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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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日落黄昏大道，往下看去写字楼正对着高架桥，高峰期车尾灯汇成一条长线，成年人回家的路程果然还是那么漫长。
“我待会还有个会，要晚点，”陈今越躲在茶水间打电话，“要不然你先吃，待会给我打包点回去。”
电话那边传来不满的声音，“这个月这么忙？”
陈今越扣着咖啡机上的按钮，小声地抱怨道：“这个甲方太烦人了，方案改了好几版都不满意，就知道说That’s no i want，拜托，那你倒是说你want什么啊，我恨洋人。”
谢询被她逗笑了，“这么可怜，别浪费时间了，你忙你的，我去便利店等你。”
进外企工作其实是她意料之外的选择。
现在就业环境太差，进大学之前信誓旦旦说要好好躺四年的人，被大环境影响刚升上大三就焦虑得不行，考研考公考编在脑子里乱得团团转，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考研，在备考的第二个星期，以错了一半的数学题宣布告终。
大三的寒假陈跃明帮她找去朋友的公司试着实习了一段时间，这个实习经验和之前学校里参加的比赛和拿到的奖学金，在大三的暑假，陈今越自己面试上了大厂的实习，但实在是太累了，一个暑假给她累瘦了八斤。本来就瘦，现在抱起来更是硌得肉疼。带她mentor特别喜欢她，人好看聪明还好学，看了她的简历，发现她的英语很好，四六级六百多，还去考了雅思，7.5分，完完全全可以考虑外企。
就这样，在她的建议下，陈今越误打误撞地进了现在这个外企药妆公司做产品运营管理，从毕业到现在，干了两年。
对比之下，谢询实习的经验就要简单得多，在之前带他们比赛的导师的引荐下，去了同样是他学生的老师兄自己的互联网公司，也是一直到现在。
陈今越上班的时间比他自由，下班也早，一般都是她在等他，像今天这种情况算比较少见的。
“我要饿晕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谢询还在回复手机上的信息，顺手把手里的关东煮递给她，“先垫点。”
“嗯，好香，”陈今越咬了一半，把另一半递到她嘴边，“啊——”
谢询自然地张嘴咬下，手机熄屏，转头问她，“先去吃饭，吃完再去拿被子？”
陈今越一张嘴塞得鼓鼓的，说话都说不清楚，“嗯嗯呃，烫。”
谢询早已习惯她咋咋呼呼的样子，熟练地抓着下巴扭过来吹气，未了，还要拍她的头评价一句，“河豚。”
“去吃泰菜吧，晓倪说前几天他们去吃的那家挺好吃的，”陈今越坐上车边拉安全带边说。
谢询无异议，“地址。”
“我有，用我的手机导航。”
下午下了雨，这会儿风都带着凉意，车里没开空调，陈今越放下一边窗户，一边吹着风一边跟他聊天。
“吃完要不要去一一店里看看？”
“明天吧，周末过去帮帮忙。”
毕业后，温旖开了间咖啡店。
是的，这也不是她的本意。但最难的是她连本意都没有，应该说她连活着的欲望都没有。
还是大三那会儿，温外婆一次外出买菜走丢后，一切都变得不受控制。
当时去医院查完发现患了阿尔兹海默症，刚开始只是不记事，到后来慢慢变得不认人，但唯独只记着一个人——温外公。每天念得最多的就是要出去找他，说他在巷子口那下象棋。
先是外婆忘了自己，再是妈妈被查出乳腺结节，一切的一切变得格外与她作对。
大四那年，她在自己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印迹，离不开走不掉，结果还是与她作对。
毕业的第一年，温爸爸出资给她买了个店面，让她自己出来做点小玩意儿，赚不赚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她过得有点念头。
成功了，那时候她活着唯一的念头就是赚够钱，不拖欠仅有的两个小员工的工资。
也不知道是她自己想开了还是出现了其他的念头，这两年变了许多，变得越来越像从前。
有时候陈今越都在想会不会是她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吃完去商场逛一圈吧，刚好给小昭买个耳机，”陈今越说。
谢询用筷子把咖喱虾剥了壳扔到她碗里，问道：“最近考得好？”
“这是我答应他的升学礼，”陈今越不满意道，“再说了，考不好就不给买了？不要用成绩说事。”
