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章 晋级青春,奔赴象牙塔 考上大学的 ...

  •   *四处涌来的溺爱*

      “奶奶,我们回来啦!”

      飞机一落地,兄弟俩便直奔论岘洞。

      推门而入的瞬间,奶奶正好端着一碗嫩豆腐汤从厨房走出,满室都是熟悉的饭菜香气,启岳鼻尖一嗅,立刻辨出了她最拿手的酱蟹味道。

      “阿一古,我的孙子们,奶奶可想你们了!”

      奶奶放下汤碗,张开双臂,紧紧抱住扑进怀里的启岳,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满是温柔。

      “奶奶,我们才离开韩国五天而已啦。” 启岳撒娇似的蹭了蹭她的肩膀。

      “什么五天,你们出发前我就好几天没见着人了。” 奶奶故意委屈地撅了撅嘴,眼底却藏不住的宠溺。

      “奶奶您看,我给您带了凤梨酥两盒、牛轧糖两盒、蛋黄酥也两盒,全都成双成对,好事成双!” 启岳一边说,一边朝俊夏使了个眼色,让他从行李箱里把礼物拿出来,“本来还想给您带乌龙茶的,可是想想您好像也不怎么爱喝,就偷懒没带啦。”

      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故意斜了俊夏一眼:“你看看你,去中国那么多次,也没想着给我带点好吃的,我们小岳心里时时刻刻都装着奶奶。”

      启岳连忙替哥哥辩解:“奶奶您错怪哥啦,我本来只想到凤梨酥,另外两样都是哥提醒我的。”

      俊夏也笑着附和:“奶奶,以后我跟着小岳学,好好孝敬您。”

      “知道啦知道啦,还学会护着你了。” 奶奶摆了摆手,眼底满是欣慰,“快吃饭吧,小岳,今天的酱蟹是新鲜的,我那个中国话说的‘闺蜜’,特意从蔚山给我带回来的,你快尝尝。”

      奶奶的心,早就被这两个孙子填得满满当当。

      自从启岳来到这个家,俊夏回老宅的频率越发频繁,她再也不是孤零零一个人。启岳的热情、懂事、嘴甜,让她彻底告别了空巢老人的冷清。

      俊夏一口气吃了七八只腌渍鲍鱼,启岳则抱着两只酱蟹啃得不亦乐乎,一桌子菜被两人风卷残云,直到撑得直打嗝才罢休。

      “奶奶,我给您泡上回崔浩哥带来的杭白菊茶吧,配着凤梨酥一起吃正好。” 启岳说着便起身去准备茶具,“等会儿我就得回去复习了,这几天玩得太疯,心都散了,再这样下去考大学可就悬了。”

      奶奶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着应:“奶奶才不信,我们小岳才不是那种孩子。呵呵呵,奶奶来了,尝尝孙子们带回来的凤梨酥。”

      她脚步轻快地走到客厅沙发坐下。启岳端着泡好的茶过来,给奶奶斟上一杯,又把凤梨酥摆在小碟里递过去:“奶奶,您用盘子垫着拿手吃就行,用叉子容易碎。”

      奶奶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嗯,清爽不腻,外皮也不卡喉咙,真不错。哎呀,中国人连小点心都做得这么精致……”

      启岳看向俊夏,轻声提议:“哥,下次再去台湾,我们带上奶奶一起吧。”

      俊夏温柔一笑:“家里的事,小岳说了算,奶奶和我都没意见,对不对?”

      奶奶一边喝茶一边点头:“可不是嘛,我们小岳,就是两个家的设计师。”

      就在这时,俊夏的手机响了。他接完后对奶奶道:“奶奶,我得回去发邮件整理资料,就和小岳先回清潭洞了。”

      “快回去吧,你们一个好好学习,一个好好工作,奶奶负责好好享福。” 奶奶笑着起身,忽然又想起什么,“等等,我给你们装些小菜和酱蟹,出去这几天,家里肯定没存货了吧。”

      说着,奶奶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几个保鲜盒,装好小菜和酱蟹递给启岳。俊夏拖着行李箱,两人跟奶奶道了晚安,打车回了公寓。

      回到家,两人洗漱过后便各自忙碌。直到深夜,俊夏轻轻敲了敲启岳的房门:“宝贝,可以休息了吗?”

      启岳摘下护眼眼镜,回头看他:“哥,差不多了,你有事?”

      俊夏站在门口,手不自觉地搓了搓,又挠了挠耳朵,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个…… 就是……”

      启岳忍不住笑:“哥,有话就直说嘛。”

      “小岳,你现在已经完全接受我了,那我们…… 能不能不要再分房睡了?” 俊夏的声音越说越小,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

      启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哥,你磨磨蹭蹭半天,就为说这个?”

      “嗯!” 俊夏用力点头,像个被点名批评的小学生。

      启岳笑着点头:“好,从今晚开始我跟你睡。这间房你明天帮我把床撤了,改成我们学习和办公的房间就好。”

      俊夏喜出望外:“真的?宝贝答应了?”

      “嗯。” 启岳故作严肃地补充,“但是那件事不准做,其他都可以,除非我心甘情愿。你必须答应,要是犯规,我立刻搬回来。”

      “嗯嗯,我保证绝不犯规!” 俊夏忙不迭点头,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幸福。

      夜深人静,启岳像往常一样紧紧靠在俊夏身边。俊夏凑在他耳边,小声嘀咕:“宝贝,可是…… 如果早上不小心碰到你,你别骂我,也别生气好不好?”

      启岳忍不住笑:“知道啦,不是故意的就没关系,这点心理准备我还是有的。”

      这一夜相拥而眠,甜得安稳。

      俊夏轻轻搂着怀里的人,感受着彼此均匀的呼吸;启岳窝在他怀中,睡得格外安心,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第二天一早,启岳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伸手去摸床头柜的手机,却被俊夏一把搂紧,动弹不得。

      “哥,电话响了,我得接一下。” 启岳轻轻推了推他。

      “谁这么没礼貌,一大早就打电话。不准接!” 俊夏嘟囔着,一条腿直接压在他身上,像个耍赖的孩子。

      启岳无奈地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真是烦人…… 不接就不接。” 可转念一想,又连忙开口,“万一是奶奶呢!”

      一听 “奶奶” 两个字,俊夏立刻松开了他。

      启岳笑着拿起手机:“呀,在元哥,怎么这么早打电话?”

      “谁?” 俊夏眉头一皱。

      “在元哥。”

      “骂他。”

      启岳忍不住笑出声:“听到没?他让我骂你呢,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在元的声音:“小岳,我在你们家楼下了,快给我开门禁!”

      启岳一愣,转头看向俊夏:“哥,他说在楼下,让给开门禁。”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俊夏也紧张起来,赶紧起身穿衣,还不忘在启岳脸上亲了一下。

      门一打开,在元抱着一个大箱子,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俊夏哥,快接一下!”

      俊夏连忙接过箱子:“这是什么?先进来再说。”

      在元一屁股瘫在沙发上,启岳给他倒了一杯昨晚备好的红枣姜糖冰茶。在元端起来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满足地咂嘴:“太好喝了!小岳,再给我一杯。”

      启岳抿嘴一笑,转身进了厨房。

      俊夏盯着那个大箱子:“这里面装的什么,赶紧说。”

      在元喘了口气,解释道:“崔浩哥让我去配的韩方制剂,补脑用的。他说小岳还有几个月就要大考,现在开始补营养正好。还有些韩牛,是我妈从江原道带回来的,给你们吃。”

      启岳端着茶走出来,有些不好意思:“怎么还特意弄这个啊,在元哥。”

      在元笑了笑:“你可别拒绝,我哥说你不收,就扣我薪水。我现在已经全职在他们公司上班了。”

      俊夏哈哈一笑:“小岳是觉得,他怎么突然想到这些。不过你去公司上班也好,总比整天无所事事强。”

      “我哪知道,他成天追着我问小岳怎么样。我说你不会自己问啊,他又说怕被你骂。俊夏哥,你可得好好对小岳,不然我哥都要揍你。” 在元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启岳无奈摇摇头:“好,我喝。你们别总拿我当借口吵。这么多,得喝到什么时候。”

      “韩医院的医生说一天一袋,这里一共两百袋,要放冰箱冷藏。” 在元补充道。

      “我们家哪有这么大冰箱,总不能把泡菜冰箱拿来放药吧。” 启岳哭笑不得。

      俊夏拍了拍他的肩:“宝贝,韩牛等会儿给奶奶送过去,放她那边。汤药分一半在家,一半也放奶奶那儿,她冰箱大。”

      启岳点点头,看向在元:“在元哥,我做点简单早餐吧,你这么早过来肯定没吃。哪家韩医院这么早就开门了?”

      在元嘻嘻一笑:“我可不客气!本来打算送完东西随便买个面包对付,我八点半还要去城南办事。”

      启岳看了看时间,转身进了厨房,翻出挂面、小葱、猪油和腌渍鲍鱼,准备做一碗改良版的中国阳春面。

      “哥,过来一下。” 启岳喊了一声。

      俊夏应声走进厨房:“怎么了?”

      “你煎鸡蛋,你煎得最好。” 启岳一边说,一边在三个大碗里调好汤底,一勺猪油、一勺半酱油、少许味元、一点香油,冲入热水,撒上葱花拌匀。面条煮好捞入碗中,其中两碗各卧上一只腌渍鲍鱼。

      俊夏煎好鸡蛋,往启岳碗里放了两只,自己和在元碗里各一只。三人围坐在餐桌前,开始吃早餐。

      “怎么这么好吃?这是什么汤面?” 在元喝了一口汤,表情夸张地问。

      俊夏笑着介绍:“这是中国阳春面,小岳改过的。整个首尔也就这儿能吃到,你小子有口福。还有这柑橘腌鲍鱼,也是昨晚从奶奶那儿拿回来的。”

      在元立刻摆出撒娇的模样:“俊夏哥,让我跟你们一起住吧,房租我出,全税也行!”

