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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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旖还没到家就被家里的大领导差遣去后面的菜市场买菜，“你挑你喜欢的买，然后去杨叔叔那里拿卤鸭，妈妈交代好了的，不要忘记了啊。”
温旖：“知道了。”
菜市场就隔了一条街，在后面一点是栋老楼，住的人少，周围就这一片还没翻新，本来前几年说要重新翻建的，但不知道怎么就搁置了，不过大家也乐得清闲，毕竟这么近就有个菜市场，实在方便。
菜市场其实就是一个大棚底下，水泥砌成一个一个摊位，租得到摊位的就在里面摆，刮风下雨也能有个遮挡，租不到的就只能自己在沿路找个位置，买肉的推个小车，买蔬菜水果的就铺个蛇皮布。
温旖先去拿领导交代好的卤鹅，拿在手里一边晃着一边看着摊上卖的什么东西，路边认识的奶奶冲她打招呼，“一一，又来帮妈妈买菜啊。”
温旖冲她笑笑，“是啊杨奶奶，你吃饭了吗？”
杨奶奶就住市场旁边的老楼里，平常嫌一个人无聊，就喜欢下楼跟这些小摊小贩聊聊天，有时候顺便照顾照顾他们生意。小时候温旖被带着来买菜经常犯懒不想走，杨奶奶在旁边就说帮忙看着，温爸爸也是个心大的，就这么把她放在那了，这件事还被笑了好几年。
杨奶奶：“还没呢，在坐会……”
还没说完，对面的老楼里传来一阵声响，骂喊声夹杂着哭声，甚至还有东西被打碎的声音。
楼下瞬间围了很多人，议论声四溢。
“又开始了，消停没几天。”
“之前大晚上就吵得要死，听说去敲门差点被拿刀砍呢。”
温旖感觉不太对，问杨奶奶，“要不要报警啊？”
旁边买菜的阿姨搭话，“报警没用哒，这个畜生又不是没进去过，出来照样犯浑，哎呦那东西摔得哟，他们娘俩也是惨，摊上这么一个人，离也离不了。”
温旖：“为什么离不了。”
买菜的阿姨食指和拇指在她面前搓了搓，压低音量，“哪有那么容易，听说啊，这男的赌钱，欠了一堆债。”
“下来了下来了，赶紧散了。”
一个油光满面的男人嘴里咬着烟，衣服撩到他大着的肚子上，不知道还以为他怀胎十月明天要生了。后面跟着下来一个男生，高出那人一个头，白白净净——
程旴什？
他怎么在这？
哦对，他住这里。
对什么对，不对！
他为什么会跟那个男的下来？可能只是凑巧，不认识。
不认识为什么要站在一起说话？
温旖的头脑加载过快，直接当场宕机了。
程伟盯着站在自己面前满眼怒意的程旴什，一脸不屑，猛吸了一口烟，“干嘛，在上面被老子打得不得劲，要到下面打才爽是吧？”
程旴什咬着牙强压住心底的怒气，“我说了我们没钱。”
“没钱？”程伟抖了抖烟灰，“我呸，你看老子信不信。没钱你能上学？我说咯，把钱给我，老子就不打你们，不给，老子就打得更狠。”
程旴什狠狠盯着他，“我再说一次，没钱。”
程伟似乎被他惹恼了，抬手往他脸上就是一拳，“没钱，没钱，你这个赔钱货，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拽着他的衣襟又来上了好几拳，“老子养你这么大，你跟老子说没钱，还有你妈那个贱货，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把她送去卖，还能换点钱，两个赔钱货。”
程旴什被摁到地上，听到后半句，直接往他肚子上一踹。
程伟被他踹得一懵，把烟吐到一边，整个人骑到他身上，往死里揍，“你他妈敢踹你老子，老子揍死你，他妈的，你个白眼狼，老子把你打死还能赔点保险……”
程旴什被打也不还手，就这么躺着挨打。
温旖实在看不下去，大声喊了句：“警察来了。”
程伟一听，马上从程旴什身上起来，拽了下裤子就跑，还不忘回头警告，“你给老子等着。”
程旴什整个人躺在地上喘着粗气，觉得混乱中有道声音很熟悉，微微侧头，看到温旖站在人群里，满脸都是复杂的表情。
程旴什心里猛地一沉，下意识想背过脸，又想到她刚才看到了全程，自暴自弃地就这么隔着人群看着她，眼底没什么情绪。
温旖跟他对视了一眼，很快就走开。
程旴什看着头也不回的背影，不由得自嘲。
所有掩饰得很好的丑陋在这一刻全都功亏一篑。
温旖在外面整整耽搁了快一个小时，刚到家就听到温妈妈在厨房问：“一一啊，回来啦？怎么去了这么久？”
