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姻缘啊［银猿］》编织尘埃

18、愧修第四2

　　同时，她快速抹掉伪装，伪装褪去，小猿的本体重现。她吐了吐舌头，脸上没有丝毫窘迫，反而充满了恶作剧成功即便被戳穿般的笑意。

　　“暴露了啊~”小猿声音轻妙。

　　话音未落，她已像一道紫色的旋风，在银时和神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瞬间，精准地扑向最近的窗户，单手撑框，身形灵巧地翻了出去，只留下窗框微微晃动，和一声渐渐远去的、得意的轻笑。

　　“你这家伙……” 银时这才从厨房门口慢半拍地走来，抬手无奈地扶住额头。他看着洞开的窗户，又看了看厨房里焕然一新却又处处透着“小猿式”偏执的细节，最终化为了这句包含千言万语的、疲惫的叹息。

　　就在这时——

　　万事屋的正门被“咔啦”一声推开。

　　拎着菜篮、穿着常服的真·新八，一脸平常地走了进来，嘴里还念叨着：“我买菜回来了。话说，今天市场的小葱特别新鲜……嗯？”

　　他话说到一半，终于察觉到屋内异常安静、以及银时和神乐投来的复杂目光。他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向厨房，也愣住了。

　　“呃……今天厨房”，真新八推了推眼镜，有些不确定地说，“格、格外干净哦？而且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放下菜篮，带着满心疑惑，加入了银时和神乐的行列，开始对着这个在一夜之间被“田螺姑娘”或者说，“狂乱忍者姑娘”神秘改造的万事屋，进行新一轮的、茫然的观察与评估。

　　留下那枚精致的草莓钉子，在料理台上默默闪烁着“痴女の工艺”的光芒。

　　就在这时，阳光的角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清晨较低角度的光线，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斜斜地扫过整个万事屋客厅。

　　在那一刻，银时、新八、神乐，同时屏住了呼吸。

　　之前零散发现的、不起眼的修补痕迹——壁橱门的草莓榫卯、榻榻米缝隙的银钉、墙角不起眼的补土、天花板裂缝的网格贴——在特定角度的光线折射下，忽然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

　　那些分散的点与线，被光线连接了起来。

　　它们并非随意修补。

　　所有的钉痕、填补料中混合的细微反光颗粒、乃至木纹修补的走向……共同在墙壁、地板和天花板的平面上，勾勒出了一个巨大而隐秘的图案！

　　那是洞爷湖上，那独特的、波浪般的刀纹！它以一种抽象而连贯的方式，环绕着整个客厅，如同一个守护性的结界纹章。

　　而在“刀纹”环绕的中心区域，那些裂缝填补的痕迹，在光线下显现出深浅不一的变化，组合成了两个清晰有力的汉字——安心

　　两个字，端正，甚至称得上有些书法韵味，安静地“写”在万事屋客厅的中心，笼罩着沙发、茶几，和站在图案正中央、仰头看着天花板的银时。

　　时间，仿佛被这阳光下的秘密彻底凝固。

　　神乐张大了嘴，醋昆布罐从手里滑落，被新八下意识接住。

　　新八的眼镜再次滑到鼻尖，他失去了所有吐槽的力气。

　　银时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用修补痕迹勾勒出的“心”字的最后一点。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死鱼眼里，倒映着那隐秘的图案，和空气中飞舞的、被照亮的尘埃。

　　他想起那张纸条上的“温柔”。

　　想起昨夜月光下笨拙的缝补。

　　想起今晨那杯甜到发齁的“咖啡”和方糖笑脸。

　　然后，是眼前这一切——从醋昆布的管理，到空间结构的修复，再到这覆盖整个房间的、无声的刀纹与“安心”的宣告。

　　她不是在捣乱。

　　她是在……重塑。用她的方式，用忍者的技艺，用变态的执着，带着微弱的歉意，将这个被她搞得破烂不堪、危机四伏的“家”，一点点修补起来。她在告诉他：这里，被我修好了，也被我守护着。