“怕他打游戏耽误成绩。”
陈今昭今年上初中了，小升初考完的暑假没有作业，在家迷上了打游戏，有几次半夜谢询上线都能抓到他还在线。
“你好意思说他，你和陆则平初中玩得还少啊？我记得有段时间你们成绩下降还被找家长了呢。”
她没有夸张，当时网瘾太重，正好两个人都是没人管的，每天约着打到半夜，第二天就只能在课上打瞌睡，那次期中考两个人退了二十多个名次，主要还是因为考试考一半睡着了。
谢询笑了下，补充，“家里wifi还被我爸给停了。”
陈今越：“然后把流量给用超了。”
“嗯，手机停机了。”
陈今越笑得肚子痛，边捂着肚子边说：“然后那天晚上新加的作业你一个都没看到哈哈哈哈……第二天又被老师骂。”
他们读的初中没有内宿，全部都是走读，老师晚上新加作业都会在群里通知。
谢询被她感染得也跟着笑，抽空瞄了眼时间，提醒说：“赶紧吃，晚点要关门了。”
“啊，这么快。”
刚才加完班出来，加上路上堵了会车，吃上饭已经八点多了，两个人吃饭又配着话，这会儿更是已经九点出头。
花了快半个月工资给那小子买了个最新款的蓝牙耳机，陈今越心痛得像刀割肉，马上和谢询统一战线，“他最好给我好好读，成绩一旦下降我就拿回来自己用。”
谢询启动车，问她：“直接过去？”
“嗯，欸等会儿，”陈今越指着停在路边的大卡车说，“不能空手上门啊。”
谢询偏头瞟了一眼，“孝顺，给你妈带五块钱一斤的西瓜。”
“礼轻情意重，你懂个屁。”
毕业后，两个人就从家里搬到了谢亮仲和秦妍给他们买的房子里，周末再回家吃饭，两个人平常上班都忙，忘东忘西的。之前有一次晒被子，下雨了都没人想起来，一直到晚上要睡觉了才发现被子还在楼上天台。赵嘉玉听说后，反正就一个十字路口的距离，让他们把被子拿过来这边晒，他们帮着收。
“那那那，那有个位置，”陈今越指着喊道。
谢询：“停这边吗？”
陈今越：“一一从早上就没回我信息，上她家看看去。”
谢询把车停好，帮她开门，“怎么又没回？”
“谁知道呢，八成是手机又坏了，从高中用到现在，都用几年了舍不得换一个，修那么多次的钱都够买……欸暗了，”陈今越抬头看向她那一层楼，“叔叔阿姨还没回来吗？”
谢询跟着抬头，“休息了吧。”
“也是，”陈今越说，“那先回家吧，这西瓜得先放会冰箱，都不冰了。”
“你这个月经常喝冰的，”谢询牵她的手稍稍用力，警告般地捏了两下。
陈今越瞬间有些心虚，这个月一忙就想奖励自己，不管是公司下午茶还是自己点的外卖，全都是冰的，没什么底气地反驳，说：“我哪有，就喝了那么一两次。”
“嗯，下次生理期被痛哭不要找我。”
“就找你就找你，”陈今越看到拐角有人走出来，一下认出来人，提高了声音走过去，“你下次再不回信息我真的要报警了，”看到后面还跟着一个人影，下意识打招呼，“秦医生送你回来啊……啊——”
看清来人，立马回头。
“谢询，报警。”
那人从暗处走到灯下，额前稍长的头发微遮住眉眼，高挺的鼻梁上带着一副眼镜，看不清眼底的情绪，脸颊处微微凹陷，声音温润开口，“好久不见。”
谢询眸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很快，鼻息间发出一声冷笑，“你谁？”不等人回答，直接一脚踹向他的腿侧。
程旴什吃痛地往旁边一躲，不气反笑，“打这么狠。”
“怎么不干脆死外边，还回来干什么？”谢询往他肚子上又来了一下，用了点劲儿。
程旴什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肚子，笑出了声，“差点，”站直了把眼镜摘下来，看着他说：“我的问题，今晚怎么打随你，我不还手。”
陈今越在一边煽风点火，“谢询，打他牙！”突然感觉衣服下摆被拽了一下，转头看她，“干嘛？你也想打？”
温旖：“……”
“不想？那吃西瓜。”
谢询也没跟他客气，拽着他的衣领直接往他脸上来了一拳，他绷着一张脸，锋利的五官愈发显得阴沉，太久没打架，手都开始有些生疏。
这场架如他所说，只有他单方面的挨打，到最后打得谢询也没了劲，松开手随意往地上一坐。
趁着他们打得混乱，陈今越和温旖去小区门口的药店买了处理伤口的药，甚至还带回来了几瓶啤酒，四个人就这么坐在儿童乐园的摇摇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直到……
谢询突然感觉右肩头一片湿润，微微侧头，无语地开口，“陈今越你嘴巴有洞啊。”
“我在这儿，”声音从左边传来。
回家的路上陈今越一直跟他保持距离，甚至一只脚刚踏进门就大喊道：“妈妈，谢询身上有屎！”