温爸爸：“市场搬到别的区了吗？”
温旖没说原因，把东西递给温妈妈，含糊其辞，“就楼下散了散步。”
温妈妈接过，到厨房准备摆到盘子里，“咦，鸭腿呢？一一，是不是拿错啦？妈妈要的鸭腿那一块，怎么腿没了？”
温旖赶紧溜回房间，“鸭腿我吃了。”
温妈妈：“平常也不见你爱吃。”
放假的时间跟安了加速器似的，快得起飞，平常在学校一天当三天过，现在三天当成一天过，陈今越坐在考场里恨不得穿越回去给自己扇两个巴掌，早知道放假就好好学几天了。
一进教室，谢询就看到她丧着个脸，还没走过去就听到她夸下海口，“我从明天开始，上课绝对认真听讲，不打瞌睡！”看到谢询过来，跟他说：“我要是睡觉，你就拿笔戳醒我，一定要把我戳醒！”
谢询听到这里也十有八九能猜出来她考得什么德行，果不其然，两天后成绩下来了，年级排名直接掉出了前五十，不过第一名出现了一个新的面孔。
年级的公告栏前挤满了人，叽叽喳喳的。
“哇靠——”
“第一名谁啊？怎么没听过名字？”
“我听我同学说这学期刚转来的，一转过就进培优班。”
“不是，我怎么看不到我的名字。”
一个身影从后面窜进来，“程旴什——”
陆则平手绕过他的下巴夹住他的头，“你他妈这么牛，深藏不露啊。”
陈今越：“你别没轻没重的，他脸才刚好。”
程旴什一回学校就被围了一圈问他脸上怎么回事，他只能扬言自己走路没注意撞墙上了，一个特别拙劣的谎言，但是陈今越和陆则平都信了，还笑了他好久，让他以后出门还是要带眼镜好，谢询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夜自习结束后故意走慢了几步，一脸严肃地跟他说：“你要是遇到什么事跟我说。”他很聪明，程旴什没瞒着他，只是答应了。
陆则平松开他，拉过旁边的一张椅子坐到他们旁边，“失敬失敬，你真的太吓人了，谁正常数学能考那么高啊。”
陈今越整个人转过来，“多少多少？”
陆则平边说手上一边比着，“一百四十二！不只数学，理综也吓人，”还不忘打趣谢询，“不过这次我们询哥万年老三没了哈，这次估计年级前一百都得往后掉一点。”
陈今越感同身受，“是啊。”
陆则平看她，“你可不只掉一点啊，你直接掉出前五十了好吧。”
“真的假的？！”陈今越不想面对自己的成绩，没去公告栏前跟别人挤，“完了完了，不会被老刘叫去谈话吧，不要啊——”
一头栽到谢询的桌子上，谢询火上浇油，“早跟你说了学会儿。”
陈今越直接弹起来，“你后面几天没过来是不是就在家偷偷学呢！”
谢询理直气壮，“我没有偷偷，我大大方方的。”
陈今越：“你怎么知道我没进前五十？”
陆则平：“因为我进前五十了。”
“来，这位子给你坐，”陈今越起身，作势要把位置让给他。
培优班其实就是把年级前四十五名集成一个班，陈今越大部分时候都稳在前五十，发挥好的时候甚至能挤进前三十，也不是没有掉出来过，只是这次是进了培优班后的第一次考试，学校老师都格外重视。
刘波在预备铃响之前进了教室，见她一副要出去的样子，“陈今越，快上课了还上哪去啊？”
陈今越瞬间像只缩头乌龟一样缩了回去，一句话也不敢说。
刘波也教隔壁班的数学，认出了陆则平，“陆同学，也赶紧回自己的班级啊。”
陆则平：“是，老师再见。”
刘波把手里新鲜打印的排位表发下去，“这是这次考试的排位表，大家可以看看自己每一科对应的班级排名和年级排名，这次年级的平均分比上学期末下降了，啊，能看得出来大家国庆假期玩得很开心，好吧，个别排名浮动太明显的同学就要好好反省一下啊……”
某位“排名浮动太明显”的陈同学头越来越低。
“我们先祝贺我们班的程旴什同学获得年级第一的好成绩，好吧，很不错啊旴什，刚过来就这么快适应下来。”
程旴什很谦虚地笑了笑，在大家的掌声里起身微微举了个躬，“谢谢老师。”
刘波朝他点点头，“其他同学也都发挥的还不错啊……”
后面的每一节，老师都会先发试卷然后在总体地说一下成绩，避免不了这次陈今越直线下降的理综。
“这次我们物理第一名是谢询同学，98分。”
自己，全班第四十名，52分。
“化学第一名是96分，吴晓倪同学。”
自己，全班第四十二名，48分。
“我们生物第一是程旴什同学，也是年级第一，100分。”
自己，全班第三十一名，60分。
陈今越顿时感觉天都塌了，自己两科加起来才等于别人一科，这世道是真的正常吗？
程旴什看着陈今越头上的黑线越来越多，忍不住问谢询，“她没事吧？”
