开完会,一看到你号码立刻就接了!”
“没打扰你工作吧?”
“怎么会!我们小岳来电,我拼最后一口气也要爬起来接!” 崔浩语气夸张,逗得启岳忍不住笑。
“好啦别贫。我在你公司楼下,带了亲手做的便当给你当午餐。你是下来蹲马路边吃,还是蹲马路边吃?” 启岳调皮地逗他。
“啊?哈哈哈,太棒了!你直接上来,我让安保给你开门!”
“好。”
启岳挂断电话走进大厅。前台职员像是刚接完指示,立刻对他欠身行礼:“您就是允先生吧?”
启岳笑着点头:“是。”
工作人员连忙帮他开闸、按好电梯楼层,再次躬身:“祝您度过愉快的一天。”
电梯门一开,崔浩已经笑容灿烂地等在门口。他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暖意融融,仿佛把整个秋日的阳光都聚在了脸上。
启岳挑眉调侃:“崔浩哥,你们楼下小哥服务又好长得又帅,是你男朋友吗?”
崔浩故作白眼:“胡说什么,我男朋友不是你吗?”
“哎哎哎,不许越线啊!” 启岳笑着摆手,眼底满是调皮。
“知道啦,你是俊夏的。怎么突然想到来我这儿,还是第一次上来吧?” 崔浩接过便当,轻轻搭着他的肩,一起走进办公室。
一进门,启岳忍不住惊叹:“也太大了吧!你一个人占这么大屋子,装修得这么土豪,假装自己是财阀霸总啊?”
崔浩得意一笑:“俊夏的不也差不多?”
“他才没有,他办公室超简约,跟你这比都算寒酸了。” 启岳撇撇嘴,眼里却全是笑意。
崔浩坏坏挑眉,语气意味深长:“他那张沙发可舒服了,你们有没有在上面…… 嗯?”
启岳没生气,只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轻细:“嗯,就只在上面接过吻…… 我总共也就去过他办公室两次。不说这个了,快吃!我做的全是中华料理,餐盒先放你这,我下午还要去别的地方,不方便带。”
崔浩连忙打开食盒,眼前的精致菜式让他忍不住 “哇” 了一声。干松茸红烧肉、糖醋排骨、辣炒花蛤、两颗翠绿菜心,搭配一盅香气浓郁的鲍鱼牛骨汤,连米饭上都精心点了一个笑脸图案。
崔浩眼睛发亮,语气满是感动:“小岳,你知道这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吗?”
“别夸张啦,快尝尝。我可是花了好多心思。”
崔浩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外酥里嫩,酸甜适口,入口即化。他忍不住赞叹:“小岳,你这手艺绝了!比外面餐厅还好吃!”
“喜欢就好。这边中国调料不多,我还怕味道跟在北京时不一样,你吃不惯。”
“怎么会!你这手艺都能开店了。哪天你和俊夏开家中华料理店,我天天去捧场!”
启岳笑着摆手:“开店就算了,我可没那精力。你喜欢的话,我高兴就给你做。崔浩哥,喂我块红烧肉。”
崔浩眼睛一亮,赶紧夹起肉送到他嘴边,满心期待:“你说真的?那我可得好好珍惜机会!”
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入,给房间镀上一层暖金。崔浩心里暖暖的,因为启岳的到来,这个秋日午后变得格外美好。
吃饱喝足,崔浩冲了两杯咖啡,递了一杯给启岳,笑着开口:“说吧,我的大男神,你来不光是给我带便当吧,说吧,有什么事需要我效劳?”
启岳抿了口咖啡,眼里闪过期待:“崔浩哥,下个月 MBS 歌谣祭要开始了,我想请你帮我插个特邀名额。我想在上面唱一首歌,送给我哥,也送给所有善待我的人。”
崔浩眼睛瞬间亮了,语气兴奋:“这绝对没问题!小岳,你都不用特意练,你的声音在我这儿早就是天籁了。这事包在我身上!” 他拍着胸脯,信心十足。
“谢谢你。我准备了三首歌,这几天在家练练,看哪首最合适,确定了马上告诉你。需要训练室的话,我再麻烦你。”
“训练室你随时用!小岳,我有预感,你一上台一定是最耀眼的那个,之后肯定一堆经纪人抢着签你!”
启岳淡淡一笑:“崔浩哥,你知道我对这个没兴趣,不然早就投靠你了。”
崔浩会心一笑:“有你这句话,我已经很开心了!”