      “哪有地方给你睡,睡客厅?” 俊夏挑眉。

      “我睡小岳原来那间啊!我早上打电话就知道你们‘在一起’了,俊夏哥昨晚过得快乐吗?” 在元嗦着面条,嬉皮笑脸地打趣。

      启岳微微皱眉:“在元哥,偶尔来做客可以,当电灯泡我不喜欢。”

      在元一愣,赶紧低头吃面,不敢再乱说话。启岳却把自己碗里的煎蛋分了一只给他。

      吃完早餐,在元匆匆离开办事。启岳收拾碗筷,俊夏轻轻从身后抱住他:“宝贝,在元不是故意的,别生气。”

      启岳一边洗碗,一边淡淡开口:“哥,我没生气。但我不喜欢别人没头没脑开这种玩笑,尤其是关于我的私事。就算以后我们真的怎么样了,你也不许出去炫耀,谁都不行,崔浩哥也一样。”

      “我肯定不会,我哪儿敢啊,宝贝。” 俊夏心里偷偷欢喜,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启岳已经不再反感他随口喊出的 “宝贝” 了。

      这天晚上,启岳终于合上让人头疼的数学习题集,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 “智昊” 两个字。

      他按下接听:“呀,亲故,在哪儿呢?”

      智昊的声音依旧痞气,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他挑眉的样子。

      启岳叹了口气,懒洋洋靠在椅背上:“还能在哪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家里还能去哪儿。”

      “明天我生日,还记得吗?” 智昊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启岳翻了个白眼:“你那生日,生怕全世界不知道。”

      “我不管!二十一岁,二十周岁的生日,全世界忘了都行,就你不能忘!” 智昊声音拔高,带着一股霸道劲儿。

      “阿一古,你一米八五的个子里,怎么装得下这么幼稚的想法。” 启岳忍不住笑出声。

      “说真的,明天上午我去清潭洞你家楼下接你,中午跟我妈、还有…… 我爸一起吃饭。” 这家伙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启岳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怎么,你父母和好了?好事啊,原配终于碰头了?”

      “你想什么呢!” 智昊的声音又嚣张起来,“我妈特意从光州上来,吃完午饭,说不定还会跟那个死鬼老爸去新世界逛一逛,晚上就得回光州。晚饭我跟你吃,不准说不,不准拒绝!”

      “你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不讲理。” 启岳摇摇头,“好啦,明天见,我先跟我哥报备一声。”

      说完,不等电话那头继续咋呼,他直接挂了电话。

      启岳走进卧室,俊夏正好合上笔记本,用手揉着发酸的眼睛。启岳眉头一皱,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哥,别用手直接揉眼睛。”

      “哦,嘿嘿。” 俊夏傻笑着,接过启岳递来的湿巾擦了擦。

      “哥,我跟你说个事。” 启岳坐到他身边,“明天智昊生日,从中午到晚上,我都要陪他。”

      “为什么要陪那么久?那我呢,我怎么办?” 俊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什么怎么办,我能陪你一辈子。” 启岳笑了笑,觉得他实在有点矫情,“明天是他二十周岁生日,他也没什么别的朋友。而且,他长期分居的爸妈难得一起出现吃顿饭,这个时刻,我想亲眼看看,你懂的。”

      俊夏眉头稍稍舒展,语气却依旧不爽:“好吧,说不过你。你自己安排,但是有一条,不准喝醉,不准超过晚上十点回家。”

      “这是两条。” 启岳立刻反驳。

      “不准讨价还价。” 俊夏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

      “哥,你真是越来越霸道了。” 启岳撇撇嘴,转身躺到床上,“睡觉!”

      这一晚,俊夏没像往常一样把他搂得紧紧的。启岳知道他在闹小脾气,懒得跟他计较,闭眼便睡了。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多,一辆黑色捷恩斯停在公寓楼下。智昊从后座下来,一身笔挺西装,表情别扭地朝启岳招手。

      启岳忍不住笑出声:“呀,你穿的什么东西?”

      “啊,西八!我就说不要穿,老头子非逼我穿西装!” 智昊不自在地扭了扭肩膀,显然浑身难受。

      “智昊,我从来没觉得你是穿西装的人。” 启岳坏笑着调侃,“中国有句话,叫‘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什么?西八,你是说我不配?你过来,我让你看看配不配!” 智昊作势要扑过来。

      启岳一脚轻轻推开他:“好了别闹,去哪儿?”

      “老头说,去国会议事堂附近的一家店吃午饭,下午我们自己玩。” 智昊帮他打开车门。

      “您好!” 启岳对司机礼貌问好。

      “您好,启岳君。” 司机恭敬地回应。

      国会议事堂附近的高级韩餐厅包厢里,气氛有些微妙。

      俞要员坐在主位,对面是一位背影优雅的女士,一看便是智昊的母亲。

      智昊脱鞋进屋,等启岳也坐定后,两人一同上前行礼。

      “叔叔,您好。” 启岳微微弯腰,又转向智昊妈妈,“阿姨,您好。”

      智昊妈妈笑容满面,热情招呼:“我们启岳君真是越来越帅了,快坐快坐。”

      俞要员微笑着问:“启岳学生,有什么忌口吗?”

      “叔叔,您叫我小岳就好。我对鳗鱼过敏,其他都可以。” 启岳礼貌回答。

      “阿一古,太可惜了,这家店的鳗鱼料理很出名。没关系,我们点别的。” 俞要员招来女管家,点了一套全家福宫廷套餐。

      启岳手机轻轻一震,低头一看,是智昊发来的消息:

      “老头子就爱吃这些,你想吃就吃,不想吃就算,有我在你别怕。”

      启岳抬头瞪了智昊一眼,心里默默吐槽:谁怕了,我是看你就烦。

      随即,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品袋,递给智昊:“智昊,生日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很特别。”

      智昊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在这个场合送礼。拆开一看,是几本厚厚的笔记本,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这是我整理的大学入学考试笔记,你应该用得上。” 启岳眼底带着一丝狡黠。

      “哦莫,这孩子也太用心了!” 智昊妈妈忍不住拍手称赞。

      “是啊,能准备这么用心的礼物,很难得。” 俞要员也笑着点头,夹了一块海参放进启岳碗里,“小岳,尝尝这个,海参里面塞了金枪鱼和红蟹肉,是这里的特色。”

      “谢谢叔叔。” 启岳咬了一大口,眼神却偷偷瞟向智昊,带着几分调侃。

      智昊不说话,狠狠夹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嚼得夸张,眼神里满是不服气的挑衅。

      一顿既温暖又略带拘谨的午餐,终于在俞要员起身时结束。启岳和智昊也总算解脱了 “盘腿坐杀”,跟着走出包厢。

      餐厅门口,俞要员忽然张开双臂:“小岳,可以和叔叔抱一下吗?”

      启岳微微一愣,随即上前:“好的叔叔。”

      俞要员轻轻搂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孩子,从里到外都让人喜欢。我们以后要常常见面。”

      智昊妈妈也走上前,眼眶微微泛红:“小岳,阿姨也想抱抱你。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抱得很轻,却很用力,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启岳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弄得有些无措,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只是安静地任由她轻轻抚摸自己的后背。

      随后,智昊妈妈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塞进启岳手里:“小岳,前几天是你生日,听智昊说你去台湾了,这一点心意,就当补个生日祝福,你不许拒绝。”

      “阿姨,这……” 启岳有些慌乱。

      “不能推,这是我和智昊爸爸一起的心意。” 智昊妈妈说完,便转身跟着俞要员上了另一辆车。

      启岳握着信封,不安地看向智昊:“太厚重了,我不能收,你帮我还回去。”

      “先上车再说。” 智昊拍了拍他的肩。

      司机连忙下车开门,智昊笑着把启岳推进车里。

      “我看看老头给了多少,太少我可要找他算账。” 他说着便从启岳手里接过信封打开,“嗯,五百万韩元,算他还有点良心。”

      “什么?五百万!” 启岳凑过去一看,果然是一沓崭新的“新师任堂”。

      他更加不安:“智昊,太多了,我真的不能收,你帮我还回去。”

      “我要是还回去,我爸妈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要受影响。”

      “这跟他们关系有什么关系!” 启岳一脸不解。

      智昊认真地说:“我妈说,因为你的出现,我们家十几年的紧张关系才缓和了。她本来想送你更贵的,被我拦住了,我说那样你会更不安。她才和爸爸商量,给你这个。”

      “可我现在已经很不安。”

      “反正你拒绝,我就天天烦你。” 智昊把头一撇,开始耍赖。

      启岳一时沉默下来。

      半天没敢说话的司机终于开口:“智昊君,我们现在去哪里?”

      智昊这才发现车一直没动,哈哈一笑:“去爱宝乐园!先回公寓一趟,我换身衣服,这身西装太难受了。”

      说完,他偷偷看了一眼启岳的表情。

      阳光明媚地洒在两人身上。智昊已经换下别扭的西装,穿着宽松白 T 和深蓝色牛仔裤,整个人轻松了不少。他拉着启岳的手腕,兴奋地冲向过山车排队区:“岳,这个一定要玩,据说这是韩国最快的过山车!”

      启岳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无奈道:“呀,慢点,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这么拉着。”

      “不行,万一你跑了怎么办?” 智昊回头冲他眨眨眼,嘴角扬起调皮的笑。

      过山车缓缓爬升至最高点,启岳低头看了一眼,心跳骤然加快,下意识攥紧了扶手。

      智昊却在一旁哈哈大笑:“岳,你不会是怕了吧?”

