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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提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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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花教学院内,赵娘子四人正在练习,听到外面有动静便知是林安澜和楚惜音来了,赶忙出门相迎。
楚惜音也不多废话,先看四人这几日做的成品。看罢,略微点头。能看出四人的确用功,作品一个比一个要好。
见楚惜音点头,四人都悄悄松了一口气,心里也欢喜起来。
林安澜又拿出自己这段时间画的首饰样式给楚惜音看,不出意外得到了赞叹。
“我如今已经没什么能教她们的了,但以她们现在的水平做非常复杂的样式有些吃力,按照她们的进步速度,想要将这些样式做出来还驾轻就熟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林安澜看楚惜音一直翻看几张样式繁复的图纸看得眼睛晶亮,说道。
这些样式别说赵娘子四人,她也得花费大量时间精力去做,过程中还会浪费许多材料,所以她得提个醒,省得楚惜音一开始就把步子迈大。
楚惜音神情遗憾,翻回前面的图纸,再看看练习品,心里估算了一番,说道:“我打算过了,先不用专门盖作坊,我这处别院平时极少有人来,地方也足够,便先用着,这样能省下一笔钱来。”
林安澜点点头,这处别院僻静,做工的多是女子,在这里既安全,又有足够的地方住。
“人手嘛我也有准备,前期有个二三十人先做出一批成品去卖再说,以后再慢慢招人,不然一下子弄个百八十人的赵娘子她们也教不过来。”说完地方,楚惜音说起人手的事。
这想法与林安澜不谋而合。人多管理起来不易,前期大家都没有经验,摊子铺太大问题会很多,不如先小规模做起来,等都上手了再扩张。
这样最大的问题是做出的成品怕是不够卖,不过按照两人对绒花会受欢迎的信心程度来说,最开始有多少货都会被买光,缺多缺少也没很大的区别了。
林安澜接着说道:“这样一来,现在就可以让赵娘子她们开始教其他人了,教的过程中她们自己也能精进手艺,少则半月,多则一月,这铺子就能开起来。”
楚惜音赞同道:“我明日就把人送来。”
说到此处,想起来林安澜一家还在这里住着,便想再给她们寻个安静的住处,省得被吵闹到。
林安澜摆摆手道:“这处宅子不小,我们住的院子离这里距离不短呢,听不到多少声音。再说,左右在此多留五日,我们怎么也该回家了。”
楚惜音一惊:“怎么这么突然?”
林安澜哭笑不得:“哪就突然了。若不是有这档子事,说不得在蹴鞠会以前我们就走了。”
楚惜音也是舍不得林安澜,不开心了一瞬也想通了:“那这几日我要带你们在汉州玩几日,好好尽地主之谊。”
这倒是不用拒绝,林安澜笑道:“那就拜托县主了。我娘和大伯母很期待在汉州游玩。”
楚惜音连忙表示绝对不会让她们失望。
说罢,楚惜音让赵娘子几人尽自己最大努力做两支一样的花簪来,她要带回去送给家里的妹妹。又从先前的成品里挑了几支看得过去的,打算送朋友。
赵娘子接到命令不敢怠慢,立马动手挑选起材料来。
四人开始忙碌,楚惜音便和林安澜离开。
走出院门,楚惜音一拍手道:“方才一听你们过几日就要走,急得我都给忘了。明日人手一到,让她们挪到西北角的院子里去,省得吵到你们。”
她主意已定,即便林安澜表示不用这么麻烦也无济于事,遂不再劝。
此时日头已经高悬头顶,两人刚出院门没走几步就有人来报,说午饭已经备好。
两人当即往饭厅方向走去。
到饭厅一看,吴月皎和周佩宁已经等在那里,就连楚继鸣也出现了。果真如楚惜音所说,到午饭时分自己就出现了。
午饭虽然是分餐,但因为不是多正式的场合,用餐人数也少,小桌案围得较紧密,大家的距离也更近。
正要落座,有下人进来禀报,说有人来送了帖子给林家夫人,未时中来拜访。
因为说了是给林家的,楚惜音便没去接。
吴月皎拿到帖子一看,原来是娄夫人所写,未时携子女登门,谢昨日林安澜的相救之恩。
“怎么是下午来?”周佩宁不禁疑惑,而且只提前了一个时辰来送帖子。
“帖子上说,家里有人来送信来,说娄都尉外出剿匪受了伤,所以急着回去,想赶在今日城门关闭前出城。”吴月皎看完说道,又把帖子给周佩宁看。
周佩宁一看果然如此,点头道:“那倒是能理解了。”
想了想,问下人来送帖子的人在哪儿,下人答说来的是个仆妇,还在门房候着。
“我去见见。”周佩宁让其他人先坐下用饭,她一会儿就回。
结果没到门房,仆妇听到声音出来了,周佩宁就直接在院子里与她说话。
她的意思是家中有事就不必再上门来了,心意已经收到,家里事要紧。
仆妇早就得了叮嘱,说娄夫人是定要来的,若是方便还请不要推拒。
周佩宁也只好应下来,仆妇便回去复命了。
将人打发走,周佩宁回到饭厅,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吴月皎问她如何,周佩宁如实说了。
未时中也就是现代的两点钟,几人吃过午饭,又小憩了一会儿,便简单梳洗一番等候娄夫人上门。
当然,只有林家的三人,楚惜音、楚继鸣姐弟俩没有露面。
到了未时中,娄夫人果然按时到访。
将人迎到待客厅,娄夫人奉上谢礼,让娄欣向林安澜行礼道谢。
林安澜一日之内,先是向楚继鸣行谢礼,又接受耿岁的歉礼,现在又要受娄欣的谢礼,这套流程已经滚瓜烂熟了。
林安澜发现,娄欣今日沉默非常,虽说先前也不说话,可今日状态明显不同,已经可以用麻木来形容了,也就向她道谢的时候流露出一丝真心感谢的意味,其余时间都低着头,对外界的交谈没什么反应。
不过说到她的时候她也会动一动,表明她一直在听,只是感觉没什么兴趣一般。
林安澜不由奇怪起来,难道是听说了自家爹受伤而焦急,可这样子也不像啊!