从崔浩公司出来,阳光暖融融的。启岳拿出手机又拨通一个号码:“呀,亲故,天气这么好,去东林喝咖啡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智昊亢奋的声音:“嘿嘿嘿,我正想这么说!真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在松坡这边,你直接去店里吧,我走几步就到。”
“好嘞,马上出发!”
挂了电话,启岳沿着奥林匹克大道慢慢走向 “东林”。这条位于古百济慰礼城核心地带的大道此刻车水马龙,奔腾的汉江与远处蚕室奥林匹克主场馆相映,衬得这座国际都市生生不息。
果然几步路的功夫,启岳先到了。几年过去,这里几乎没什么变化,服务依旧周到,窗外风景依旧宜人。
他刚坐下没多久,智昊就赶来了。今天的他打扮酷劲十足,头发利落有型,一身浅灰色运动服,痞帅的脸上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启岳对他一笑:“快坐,今天想吃什么想喝什么,我请客。”
智昊用力点头:“好!我就知道你有好事!”
启岳嘿嘿一笑:“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不绕弯子,我考上台大社会学系硕士了,二月就要去台湾读书。”
智昊明显一惊,略带慌张:“你也太厉害了!可是,你要离开韩国了,我怎么办?”
启岳噗嗤笑出声:“什么叫你怎么办,没我活不下去啦?你也毕业了,没什么打算吗?”
这时服务生端上焦糖玛奇朵、危地马拉手冲,还有两块覆盆子黑松露芝士蛋糕。
启岳对服务生微微一笑,帮智昊倒好咖啡。
智昊有些感动:“感觉你今天对我格外好,是因为要去台湾了?”
启岳笑得不行,差点喷出一口咖啡:“你别这么煽情搞笑行不行!我还有两个多月才走。再说航班这么方便,你常来看我就好,反正你有钱。”
“真的?我可以去看你?”
“当然,随时都可以。”
智昊又恢复痞笑:“那我每个星期都去,你会不会揍我?”
启岳瞥他一眼,耸耸肩:“随便你,只要你高兴。对了,到那边我带你吃遍小吃,我们还能环岛骑行…… 我还可以给你介绍台湾男生认识。”
智昊看了看他,低下头轻声说:“岳,我暂时还不想找别人…… 我需要一点时间。”
启岳知道他想说什么,连忙打断:“OK,不急,我们慢慢来。你之后到底有什么打算?”
“嗯,你去台湾后,我想出国旅行一趟,可能去非洲。我的专业本就是镜头里的世界,我想多看看。然后我也有读研的想法,等回来再说。岳,万一…… 我是说万一,我也去台北留学,你会介意吗?”
启岳喝了口咖啡,摇摇头:“完全不会。智昊,我们走到今天,早就成了密不可分的兄弟和朋友。无论你做什么、在哪里,我都支持你。你要是真去台湾留学,我会很开心。我们可以一起在社会团体里继续出力,一起探索更包容、更多元的世界…… 凭我们的心态和颜值,嘿嘿,肯定混得不差!”
智昊一脸激动:“岳,你知道吗?就在今天这一刻,我真真切切感受到以你为荣。我最亲爱的亲故,干杯!”
“哈哈哈,好,干杯!为我们心里的彩虹世界干杯!”
夕阳西下,东林咖啡厅里,两位挚友依旧谈笑风生。不远处的汉江在余晖中闪闪发光,它将一路向前,奔向心中那片自由的东海。
*感恩的歌声*
为了不在舞台上失误,启岳这一个月把歌唱技巧、乐感、台风练了一遍又一遍。练歌场地更是五花八门:清潭洞的家、论岘洞老宅、崔浩公司的练习室、智昊空荡荡的公寓,甚至连奶奶闺蜜家,也靠着奶奶的面子对他敞开大门,所有人都成了他的 “专属听众”。崔浩还特意为他组了一个五人和声组,据说是从弘大特意借来的,只是合作几次后,启岳总觉得别扭,便给 “解散” 了。
“一月磨一剑”,终于到了平安夜前夕歌谣祭登台的日子。崔浩安排启岳以特邀嘉宾身份出场。
万众瞩目之下,汝矣岛 MBS 歌谣祭演播大厅灯光璀璨。舞台中央,清秀俊朗的青年握着麦克风,聚光灯落在他脸上,眼底的光与舞台光芒交相辉映。他望向台下观众,目光最终定格在最亲近的几人身上:奶奶、俊夏、崔浩、智昊、在元、幼贞。
他深吸一口气,将麦克风凑近唇边,声音温柔而坚定:“今晚这首歌,献给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谢谢你们,来到我的世界。”
音乐缓缓响起,前奏一出,便是那首感动世界的经典《You Raise Me Up》。紧接着,启岳清澈而深情的歌声回荡在整个大厅,字字句句都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When I am down and oh my soul so weary
When troubles come and my heart burdened be
Then I am still and wait here in the silence
Until you come and sit awhile with me.