      “谁怕了!” 启岳瞪他一眼。

      话音未落,过山车猛地俯冲而下,风声在耳边呼啸。启岳忍不住尖叫出声,智昊的笑声却更加放肆。

      从过山车上下来,启岳腿还有点软,智昊却意犹未尽:“再来一次?”

      “不了不了。” 启岳连忙摆手,“我可不想再被你笑话。”

      智昊拍了拍他的肩:“好吧,那我们去吃冰淇淋。”

      两人坐在长椅上,各拿着一支甜筒。智昊咬了一口,忽然安静下来,目光望向远处嬉闹的人群。

      启岳察觉到他的沉默,轻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 今天真的很开心。” 智昊转过头看着他,“谢谢你,岳。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远没有机会和爸妈这样坐在一起吃饭,心也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

      启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呀,傻瓜,谢什么,我们是亲故啊。”

      智昊没再说话,低头咬了一口冰淇淋,嘴角却悄悄上扬。

      夜幕降临,首尔的灯火如星海般铺展在脚下。

      智昊带着启岳来到首尔塔顶层的西餐厅,窗外是璀璨夜景,汉江蜿蜒流淌,美得让人屏息。

      “这里真漂亮。” 启岳望着窗外,轻声感叹。

      “那当然,我可是特意订的这个位置。” 智昊得意地举起红酒杯,“来,为我的二十一岁生日干杯。”

      启岳端起杯子,轻轻一碰:“生日快乐,我珍贵的亲故。”

      两人浅酌一口,智昊放下酒杯,目光忽然变得柔和:“岳,我今天最想感谢的人,是你。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远不会明白,生活可以这么温暖。”

      启岳有些不好意思:“别这么说,我只是做了我觉得该做的事。”

      “不,你不懂。” 智昊的声音认真起来,“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你让我知道,就算过去一塌糊涂,日子也可以变得很好。你让我…… 想要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启岳抬头看向他,这小子的眼眶微微发红。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轻声说:“智昊,你已经很好了。”

      智昊笑了笑,转头望向窗外:“我以前总觉得,生日不过是个形式,没什么特别。但今天因为有你,这个生日变得很不一样。”

      启岳也看向窗外,首尔的夜景在眼前流动,像一幅不会褪色的画。他轻声说:“智昊,其实我也很谢谢你。在学校你一直照顾我,让我觉得,有朋友在身边,就什么都不怕。”

      智昊转过头,看着他柔和的侧脸,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岳,不管发生什么,你身边都有我,有俊夏哥,有很多很多人。”

      启岳被他揉得无奈,心里却涌上一阵暖意。

      他轻轻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安静坐着,望着窗外的夜景,享受着这一刻难得的宁静与温暖。远处灯火闪烁,像是在为这个特别的夜晚,轻轻点缀。

      七八月份,简直是一场接一场的 “生日季”。

      智昊的生日刚过去不久,再过两天,就轮到俊夏了。

      这段时间暑期课业压得人喘不过气,可启岳偏不想让心爱的人就这么平平淡淡过去。他早早就悄悄在心里计划,想给俊夏一个独一无二、只属于他们的生日。

      这天晚上,俊夏坐在客厅,慢慢喝着启岳为他泡的蜂蜜菊花茶,面前摆着新鲜切好的水果。

      忽然,身后贴上一阵温热的重量,有人轻轻趴在他肩上,呼吸软软地拂过耳尖。

      “哥,后天你想怎么过?”

      启岳的声音轻轻的,藏着藏不住的期待。

      俊夏回头,在他脸颊亲了一下,笑着摇头:“就平常过吧,我这个年纪,其实不太喜欢过生日了。”

      启岳轻轻推了他一把,有点不服气:“你什么年纪啊?还不到三十,明明正年轻。”

      俊夏笑起来,伸手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紧紧握着他的手:“宝贝,有你在就够了。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你,还能被你接受。我已经很幸福了。”

      启岳眨了眨眼,故作认真地仰头问:“那我问你,我是你的什么?”

      俊夏微怔,随即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是我疼到心底的弟弟,是我想守护一辈子的爱人,也是让奶奶不顾旁人眼光、拼命护着的好孙子。”

      “那你要不要听我的?” 启岳追着问。

      “听!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绝不反悔。” 俊夏答得毫不犹豫。

      启岳眼神一下子认真起来:“那后天晚上,我带你去弘大。我们随便吃点、逛逛,全部我买单,你不准拒绝。虽然…… 我的钱也都是你们给的。”

      俊夏被他逗笑,捏了捏他的手:“好,都听宝贝的。”

      启岳忽然眼睛一亮,兴奋得像颗小太阳:“哥,你知道吗?后天特别难得,阳历八月十八,阴历正好也是七月十八。你知道我对‘7’多敏感的,所以我超级认真!”

      俊夏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神,心口一暖,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嗯,那我们就好好过。”

      生日这天一早,俊夏喝了启岳特意煮的牛骨海带汤,便去公司开周一例会。

      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宁,像揣了只小兔子,一会儿猜启岳会准备什么惊喜,一会儿又忍不住回想两人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心里被幸福填得满满当当。

      将近五点半,手机终于响起专属启岳的铃声。

      俊夏几乎是秒接,声音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宝贝!”

      电话那头轻快又温柔:“闵社长,我是您今天的专属向导小岳,已经在您公司楼下等候。”

      “马上到!请稍等!”

      俊夏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几乎是飞奔下楼到车库开出车子,他很快便看见路边站着的少年,穿着去年在北京成人礼那套惊艳众人的服装,身姿挺拔,眉眼干净。

      俊夏连忙打开副驾车门,笑得一脸宠溺:“小岳先生,请上车,我全程陪同。”

      启岳对他弯眼一笑,优雅地坐进车里。

      俊夏替他系好安全带,忍不住轻声赞叹:“宝贝,你今天真的太好看了。”

      启岳挑眉故意逗他:“意思是我平时不好看?”

      “不是不是,平时就很帅了,今天…… 像是多了一层光。” 俊夏有点词穷,挠了挠头。

      启岳被他逗笑:“哪有这么形容的,走吧出发!”

      车子驶过麻浦大桥,首尔塔已经亮起灯光,与汉江两岸的夜景交映。

      虽是盛夏,南山的绿意被万家灯火衬得格外清爽,晚风从车窗溜进来,温柔得不像话。

      到弘大附近停好车,启岳刚整理好头发,手就被俊夏轻轻牵住。

      启岳微微一怔:“哥,这可是在韩国……”

      俊夏握得更紧,神色坦然:“从台湾回来我就不在乎了。你忘了,是你教我要勇敢做自己的。”

      启岳会心一笑,不再多说。

      两人就这样手牵手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区,旁若无人。

      偶尔有目光投来,他们毫不在意,只觉得彼此手心的温度,比周遭所有霓虹都更耀眼。

      他们没有特意找餐厅,就像在台北时那样,一路边走边吃,笑声不断。

      有人好奇问起关系,俊夏只淡淡一句:“他是我弟弟。”

      简单几个字,却藏着全部的温柔与笃定。

      逛了一阵,启岳突然说:“哥你等我一下,我去买雪糕。”

      他跑进便利店,带回两支不同口味的雪糕。

      你一口我一口,味道不一样,甜却是一模一样的。

      将近九点半,两人驱车返回清潭洞。

      俊夏推开门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只见一屋子气球,墙上贴着彩纸拼成的大字:祝亲爱的哥哥生日快乐。

      俊夏感动得说不出话,一把将启岳搂进怀里,在他脸颊接连亲了好几下。

      启岳笑着推开他:“先去洗澡,然后我们切蛋糕。”

      等俊夏穿着浴袍出来,桌上蛋糕与蜡烛早已备好,启岳还倒了两杯红酒。

      数字 “28” 的蜡烛静静燃烧,蛋糕上依旧是他熟悉的心形,和在中国时一模一样。

      “哥,快许愿!”

      俊夏闭上眼,双手合十,在心里郑重许下只属于他们的愿望。

      随后,两人一起吹灭了蜡烛。又依偎在沙发上,小口吃着蛋糕,喝着红酒。

      窗外汉江夜景璀璨,灯光温柔落在两人脸上,安静又美好。

      从重庆到北京,从首尔到台湾,这些时光的点点滴滴,都在轻声闲谈里慢慢浮现。

      直到睡意渐渐上来,启岳去浴室洗漱。

      许是生日惊喜太暖心,许是逛了一整夜有些累,一杯红酒下肚,俊夏已经微微发醺。他简单收拾桌面,躺到床上,很快便陷入朦胧睡意。

      半梦半醒间,他忽然感到一阵柔软的温热贴上双唇,轻得像春风拂过花瓣,细得像羽毛轻扫。他以为是梦,下意识轻轻回应,却渐渐发现这触感太真实,太清晰。

      俊夏猛地睁开眼。

      眼前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少年,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正小心翼翼地吻着他的唇、他的脸颊。

      他从未如此主动。

      而他心跳瞬间失控,忍不住伸手紧紧将人搂进怀里,温柔地回应。

      启岳却轻轻推开他,有些害羞,有些犹豫,把一样小小的东西悄悄塞进他掌心。

      俊夏低头一看,是一枚包装完整的安全套。

      少年的脸早已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哥,我给你…… 生日…… 礼物……”

      那一瞬,俊夏的心被巨大的暖流狠狠击中,眼眶瞬间发热。他紧紧抱住浑身发颤的爱人,声音也有些发颤,却异常温柔坚定:“宝贝,我从不在乎是谁给谁。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但今天不行,我不能这么做。”

      启岳抬头,满眼困惑:“可你…… 不是一直都想吗……”

      俊夏用指尖轻轻按住他的唇,摇了摇头:“我那是逗你的。我答应过你,要给你一场真正刻骨铭心的约会,才会走到那一步。从台湾回来我就明白了,我们的感情,早就不需要用那件事来证明。你已经在我心里扎了根,我也是。”

      “可是…… 我想今天给你……” 启岳声音更小,却带着一丝倔强的认真。

      俊夏心都化了,轻轻揉着他的头发,柔声哄道:“我们还有一辈子,不急这一时。让我好好准备那场约会,好不好?而且…… 我们还差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启岳眨眨眼,一脸茫然:“还差什么?”

