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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结婚第十4 光的维新 ...


  •   “笨蛋啊你真是。”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连我自己都忘了的东西……你居然留着……”

      但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将那缕跨越了漫长时光的银色卷发,映得闪闪发亮。

      它像一条有形的纽带,像一份科学的证明,像一场迟来了多年的、无声的告白。

      证明了某些缘分,早在故事的最初,就已经写在了彼此的身心里。

      而真选组副长今日份的“暴力执法”,或许,是他能给出的、最别扭也最真诚的祝福。

      就在那缕银发与基因检测报告带来的震撼还未平复时——

      “铛!”

      一声清脆的、带着不耐烦意味的敲击。

      登势婆婆不知何时已叼着烟管,倚在了万事屋破烂的门框上。她手中那根镶嵌着宝石的烟管,正不偏不倚地敲在土方留下的、意外掉落摔得还在滋滋冒电火花的基因检测仪上。

      仪器屏幕闪了闪,彻底黑了。

      “一群白痴。”

      登势婆婆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后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过目瞪口呆的银时,最终落在紧紧攥着护额和创可贴、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小猿身上。

      “现在才拿个破机器出来显摆?”她嗤笑一声,用烟管指了指小猿,“几年前,这傻丫头浑身是伤、鬼鬼祟祟揣着一根卷毛来找我的时候,老娘我就带她去找那个整天醉醺醺的天人科学家鉴定过了!”

      “……”银时猛地扭头看向小猿。

      小猿的脸已经红得要滴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结果还用说?”登势婆婆翻了个白眼,“跟刚才那破机器一样,匹配得不能再匹配。这丫头当时就哭了,不是伤心,是高兴得差点晕过去,说什么‘这么有缘分’……哼,蠢透了。”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柔和了极其微小的一瞬。

      “不然你们以为,为什么这些年,这丫头在江户搞出那么多跟踪狂动静,万事屋却从没真的被投诉到关门?有些房租,有些人情,可不是光靠送送草莓牛奶就能抵的。”

      银时彻底说不出话了。他想起那些年,登势婆婆对他拖欠房租异常宽宕的时刻,想起她偶尔看着小猿胡闹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原来,这位看似严厉的婆婆,早已是这段漫长暗恋的首席知情官与地下护航员。

      登势婆婆似乎说累了,挥了挥烟管,像是要驱散这过于浓烈的青春酸臭气。她的目光落在小猿另一只紧握的手上。

      “还有,手里那个傻东西,也拿出来吧。藏了这么些年,也该见见光了。”

      小猿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摊开手心。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护身符。是一个被透明特殊材料完美塑封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的……普通创可贴,上面还能隐约看到沾染的淡淡血迹她的和药渍。

      正是七年前,在仓库里,银时手忙脚乱给她包扎伤口时,随手贴上的那一枚。

      “翻过来。”登势婆婆命令道。

      小猿用指尖,极其珍重地将它翻转。

      在塑封层的背面,借助光线仔细看去,会发现有一块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微小到几乎无法用肉眼辨识的刻痕。

      “用忍者的显微雕刻技术弄的。”登势婆婆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她说,普通的日记本会被发现,电脑记录会被破解。只有刻在永远贴身的、最不起眼的东西背面,才最安全。”

      “那上面刻的,”登势婆婆吸了口烟,望向远方,仿佛在回忆,“是她成为忍者后,执行的每一次任务记录。不是任务内容,是每一次,她暗中插手、引导、或直接化解的,可能危及到‘万事屋坂田银时’安全的潜在威胁的时间、地点和简要情况,以及和你的经历,还是检验那次,正好找醉醺醺的天人科学家改造的。”

      “从从她第一次到万事屋那天,一条不落。”

      空气凝固了。

      小猿:“这是与阿银的牵绊和经历,我想记录,我承认自己的跟踪狂属性遇见阿银就控制不住的啦,阿银……不要讨厌我。”

      银时指尖从小猿的鼻梁上勾过,带着极致缠绵的味道,银时:“笨蛋……小猿。”

      那枚小小的、廉价的创可贴,此刻重如千钧。

      它不仅仅是一个念想。它是一个女人,用自己最危险的职业生涯,以最隐秘的方式,为他书写的、独一无二的护卫史诗。每一次刻痕,都可能对应着她的一次受伤,一次险死还生。

      银时看着那枚创可贴,看着上面微小到近乎神圣的刻痕,又抬头看向小猿。

      小猿不敢看他,眼泪不知为何大颗大颗扑簌簌地砸在地上。

      就在这时——

      “呼啦——!!!”

