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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睡惊第五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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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猿是在一片温暖而安稳的黑暗中,慢慢找回意识的。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沙发的柔软触感,然后是侧卧时脸颊压着的柔软的枕头。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野逐渐清晰。自己在万事屋的沙发上,保持着侧睡的姿势睡着了。
紧接着,她察觉到了身上不同寻常的覆盖感——她的肚腹间,盖着一块方方正正、洗得有些发白但很干净的深蓝色薄毯子。毯子的一角还搭在她蜷起的手臂上。
记忆如同退潮后显露的贝壳,缓缓浮现:黄昏,金色的光,银时大人的睡颜,自己小心翼翼的靠近,以及那最终将她淹没的、安宁的睡意……
“!”
小猿的眼睛彻底睁大了。她猛地低头,看向身上的毯子。
这毯子……是谁盖的?万事屋里除了她和沉睡的银时,当时没有别人。新八和神乐好像出门了,定春在角落……
一个结论,带着足以让血液沸腾的温度,“轰”地一声冲上她的头顶。
是银时!
是银时在她睡着后,给她盖上的!
“呜……!”一声压抑的、极度兴奋的呜咽从她喉咙里挤出。她的鼻子猛地冒出白色的热气,脸颊以惊人的速度涨红,瞬间变得滚烫,甚至额角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兴奋的薄汗。心脏在胸腔里敲起了冲锋的战鼓,将要跳出来。
她几乎是颤抖着,双手捏住了毯子的两角,将它举到自己的面前。目光灼灼,仿佛在凝视一件圣物。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将整张脸——尤其是鼻子——深深地、重重地埋进了毯子里,用力地、长长地吸了一大口!
一股复杂的、却让她魂牵梦萦的气息瞬间充满了她的感官:淡淡的、阳光晒过的棉布味道,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银时常用那种洗发水的甜香,更深层里,还混合着一种……属于银时本人的、让她安心的清爽气息?
“哈啊……”
小猿抬起头,双眼已经彻底变成了旋转的粉红色心形,脸上洋溢着极致满足的、近乎恍惚的笑容。
谁也不知道银时的疯狂其实更甚于她。
“有……银桑的味道……银桑的温暖……全部、全部都渗透在这张毯子里了……”
普通的蓝色薄毯,在她眼中已然是散发着神圣光芒的“圣遗物”。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她被幸福冲晕的大脑。
如此宝物,岂能……?
要带走!必须由她来保管!啊啊啊啊!
行动快过思考。小猿以忍者决断任务目标的速度,双手飞快地将毯子折叠了两下,变成更小的一块。然后,她猛地掀开自己忍者服的前襟,将那块还带着银时和她自己体温的毯子,迅速地、紧紧地塞进了自己衣襟内侧揣好!
柔软的布料的触感,那份脑海念头中的“银时的温暖”仿佛直接传递到了心口。脊椎战栗,脸上红晕更甚。
“得手了!”
然后,像是再也无法压制那从五脏六腑涌上来的、沸腾的狂喜,小猿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然而,笑意岂是手掌能封锁的?它从她弯成月牙的眼里疯狂溢出,从她剧烈起伏的肩膀倾泻而下,更化作一阵压抑不住的、细微的全身颤抖
于是,她开始了“滚动”。
不是大幅度的,而是极其克制的、只在沙发这一小片“领地”内进行的、无声的疯狂。她像一只偷到最大块奶酪的仓鼠,将脸深深埋进那个还残留着银时气息的枕头里,身体则向左拧成一团,又猛地向右弹开,双腿在空中无意义地蹬了两下,再迅速蜷缩回来。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狂喜的能量,却又被她用忍者级别的控制力,消音在沙发柔软的怀抱里。
下一秒,她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根本不敢回头看厨房方向那里似乎隐约传来了锅铲的声音,目标明确地朝着她进来的地方——窗户,小猿一脚踩在窗框,看向厨房的方向——纵身一跃,紫色的身影融入傍晚渐深的靛蓝色天光中。
茶桌上留下了纸条:银时大人,我不吃饭了,我走了,谢谢照顾
下一秒,紫发的身影如轻烟般掠过客厅,熟练地翻上来时的窗台。午后的风拂起她的发梢,她像一只衔着珍宝归巢的鸟,毫不犹豫地跃入歌舞伎町喧闹的背景中,瞬间遁走。
万事屋重归真正的空寂。
只剩下一张字迹稚拙的纸条,压在茶几上。
以及沙发上,那个失去了毯子、显得有点空荡的凹陷。
一场由装睡开始、以偷毯告终的、寂静而轰烈的“袭击”,圆满落幕。
而她带走的,远不止一条旧毯子。
几乎就在她身影消失在窗外的同一时间。
“滋滋……”厨房里煎蛋的声音暂停了。系着便利店赠品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的银时,瘪眉从厨房门口探出了半个身子。
“怎么……”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那道熟悉的紫色残影从窗外掠过。也看到了此刻空无一人的、沙发。
他的视线,带着一种熟悉的、挑眉的预感,缓缓地滑过沙发表面。那里,本该有一块他不久前因为觉得有点凉并且看到某个白痴忍者睡得流口水可能着凉而随手拽过来盖上的旧毯子。
现在,那里空空如也。
银时的死鱼眼,凝视了虚空两秒。然后,他朝着窗外,用尽今天最后的、无奈的力气,喊道:
“喂!!变态女!!!”