      俊夏神秘一笑,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以后你就知道啦。现在,我们就这样抱着睡觉,好不好?”

      启岳虽还有些不解,可在他熟悉又安心的怀抱里,很快便放松下来。

      俊夏将他搂得更紧,在他额头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晚安,我的宝贝。”

      夜色温柔,星光安静。

      两人呼吸平稳相依,像在悄悄为未来那个更耀眼的日子,轻轻铺垫。

      *毕业之旅与桀骜不驯的代价*

      时光飞快。从暑假结束,到高三最后一次大考,四个月在堆积如山的习题里一晃而过。

      没过多久,包括清潭高中在内的所有高三学生,都将走进那场决定命运的考场 :大学修学能力考试。

      一天之内,国语、数学、英语、探究、第二外语……一场考试,几乎定终身。

      启岳已是永居身份,同样要参加这场大考。这一年多的拼命努力,加上高三以来稳定的成绩,班主任都说,他冲“首尔大”都很有希望。

      可他初心未改,对首尔大学毫无兴趣,对俞要员推荐的法律大学更觉乏味。他最想的,依旧是和智昊去同一所大学。哪怕这家伙以后依旧会没脸没皮地黏着他、撒娇耍横、霸道又温柔,他还是希望,自己的大学生活里,有这个桀骜不驯却真心待他的朋友。

      不然,一个人的青春,未免太冷清。

      11 月 20 日,首尔已有浅浅凉意,大考终于到来。

      一大早,奶奶特意赶到公寓,为他做了一顿营养满满的早餐。

      七点五十分,俊夏亲自送他到瑞草区的首尔高等考场。

      智昊因为户籍,被分到松坡区考场。

      启岳并不担心他,这四个月,有自己的笔记加持,加上智昊脱胎换骨的努力,早已稳居班级前四。

      考场外寒风渐起,启岳心里却异常平静。铃声响起,他提笔、读题、作答,全程沉稳专注:

      国语是强项,行云流水;

      数学有难度,但基础扎实;

      英语听力语速偏快,他依旧稳稳抓住关键;

      韩国史与综合探究,他靠平时死磕出来的功底从容应对;

      第二外语他选了中文,更是得心应手。

      下午 17:45,终场铃声响起。

      启岳放下笔,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我尽力了,不管结果怎样,都不后悔。”

      俊夏早已在门外等候,一见他便快步上前:“怎么样?”

      “感觉挺好,应该没问题。”

      俊夏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露出欣慰的笑:“那就好,回家吧,奶奶准备好庆祝了。”

      回到论岘洞,一进门便是香气。奶奶备了一大桌启岳最爱吃的菜,祖孙三人举杯,轻松又温暖。

      这时手机响起,启岳一接,便听见智昊兴奋的声音:“岳,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你呢?”

      “我也超顺,全是托你的福!真的谢谢你。”

      “这么客气干什么,怪生疏的。” 启岳笑。

      “岳,我们去东海旅行吧,就我们两个,我保证不乱来!求你了。”智昊的语气突然认真,又带着一点撒娇的恳切。

      启岳心动了,抬头看向奶奶和俊夏,小声问:“奶奶,哥,智昊叫我跟他去东海玩两天,可以吗?”

      奶奶爽快点头:“想去就去,考完当然要放松。”

      她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俊夏一眼。

      俊夏放下筷子,温和笑了笑:“可以,注意安全就行。

      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别玩太疯,每晚给我报平安。”

      启岳瞬间眼睛亮了:“好!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就出发!” 智昊迫不及待。

      “这么快?” 启岳下意识看向俊夏。

      俊夏失笑:“去吧,反正你也没事,好好玩几天。”

      启岳放下心,对着电话答应:“好,明天见!”

      “明天早上我去接你,我们从高速巴士站走……”智昊雀跃得不行,挂电话时都在哼歌。

      吃完晚饭,两人帮奶奶收拾完,返回公寓。

      洗漱后,启岳走到正在处理邮件的俊夏身边,轻轻拍他肩膀:“哥你放心,我会很乖,每天给你发消息。”

      俊夏抬头,眼底满是温柔:“我知道。但智昊那小子敢对你乱来,我饶不了他。”

      启岳笑出声:“放心,我不会让他欺负我。”

      深夜,俊夏搂着他,在耳边轻声细细嘱咐:“钱带够,和智昊 AA 制。去东海可以去束草,看看雪岳山,这季节如果下雪就别上山。尝尝血肠和红蟹,再去江陵看看日出,吃新鲜海鲜,还有豆腐村的嫩豆腐……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别舍不得花钱。玩三天两晚就差不多,我在家乖乖等你回来。”

      启岳听着他温柔的呢喃,一句句记在心里,在安稳的暖意里,慢慢睡熟。

      第二天,开往束草的巴士上,启岳靠在优等席窗边,望着不断后退的风景发呆。

      他原本订的是 2+1 座位里单独的一侧,智昊硬是缠着乘务员调换,把原本坐在他旁边的女生 “请” 去了单人位。启岳懒得拆穿他那点小心思,一大早本就犯困,再加上巴士晃晃悠悠,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江南到束草要两个多小时,智昊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可车子快到平昌时,启岳还是撑不住,歪着头睡了过去。

      智昊看着他安静的睡颜,一时看得有些出神。

      他侧脸线条干净,睫毛长长的,随着车身轻轻颤动,额前碎发偶尔扫下来,嘴唇薄薄的,透着一点自然的红。智昊在心里轻轻叹:这人怎么连睡觉都这么好看。

      突然大巴一个急颠,启岳的头不受控制地滑向车窗,轻轻 “咚” 地撞了一下。

      智昊心口一紧,立刻解开安全带,伸手垫在玻璃上,稳稳托住他的头,不让他再磕到。

      过了平昌,山路开始蜿蜒,司机通过广播提醒大家欣赏雪岳山景色。

      启岳被广播声吵醒,一睁眼就对上近在咫尺的智昊,吓得猛地一缩:“你干嘛!”

      智昊手还僵在半空,结结巴巴地解释:“你、你刚才一直撞玻璃…… 我帮你挡着…… 没别的意思……”

      启岳看向车窗,瞬间明白了,耳根微微发红:“…… 对不起,我睡着了。”

      “没、没关系。” 智昊也别扭地低下头。

      两人一路沉默到束草高速巴士客运站。

      “先去酒店放行李吧,拿着东西不方便。” 出站后启岳说。

      “嗯,走。” 智昊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提前订好的海边酒店。

      “抱歉,现在只剩下大床房和套房了。” 前台带着歉意说。

      启岳看向智昊,又回头问:“真的没有双床房吗?麻烦再帮忙查一下。”

      “最近是毕业旅行旺季,海边几乎全满了,我们这边也只剩这几种房型了。”

      启岳无奈叹气,一扭头看见智昊在旁边偷偷憋笑,当场一拳捶过去:“呀,你是不是故意的?”

      智昊连忙摆手装无辜:“我真不知道啊!我又不经常出来住酒店!”

      “那开两间!” 启岳掏出证件。

      “只剩一间海景大床,三间海景套房,客人您要哪种?”

      “多少钱?”

      “大床三十万,套房五十九万。”

      启岳心里一惊:这么贵!

      智昊立刻接话:“岳,就大床吧,都是男生怕什么!”

      前台也笑着附和:“是啊,两位男生住一起很正常,省下的钱还能多吃点好吃的呢。”

      启岳知道再纠结显得矫情,只好把证件丢给智昊:“那你去办。”

      进了房间,启岳立刻板起脸警告:“你晚上敢乱来,我直接给你咔嚓了。” 说着比了个剪刀手。

      智昊完全没在怕,只顾着兴奋地打量房间。

      这间海景房视野极好,落地窗正对着东海,海面在阳光下蓝得发亮,波光粼粼一直铺到天边。海风轻轻掀动窗帘,带着淡淡的咸湿气息。

      启岳走到窗边深吸一口气,心情也跟着舒展不少。

      “哇,这景色绝了!” 智昊凑到他身边,“岳你看,那边是不是有轮船?”

      启岳望过去,几艘船只慢悠悠地浮在海上,像落在蓝布上的白点。他忍不住笑:“嗯,挺好看的。”

      智昊转头看向他的侧脸,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轻声说:“岳,这次旅行一定会很开心的,对吧?”

      “嗯,只要你老实点。”

      趁智昊整理背包,启岳悄悄给俊夏发消息:哥,我们到酒店了,房间紧张,只剩一间大床。你别担心,我会注意的。

      几乎是秒回:没关系宝贝,好好玩,想你。

      启岳看着屏幕轻轻弯起嘴角,放下手机继续收拾东西,随口说:“我没带相机,哥把家里的相机带去公司了。”

      智昊得意地挑眉,从包里掏出一台单反:“早给你准备好了。”

      启岳愣了一下,笑出声:“可给你能的。”

      “那当然,跟你出来玩,怎么能少得了拍照。”

      “智昊,先去吃饭吧,我快饿扁了。” 启岳背起包拍了拍他。

      “想吃什么?我请!” 智昊戴上墨镜,一脸嚣张。

      “谁要你请。我哥说这边血肠汤饭很有名,青湖洞那边很多,还能坐手拉渡船。” 启岳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上面全是俊夏昨晚密密麻麻写的旅行攻略。

      智昊摘下眼镜,一脸惊讶:“岳,你怎么跟本地人一样?”

