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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谜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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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子里又热闹起来,紫燕对板子,一男一女,针锋相对,拳脚相向,旗鼓相当。
我还沉浸在方才的对话里,位子?骆子卿的师傅是太傅,那他是什么人?
这委实难猜,但我总算明白骆子卿的能力其实是说一套做一套。
他忧愁的说算了吧,结果却和盘托出。
他说吃完了就走,结果什么都做了,就差生米做成熟饭了。
他说三天内不会打搅我,却派了个奸细来为他继续贯彻执行。
我低头瞧了瞧那块玉佩,繁缛华丽,色泽鲜亮,乃是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一枚凤佩。
有凤自然有龙,那龙佩会在谁手中呢?
爹爹是个粗人,不会附庸风雅做这等劳什子。
是恋慕娘亲的世家公子?还是轻薄良家妇女的登徒子?可是娘怎么会将这东西留在身边呢?
真是一团抖不开的乱麻,我抬头望了望迷蒙的夜色,正要回屋,忽见假山后
有人影闪了闪。
我依稀猜出是谁,既是来看我,为何要躲起来?再瞧瞧院中上蹿下跳,快要拆了我房子的两位,我长叹一声,将头往莫颜肩头一歪。
莫颜尖叫:“小姐昏倒了。”
该出来的终于出来了,该消停的也终于消停了。
不过,一切才刚刚开始。
等板子煎药去了,第二场笑里藏刀,眼里放箭的高手对决才终于告一段落,我这个心一直悬着的病人才稍稍踏实。
紫燕查到那张千在离开沈府后回了老家利州,另起炉灶做起了丝绸生意,娶有一妻两妾。
这次是来临州办货,正巧艳红楼里新出了个花魁暮烟,花容月貌,精通音律,熟谙诗词,张千便多逗留了几日。前日与同是嫖客的宋知府之子,也就是我的表哥宋远齐喝酒,应该是在酩酊大醉时说了关于我娘亲的事。
我实在是难受,浑身滚烫,喝过药后,便想睡觉,后事由他们自己商量,其他人走后,孟君好默默留了下来。
“怎么了?”我发现他心事重重,从进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总是盯着地面发呆,偶尔看我,目光呆滞而又迷茫,像是有什么困扰。
孟君好欲言又止,勉强挤出一个笑,我看得出来那笑容里有惆怅和哀伤。只怕是心里存了事,不想叫我知道。
“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我躺着,只能艰难的仰起头才可以看清他的脸,因为他不太爱说话,我便习惯了这样观察他。
他低头在躲避我的追问,隔着被子将我的手臂攥紧,我仍感觉有一股怦然的力量要迸发。
莫不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以为我要与骆子卿成亲,而要将他赶走?那帮嘴毒的丫头可最擅长先生事再隔岸观火。
我撑着爬起来,将他的身子搬正,柔声道:“你放心,我绝不会赶你走,也没人能赶你走,你想在沈家呆多长时间就呆多长时间。若是哪一天你记忆恢复了,到时你想走,我也不会拦着你。”
我加重语气道:“不要管别人说什么,你只要相信我就好了。”
头一次,我对一个人这么说,不是随便保证,而是发自内心。
他怔怔的,眸光渐渐变得灼热起来,然而很快憨傻一笑,张开手臂将我抱在怀里,用笔尖蹭了蹭我的脸颊,在我耳边轻声道:“思思,你真好。”
“快睡吧。”他只抱了抱我,又将我按回床上,仍是抓着我的手不放,“我想看看你睡觉的样子。”
“好。”我乖乖闭上了眼睛,心中有一个想法如蚕在一点点破茧而出,我好似能听到挣扎的声音。
在那一瞬间,我感觉他并不傻,或者说没有我认为的那么傻,看来他的记忆在慢慢恢复。
眼皮渐渐沉重的抬不起来,我感觉到有人在轻抚我的脸颊,那份冰凉,叫我舒服,不知不觉进入了一个悠长的梦里。
梦里春暖花开,蚕破茧化蝶,展翅高飞。
异彩纷呈的季节!