　　所以，请安心。

　　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的战栗，从脚底升起，席卷了银时的全身。

　　这比任何苦无袭击都更让他无法招架。

　　这比方糖笑脸更让他喉咙发紧。

　　“……”

　　他低下头，不再看那阳光下的图案。目光落在手中的洞爷湖上，那把真实的木刀。

　　然后，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地、近乎叹息地，吐出几个字：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

　　笨蛋。

　　怪物。

　　天才。

　　偷心惯贼。

　　所有词汇在舌尖混合，最终，都消散在这被“安心”二字悄然笼罩的、万事屋奇异的清晨里。

　　阳光继续移动，那隐秘的图案逐渐暗淡、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些被修复的细节，和一颗被无形之物悄然击中的、茫然的心脏，证明着某个夜晚，有人曾如何倾尽所有，将她的“世界”，温柔而恐怖地，叠加在了他的世界之上。

　　就在银时对着空气中逐渐暗淡的“安心”二字陷入人生罕见的复杂沉默时，万事屋楼下，传来了熟悉的、令人心头一紧的声响。

　　呜——呜——呜——

　　真选组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以一个尖锐的急刹停在登势酒馆门前，粗暴地撕碎了万事屋清晨最后一点伪装的宁静。

　　“来了。”新八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有一种“该来的总会来”的认命。毕竟，昨天又是爆炸？又是砸穿地板，不被举报才怪。

　　“嘁。”银时咂了下嘴，抓了抓头发，准备应付又一场麻烦。

　　然而，麻烦的登场方式，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砰！

　　万事屋那扇饱经风霜的门，被一只穿着真选组制式靴子的大脚，狠狠踹开！

　　但预想中的门板撞击墙壁的巨响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奇异的、充满弹性的 “噗叽——！”声。

　　只见土方十四郎，这位以冷酷强硬著称的真选组副长，在踹开门槛的瞬间，整个人仿佛踩到了一个隐形的、超大号的弹力床垫上！门槛处一道与地板颜色完美融合的柔性缓冲装置猛地弹出、变形，将他踹出的力道尽数吸收，然后……

　　以更柔和的、但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原路“推”了回去！

　　土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脸上冷酷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变成了纯粹的错愕：“……哈？”

　　“副长！”身后的队士们惊呼。

　　“闭嘴！”土方恼羞成怒，唰地抽出爱刀“村麻纱”，这次改为用刀尖抵住门缝，试图强行撬入，“我们接到附近居民举报，万事屋涉嫌非法改造民宅、短时间制造巨大噪音及可疑震动！现在以真选组的名义……”

　　他的话再次卡住了。

　　因为刀尖在插入门缝大约三厘米后，就纹丝不动了。不是被木头卡住，而是陷入了一种极具吸附力的、富有弹性的软质材料中。土方用力拔了拔，刀身微微弯曲，竟没能立刻拔出。

　　“这、这是……？！”土方凑近一看，才发现门缝内部，镶嵌着一层特制的、蜂窝结构的高分子缓冲软垫，此刻正牢牢“咬”住他的刀。

　　他气急败坏地用力一扯！

　　刺啦——

　　软垫的内衬被扯破，里面的填充物和一张折叠的纸飘了出来。

　　纸，是一张非常正规的、带有图章的建筑结构加固设计图纸。

　　土方下意识地接住，展开。新八也好奇地凑过去看。

　　图纸上，用严谨的工程绘图标准，详细标注了万事屋门窗、墙壁、梁柱的加固方案，材料参数、受力分析一应俱全。而在图纸的右下角“设计标准”一栏，赫然用红字写着：

　　本加固方案抗震等级：特级

　　设计防护目标：可有效抵御直径50米以下宇宙陨石直接撞击，或等同当量爆炸冲击。

　　附注：已通过‘江户未来灾害模拟中心’注：该机构不存在理论验证。

　　土方：“……”