      “第一次来,全靠我哥笔记。走吧,打车去中央洞,我真走不动了。”

      其实酒店离中央洞很近,打车几分钟就到。启岳看着计价器上的五千韩元,有点心疼:早知道走路好了。

      下了车没几步,就是电视剧里有名的小渡口。

      花一百韩元,就能坐上一块四方木板渡船,船夫拉着铁链,两分钟就到对岸青湖洞。

      刚上岸就看见《秋天的童话》恩熙家的取景地,现在改成了餐厅。

      智昊兴奋地说:“就在这儿吃吧!” 店主大婶也热情招呼。

      可启岳一想到剧里虐得死去活来的剧情,瞬间没胃口,直接拽着智昊的 T 恤把人拖走。

      不远处一家蓝色小店吸引了他,店面不大,但干净温馨,一对年轻夫妻在忙前忙后,香气飘得老远。

      “欢迎光临!”

      智昊也点头:“这儿氛围挺好。”

      “两位学生想吃点什么?”

      启岳看向智昊:“你点吧,我随便。”

      智昊扫了眼菜单:“大份血肠内脏拼盘,两份血肠汤饭,小菜请多给一点。”

      “好嘞,请稍等!”

      启岳有点担心:“是不是点太多了?中份就行。”

      智昊拍胸脯:“放心,我全包了,我还在长身体!”

      启岳白他:“长你个头,再长真成电线杆了。”

      菜很快上齐,血肠汤饭鲜香味浓,血肠软糯,拼盘里的猪肚和猪颈肉处理得干干净净,完全没有腥味。两人吃得满头大汗,心满意足。

      “确实比首尔的好吃。” 启岳感叹。

      吃饱后,启岳提议去雪岳山,结果出租车司机说最近下雪封山,两人只好作罢。

      路边一位大婶热情建议两人可以租单车绕青草湖骑一圈。

      “骑车?可以啊!” 智昊眼睛一亮。

      “走!”

      两人直奔租车点。

      “岳,这里为什么叫青草湖,不叫束草湖啊?你国语好,你取一个试试。” 智昊在前面边骑边叨叨。

      启岳被他吵得头大:“我怎么知道,叫什么不一样。我看叫‘烦死人湖’最合适,跟你一样。”

      他实在跟不上智昊的体力,对方一边狂蹬一边叭叭,他已经喘得不行。忍不住自嘲:十年前还能扛几十斤木头在山壁上爬,现在骑个车都这么虚,果然是日子太舒服,缺乏锻炼。

      骑到湖西岸平台,智昊终于说休息,还从背包里拿出两瓶水。

      启岳长松一口气:这小子总算说了句人话。

      “智昊,上大学之后我想去健身,你觉得怎么样?” 启岳接过水随口一说。

      智昊瞬间眼睛发亮:“我也这么想!你怎么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启岳斜他一眼:“你少来,你早就偷偷练了吧,当我看不出来?”

      他仰头喝水,纤细的脖颈线条清晰,喉结轻轻滚动。

      智昊看得心口一热,下意识咽了下口水:疯了吗,怎么他做什么都这么迷人。

      他装作随意:“那你一起啊,你练两三个月身材肯定更好看。”

      启岳又白他:“你意思我现在不好看?”

      “不是…… 我、我是说你都好看……” 关键时刻,智昊又结巴了。

      启岳懒得理他:“我回去跟我哥商量一下,就怕大学课程多没时间。”

      一听见 “你哥”,智昊瞬间不爽,小声嘀咕:“又是你哥,什么事都要跟你哥说。”

      冬日的东海阳光依旧暖和,洒在身上软软的。

      “走吧,骑车回中央洞吃红蟹,我请。” 启岳站起身。

      “OK,Brother!” 智昊在后面痞痞地笑了一下。

      束草最有名的其实是生鱼片,偏偏是启岳最不爱吃的。俊夏以前还笑他挑食,去了日本要饿死。启岳对此毫不在意,他对美国和日本根本就没什么兴趣。

      中央洞海鲜街人声鼎沸,智昊选了一家能看海的大排档,点了综合生鱼片、水冷汤,还有五只大红蟹。老板送了一桌小菜,摆得满满当当。

      正是晚餐高峰,店里吵吵闹闹,喝酒吆喝声不断,启岳有点不适,只低头剥红蟹。

      智昊却很细心,把蟹肉一块块拆好,堆到启岳碟子里。

      启岳不自在地瞥他一眼,心里嘀咕:这家伙最近怎么这么体贴。

      但他没多说,在他这里,没有明确越界,就当作不存在。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酒气的大叔晃过来,斜着眼嘲讽:“哟,一个男的还要另一个男的剥蟹,变态玩意儿。”

      启岳闻到酒味,皱着眉没理。

      智昊脸色瞬间冷下来:“大叔,你走开。”

      “什么?让我走?西八,你们这些变态小子……” 醉汉满嘴脏话,越骂越难听。

      智昊 “唰” 地站起来,拆蟹钳 “啪” 地拍在桌上,怒吼:“西八,你算什么东西!”说着就要迎上去挥拳。

      启岳立刻拦在中间:“昊啊,别动手!” 又转头劝醉汉,“大叔,你喝多了,先回去吧。”

      醉汉根本不听,抬手一拳就挥了过来。

      “嘭” 的一声,结结实实砸在启岳脸上。

      智昊彻底怒了了,抄起钳子就要往对方身上扎。醉汉的朋友也一拥而上,场面瞬间失控。

      混乱中,启岳被人狠狠一推,从台阶上直接摔了下去。

      “岳!”智昊魂都快吓飞了,立刻跳下去扶他。

      启岳脸色惨白,右腿扭曲着,明显不对劲。

      “老板,快叫救护车!”

      几分钟后救护车呼啸而来,医护人员把启岳抬上车,警察也赶到控制了闹事的人。

      医院检查结果是骨折,打了厚厚的石膏,医生说至少要静养一个月。

      智昊坐在床边,满脸愧疚,声音都哑了:“岳,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冲动……”

      启岳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你这脾气真得改。还好只是我受伤,他们是本地人,真喊人围上来,我们俩都麻烦。”

      智昊攥紧拳:“我不甘心,我要找他们算账……”

      “算啦,医药费和饭钱他们不都赔了吗。这种地头蛇,多一事不如少事。” 启岳轻轻叹气,“现在这样,明天只能回首尔了。你叫你家司机来吧,我不敢跟我哥说,他过来真会打死你。”

      智昊一脸不甘地点点头。

      这一晚,他老老实实睡沙发,全程小心翼翼伺候着这位 “因自己冲动而受伤” 的人。

      *坐月子*

      第二天上午,黑色捷恩斯驶回首尔。

      一场期待已久的东海毕业旅行,就这么潦草收场。幸好到家时俊夏还在公司,不然智昊今天铁定要挨一顿狠揍。

      可当天晚上,该来的还是来了。

      俊夏的电话一接通,怒吼几乎要震穿智昊的耳膜,半个多小时的 “西八” 狂轰滥炸,智昊愣是一声没敢吭。

      启岳在旁边听得偷偷直乐,这种忍气吞声的样子,在向来痞里痞气的智昊身上,实在罕见得很。

      接下来的二十七天,启岳彻底成了家里的 “重点保护对象”。

      奶奶每天准时送来热饭热菜,俊夏则包揽了所有生活起居,连洗澡都坚持亲自上手。

      启岳好几次说自己可以,俊夏却乐在其中,每天按时把他抱进浴缸,仔仔细细擦得干干净净。

      奇怪的是,整整一个月 “坐月子” 式休养,启岳的体重愣是一点没涨。

      俊夏看着他纤细的脚踝,又捏了捏他的胳膊,嫉妒得直摇头:“你这家伙,怎么吃都不长肉?”

      这天下午,启岳的手机突然响起,是个熟悉的韩国号码。

      电话里传来一口轻快又有点肉麻的语调:“你好呀,小岳弟弟!”

      启岳一听就笑了:“崔浩哥,你回来了?”

      “回来了,这次彻底回来了!我快到你家楼下了,赶紧下来!”

      “下去干嘛?”

      “带你去吃饭,顺便去找俊夏!”

      启岳忍不住笑:“崔浩哥,你可能要多等一会儿,我下来有点慢。”

      “没关系,我等你!”

      启岳挂了电话,轻轻 “嘿” 了一声。

      崔浩这一等,足足等了半小时。

      正当他准备再拨电话时,远远看见启岳拄着拐杖,一慢一慢地从公寓门口挪出来。

      崔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立刻推开车门冲过去:“你这是怎么了?”

      启岳依旧笑得一脸灿烂:“摔断了,不过快好了。”

      崔浩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语气里全是怒意:“俊夏是怎么照顾你的?这么大的事他都没跟我说?”

      “不关我哥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你给我哥打过电话了吗?”

      “没有,本来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西八,惊喜没有,倒被你吓一跳。”

      启岳笑着晃了晃手机:“好啦,别生气了,快扶我上车吧。”

      崔浩无奈摇头,伸手稳稳扶住他:“我扶你…… 我服了你!”

      最后那句,他特意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逗得启岳直笑。

      上车之后,崔浩一路碎碎念,“西八”“噢多尅” 就没停过。直到车子停在俊夏公司楼下,他才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呀,你小子立刻给我滚下来!”

      接下来,便是一场经典的 “西八大战”。

      崔浩一下车就指着俊夏的鼻子开骂:“你怎么照顾小岳的?还敢让他跟那个憨货去束草?”

