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教令院书記官助理记事簿》翁草

112、二次呼吸（二）

　　作为无介入式建筑的典范，尚未完全沙化的阿如村周边仿佛一个天然居所，随便找一个沙谷洞窟，铺上帘子和毛毯，就可以充当一个短期露营所，为所有遇难或旅行的人提供完美的冬不暖夏不凉的野外要命体验。

　　在确认艾尔海森进入阿如村后，纳伊看了看四周确认方位。她没有去追上刚才那群赤王信者们，而是矮身闪进一处偏僻的山谷。

　　四周寂静的只剩砂砾翻滚的白噪音，脚下的沙粒从鞋面的细缝间钻入，冰冷粗糙的滚过每一位沙漠旅者的脚底，仿若一只来自冥界的手，无声试探着抚上生者的气息。这样的气温每夜都在收割无数沙漠人的生命。

　　而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有个人影的气息逐渐清晰。

　　“说明。”

　　没有更多寒暄，纳伊干脆的对来者要求到。

　　对方沉默片刻，在夜色间露出了模糊的轮廓——被披风遮掩住外貌的愚人众债务处理人默默低头致意。“长官。”

　　他们都隶属于潘塔罗涅手下，所以理所当然，他们也是纳伊可随意调动差遣的人力。

　　“我们正根据第二席‘博士’大人的要求行动。”

　　“我问的不是这个。”纳伊摆手，挥开无用的敷衍。“我和潘塔罗涅的约定是他可以收取沙漠的所有利益，但他要允许迪卢克随意处置其调查到的内容并不做任何追究。”

　　过去她和潘塔罗涅之间保持的默契一向泾渭分明。纳伊对摩拉克斯身上掉的皮屑毫无兴趣，从别人手里掠取摩拉也只是出于兴趣，大多都给了潘塔罗涅。

　　而作为交换，迪卢克想要找至冬执行官们麻烦嗅探情报时，无论折损多少实验室或是重要交易，潘塔罗涅必须保证迪卢克平安无事。

　　然而，债务处理人只是更深的低下头。“抱歉，长官。我们仅负责协助。”

　　纳伊冷淡的看了一眼他。“……多托雷要做什么？”

　　“抱歉……”

　　他的声音还没发出，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你应该知道隐瞒的后果，也知道撒谎的下场。”

　　邪眼发出妖冶的紫光，明明女性的手掌并没有那么强的握力，但他觉得被握住的肩膀却有种随时都会粉碎的错觉。“至冬的债务处理人都会接受最基本的培训，你一定熟悉并无数次处理过，怎么将一个家庭一丝不落的拆解卖出吧？”

　　“对待女性要温柔细致，尽可能促进她们的欲望，必要时只收取利息，延长她们还清债务的期限，毕竟女性哪里都好赚钱。对待男性则要有威慑力，不能让他们逃走，无论他们的债务落到亲戚、朋友还是某个地方银行头上，总之不能是北国银行的债务。”

　　那只手不含温度，但又异常温柔的搭上债务处理人的脖颈——那里是他的颈动脉。“说起来，你家里有多少人？”

　　“……我并不知道您说的迪卢克先生的事，但我知道‘博士’大人在研究赤王遗迹中的一些内容。”

　　几乎没有多少犹豫，对方立刻转变了口风。

　　纳伊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债务处理人咽了口口水。“我也只是听到了一些，似乎这在沙漠也是传闻一样的信息……据说，二十多年前有一批人在沙漠里淘金，曾在赤王陵附近挖出过一些奇特的物质。‘博士’大人从中找到了什么感兴趣的内容。我也不清楚具体要做什么，他只是要求我们协助沙漠人。”

　　纳伊的手依旧稳稳在债务处理人的动脉上，她的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从迪卢克口袋里搜出的那几粒药品和结晶。“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知道，这个是‘博士’大人要求我们提供给沙漠的补给种的药剂。那个菱形的结晶……我记得好像在实验室见到过，大概是这个药物的原材料吧。”

　　纳伊打量了他几眼，收回威慑的手。“这个药有什么效果？”

　　“它可以短暂的提升人体素质，有些高龄沙漠人使用后能回到体能巅峰期，有的则可以藉此短时间使用出元素力……我记得是可以让他们唤出一种叫‘厄灵’的生物。”

　　债务处理人有些不确定的放空视线，像是在回忆。“其实，属下觉得，这个和‘邪眼’有点相似……类似一次性的内服邪眼，但比‘邪眼’好多了。之前运去稻妻的那批还会对寿命产生影响，用几次东西没坏，人基本废了。这个虽然效果短，但没副作用，在沙漠可流行了。我猜应该是博士大人研发的新军备品，先用在沙漠人身上做临床测试吧。”

　　……和邪眼类似的药品？

　　纳伊从面具间摘下从达达利亚那抢来的紫色邪眼。对比她所知的那些邪眼，达达利亚用的这枚‘邪眼’显然是多托雷无数次改良后的成品，但它对人体的副作用也不小。如果不是达达利亚那种超规格的战士，普通士兵使用起来应该会很吃力。

　　迪卢克是因为知道了这个而来须弥调查的吗……
　　……也是，暗夜英雄怎么可能只为她行动呢，这不是早就猜到了的吗。

　　……

　　她将想法和邪眼一同暂时放到一边。“为什么沙漠人要去赤王陵，现在不是学院庆典时期吗？他们想造反？”

　　“属下不知。”债务处理人下意识的回答后，又立刻对自己的发言做出补充。“属下真的不知道……我收到的工作只有确保补给供应和协助，行动都是沙漠人自己定的。您也知道，大人，沙漠人嘴里不是‘赤王奇迹’，就是‘干死雨林’，说什么‘要去赤王陵’，但就我所知，那陵墓一直是封闭的状态，门从没开过，也不知道他们打算怎么进去。”

　　说到最后，他已经完全是在碎碎念的抱怨，显然沙漠生活把这个至冬人憋坏了。“反正这些天待下来，我也挺明白这群沙漠人为啥不招人喜欢了，做事瘆得慌，有的时候我觉得他们可能根本不在乎结果。打个比方，一般人如果想进一扇紧闭的门，要么找钥匙，要么撬锁，您猜沙漠人怎么干？他们能把自己切开，从门缝里塞进去……跟中邪了一样。”

　　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是大部分债务处理人的理念，但赤王信徒们的疯癫度早已超过了正常的人类逻辑界限。

　　纳伊微微揉了揉眉心，将药品和结晶收入口袋中。“最后一个问题，潘塔罗涅是故意放任多托雷对迪卢克下手的吗？”

　　她看着债务处理人的表情猛地僵住，一脸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无措，收起耐心移开了视线。“不回答也无所谓。告诉潘塔罗涅和多托雷，须弥的庆典结束后，我会请他们去璃月尝尝新茶，正好我也欠了璃月的朋友一个人情，到时候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没必要这么麻烦。”

　　没等纳伊转身，脚步声从入口再度传来，随即，至冬执行官特有的厚重大衣和几乎称得上特征的鸟嘴面具从夜幕中露出轮廓。“只要你想见我，我就会出现，奥米希恩斯。”

　　现任愚人众的执行官第二席‘博士’面色平淡的站在纳伊面前，有些青涩的青年声线朗声道。

　　“我们现在就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