赵嘉玉和陈跃明赶忙从房间里出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会呢？”陈今昭也在一边看热闹，“哪呢哪呢？”
“……”谢询为自己辩护，“鸟屎。”
赵嘉玉一下瞪她，“胡言乱语。”
“我又没说错，”陈今越捏着鼻子抽了张纸巾给他，嫌弃地说道：“你自己回去吧，我今晚在家睡。”
谢询抬眼看了她一眼，接过陈跃明怀里的被子，不由分说地像刚才一般夹着她的头就走，“叔叔阿姨，我们先走了，你们早点休息。”
“欸你放开我啊，我要陪爸爸妈妈睡觉，小昭，你不救救你姐姐吗？我给你买了那么贵的耳机！”
陈今昭笑嘻嘻地替他们开门，“哥哥姐姐晚安。”
赵嘉玉也被逗得不行，笑着叮嘱他们，“看路。”
陈跃明：“路上小心鸟屎啊。”
“爸！”
反抗无效，刚一进电梯，陈今越就马上挣脱开来，抢过被子。
他们的床大，被子也大，抱在她怀里险些将她的眼睛遮住，要放在平常，她怎么都不可能主动搬这床被子，但现今不同从前，陈今越牢牢地抱着这团被子站在角落里，说：“谢询，我现在是真的有点嫌弃你。”
电梯到了楼下，谢询一手捂着电梯门淡淡开口，“行，那你今晚去客厅睡。”
“凭什么！你臭，你去客厅睡！”
话是这么说，但等他澡一洗完上床又笑眯眯地抱着平板往他身上躺，谢询刚开始还故意躲开，后面被她缠着脚抱着手动弹不得只能无奈束手就擒，老实充当抱枕陪着人追剧。
一集正好结束，趁着广告的间隙，陈今越手伸到他衣服里在他身上摸来摸去，谢询突然按住她的手，翻起旧账，“不是嫌臭，吃什么豆腐。”
“我不喜欢吃豆腐，”陈今越仰头瞪他，“我这是在检查你有没有受伤，想什么呢？思想肮脏。”
谢询猛地把她的平板扔到一边，手伸到被子下往她肚子挠痒痒，“没事，我喜欢吃。”
“哇哈哈哈哈哈别…别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哈哈哈哈……”陈今越被他挠得跟只泥鳅似的在床扭，一边挡他的手一边求饶。
谢询没再挠她只是手的位置越来越不对劲，陈今越眼瞅情况不对，赶紧开口提醒，“今天二十九号。”
生理期快来了。
谢询手的动作没停，凑近了去亲她，“没忘，不做。”
陈今越任他摸了一会儿，爬过去把平板捡回来，倚回原来的位置，跟他讨论电视剧里的情节。 “我觉得男二好，要让我选的话，我选男二。”
“她又不喜欢男二。”
“但是男主离开这么多年……欸，”陈今越突然转头问他，“你说，一一会和程旴什和好吗？”
谢询想了想，认真道：“不知道，难说。”
“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程旴什变化好大？他以前哪会说这些话，而且这回来得也太突然了吧，走得突然回来得也突然，莫名其妙，”陈今越好想想到了什么，猛地拍了下谢询的手臂，“你记不记得一一之前去找过他，说他跟一个女生一起放学！哇靠，差点忘了这事。”
“大一？大二？”
“大一吧，那他那会儿不是才高三？那我同意不了。“
谢询瞥她，“你同意什么？”
“他们俩处对象。”
“八字还没一撇你操什么心，万一人家只是同学呢？”
“你什么意思啊谢询，”陈今越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你到底哪边的？你觉得一一会莫名其妙把这种小事拿出来讲吗？”
“不会，我只是假设。”
“不存在这种假设。”
“好的，”谢询把人抱回来，捏着她的脸好笑地说：“这么容易生气，鼓气包。”
陈今越拨开他的手，皱着眉看他，“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不喜欢你这么想她，一一不是那种人。”
“但我不知道程旴什是不是，我们跟他就认识了一年，真心真意把他当朋友，他呢？说走就走，说回就回，我们几个另说，一一呢？他把一一当什么了？好，就算、就算他当时真的是迫不得已，那为什么等到现在才出现？为什么等到不需要他的时候才出现？谢询，如果只是当朋友，我当然可以过往不咎，但如果不只是朋友，我现在接受不了。”
温旖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朋友那么简单，更多的像家人。陈今越很少像今天这般敞开了说，但谢询知道她心里一直难受她的事，抱着的手更紧了些，头倚着她的头蹭了蹭，“我知道，顺其自然，不过——”
“他们当时分手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 7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