      俊夏也不甘示弱,当场回怼:“小岳是我的人,你少多管闲事!”

      两人你来我往,吵得热火朝天。

      启岳坐在车里,无奈地一笑:“阿一古,这西八一样的场面,和西八一样的人啊……”

      吵够了,两人忽然默契地一个拥抱,刚才的火药味瞬间烟消云散。

      一个上车陪着启岳,一个坐进驾驶座,直奔餐厅。

      启岳全程沉默,心里疯狂吐槽:俩憨包,吵也没吵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架势,真是浪费表情。

      车子开了一段,启岳终于忍不住开口:“对了,你们不吵了的话,我宣布一件事。”

      “什么?” 两人同时回头。

      “我考上中央大学戏剧映画系了。”

      “真的?!” 俊夏瞬间满眼惊喜。

      “居然真的考上了?怎么不早说!” 崔浩也一脸震惊。

      启岳故作不爽:“你们一见面就互掐,哪有空给我说话机会。”

      俊夏激动得差点扑过去亲他一口,被启岳嫌弃地一把推开。

      最后,崔浩临时把聚餐地点从江北乙支路的韩餐,改成了江南德黑兰路的西餐厅。香槟、红酒轮番上阵,三个人闹了一整晚,直到餐厅打烊才晕乎乎地各自回家。

      一进门,启岳立刻向俊夏求救:“哥,帮我挠挠痒呗!绷带缠得我弯不下去,痒死了!都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让拆啊!”

      “哪儿痒?” 俊夏走过来,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脚踝,痒好久了,刚才崔浩哥在,我都不好意思说。” 启岳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俊夏轻笑:“都知根知底了,还害羞?”

      他弯腰,指尖轻轻在绷带边缘挠了挠。

      “嗯哼,舒服!” 启岳满足地缩回脚,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对了哥,教你一个成语 ‘隔靴搔痒’,你刚才那个,叫‘隔布搔痒’。”

      俊夏无奈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转身进了浴室。

      启岳拿起手机,拨通了智昊的号码:“智昊,你收到录取通知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激动得快要破音:“亲故!我正准备给你打呢!”

      启岳笑:“那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你先你先!”

      “中央大学,戏剧映画系。”

      “亲故!我是中央大学媒体系!”

      两人几乎同时在电话里欢呼出声。

      启岳笑着叮嘱:“早点睡吧,明后天有空来看我,我哥已经不生你气了。”

      “好!我明天下午就过去,你想吃什么?”

      “不用,家里吃的堆成山,根本吃不完。”

      “那我看着办。晚安,亲故!”

      “晚安。”

      挂了电话,启岳冲着浴室喊:“哥,你洗完帮我擦把脸就行,今天不想洗澡了!”

      话音刚落,浴室门 “唰” 地拉开。

      俊夏裹着浴巾,一本正经地说:“不洗澡就是脏孩子,水放好了,我帮你洗。”

      启岳一脸崩溃:“你真的好烦啊!再洗我皮都要秃噜了!”

      俊夏不接话,直接上手,动作熟练得像拆快递。

      “喂!你轻点啊,想拆了我吗!”

      “别动,再动我直接把你扔浴缸里。” 俊夏坏笑,一把将人半抱半拉地带进了浴室。

      第二天一早,俊夏轻手轻脚做好早餐,走进卧室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启岳,忍不住温柔一笑。

      他不忍心吵醒,自己匆匆吃完,又回到床边,在他白净的脸颊上轻轻一吻,才出门上班。

      昨晚他就跟崔浩提过,今天要回公司 “骂人”。具体骂谁、为什么,他没细说,但那语气里的咬牙切齿,谁都听得出来。

      上午十点多,启岳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接起,智昊的声音立刻传过来:“岳,你还在睡?我快到你家楼下了!”

      启岳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嗯…… 刚醒。你怎么这么早?”

      “还早?都十点多了,你是猪吗?”

      启岳打了个哈欠:“昨晚睡得晚,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起来。”

      挂了电话,他慢吞吞爬起身,拄着拐杖走到餐厅。看到桌上温着的早餐,心口一暖:“哥真是的,又不叫我……”

      他一边吃,一边给俊夏发消息:哥,我醒了,智昊马上到。你还好吗?

      几分钟后,俊夏回复:宝贝,我没事。中午让智昊陪你随便吃点,别乱跑。

      启岳撇撇嘴,小声嘀咕:“我都这样了,还能跑到哪儿去。”

      正想着,门铃响了。

      启岳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去开门。

      智昊拎着一大袋零食和水果,笑得一脸灿烂:“岳,我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启岳瞥了眼鼓鼓囊囊的袋子,忍不住笑:“你这是要把我冰箱塞满吗?对了,你怎么直接上来了,没按门禁?”

      智昊挠挠头:“怕你无聊嘛,就多买了点。刚好楼下有人出去,我就跟着进来了。”

      启岳心里一暖,嘴上却依旧调侃:“行啊你,越来越会替人着想了。”

      智昊痞气一笑:“你又不是别人。”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顺手拿起一个洗干净的苹果递过去:“先吃这个,补充维生素。”

      启岳咬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昨天说今天过来,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智昊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还有…… 你上次不是说,上了大学想一起找点兼职做吗?我顺便想跟你聊聊社会公益活动。”

      启岳挑眉,有些意外:“公益活动?你什么时候这么有想法了?”

      “是你说大一下学期想做的,比如去敬老院陪老人,或者去孤儿院帮忙,我觉得挺好,想跟你一起。兼职也能提前积累点经验。”

      启岳笑着点头:“正好,我也想跟你商量这个。我们可以先从敬老院开始,周末过去陪他们聊聊天、做点小事。我还想参加中韩民间文化交流的志愿翻译,你觉得怎么样?”

      智昊眼睛瞬间亮了:“太棒了!我中文不行,但可以给你打下手。既能帮人,又能锻炼自己,一举两得!”

      启岳点点头:“那就先列个简单计划,等开学就行动。兼职的话,找时间灵活一点的,便利店、咖啡店都行,不耽误课业。你那边有门路吗?”

      智昊兴奋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就这么定了!我就知道跟你商量准没错!”

      启岳立刻推开他:“别拍我,我可是伤员。”

      两人正聊得热闹,奶奶的消息发了过来:小岳呀,中午想吃什么?奶奶给你送过去。

      启岳直接回拨过去:“奶奶,不用啦,智昊在呢,我们随便做点吃的就行。我过几天就能拆绷带了,您别担心。”

      奶奶乐呵呵地答应:“OK 呀,那你方便了就回论岘洞,奶奶给你做好吃的!我下午约了闺蜜玩,拜拜!”

      “好,奶奶玩得开心,再见!”

      启岳放下手机,对智昊说:“冰箱里有小菜,我们蒸点米饭,再煮个汤,简单对付一口。”

      智昊点点头,小心扶着他进了厨房。

      两个人一边忙活,一边叽叽喳喳聊未来,笑声不断从厨房里飘出来。

      午饭过后,智昊主动把碗筷洗得干干净净。

      两人又玩了几局英语单词接龙,窝在沙发上看了两部电影。

      一晃到了五点半,智昊看了看时间,起身说:“我得回我爸家一趟,现在每两周陪他吃一顿饭,聊聊天。”

      启岳点点头:“这样很好,路上小心,替我向叔叔问好。”

      智昊刚走没多久,门锁便传来声响。

      俊夏和崔浩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崔浩一进门就咋呼:“小岳呢!小岳!我有大事跟你商量!”

      启岳拄着拐杖从卧室慢慢走出来,一脸好奇:“崔浩哥,什么大事?”

      崔浩眼睛发亮,神神秘秘凑过来:“小岳,你在台湾唱歌的视频,载赫发给我了,唱得真的绝!要不你来我们公司代训玩玩?万一感兴趣了,说不定直接出道!”

      启岳 “噗嗤” 一声笑出来:“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我专业就是戏剧映画,学校里已经能学很多了。如果不够,我再去找你补课,行不行?”

      崔浩瞬间惊喜:“真的?你可不许骗我!”

      “真的。” 启岳语气认真,“但你得答应,不能强迫我,也不能给我签什么卖身契。”

      崔浩哈哈大笑,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公司里谁敢给你脸色看,我第一个不答应!”

      说完,他转头看向俊夏:“走,出去吃饭!”

      俊夏一脸懵:“又吃?昨晚不是刚吃过吗?”

      “放心,就楼下炸鸡,我馋这个了。再喝点啤酒,嘚!”

      启岳一听,眼睛立刻亮晶晶地看向俊夏:“哥,我也馋了!去吧去吧,我也跟着喝一杯啤酒,嘚!”

      俊夏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无奈叹气:“行吧,你们俩这是早就串通好了,是吧?”

      崔浩和启岳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泰兰德之旅*

      今年春节,俊夏听从奶奶的提议,带着启岳远赴泰国过年。

      原本满心期待的二人世界,安安静静,只属于彼此,却在曼谷短暂停留两日后,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搅乱了所有温柔节奏。

      芭提雅的正午,阳光泼洒在整片海滩,海风裹着椰香与咸湿暖意,轻轻拂过耳畔。

      两人坐在临海餐厅里,眼前是白沙绵延、邮轮点点,远处椰林随风轻晃,像一幅被晒暖的油画。俊夏耐心剥好一只大虾,抬手送到启岳唇边,少年满足地眯起眼,唇角还沾着淡淡的汤汁:“哥,这里的虾和螃蟹都好好吃,冬阴功汤也比曼谷那家更够味,烤鱼也香。”

      俊夏正想笑着应他,手机忽然不合时宜地响了。

      只听了两句,他的神色便一点点沉了下来,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为难。

      “宝贝,崔浩…… 他已经到曼谷了,说要过来找我们。” 俊夏挂了电话,声音轻得带着歉意。

      启岳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的光亮淡了下去:“他有急事吗?”