　　新八：“宇、宇宙陨石……？”

　　“副长！”一直拿着各种检测仪器在屋里四处扫描的山崎退，此刻声音都变了调，他手里的结构强度检测仪，指针死死顶在最大刻度之外，发出不堪重负的“滴滴”警报声。

　　“这、这里的墙壁和承重结构，被用不明合金材料和复合工艺强化过了！强度……强度简直离谱！”山崎退指着爆表的仪器，脸都白了，“这根本不是民宅级别！这是……这根本是将军府天守阁或者秘密研究所才会有的防护等级啊！”

　　真选组众人，连同万事屋的住户，都陷入了呆滞。

　　非法改造民宅？这简直是……在建造末日堡垒吧！

　　就在这集体震惊的沉默中，山崎退的检测仪无意间对准了天花板。

　　“滴滴滴！”仪器再次发出尖鸣，指向屋顶的横梁。

　　众人下意识地顺着检测仪指示的方向，抬起头。

　　然后，他们看见了。

　　万事屋的屋内屋顶处，一个理论上不会有人打扰的隐秘角落。

　　小猿正专注地进行着她的“爱の补强工程”。她戴着厚重的护目镜，手持特制的微型焊枪，小心翼翼地加固着一处被她判定为“结构脆弱”的屋檐接缝。火星四溅，映亮了她沾着一点油污、却写满认真的脸庞。

　　“呼……”她暂时停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顺手摘下了挂在耳边的、用于隔绝噪音的小型设备。

　　就在周遭街市的喧嚣瞬间涌入耳膜的同一刹那——

　　“喂，那边屋顶上的人！在干什么？！”

　　一声中气十足、带着公事公办腔调的喝问，从下方街道传来。

　　小猿动作一顿，下意识地一个轻盈的倒挂翻身，脑袋向下探出屋檐边缘，循声望去。

　　然后，她与下方一群穿着笔挺制服、仰头看着她的男人们，正好四目相对。

　　为首的，是那个总是叼着香烟、眼神凶恶的鬼之副长，土方十四郎。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目瞪口呆的真选组队士。

　　空气凝固了大约两秒。

　　小猿眨了眨护目镜后的大眼睛，率先认出了来人。她歪了歪倒挂的脑袋，用一种介于“陈述事实”和“随口吐槽”之间的语气，极快的，清晰地吐出了那个众所周知的绰号：

　　“啊，是税金小偷啊。”

　　“噗——！”

　　土方十四郎嘴里那根几乎成为他本体一部分的香烟，因为过度的震惊，直接从嘴角滑落，带着一星未熄的火光，直直坠向地面。

　　他身后的山崎退，反应极快，几乎在小猿话音落地的同时，就已经一个箭步上前，伸出双手，凌空稳稳地接住了那根下坠的香烟！动作流畅，毫无拖沓，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队士双手捧着那根完好无损、甚至烟灰都没掉多少的香烟，恭敬地递到土方面前：

　　“队长，香烟！”

　　土方似乎还沉浸在“为什么万事屋房顶上有个女忍者在做焊接”、“她为什么如此自然地叫我税金小偷”以及“我的烟为什么会掉”这三重冲击中。他有些机械地摆了摆手，示意队士处理掉，目光却依旧死死锁定在倒挂的小猿身上。

　　倒挂着的小猿，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先是震惊地微微张嘴，随即，护目镜后的紫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同道中人”般的赞赏光芒。她甚至朝着那个眼疾手快的队士，俏皮地眨了一下右眼，然后——倒竖着——朝他比了一个大大的、肯定的拇指！

　　这家伙，这么有眼力见！这速度！人才！

　　不过，欣赏归欣赏，小猿的忍者本能立刻敲响了警钟。她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正在“非法施工”，而且被官方执法人员虽然是税金小偷抓了个现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