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教令院书記官助理记事簿》翁草

115、二次呼吸（五）

　　——为什么想要追求永恒？

　　“不，我追求的不是永恒。我只是感到恐惧。我追求的是未来。”

　　——为什么感到恐惧？

　　“我为终有尽头的循环而恐惧，为无知和短视恐惧。花用她娇弱的生命提示我们这一疑问，而即使是我们之中最聪明的树也无法解答。”

　　——为什么无法解答？

　　“因为禁忌不是禁忌，因为灾厄从未离去。我们都搞错了问题的根源，我们以为是侵蚀，实际是蕴育。我们是鱼，天生游荡在肮脏的红海之中，我们是兽，被骨骼肉块收缩在极限0.5立方的空间里。我们需要的是能够根除所有恶性的手段。”

　　“阿如……我打算制造一个阿如。用那些家伙留下的办法……我一定能制造出一个让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幸福而不必被终结煎熬的世界。我需要的不是永恒的生命，但我要……我要一个让你们活下去的方法。我得让所有生命洗脱深渊，变得纯洁，回归她们原有的样子。”

　　——……想从恶性里逃跑的不止你一个。

　　——可阿赫玛尔，你逃得掉吗？

　　；

　　一大包的原装白皮雨林人的大部队在第二天清晨早早上路。这支队伍的构成中，八成是学院争霸赛的参赛选手和护卫他们的十三人团，一成是想要了解情况、要求一同前去赤王陵的阿如村的两名黑人，还有一成则是混入其中、不务正业的书记官办公室三人。

　　虽说是大部队，实际拉长的队伍阵线几乎明确的以肤色分成黑白两块。普拉卡什依旧绷着张臭脸，和他的同伴们坐在驮兽上，姿势挺拔的让人觉得他的脊椎在向后生长。而阿如村跟来的两人（包括昨晚进村时见到的那名叫‘坎蒂丝’的女性）则也明显保持着距离，她们时不时打量一眼前方的队伍低声交谈，神色严肃。

　　书记官组被这两股人夹在中间，维持着恰如其分的、在教令院讨不到好在沙漠也找不到亲
　　的不上不下位置。

　　而不上不下的三人则一边比较肤色性别一边小声交谈。“昨天没事吗？你好像突然昏过去了。”

　　纳西妲摇了摇头。“没事，只是，看到那枚结晶时……我好像突然听到了什么。”

　　“……”纳伊沉默掏出结晶，稳固的晶体毫无变化。她尝试性的将东西放到耳边，六面体依旧不给面子。“我没有感觉到什么反应。你听到了什么？”

　　“像是一个……或者多个人，他们说，他们‘连向深渊’。”

　　“……”纳伊再次沉默了。她表情没什么变化，或者说她表情从昨晚起就没有再变过，阴沉的像块石膏像，似乎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比她心里想的更重要的事了。

　　无法窥探她的内心，这反而让纳西妲对无法理解的事物感到恐慌。

　　……她实在不擅长对付这孩子。

　　而比她更习惯的艾尔海森恰到好处的介入两人之间。“我们眼下的主要问题不在于这块结晶。而我比较下来，达达利亚最黑。”

　　纳伊将晶体收进驮兽的包裹，接话道。“让一个至冬人跑去问沙漠人他们跟着须弥大部队想要做什么吗？我不觉得后者会回答。据我所知，提瓦特有个流传甚广且十分有用的偏见：一切阴谋的幕后黑手都是至冬人。”

　　“至冬人既不是恐怖分子，也不是邪神，他们担不起全世界的阴谋。”艾尔海森一摊手，动作带着属于翘班人士的不负责的洒脱。“眼下没别的办法，我们三个白的都能当纸用，只能希望对方不是极端种族主义者了。”

　　顿了顿，他看向纳伊。“你也跟去吧。对方也是两名女性，同性之间或许更容易探出口风。”

　　“……很遗憾，我在女性间不是受欢迎的那类。”纳伊叹了口气，但她没有拒绝。“先试试看吧。我们还有读心术，多少能套出些情报。”

　　“没有读心术也没问题，毕竟你还有你的看门把式：‘不给我情报下一个出事的就是你’。”

　　纳伊一直阴着的脸终于动了一下。她没有笑，但还是用手肘戳了艾尔海森一下以示威胁，“我现在就用。‘敢再说我坏话下一个就来修理你’。”

　　艾尔海森没躲，任由那没攻击力的戳击打在自己身上，不疼，有点痒。他微微翘了下嘴角，余光则瞥见前面的队伍中，属于普拉卡什的那个位置似乎有谁正向这里投来目光。

　　说起来……普拉卡什也是素论派。

　　艾尔海森俯身凑近纳伊小声耳语。“你在学院和那家伙熟吗？”