“毯子这是???”
他的声音在暮色中传不了太远。但他确信那个逃跑的家伙听得到。
果然,在隔了几条街的屋顶上,正如同怀抱珍宝般捂着胸口衣襟、在屋脊上快乐飞奔的猿飞菖蒲,脚步微微一顿。
小猿内心窃喜:偷对了,看样子,是银时的贴身的那一块
她回过头,望向万事屋的大致方向。傍晚的风吹起她紫色的长发,她脸上绽开一个无比得手、无比兴奋的笑容,嘴角恶劣地向上翘起,仿佛偷到了全世界最甜的一罐蜂蜜。
她没有回答。只是将捂着胸口的手按得更紧了一些,感受着那份紧贴皮肤的、柔软的“战利品”。然后,她转回头,身形更加轻快,几个起落,揣着那条对她而言无比珍贵的毯子,彻底消失在连绵的屋顶与渐浓的暮色之中。
万事屋内,银时还保持着探身喊话的姿势,木制窗户很大清楚映照着夜空中的月亮。
半晌,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沙发,又低头看了看锅里快要焦掉的煎蛋。
“……算了。”
他叹气,转身回到灶台前。
“一条旧毯子……怎么。”
银时内心:……那家伙逃跑的样子,活像偷了腥的猫……一条破毯子而已……
银时嘴角不易察觉的微勾。
他当然不会理解。
对于某个痴女忍者而言,那不仅仅是一条毯子。
那是她今夜,乃至未来很多个夜晚,所能拥有的、最接近“拥抱”的慰藉。
当然,这一切,沙发上的“窃贼”小猿并不知晓。
她满怀得意地溜走,带走了那条旧毯子,却不知道——自己早已在更早的时候,被一种更为深沉的东西“窃走”并深深拥抱过了。那是银时在理智缴械前,手臂先于思考的收紧;是呼吸没入她发间时,无声的确认与战栗。
若是她知道,白日里那个看似一切如常的天然卷,其辗转反侧的幻想对象早已是她本人的话……恐怕就不只是飙鼻血那么简单了。她大概会直接因为幸福过载而心律不齐,上演一出“狂乱贵公子乐极生悲血溅当场”的经典剧目吧。
不过,这些都是“如果”了。
现实是——
夜幕降临。
歌舞伎町的霓虹次第亮起,万事屋的客厅陷入一片属于夜晚的幽蓝寂静。银时的房间里,少了那条惯常搭在沙发或堆在床角的旧毯子,视觉上便空出了一块,仿佛某个熟悉的角落被悄悄挖走,留下一点需要被习惯的不适应。
银时呈“大”字型瘫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睁着眼望着昏暗的天花板。身体很疲惫,神经却有些莫名的清醒。
翻来覆去。
布料摩擦的细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终于,他不再试图强迫自己入睡,而是放任那些白日的碎片在黑暗中浮现:指尖挽起紫色发丝时,那柔顺到不可思议的触感;发丝扫过鼻尖时,那清爽又绵甜的气息;牙齿轻轻合拢时,耳垂那微凉而柔软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