      俊夏轻轻摇了摇头:“他说,想跟我们一起过春节。”

      一丝委屈与不快,毫无预兆地漫上心头。

      他向来感激崔浩的照顾与善意,可这趟旅行,他从一开始就盼着只和俊夏独处,安安静静腻在一起。他抿了抿唇,生平第一次对着俊夏直白地闹起了小脾气:“哥,你为什么不拒绝?你明明答应过我,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三个人算什么啊…… 三角恋吗?我要给他发消息,我不喜欢这样。”

      俊夏连忙放软声音哄他:“宝贝,崔浩也是临时决定的,他就是想凑个热闹。别生气好不好?他…… 其实也挺孤单的,家里一直没什么温度。小岳,就当迁就我一次,好不好?”

      启岳望着他,心里又酸又涩,堵得难受。

      他猛地推开面前的餐盘,侧过脸望向无边无际的大海,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掩住眼底的失落。

      俊夏不敢再多说,他太清楚了,他家小朋友是真的难过了。

      两个多小时后,崔浩风尘仆仆地从曼谷赶到芭提雅,循着地址找到了那家海边咖啡餐厅。

      一见到两人,他便热情地挥手,笑意明朗:“小岳!我来跟你们一起玩啦!”

      启岳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迎上去,只是坐在原地,勉强扯出一个客气的笑:“崔浩哥,你可真快。”

      俊夏站在一旁,尴尬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接下来几天,崔浩表现得分外积极。

      他主动包揽了所有行程安排,出海、水上市场、人妖秀,一项接一项,甚至自作主张把俊夏原本订的芭提雅海滩酒店,自费升级成了偏远的盛泰澜度假村。启岳表面依旧礼貌温和,心里却越来越不安,越来越别扭。

      只要崔浩在身边,他就忍不住拼命往俊夏身边靠,刻意表现亲密,像是在无声宣告主权,以至于每晚回到房间,都要对着俊夏闹一会儿小脾气。连他自己都讨厌这样敏感矫情的样子,却偏偏控制不住心底的占有欲。

      俊夏比谁都懂他。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即便内心再成熟通透,也终究握不住爱情里最磨人的占有与不安。

      直到清迈古城、美萍河畔的那顿晚餐,暖黄灯光映着河水,气氛安静又微妙。

      启岳终于忍不住,抬眼看向对面与俊夏谈笑风生的崔浩,声音轻轻却格外清晰:“崔浩哥,要不你在这边找个朋友陪你玩吧,或者叫韩国的朋友过来也行。你总挨着我哥,我想跟他单独待一会儿都不方便。”

      崔浩愣了一下,随即打着哈哈圆场:“哎呀小岳,这是嫌我碍事啦?我这不是想让你们玩得更省心嘛。”

      “我只要我哥…… 牵着我的手,眼里只有我,就比什么都开心。”

      启岳低下头,用叉子轻轻戳着骨盘里的残渣,没再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却藏着显而易见的委屈。

      俊夏在桌下悄悄握住他的手,对着崔浩尴尬一笑:“崔浩,要不之后的晚餐,留给我们两个人吧。其实,我这次来,本来还有一个计划……”

      他说着,拿出手机,飞快敲下一行字发了过去:这次,我本来想跟小岳求婚的。

      崔浩看到消息,眼神骤然一惊,随即染上几分复杂的尴尬,迅速回:晚上单独聊。

      俊夏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秒,启岳 “啪” 地放下叉子,站起身:“哥,我吃好了,有点累,先回酒店。崔浩哥,旁边长康路那么多酒吧,你们去喝一杯聊吧,别在我面前拿着手机来回发消息。哥,你们慢慢聊,我没有别的意思,洗好澡在房间等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背影带着一点小小的赌气。

      俊夏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崔浩,我们去酒吧坐一会儿吧。”

      长康路的酒吧里灯光暧昧,人妖演员在台上歌舞摇曳,不时与游客互动嬉闹。

      俊夏和崔浩坐在临街的位置,各开了一瓶 SINGHA 啤酒,冰珠顺着瓶身缓缓滑落。

      崔浩先开了口,语气沉了几分:“在韩国,这根本不可能,你们结不了婚的。”

      俊夏淡淡一笑,眼底却格外坚定:“对我来说,重要的从来不是那一纸证明,而是我对小岳的承诺。奶奶已经支持我们了,我没什么好怕的。一枚戒指,一个象征,代表我这辈子只属于他,仅此而已。”

      “俊夏,你别冲动。” 崔浩眉头微蹙,“你这份勇气看着浪漫,可一旦做了,你在韩国可能直接社会性死亡。身边的人会歧视你,事业、生活都会受影响,连小岳也会被牵连。他身份本就特殊,再被人指指点点,你让他怎么在学校立足?韩国对这种事有多敏感,你不是不清楚。”

      俊夏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倔强:“我在乎这些吗?真到那一步,我卖掉公寓,带着存款和基金,直接带他移民。去年在台湾,小岳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大方方说我是他爱人,那份勇敢,你想象不到。”

      “不过一句话罢了,他不用承担什么后果。” 崔浩下意识反驳。

      “你别这么说他,你心里明明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俊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是我考虑不周。” 崔浩放缓语气,“我知道你等了他很久,十七岁隐忍克制,十八岁小心翼翼表白,十九岁才敢真正靠近。但你能不能再等等?等他学业稳定,等他对你们的关系想得更清楚一点。他戴着戒指去学校,有人问起一定会实话实说,到时候他要怎么面对同学?”

      俊夏沉默了。

      崔浩说的每一句,都戳中了他刻意忽略的现实。

      崔浩继续道:“小岳要是真介意,我明天就回首尔,不打扰你们。”

      “你现在走,他反而不会开心。” 俊夏轻声道。

      “为什么?他明明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

      “崔浩,你明明了解他。” 俊夏轻轻叹气,“他永远不会为了自己,让别人难堪。在芭提雅我就问过他,要不要让你自己玩或者回去,他拒绝了,说不能那样对你。可他也有自己的情绪,他才二十岁。”

      崔浩苦笑一声,眼底满是无奈:“那我该怎么办?我不想让他讨厌我。”

      “他不讨厌你,甚至感激你的好意。” 俊夏喝了口酒,语气诚恳,“但你确实该保持一点距离了,对我来说,也一样。拜托了,亲故。”

      崔浩揉了把头发,长长叹了口气:“那我听小岳的,之后多给你们单独相处的时间。”

      “也不用刻意避开,你只要别总围着他转就行。” 俊夏无奈笑了笑,“实在无聊,在这边找个陪游也可以,分散点注意力,对大家都好。”

      崔浩点了点头:“接下来几天,我自己找点乐子。”

      聊完之后,崔浩想多坐一会儿,俊夏却满心惦记着独自在酒店的启岳,匆匆告别离开。路过便利店时,他特意绕进去买了两瓶泰式柠檬苏打水,这几天,启岳格外偏爱这个清爽的味道。

      推开房门,启岳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戴着细框眼镜,捧着一本韩文小说《策划天才》。

      明明是励志故事,他却看得心不在焉。听到开门声,少年立刻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望向他,声音轻轻的:“哥,聊完了吗?”

      俊夏拧开瓶盖,走到他身边,语气温柔:“都说开了,他也知道自己越界了。宝贝,你刚才别那么激动,我都尴尬死了,他毕竟是我最好的朋友。” 说着,把苏打水递了过去。

      启岳没有接,反而轻轻推开他的手,带着一点小傲娇:“不喝,拿走。他是你最好的朋友,就可以没有边界吗?”

      他抓起床上的手机丢给俊夏,“你自己看,我最好的朋友给我发了多少消息,我又是怎么回的。”

      俊夏滑动屏幕,三十一条消息接连跳出,满是黏糊糊的关心与想念,最后一条甚至带着小小的威胁:岳,你再不回我,我就买机票去泰国了!

      而启岳只回了一句,干净利落,边界分明:你这么黏我不合适吧,多大人了。我这几天就回去了。

      一瞬间,浓烈的愧疚涌上俊夏心头。

      他家的美少年对朋友都能如此清醒克制,而自己却因为心软,硬生生打破了他们专属的旅行。他立刻放下手机,伸手把人轻轻搂进怀里,声音放得极软:“宝贝,是我错了。我都没意识到,你为了我,把自己的社交都放在了后面。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和他保持距离。”

      启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没了刚才的赌气:“哥,我不是怪你,我就是讨厌这种不清不楚的感觉。我又不好直接赶人,他也没说什么出格的话。这种事,本来就该你来处理。”

      说完,他微微张口,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把吸管插上,喂我喝。”

      俊夏心里一松,知道这是原谅他的信号。

      连忙插好吸管,把苏打水送到他唇边。启岳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嗝,随即弯起眼睛笑了:“其实我也没真生气。不过接下来去苏梅岛,你给我清醒一点。”

      俊夏如释重负,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尖:“谢宝贝不杀之恩。”

      启岳安静靠在他肩上,声音轻而温柔,像海风拂过心尖:“其实我可以没有旅行,没有大餐,日子不用这么舒服。只要你紧紧抓住我的手,就是我最大的安全感。”

      次日早餐后,三人前往机场,准备转机飞往苏梅岛。

      崔浩依旧热情,却明显收敛了分寸,连座位都特意选了隔着过道的另一边,不再刻意靠近。

      俊夏和启岳对视一眼,都悄悄松了口气。

      苏梅岛的海水澄澈透亮,如玻璃一般。

      俊夏安排了浮潜,在向导陪同下,三人潜入海中,五彩珊瑚环绕身旁,鱼群穿梭而过,美得像一场梦境。

      意外却在这时悄然发生。

      启岳的沙滩裤腰带突然松脱,在水流的拉扯下,裤身微微下滑,快要露出腰际。

      崔浩一眼瞥见,几乎是下意识地游了过去,伸手想帮他重新系好。

      启岳戴着潜泳镜,一开始并未察觉,直到一只手突然碰到裤腰,他才猛地惊觉,几乎是惊叫出声:“崔浩哥,你干嘛!离我远点!”

