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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决裂 ...

  •   他脸色惨白,目光迷茫,极缓慢的站起来,试探着小心翼翼问:“思思,你是来捉奸的?”
      我不想与他废话,反手扬起,结结实实给了他一记耳光,而后推开人群,夺步而出。走得太急,在门口拌了一下,稳了稳才站住。头很晕,想尽快离开这里偏又走不快,行不多远,身后脚步声切切。

      “站住。”我转回身指着他,嘶哑着嗓子道:“就站在那里,不许再前进一步。”
      抬起的脚停在半空中,骆子卿远远的看我,我平静的与他对视,风将我的长发扬起,吹得我有些飘摇。
      “不用等三天,我现在就给你答复,从今往后,你是你,我是我,你骆子卿的事情与我沈思无关。”快速,清晰,有力的说出来,我微微喘息。抬头看,月色朦胧,寒星寥落,波涛滚滚声将欢笑声卷走,只剩凄凉茫茫无边。
      “思思,你别说的那么绝情,先听我解释。”骆子卿急了。
      谁要听男人解释,他们肯低声下气这么说,只因为对方先已吃了大亏。
      “好。你说。”我晦涩的笑,到底还是想听听他说出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其实那不过是逢场作戏,就像你谈生意一样,只是在客套应付,有时不得不说点假话,根本就做不得真。”他底气十足,振振有词,完全不像做了错事,倒像要说服我接纳。
      “奥,客套?客套到与别的女人又搂又抱,谈情说爱。”我讥笑,心中忽然一动,醍醐灌顶。
      他这人笃定从容,优越自如,仿佛一切胸有成竹,但是有一点,自高自大,听不得别人说不行,不能或不好,从我们屡次的冲突中就可以看出来。
      或许一开始他并不愿意去青楼,只是受不了口舌,便化被动为主动,甘愿与之成为一丘之貉,只因面子和虚荣。
      但是沼泽深深,纵然清濯,久而久之也会被污染。

      “骆子卿,你敢说你根本不在乎这些女人,以后绝不再踏入青楼半步么?”我语气坚决,几乎等同于叫他发誓。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戏谑反驳,脸色压得难看,哑口无言。
      我冷笑,“那你打算如何对我呢?”
      以华丽奢侈的排场娶回去,然后束之高阁,不理不睬?
      还是拿到了商牌之后,就一走了之,弃我于不顾?
      “是呀,在你眼中我不过是个绊脚石,你费尽心机,达成目的之后,自然要甩开我。甚至还会恨我这个恶毒的女人吧?”

      月色下,骆子卿如石头般僵立不语,只呆呆看我,良久,面目才于沉沉的阴霾中透出一分光亮,“你别乱想。”
      这略显慌乱的辩驳却叫我更加他确定:他将我看得我青楼女子没什么不同,也是在逢场作戏。
      我禁不住冷笑两声,但我明明在笑,为何眼底却有液体滋生?
      算了算了,既然注定了不欢而散,多说,只会叫自己难受。
      我转头欲走,骆子卿忽然大声唤我,“沈思……”
      停下脚步,我静静等待他的下文,半天,他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山穷水尽,两败俱伤,你何曾想过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我想了想,凝视着他说道:“其实我嫁人的条件并不多,不须相貌堂堂,不须才华横溢,不须家世显赫,只需一心相伴。而你,做不到。”
      将一切说明白之后,我转身离开,拖着疲倦的身子一步步走远,骆子卿没有跟上来,我也没有回头看。

      心中空虚而疲乏。
      以前无论是嘲笑,还是谩骂,我通常一笑而过,最多一个人默默呆一会儿,而后又容光焕发。很少有这么难受过,唯一的一次,是娘走的那个黄昏。我才五岁,还不懂事,但也明白最疼爱我的娘要走了,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哭得声嘶力竭,含着眼泪趴在她冰凉的身体上一遍遍哀哀的念,“娘你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
      此刻,夜凉如水,那种如撕如搅的痛苦侵袭而来,我难过的想哭。
      眼泪已经不受控制的淌下来,流到嘴中,涩涩的咸。
      不是无所谓,不是不在乎,只是将一切深深压在心底,日积月累,纠葛沉浮的太久。然后在某一天被扎了一个洞,委屈,伤心,害怕,空虚,源源不断,再也收不住。
      彼时,我只想放任自流。
      我想质问爹:你要求的我一直在尽力做,为什么却连我所得到的一丁点权利都要剥夺?
      我想冲骆子卿怒吼:我懂得温柔,懂得羞涩,是你自己不懂我。
      我想跟姨娘们撕破脸皮,想逃离这种阴仄仄,暗压压的生活,想带着娘亲的灵位回她的家乡,想…….
      我泪流满面,气喘吁吁的仰靠在树上,月华透过幽暗的树枝,冷冷照在我身上。
      远处,灯火阑珊,人去船空。

