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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作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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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夫人面色有些不好,只是吴月皎神情语气过于自然,她看不太出来是真是假。
她想今日已经丢了脸,再丢些也无妨,索性不能放弃:“少年人有哪个不跳脱的,可先定下亲事,晚两年成亲即可。”
没想到娄夫人这么能豁出去,吴月皎和周佩宁对视一眼,想再推脱过去却见阿金突然从门外窜进来。
娄夫人三人一时没有防备,吓了一跳,直接站起了身往后退了几步,好悬没叫出声来。
原来是林安澜见娄夫人颇有些死缠烂打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娘和大伯母想说辞也挺累的,转头看到门外趴着的阿金便有了主意。
一般来说,阿金不会在没有得到林安澜允许的情况下进有陌生人在的屋子,但林安澜叫它,它会毫不犹豫进来。
于是林安澜趁所有人不注意,悄悄朝阿金勾了几下手指。
然后就造成了这个场面。
而娄夫人三人被吓了一跳,虽然没有叫出声,但起身时碰到了桌子,发出不小的响声。
这些响声反过来吓到了阿金,它立马冲着三人的方向汪汪叫。
林安澜赶紧拉住阿金的项圈,摸了它几下,才止住。
吴月皎见状赶忙站起身去扶娄夫人,安抚道:“你们莫怕,阿金是家养的狗,最是温顺,不会咬人的。”
“对,它方才是被声响吓到了。”周佩宁附和道,上前扶住娄欣轻拍她的背。
说完,周佩宁唬起脸,佯装训斥:“阿金,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有客人在呢!”
阿金听明白了周佩宁的话,回头看了看林安澜,神情委屈。
明明是主人叫它进来的。
林安澜心中默默向阿金道歉,说道:“阿金出去吧,娄家叔母他们怕你。”
说着,轻推阿金的屁股往外送。
阿金更委屈了,‘叽叽’叫起来。
林安澜加大力气,阿金扭回头,跑了出去。
林安澜摸了摸鼻子,完了,阿金生气了。
娄夫人此时也缓过来了,见阿金跑出门外,松了口气。
被这么一打岔,她还要赶紧想怎么把话题拉回去。真讨厌,这狗是不是故意的。
林安澜表示,狗不是故意的,她的确是故意的。
她想重新坐下继续,但周佩宁不给她这个机会。
之间周佩宁看了看门外,惊呼道:“哎呀,都这个时辰了!娄夫人,你们今日还要出城吧。赶快,莫耽误了时间。”
吴月皎配合紧密:“是啊!方才真是对不住了,回头定要好好训斥阿金。赶路要紧,家里东西都收拾妥当了?”
娄夫人勉强挤出一丝笑来,答道:“妥当了。待我们回去就能出发。”
二人又轮番让她们不要耽搁,省得晚上错过宿头,还说时间紧迫,自家就不一起跟着送出城了。
有理有据,脸上都是关心着急,娄夫人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好顺着往外走。
快走出大门外时,娄夫人只好放弃原先的想法,退而求其次,说以后想和她们常来常往,要林家的地址好通信。
吴月皎没犹豫,痛快和娄夫人交换了名帖。即便今日不给,人家到时候派人来童山县随便一打听也能知道自家住处,结果都一个样。
而且通信而已,到时候多得是不伤面子的拒绝理由。人又不在面前,隔着老远又能如何。
娄夫人拿了名帖才不再多说,坐上马车走了。
目送马车走远,三人不约而同舒了口气。
意识到这点,互相看了看,又都笑起来,往回走。
“还好我机智,不然有得缠。”林安澜说道。
周佩宁白她一眼,说道:“你还自豪上了!多失礼啊!”
事发突然来不及多想,可她们很快就能回过味来。阿金一向守规矩,之所以突然冲进屋里,要么是它觉得有危险,要么就是得到了林安澜的示意。
显然,不会是前者,那只能是林安澜搞的鬼了。
“那也是她先失礼的。看当时的情况,若是没有这一出,她非追着继续说到你们明确拒绝不可。到那时,还不是一样得罪她。现在局面算是好的。”
吴月皎笑道:“说得是。唉,其实并非看不上她家。实在是娄欣这个女孩性子和三郎不搭。三郎本就是个闷葫芦,再给他配个话少的妻子,可想而知,俩人能把日子过成什么样。”
“是啊,她一说三郎我就觉得不合适。要是说四郎我还能不把话说死。”周佩宁也说。
林安澜顿住脚步,眼看周围这别院的仆人离得都远,便低声把昨日在马场自己观察到的说给两人。
吴月皎听完,立马说道:“幸亏没应承。”
又看向周佩宁:“好了,你也别想着她配四郎了。听澜娘的意思,人家俩人两情相悦呢!”