      那是他第一次用如此尖锐的语气对崔浩说话,带着明显的抗拒与惊慌。

      崔浩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慌乱解释:“你裤带松了,我…… 我就是想帮你系好……”

      启岳环顾四周,一眼看到不远处的俊夏,立刻带着哭腔喊:“哥,我裤带散开了,你来帮我系!你游那么远干什么!”

      俊夏迅速游过来,利落帮他系紧腰带,动作自然又亲密。

      崔浩强装无事地笑了笑,转身游向远处,心底却掀起了滔天波澜。

      刚才水中少年惊惶扭动的修长身形,清晰地印在他眼底。

      那一刻,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个男孩的在意,早已越过了朋友的界限,生根发芽,疯长不止。明知不可为,不可求,不能碰,却偏偏无法克制。

      十天的泰国之行,终于走到尾声。

      回程的飞机上,启岳安静靠在俊夏肩头,眉眼温顺,声音轻轻的:“哥,这样的旅行,不要再有下一次了,好不好?”

      俊夏低头,在他发顶轻轻一吻,笑意温柔坚定:“嗯,我保证,下次一定只有我们两个人。”

      崔浩坐在后排,望着舷窗外层层翻涌的云海。风掠过云层,无边无际。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依旧迷茫。

      只是在心底,轻轻对自己说:有些感情,越界了,就该到此为止,给彼此一个体面的收场。

      *微起小波澜*

      返回首尔的第二天,智昊的电话就追了过来,说他晚些要回光州,临走前想再见一面。两人约在下午,东国大学对面那家新开的咖啡店。

      中午,启岳先绕去论岘洞,把从泰国带回来的伴手礼送给奶奶,陪着奶奶安安稳稳吃了顿午饭。饭后简单收拾了下,便匆匆往约定的地方赶。

      推开咖啡店门的瞬间,暖融融的热气混着醇厚咖啡香扑面而来。智昊早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看见他进门,眼睛一亮,立刻兴奋地朝他挥手:“岳,我们都一个多月没见了吧!”

      启岳笑着走过去,把手里鼓鼓囊囊的礼品袋往桌上一放:“给你的,泰国带回来的芒果干和榴莲干,每样十包。你不是最爱吃这个吗?”

      智昊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迫不及待拆开袋子,拿出一包芒果干就撕开:“哇,你居然还记得!” 他咬下一口,满足地眯起眼,语气软乎乎的,“真好吃…… 还是你最懂我。”

      启岳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时随口调侃:“你赶紧谈个恋爱吧,这么黏人,总得有人好好管管你。” 他顺手理了理衣领,又问,“对了,怎么突然要去光州?”

      智昊挠了挠头,露出那副惯常的痞气笑容:“我妈要做个手术,我回去陪陪她。”

      “什么?严不严重?” 启岳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没事,就是个小手术,都不用来首尔大医院。”智昊摆摆手,说得轻描淡写。

      启岳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你想喝什么,我请。”

      智昊嘿嘿一笑,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的试探:“其实我有点想喝他们家那款特调,叫‘长岛之恋’,可以吗?”

      启岳挑眉,纵容地点头:“那就小酌一杯,我还是喝咖啡。” 说完便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铃。

      服务生很快过来,启岳点了一杯长岛之恋,一杯卡布奇诺,又加了两块杜松子蓝莓芝士巴斯克。

      等餐的间隙,启岳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认真了些:“智昊,你也该好好规划一下大学的事了。我和你虽然同校,却不同系,没法再像高中那样时时刻刻凑在一起。很多时候,你得学着靠自己。”

      智昊却没接话,只是安安静静盯着启岳看,眼底翻涌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沉甸甸的,落不到实处。

      服务生把饮品和甜点端上桌,启岳挖了一勺巴斯克送进嘴里,眉眼微微弯起,露出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智昊也跟着学了一遍,随即又嬉皮笑脸起来,语气带着点耍赖的执拗:“我先提个要求,以后不许不回我消息,不然我会很不安。”

      启岳忍不住笑出声:“怎么了,我是你的护身符不成?”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拍档,最好的兄弟,不是吗?” 智昊直勾勾地望着他,一字一句,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启岳被他看得失笑:“智昊,你现在这样子,跟个要糖吃的小朋友有什么区别?怎么,要叔叔给你糖吗?”

      智昊真的把脑袋凑过来,挤眉弄眼做出一副滑稽模样:“叔叔,那以后请多给我糖吃!拜托啦!”

      启岳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滚开,臭小孩。”

      那一记声响不算轻,智昊下意识缩了一下,“嘭” 的一声轻响,反倒让启岳心里一紧,瞬间意识到自己下手重了,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弄疼你了吧?”

      智昊却立刻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嘿嘿没事,我一点都没感觉!”

      窗外天色渐渐沉了下来,细碎的雪花慢悠悠飘落。智昊的目光被雪景牵走,轻声喃喃:“下雪了,都快开学了还下雪。”

      启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雪花在风里轻轻旋舞,落在行人肩头、枝桠末梢,大概是开学前最后一场雪了。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智昊,语气不自觉放软:“你回光州之后,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别让我担心。”

      智昊点点头,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又固执地重复:“那你别再不回我消息。”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智昊的手机响了,是他妈妈打来的。挂断电话,他站起身:“我得走了,我妈催我了。”

      启岳也跟着起身,把桌上的礼品袋递到他手里:“路上吃,阿姨也可以尝尝。”

      智昊笑得像个得到甜头的小孩:“谢啦,叔叔!”

      启岳笑着挥手:“臭小孩,快走吧。”

      智昊推门出去,冷风裹着雪花一下子卷进来。他快步走进漫天飞雪中,背影渐渐模糊。启岳站在原地,一直望着他消失在街角,心里莫名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回到座位,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越下越密的雪上。

      智昊对他的依赖,好像早就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那层隐约的、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愫,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两人之间,让他心里隐隐不安。

      “我该怎么处理他这种…… 依恋?” 启岳在心底默默问自己。

      他清楚,智昊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可他也更清楚,无论那份心思是否真的存在,他都给不了更深的回应。或许该找个机会好好谈一谈,可他又怕,怕只是自己想多了,最后反倒伤了智昊。

      雪越下越大,窗外的世界一点点被白色覆盖。启岳穿上外套,准备前往俊夏的公司。

      走出咖啡店,他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脑子清醒了不少。

      “或许,时间会解决一切吧。” 他这么想着,迈步走进风雪里。

      地铁在轨道上疾驰,车厢里挤满了下班的人,空气里弥漫着疲惫的气息。启岳靠在车窗边,额头轻轻抵着冰凉的玻璃,目光涣散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隧道墙壁,耳边是轰隆隆的行驶声,思绪却飘得很远。

      “老天爷,我有多久没跟您说话了…… 抱歉啊,大概是最近太幸福,都忘了跟您念叨。” 他轻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地铁轰鸣盖过。

      车窗映出他模糊的轮廓,眼底满是困惑与茫然。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带,继续喃喃:“我知道这世上没有无条件的爱,想要不亏欠,总要有所付出。可我有什么呢?我能拿什么去换?”

      车厢猛地一晃,启岳的身体随之前倾。他抬眼望向周围一张张陌生又疲惫的脸,忽然觉得自己与这周遭格格不入。他记得自己从前明明很洒脱,对什么都无所谓,如今却变得优柔寡断,连一个简单的决定都要反复掂量。

      “我明明无欲无求,怎么反倒变得贪心了……” 他在心底苦笑,眼神掠过一丝自嘲。

      地铁到站,车门打开,人群潮水般涌进涌出。启岳被人流推搡着,却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离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与智昊的对话,与俊夏的相爱,还有崔浩那若有似无的目光。种种情绪纠缠在一起,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我到底想要什么?” 他一遍遍问自己,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车门关闭,地铁再次启动。启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需要一个平衡点,一个既不伤害旁人,也不辜负俊夏,更不委屈自己的方式。

      可这个平衡点,究竟在哪里?

      窗外盘浦大桥的光影忽明忽暗,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启岳的眼里像盛着漫天困惑的星,在黑暗里微弱地亮着,却找不到方向。

      到了俊夏公司楼下,启岳掏出手机,指尖轻快地敲下一行字:这世界小岳最爱的帅哥哥,楼下有一个深爱你的男孩在等你!

      发完信息,他仰起头伸出手掌,几片晶莹的雪花落在掌心,瞬间融化成微凉的水珠。

      没过多久,俊夏的身影便出现在楼门口。他远远一眼望去,只见路边蹲着一个身影,背对着他,左手随意搭在腿上,右手正认真地在雪地上写着什么。

      俊夏放轻脚步走近,雪地里密密麻麻全是 “俊” 字,一笔一画,都像是被小心翼翼刻进了白雪里。

      他俯下身,轻轻拂去启岳发间沾着的雪花,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男孩回过头,眨着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嘴角弯起甜甜的笑:“哥,你来啦。”

      俊夏伸手把他拉起来,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浓情:“走,回家。晚上想吃宝贝做的红烧肉,我们一起做。”

      启岳点点头:“家里有五花肉,不过红烧肉至少要炖半小时以上,会不会太晚吃饭?”

      俊夏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没关系,只要是宝贝做的,多久我都愿意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晋级青春,奔赴象牙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