谢询看了眼前面的人，虽然一直低着个头但看上去像在老实听课，“下午就没事了。”
等下午上了英语，程旴什才知道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英语第一名是143分，陈今越同学，不错啊继续保持。”
这句话还没到尾声，谢询都能看见她翘起来的尾巴。
果然，铃声刚响就忍不住转过来炫耀，眉飞色舞，“怎么样，这下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了吧！”
吴晓倪看着她的成绩单惊叹，“你这偏科也太严重了吧，单一科英语都快赶上你理综了。”
陈今越一提到理综又蔫了，“英语满分要是有一百六就好咯。”
程旴什觉得她文科应该挺好的，毕竟语文考得也很不错，“那你怎么不学文？”
陈今越表情一脸嫌弃，“你待会可以问问学文的那位精神状态怎么样。”
学文的那位吃饭的时候干脆把精神状态写脸上，“我不想学了，我要去捡垃圾。”
陈今越半安慰般从盘子里给她夹了块酸甜肉，“那你多吃点，捡垃圾也是个体力活。”
陆则平打着哈哈说：“那挺好，以后让你爸给你分块大的。”
温旖的爸爸在他们区政府行政部门工作，也就他们几个知道。
“你考得怎么样？”程旴什突然问。
饭桌上安静一瞬。
温旖不确定，“你在问我吗？”
程旴什想到她刚才要去捡垃圾那句话，以为冒犯到她，有点后悔，“不好意思，我没有恶意。”
“哈哈哈哈哈——，你是第一个关心她成绩的，”陆则平笑得很大声，又转头对温旖说，“你还不知道吧，我们理科第一已经被他拿下了。”
温旖奇怪，“你们理科第一不是个男的吗？”
陆则平一脸坦荡，“对啊。”
“啊？”
谢询不知道她又想到哪去，“他的意思是，程旴什是理科第一。”
“哦。”
陈今越一口饭含在嘴里笑了好久，好不容易咽下去，“你是从头找你的名字，她是从尾找她的名字。”
程旴什一口菜咬在嘴里嚼也不是咽也不是，“啊……”
温旖倒是自在，还打趣他，“嗯，你比较深藏不露。”
格致的晚自习十点就下课了，但温旖一般得训练到十点半左右，有时候忘了时间练到十一点也有可能。
训练完出了汗她没换回校服，直接在练功服外面披了件外套，一出文体楼就看见对面树底下站着一个人影，那边的灯没那么亮，但能迷迷糊糊看出来者是谁。
程旴什书包老老实实地背在身后，手上还拿了个袋子。
“这么晚你怎么在这？”温旖走近才发现他今天带了眼镜，黑色的半框眼镜在他脸上很好看，温柔的外表下多了几分严肃。
程旴什解释，“我找陈今越要了你训练的地址。”
温旖看了眼教学楼的时间，这得等了多久，“这都快十一点了，你等了多久？怎么不知道提前发个信息说一下，中午不也可以说吗？”
“中午不太方便，”程旴什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给我的？”得到肯定的答案，温旖又问，“可以打开看吗？”
程旴什：“你的东西你有行使权。”
温旖拿出来一看脸上一喜，是国庆出去那会她看上的那只小白狗挂件，声音都带着控制不住的开心，“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只！这很贵吧……”
程旴什眼底染上笑意，“你喜欢就好。”
“你送我这个干什么？又是谢礼？”温旖狐疑。
程旴什摇摇头，“不是谢礼，是贿赂，贿赂你帮我瞒他们。”
贿赂你没有告诉他们我的受伤的事情，帮我守住我的自尊。
“那这是什么？”温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本子。
程旴什：“我找陈今越要了你的成绩，我们选科不同，但文理主科的试卷都是一样的，我给你列了数学的解题步骤，你可以看一下。”
温旖突然感觉这本子在手里变得沉重，又看他一脸认真，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你可能不知道，我现在的重心暂时还不在学习上。”
程旴什了然，“他们有跟我说过，但也很重要不是吗？”
温旖悄悄念了句，“老古板。”
“嗯？”
温旖心虚，把本子和挂件一同塞回袋子里，“那我收下了，谢谢，下次找我有事提前说一声就行，别在这干等着。”
程旴什：“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