周佩宁忙点头,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既知道人家女孩有心上人,何必强求呢?再说她本来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有真的想让四郎和娄欣凑一起。
就是不知道娄夫人是不知道两个孩子的事,还是不愿意。
这件事不宜过多讨论,总之她们已经知道内情,日后若娄夫人真的来信,推脱掉也就是了。
周佩宁和吴月皎两人回房去了,林安澜找到阿金,好一番赔礼道歉,拿了些肉干给它吃,又承诺接下来出门玩都带上它,阿金才不生气,溜达着回院子找小鹦鹉玩去了。
安抚好阿金,林安澜问明楚惜音的位置,得知其在东边的小练武场上,便也去了。
到的时候楚惜音正在射箭,不远处楚继鸣对着一个木人练习拳脚。
楚惜音见林安澜过来,将弓递给她,要她也试试。
楚惜音手把手教她搭好姿势,说了些要领。
林安澜尝试搭上箭拉开弓,觉得有些吃力,用力拉得更开些,结果力有不逮,拉弓的右手颤抖起来,幅度越来越大。
楚惜音大惊失色,她怕林安澜拉不住,弓弦猛得回弹伤到手。她射箭只是玩乐,并不擅长,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
林安澜却是心里有底,一看这弓的力度如此大,不敢放松也不能就这么射出去,便慢慢卸力让弓弦回到原来位置。
林安澜松开弓弦,觉得右胳膊一阵酸胀,在空中甩了几下。
楚惜音松了口气,说道:“我忘了给你换张轻的了。”
说着,把林安澜手中的弓抽走,让人去找更轻的。
楚惜音在别院并不常住,是以这里东西并不齐全,只有手中的那张看起来就极好的弓是她带来的。下人找来的弓看上去就平平无奇,不过确实轻了许多,林安澜也不在意,再次尝试。
因为是首次射箭,林安澜没敢站太远,也就距离靶子三米的距离。
箭矢离弦,意料之中的未射中靶心,不过没有脱靶,距离靶心也不算太远。
“不错,比我第一次射箭强多了。”楚惜音笑道。
林安澜找了找手感,又射了一箭,距离靶心就差一点。
射出第三支,正中靶心。
林安澜愣了愣。
楚惜音也很惊讶,和她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林安澜看看靶子,往后退了三米,深呼吸后射出一箭。
脱靶。
林安澜见状有些失望,她差点就以为自己是射箭天才,稍加练习就能百步穿杨呢!
失望过后林安澜心里反倒踏实了许多。如果自己真的于射箭上拥有顶级天赋,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在大虞朝,女子不能效力军中,驰骋沙场,要这天赋何用?白白浪费掉。
楚惜音也稍稍失望了一下,但还是过来安慰她:“已经很不错了,反正是比我强,而且我敢说绝大多数人第一次射箭都没你厉害。”
林安澜此时已经恢复平静,笑道:“我没觉得沮丧。”
说完看了看手中的弓,又道:“射箭比我想象中的有趣,尤其是射中靶心时,很有成就感。”
楚惜音见她对射箭起了兴趣,说道:“你闲下来可以多加练习,权当放松,无需跑跳即能强身健体。”
林安澜点头道:“待回村后,我就让人在院内立个靶子。”
楚惜音歪头想了想,说道:“我家中有一张弓正适合你现在用,还是我初学射箭时阿兄所赠,便赠予你吧。”
林安澜赶紧说道:“既是世子所赠,怎好给我。我让人出去买一张就是了,或者我手里这张也还趁手。”
楚惜音说道:“这张弓过于粗糙,外面现买也不过尔尔,除非找好匠人定制,那也得有适合做弓的材料。你出门在外不好寻摸,别费这个事了。我家里那张原也并不贵重,只是较适合新手。”
她执意要给,林安澜也没再推拒,只想着回送什么礼较好。
太贵重的她也送不起,再说以楚惜音的身份,自己觉得贵重的人家却是司空见惯。
正犯难时,楚惜音拿起弓继续射箭。
她一身红黑相间的劲装,认真搭箭瞄靶的样子一下子给了林安澜灵感。
“县主,你射箭的模样很飒,我给你作张画可好?”林安澜在楚惜音射出一支箭后问道。
楚惜音眼前一亮,忙不迭答应下来。
林安澜吩咐冬梅去取自己的画具,还让她直接把小推车给推来。
这处别院的路大都是用石子铺过的,小推车可以轻松通行。
不多时冬梅将小推车推来,放在林安澜指定的地方,麻利地掀开上面一层木板,支起桌腿,小推车最上层的空间直接扩大一倍。
同时香菊把下面放着的小折叠椅拿出展开放在车前,铺好画纸,放上画笔颜料等画具。
林安澜经常用小推车出门写生,这套流程两人非常熟练,很快就准备好。
楚惜音睁大眼睛看她们操作完,随手把弓扔给霄练,上前来看。
摸摸这里,敲敲那里,围着转了一圈,依旧惊奇不已:“这是谁做的?我从未见过。还带轮子,推着带出去太方便了。”
就连楚继鸣都被惊动了,走过来看过一回,问道:“这就是五郎说的游玩时能带出门、能装许多物品、还能当桌子用的推车?”