      漫天的粉色樱花花瓣,如同突如其来的暴雪,从破碎的万事屋屋顶倾泻而下!花瓣雨中,桂小太郎身着白色礼服,如同新郎般庄严地缓缓降下。

      “诸君!”他展开双臂,声音激昂,“今日在此见证的,并非一场庸俗的婚礼仪式!”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银时和小猿。

      “而是一场伟大的——‘爱的维新’!”

      “将彼此从孤独与遗忘的幕府中解放出来!用信任与守护,建立崭新的情感共同体!银时,猿飞,你们的结合,将是对旧时代冷漠藩篱最彻底的斩断!请务必带领江户,不,带领全日本的有情人,走向崭新的黎明!”

      “不是假发,是桂!是爱的桂!”他最后补充道。

      众人:“……”

      在纷扬的樱花雨、沉默的创可贴护身符、和桂那离谱又莫名贴切的“爱的维新”宣言中——

      坂田银时终于动了。

      他一步一步,走到低着头哭泣的小猿面前。

      没有看那创可贴,没有看那银发。

      他伸出手,有些粗糙的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然后,握住她那双带着无数伤痕、却刻下了他全部平安岁月的手。

      握得很紧。

      “喂,”他的声音有点沙哑,死鱼眼里却映着从未有过的、清澈而坚定的光。

      “别哭了。”

      “你的‘维新’……我批准了。”

      “不过,以后的任务记录,”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无比清晰,

      “要刻,就刻在新的、大一点的地方。”

      “比如……”

      “结婚证背面,怎么样?”

      小猿猛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温柔笑意的脸。

      然后,用力地、狠狠地点了点头,小猿紧紧抱住银时,狂哭。

      樱花还在飘落。

      桂露出了满意的、革命家般的微笑。

      登势婆婆在门口,转过身,悄悄抹了下眼角,低声笑骂:

      “一群麻烦的小鬼……总算……”

      总算,走到了光里。

      江户郊外,一处可以望见星河的山坡上。

      月光清冷如水,洒在一块新立的、略显粗糙的石碑上。碑文是银时自己用洞爷湖备用款歪歪扭扭刻的:

      “爱刀·洞爷湖初代”

      于此长眠。

      战绩:砍过天人,劈过炸弹,挡过子弹,开过罐头。

      最后死于为主人的爱情挡刀,物理上。

      是个好伙计。

      ——坂田银时敬立”

      墓碑前,银时和猿飞菖蒲正被以桂为首、登势婆婆督战、神乐新八辅助的“婚礼筹备委员会”自称成员们,对着墓碑鞠躬。

      “一鞠躬——感谢洞爷湖君的牺牲奉献!”桂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肃穆。

      “二鞠躬——继承洞爷湖君的意志,守护和平与爱!”神乐喊得特别起劲。

      “三鞠躬——礼成!新人可以亲吻……唔唔!”新八的嘴被登势婆婆用烟管堵住了。

      闹剧般的仪式暂告段落。

      月光下,小猿推了推不知何时又戴上的眼镜大概是为了显得更庄重,镜片上倒映着漫天流淌的璀璨星河。她看着墓碑,又看向身旁的银时,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夜风中清晰而坚定:

      “银桑,即使……即使以后……”她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勇气,“请让我继续做您的影子。”