      沈园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板子走了,他做事虽然颇入我心,可惜跟错了主子,前日回来后由紫燕出面将他轰跑了,而后严密布置府院,防止闲杂人等爬墙进入。
      算算爹爹要回来了,我病好后便往商铺跑,将这几日耽搁的事处理好,紫燕贴身护卫,骆子卿没现身,倒是派板子在商铺前守株待兔过一次。
      “沈小姐,你听我说,我家公子确实不该……”
      “知道不该还去,罪加一等。”紫燕伶牙俐齿,一句话驳得板子面红耳赤。
      “人总有犯错的时候……”
      “那要看犯什么错,朝三暮四便要被天打雷劈。”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我一直在讲道理,可惜对牛弹琴。”
      “我不是牛。”
      “对,你不是牛,你是骆子卿的一条狗。”
      砰砰砰,两掌相击,大打出手。
      “速去衙门,说骆子卿的人在我商铺前闹事。”我也不是吃素的,甫一说完,板子挥出一掌退了开来,“沈小姐,咱们就不能好好谈谈么?”
      “该说的都说了。告诉你家主子,别再浪费时间在我身上,再有几日三月可就过了。”

      那一日,我正沿游廊往外走,不妨撞见莫颜,慌慌张张,抱着个装水的铜盆险些泼到我身上,幸得我眼明手快稳住了她。
      “小姐,孟先生出事了?”
      “什么?”我心中一惊。
      莫颜结结巴巴道:“刚刚我看见孟先生被张进抓走了,说是偷了二姨娘的镯子。”
      “带到哪里去了?”
      “衙门。”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就算真偷了玉钗,家有家规,又何至于闹到衙门,摆明是仗势欺人,越俎代庖。我若去,是自投罗网,不去,是无情无义。
      多想一时孟君好就会多受一时的罪,我匆匆奔到马厩,笨拙的骑上一匹马,两腿夹紧马腹,挥动马鞭。出了府奔到大街上,忽有鲁莽小贩挑着沉甸甸的扁担边擦着汗边穿街而过。
      眼见就要撞上,我猛勒马缰,小贩扔下扁担险险避过,可马却不受控制,长嘶一声,差点将我跌下去。
      我心惊肉跳地伏在马背上,冷风飕飕,吹得发丝挡住视线。冲撞尖叫声不断,夹着一声高呼,“思思。”

      惊鸿一瞥间,一人如蛟龙出水从二楼腾越而出,白衣飒飒,姿态潇洒。但落下的动作实在是不漂亮,甚至是拙劣,猛然砸在马背上,摇摇摆摆,如笨猫般抓了两下才扒住我。
      可怜我本就忐忑不安,没被甩下去,倒险些遭他连累。
      “别怕,别怕。”骆子卿死死贴在我背上,气息紊乱的安慰我,我听了,更加心慌,感觉他艰难的向前蹭了蹭,脸几乎贴到我脸上,慢慢伸出手臂去抓缰绳。
      虽然极不想与他这般亲近,但我哪敢轻举妄动,相反,十分配合的一动不动。透过发丝的缝隙,我万分紧张的看到那手抓了一下,没抓到,再抓,菩萨保佑,终于握在了手里。
      深吸口气,骆子卿挺直身子,勒住缰绳,连连呼喝,试了几次,马终于缓缓停下来。
      惊魂甫定,我瘫软如泥,不自觉地向后靠去,腰间一紧,温和软润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好了,思思,没事了。”
      我如梦惊醒,两条手臂已如绳索般将我捆住,稍稍侧头,大吃一惊。
      一缕阳光冲破云层射过来,没把骆子卿的脸照亮,反而显出他面色惨淡,眼窝又深又阴暗,眼里有细细的血丝,可他还在笑,笑纹一点点舒展开,叫人心底微微泛起酸涩。
      才两日不见,他竟像变了一个人,是在为恩师担心呢,还是只是一个骗取同情的伎俩?
      危卵之下,必然要加强戒备,何况我已吃过亏。
      “松开。”我冷冷沉声道。
      “不松。”他倔强得紧,“我有话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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