我在床上躺了两日,期间板子买药煎药,任劳任怨,虽是初来乍到,但心眼好,医术高,给秦妈妈看看腰酸,为赵大爷治治风湿,真正做到无病不医,给钱不要,深得中老年厚爱。
并且脑子灵,嘴巴甜,助人为乐,人也长得俊
“莫颜,瞧你这么瘦,这种重活我来干。”
“冰雨,交给我了,保证没有问题。”
如久旱逢甘雨,沈园草长莺飞起来,花团锦簇,燕语声声,春色关不住。
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连敌方的人都心悦诚服了。
现在算来,只有紫燕对他还有偏见,不过,两人心照不宣的达成共识,绝不出现在同一个屋檐下,你来我走,你干你的我做我的,关系僵持而默契,微妙的叫我感觉屋里时刻充满着浓烈的火药味。
“小姐,骆子卿对你心怀不轨,他的话不足为信,在没有查清楚之前,不能将板子这个奸细留在身边。”
“有理。”我不紧不慢翻着账簿,“等我看完就好好想想。”
“沈小姐,不是我板子多嘴说你管教无方,实在是我没见过这样的下人,对我家公子出言不逊不说,在主子面前也太猖狂。”
“有理。”我放下药碗,往床上一躺,“我睡醒后会好好考虑一下。”
嘴上说的面不改色,胸有成竹,我心中却是一片愁云惨雾,两人说得都有理,说谁不是谁都不干。
当家,好难,只两个人已叫我应接不暇,里外不是,再算上两个横行无忌的妖孽,(二姨娘和三姨娘)一个金刚不坏的半仙(大姨娘),我真怕会招架不住。
别看我那三个姨娘这一年来安安分分,其实就是做样子给我爹看,就目前情势分析,已是伺机而动,要将我扳倒上位。
该来的总会来,你出兵,我跳马,最后还不知道是谁会将谁一军。
为防二姨娘的人发现,我在佯装睡下后才与紫燕悄悄出门。为了方便办事,我戴了面纱,紫燕换做丫鬟打扮,不是很熟悉的人认不出来。
我们乘着早就准备好的马车来到琴河。
湖边,亭台轩榭,灯笼高挂,笙歌袅袅,湖内,船只星星点点,美女纤手弄楫,丝竹嬉笑之声不断传来。
每年一到春暖花开时节,城中富户便携家眷来此游玩,一来附庸风雅,二来展示家境繁荣。
只是近些年来越来越奢糜。
香艳迷醉,歌舞欢情,于日落后粉墨登场。
这两日张千被我表哥留在宋府,夜夜到艳红楼寻欢,天亮之后才离开。今日我那游手好闲的表哥心裁别出,将临州城全青楼的花魁在此地一聚,要来个赛花魁。
冷月当空,湖水淼淼,我穿了件厚外套,犹觉得凉,却见轻纱薄衫女子,浓妆艳抹,姿态婀娜地从我身边飘过。杏眼一挑,留下一眼轻蔑,水秀一摆,带走一袖春晖。
岸边停泊的画舫中有衣着光鲜的男子出来相迎,女子玉臂招展,弄姿媚笑,风情万种,瞧把个男子迷得痴痴醉醉,神魂颠倒。
良辰美景,正值情浓两相望。
只是风啊,你怎么突然大起来了,吹得娇弱美人飘飘欲仙,脚步虚浮,一个踉跄,“唉幺”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男子挺身而出,快步上前,张开手臂,宽阔的胸怀一下包住盈盈一握的娇躯。
金风玉露终相逢!
眼波如春水,面颊似晚霞,如胶似漆,缱绻温柔,但是很不理想的被我打断了。
“关玥。”我在岸边喊了一嗓子。
关玥的耳朵抖了抖,小心翼翼抬眼往我这边瞄了瞄,如被火烫了一般,迅速掩在女子后面。
女子修长的手臂如菊花的瓣,紧紧缠在他脖子上,嘴中娇嗔连连,我听不见她说什么,不过紫燕听得清楚,柳眉一皱,杀气腾腾。
“我的姑奶奶,你混说什么,她可不是我哪个相好,她是我祖宗。”关玥跟吞了只苍蝇似的,苦着脸将女子的胳膊拉下来,又被女子矫捷扑上,如猫般扒住不放,“是你祖宗也不让你去。”
“浅浅,乖啊。”关玥挣,浅浅攀,“你敢走,以后就别想踏进本姑娘的门槛。”说这话时,还挑衅得瞟我,竟将我看做了争风吃醋的对手。
我不由好笑,朝关玥投去警示的一眼。
关玥急了,如吃了黄连一般苦涩,“姑奶奶,得罪了她,以后我连我家门槛都进不去,爷我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浅浅脸白了一下,迷惑而又冷艳的看我,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后,杏眼一瞪,使劲一推关玥,“姑娘我进去了,不陪你玩了。”
关玥愁眉苦脸,理理被抓皱的衣服,这才施施然朝我走过来,刚要开口,却被紫燕一把抓住手臂,“关公子近日过得可是很不错啊。”
“还好……还好。”关玥直缩脖子,紧张兮兮盯着紫燕的手,生怕她稍一用力,那手就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