　　“不，他很讨厌我。”

　　“单方面的？理由呢？”

　　“我没了解过，或许和你一样？”纳伊无所谓的掠过视线，显然被一个两个人讨厌对她没产生多大影响。“大行政官家出来的大少爷，想法更加纤细，我不小心哪里惹到他了也不奇怪。”

　　无法反驳，毕竟普拉卡什对他也是单方面的讨厌。想起昨晚凌晨时遇见的那个扭曲表情，艾尔海森直起身，默认了这个推定。

　　纳伊没有太多磨蹭，她思索片刻，便拿起驮兽边装有口粮的袋子和饮水袋，放慢驮兽向身后的两名女性挥手。纳西妲则在一旁，辅以温和的微笑。“两位，快到中午了，你们还好吗？我这边还有些枣椰蜜糖，要不要来一点？”

　　身后的两人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想到会被教令院的人员关照。纳伊看着她们小声低语，同样与纳西妲小声道。“她们在想什么？”

　　……她还真的一点不见外，把神明当工具使唤。

　　纳西妲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看向两人，默读数秒。“她们觉得我们有诈。”

　　纳伊点头。“正常。”没有哪个傻子会因为别人抛出一块饵就立刻变亲近的。

　　“但她们似乎打算接受你的邀请。嗯……‘迪希雅’——那个黑金色长发的女性似乎有个小型佣兵团队，她们约定了下午在前方集合。‘三人组似乎不属于教令院的那支比赛队伍，如果他们有打危险算盘，到时候就给信号包抄了他们’。她似乎是这么打算的哦。”

　　“‘如果有危险’啊……意外的很和平的人呢。”纳伊摸了摸被她藏在腰包里的‘邪眼’。“嗯，没必要提前制造冲突。”

　　……‘和平’一般是指互相算计谁拿到黑吃黑的先手吗？

　　纳西妲有些无奈的想到，但没时间再多吐槽，和平主义者之一已经同样扬起了水袋。“欢迎，我们也有奶酒，要来点吗？”

　　纳西妲和纳伊对视一眼，同时扬起笑。“非常乐意。”

　　；

　　两名女性（？）离开了驮兽，软垫一下子空出大半。艾尔海森将自己屁股下的驮兽的牵引工作交给驼链后，悠闲地从包裹里取出未读完的闲书消磨时间。

　　但他的阅读时光还没持续一分钟，前方队伍种的一头驮兽明显的慢下脚步，逐步停到他身边。“好久不见，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抬起头，普拉卡什身边的那名男性同伴正向他招呼道。知论派贤者的儿子，名字忘了，因为同一学派，艾尔海森记得上学时他和对方打过一两次交道，几乎都是公事，毕竟贤者的儿子不需要讨好学界天才，而这个天才又性格孤僻且懒得跪舔权贵。

　　而对方现在正明显的在没话找话般东拉西扯。“好像有段时间没见了，你还是老样子。进了教令院当书记官了，还是习惯不服从安排翘掉工作？这次还特意跑沙漠来了。”

　　“有何贵干？”艾尔海森直接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随便闲聊几句。这路上又没风景，我也不能找那些十三人团和沙漠人聊吧，他们连正常须弥语都说不清。”那人语调带着一丝学者特有的优越和嘲讽。“说回来，我都不知道你们那还招了个至冬人当书记官。”

　　他说随便聊聊，实际想知道的内容都明晃晃的露出来。为什么来沙漠，为什么队伍里跟着个至冬人，为什么要特意凑肤色去和沙漠人打交道，仿佛一本十万个为什么。艾尔海森对他这套话术不算熟悉，但也不陌生。须弥的学者层交流起来一般都有这毛病，要么外向的像个漏气的气球四处飘荡，要么内向的像本笔记塞过头的合订本即将炸线。

　　而艾尔海森选择转移。“教令院招人情况你应该去问人事办，与我无关。”

　　他表情冷淡，做法更冷淡，说完就把脑袋再度塞进书里，主打一个不陪聊没兴趣别废话。对方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抵触，思索片刻。“嗯……那纳伊的事总和你有关了吧？我记得她进教令院还是你亲口要的人。我和她以前还挺熟的——毕竟我家那位手下的人大多没啥本事，学院时期都‘仰仗’着她，连着我也不得不和她认识认识。”

　　“略知一二。”毕竟那段时期是艾尔海森最热衷针对纳伊的时候。

　　“那你知道，她和那个‘全知学派’有关吗？”

　　艾尔海森抬起头，依旧想不起名字的知论派贤者独子露出一个比沙漠太阳还要灿烂的笑容。“太好了，看来你有兴趣了。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