You raise me up, so I can stand on mountains
You raise me up, to walk on stormy seas
I am strong, when I am on your shoulders
You raise me up, To more than I can be…”
他的歌声时而温柔,时而高亢,像是在缓缓诉说,对所有爱过他、守护过他的人,最真挚的感激。
台下渐渐安静,所有人都沉浸在动人的旋律里。一曲终了,全场掌声雷动,赞叹声此起彼伏:
“这位是谁啊?看着像要出道的爱豆吧!”
“唱得也太好听了!”
“声音好干净,听得我起鸡皮疙瘩。”
“天哪,他唱得我都快哭了!”
“这首歌本来就感人,他唱得更有故事感!”
启岳对着台下深深鞠躬,眼里含着泪光。他再次望向亲人挚友,只见他们都在用力鼓掌,眼神里满是骄傲与动容。
奶奶泪光闪烁,嘴角却挂着欣慰的笑;
俊夏目光温柔而坚定,仿佛在说:你做到了,宝贝。
崔浩一脸得意,像是在炫耀:看吧,我就知道你可以!
智昊、在元、幼贞则兴奋到手舞足蹈,仿佛自己也站在舞台中央。
从 MBS 演播厅出来,在崔浩提议下,一行人前往三成洞那家顶级韩料店庆祝。这里是首尔代表性高端韩料餐厅,常客不乏财阀名流、商界大佬与顶流明星,主打以顶级韩牛打造的 “奢” 系新派韩餐。
崔浩今天大手笔,直接订了 “尊” 系列七人豪华套餐。
餐桌上,精致菜品一道道呈上:
韩牛肋眼牛排,鲜嫩多汁,焦香四溢,入口即化;
黑松露韩牛手造饭团,香气浓郁,层次丰富;
尊品韩牛炖锅,牛骨高汤熬煮,暖胃暖心;
经典韩牛烤肉拼盘,牛里脊、牛小排、牛五花一应俱全;
海鲜煎饼外脆里嫩,包裹鲜爽海参、虾仁与鱿鱼;
韩牛石锅拌饭,搭配鲍鱼、海参与时蔬,酱香十足;
餐后甜品拼盘,韩式糯米糕、抹茶冰淇淋与鲜果,甜而不腻。
众人围坐一桌,聊着今晚的舞台,品尝着佳肴,欣赏着窗外景色。汉江上洒满夕阳余晖,江鸥贴水飞翔,沿江大道车流不息,远处首尔林的松柏在寒风中依旧苍翠。当最后一抹黄昏沉入夜空,南山首尔塔率先亮起灯光,整座城市随之灯火璀璨,霓虹流光,织就又一夜繁华。
“岳,你今天真的太绝了!” 智昊举起酒杯,满脸兴奋,“我都不知道你唱歌这么好听,跟专业歌手一样!”
启岳浅浅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没想到能唱成这样,托大家的福。”
“别谦虚!” 崔浩拍他肩膀,“你今晚就是明星,观众都在问你是不是要出道。”
俊夏温柔注视着他:“宝贝,你今晚的样子,让我特别骄傲。你的声音真实又有感情,这才是最打动人的。”
奶奶也激动得眼眶泛红:“小岳啊,奶奶知道你唱歌好听,可今天还是吓了一跳!你爷爷当年就是靠一首歌追到我,可你今天,比他当年厉害太多了……”
在元和幼贞满眼崇拜:“小岳以后要是出道,我们就是头号粉丝!”
所有赞美汇成一股暖流,涌入启岳心底。他举起酒杯,满眼感激:“谢谢大家。没有你们的支持,我没有勇气站在这个舞台。这首歌,献给在座每一位,谢谢你们,成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众人纷纷举杯,清脆的碰杯声,为属于他们的美好与欢喜,送上最真挚的祝福。窗外夜色渐深,可每个人的心,都愈发温暖明亮。
这一夜,属于每一个陪伴启岳走过风雨的人。
年下少年命途多舛,年上爱人温柔专情,可偏有命运百般刁难,不肯轻易成全。
俊夏生母未尽半分养育之责,改嫁后另组家庭,做了别人的“贤妻良母”,却执意要亲手摧毁他追寻幸福的权利。
而历经苦难的启岳,以命相搏,终为两人换来一句 —— 有情人终成眷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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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三篇 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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