林安澜难得见他说这么一长句,笑着点点头,回答楚惜音的问题:“车是找木匠做的,图纸是我三哥所画。因为我常要出门作画,搬着桌案太不方便,画具也要另外找地方安置,又有颜料这等容易洒的东西在,想着若是有一辆小车能装下画具,又能在平地上推着走,随时可停下作画就再好不过了,便拜托我三哥设计出来。”
见二人好奇内部构造,林安澜先不急着画画,依次拉开下面的抽屉向他们介绍起来。
这辆小推车是做来专门给她画画用的,比最早的版本又有不同。最下面一层的抽屉里用木板隔成三个长竖格,用来放卷起来的画纸。
上面一个抽屉同样隔了几个格子,为她的颜料盒,笔袋,墨条、小砚台以及一些小杂物量身定制。尤其是颜料盒,即便是尚未用完的颜料墨水,盖好盖子放里,刚刚好可以卡进去,即便略有颠簸,也不会洒出来。
抽屉上面还有一些窄小空间没做抽屉,这是放折叠椅的地方。因为她起初出门画画都是找块石头坐下,冬梅觉得石头太凉总是给她带张软垫,她索性想做个轻便易携带的椅子随时带着,以便应付找不到石头的情况。
椅子也是照着林安澜的身形所做,主体用了结实的木料,椅面和椅背用藤编织,坐上去舒服不硌人。
推车左右安装了几个挂钩,一边挂水囊,另一边挂布袋,装画好的作品。
推着这辆车出门,林安澜可以做到随时停下作画,除了爬山。爬山时林安澜另有一个画囊放各类画具,再另带一副轻便的折叠画架,便可背着上山。
“县主郡公若是想要,我将推车图纸画下,你们可以找木匠做出来。除了画画用,出门游玩野餐也用得上,极为方便。”林安澜最后‘推销’起来。
楚惜音点头应下,只说不急,当下先给她画像要紧。
林安澜便坐在折叠椅上,让楚惜音自去射箭,先不用特意摆姿势,随意就好,需要时她自会开口提要求。
林安澜想画的是张全身像,找的角度是楚惜音的左侧脸。先大致勾勒身形,再画细节,最后上色。
除了人,周围的景色也要作为衬托画上去。
以林安澜的视角,楚惜音和靶子中间正好可以看到继续在木人前练习拳脚的楚继鸣,想了想也给画上去了,不然这处画面会比较空。当然作为衬托主人物的景色,只是简单画上几笔,并未仔细描绘。
画到楚惜音对面的靶子时,林安澜看着上面没一支扎在靶心的箭矢,摸了摸鼻子,还是做了点假,将箭矢集中在靶心处。
她边画边在心中感叹,单看楚惜音射箭时的架势和神情,谁都不会怀疑她是个神箭手,怎么箭术这么一般?
心里默默吐槽几句,这张画也就完成了。整体检查一番,林安澜颇为满意,站起身来。
楚惜音见状便知是完成了,颇为期待的来看。
人物是这幅画的重点,看画的人第一眼也会被人物所吸引。楚惜音使劲一拍手,高兴道:“画得太好了!我射箭的时候原来是这样的吗?确实如你所说,非常飒!”
楚惜音毫不脸红地自夸,再看画上的其它地方,依旧很不错。待看到靶子时,不由沉默着扭头看了眼现实中的靶子,回过头给了林安澜一个感激的眼神,之后心虚地轻咳了一声,决定还是忽略掉这处地方的好。
林安澜嘴角不自觉上扬,也没主动提起。其实真不是她想做假,而是若真的如实画上去,这幅画就会从‘好看’变成‘好笑’,意境大打折扣。
待颜料干透,天色也已不早,正巧有个在绒花院内做杂事的小丫头跑来禀报说赵娘子她们已经把县主要的东西做好了,楚惜音便将画卷起,说道:“今日就到这吧!这幅画我回去就找人裱起来,挂在我的寝屋墙上。明日巳时初,我带人过来。你和两位伯母说一声做好准备,咱们去城东连山看梨花去,山上有处道观,观里的素食极美味。”
林安澜应下,陪着楚惜音一起取了赵娘子四人新做好的两只花簪,又将她和楚继鸣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