奉上谢礼,再次落座后,吴月皎不免要关心起娄欣父亲受伤之事,问了一句。
“来的人说是背上被砍了一刀,他出发时已经止住血,就是人有些发热。唉,其实我都习惯了。我家老爷常出外差,三不五时就要受些伤,大多是小伤,这次严重些,可还不算最厉害的。我记得我家小子周岁那年,他出去一趟胸前中了箭,差点就伤到心脏,好悬差点没命。”娄夫人说起来此事唉声叹气的。
吴月皎和周佩宁便出言安慰,什么福大命大啦,为国为民啦等等。周家也是武将,周佩宁的二哥年纪轻轻为国捐躯,所以她也深有感触,便多说了几句。
娄夫人长叹一声:“您二位说的是啊,我家老爷身为武将,人又老实,每每这种危险的差事都是他担下来,说出去是为国尽忠,可身为家人,多有担心啊!”
二人连连称是。
娄夫人突然话锋一转:“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担惊受怕已成习惯。是以在欣儿的婚事上就要好好挑一挑了,不求嫁入大富大贵之家,但求安稳,最好能像她外祖父一样是个读书人。”
二人心中正在为娄夫人感叹呢,突然听到这话,不由面面相觑。
怎么突然就说到儿女亲事上了,还当着孩子们的面,多不合适啊。
吴月皎心有所悟,像周佩宁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
什么意思呢,见招拆招呗。先看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是单纯感叹,还是想让她们给搭桥牵线,抑或是直接就奔着他们林家去的。
想到这,二人不着痕迹的看了娄欣一眼。
娄欣听到娄夫人的话,终于不再一动不动,抬起头来看着自己母亲。
那神情很是复杂,羞赧,难过,气愤,还带着些绝望。
不过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嘴皮子都没动一下。
为了不冷场,周佩宁顺着接了句:“是啊,儿女都是债,后半辈子也就图让儿女过好了。”
娄夫人面上笑了笑,心中拿不准她是单纯没听出来还是装糊涂。不管是哪种,至少表明对方没那个意思,起码没往这茬事上想过。
瞟了眼身旁的女儿,娄夫人心下一横,说道:“昨日与两位夫人交谈,知道你们各有一子已经定亲,大郎君的亲事就在今年,二郎君最迟明年,提前恭喜了。”
二人道了谢,娄夫人紧着说道:“不知,底下的三郎君是否说下佳媳?”
此话一出,二人便都明白这是冲着自家来的,只是这也太直白了,而且没有铺垫,直接问当事人,有些失礼。
吴月皎心想,怪道昨日非要留在她们的位置上呢,本以为确实是冲着詹夫人这门远亲去的,谁知目的在自己家。
只是昨日娄夫人丝毫未露,谁也没往那方面想,今天怎么就突然提起了。即便要提,也该找个中间人啊,哪有自己来说的,而且还是女方向男方提。
娄欣听到自己娘亲竟当着她的面直接向人家提起这桩事,脸腾一下就红了,嘴唇嗫嚅了几下,拒绝的话就在喉间,只是没有一下子说出来,那股勇气便渐渐消散。
娄欣还在纠结,吴月皎想好了措辞,笑道:“尚未,只是我家三郎年纪尚轻,我一直觉得他不够稳重,想再晚两年说亲。”
这便是推脱拒绝了。
林安澜一听脸上险些现出笑模样来。三哥还不够稳重?那五哥怎么说,岂不是能飞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