      这是她最后的、也是最深的牵绊。是血契岁月里养成的本能,是爱到深处的自我定位。做他的影子,无声,忠诚,永远相伴,永不逾距。

      银时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地听着,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举起手里那罐草莓牛奶,不是自己喝,而是轻轻地、稳稳地,将它竖着,放在了小猿的头顶上。

      冰凉的铝罐底触感让小猿微微一颤,但她没有动,只是困惑又惊讶地抬起眼看他。

      银时后退半步,就着月光,看了看头顶牛奶罐、模样有点滑稽却异常认真的小猿。

      然后,他轻轻地笑。

      不是平时那种懒散的、嘲讽的笑,而是一种极其温柔、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看透了所有迷雾的明朗笑容。

      “说什么傻话……”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月光一样,清晰流淌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影子啊……”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她脚下——月光将她和他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只要一个就够了。”他的目光从地上的影子,移到她的脸上,那双总是死气沉沉的红瞳里,此刻盛满了星河般细碎而明亮的光。

      “而且,”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打捞上来,带着温暖的重量。

      “你这家伙,早就站在光里了。”

      不是“来到光里”,不是“走进光里”。

      是 “早就站在”。

      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在他还困于血契的排斥中对她恶语相向的时候,在他于墓园偷吃贡品心里空空如也的之后……

      她就已经,用她那笨拙的、偏执的、燃烧生命般的方式,成为了他漆黑世界里,一道无法忽视的、固执地亮着的光源。

      她追踪他,却照亮了他的孤独。

      她守护他,便驱散了他的危险。

      她爱着他,于是温暖了他冰冷的岁月。

      她从来就不是影子。

      她是他的星河,是他的草莓牛奶,是他拼死也要回到的、吵闹而温暖的万事屋本身的存在,是他早已不知不觉,无论记忆之前还是之后,都涌起的浓烈爱意与吸引。

      小猿愣住了。

      头顶的草莓牛奶罐微微摇晃。

      眼镜后的双眸,一点点睁大,星河在她眼中破碎成更璀璨的钻石般的光点。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滑过脸颊,在下巴汇聚,滴落。

      但这一次,不再是苦涩的、绝望的、孤独的泪水。

      是冻结了七年的冰雪,被一句“站在光里”彻底融化后,奔涌而出的春潮。

      银时看着她哭花的脸,伸手,不是拿走牛奶罐,而是就着这个姿势,轻轻弹了一下罐身。

      “咚。”一声轻响。

      “这罐牛奶,”他说,“就当你‘光之身份’的认证印章了。以后可要对自己有点信心啊,笨蛋。”

      小猿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却同时高高扬起了嘴角,那是一个混合着极度委屈与无边幸福的、难看又无比美丽的笑容。

      小猿:“我不是笨蛋,我聪明又不言弃,不准说我笨蛋,我厉害的不得了。”

      银时用拇指擦去小猿眼下的滚滚而落泪珠,银时抱住小猿:“好,我知道错了,我可爱的小猿。”

      她回抱住银时,哭得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找到原以为永远不会得到幸福的这份爱意的回应。

      桂欣慰地点头:“看啊,这就是光之维新!”

      登势婆婆转过身,偷偷笑了笑,点燃了烟管。

      神乐和新八击掌:“成功阿鲁!”“虽然过程乱七八糟但结果好就一切都好!”

      月光温柔,星河如练。

      洞爷湖的墓碑静静伫立,仿佛也在微笑,众人找借口离开做一些准备。

      而它的主人,终于拥抱着他那道独一无二的、早已身在光中的“影子”,开始了真正属于他们的、不再有血契阴影、不再有记忆缺失的——

      崭新日常。

      月光,星河,草莓牛奶罐,还有……她那只在七年前大爆炸中留下了轻微损伤、对高频声音不太灵敏的右耳。

      银时的手指,轻轻抚过小猿那只耳朵的轮廓,指尖的触感带着七年时光沉淀下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誓言,钻进她那只需要更努力才能听清的世界里:

      “七年前,在仓库里,你问我‘到底什么意思’的时候……”

      他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回溯那条被爆炸和血契斩断的时光之河。

      “我当时想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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