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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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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惜音和楚继鸣姐弟俩打道回府,到家后问起父兄所在,下人回禀说汉王刚送走了一批客人,现在书房,世子和三公子回了自己院落。
二人便先去向汉王请安,之后楚继鸣去找了自家兄长,楚惜音则回了自己院子。
话说汉王府的三公子,名为楚志坚,比楚惜音晚一年出生,如今也十六岁了,因着没有爵位,兄弟姐妹之间行三,府中称呼他为三公子。
近日汉王除了选女婿,也兼带着为他寻一门合适的岳家,今日接待的客人便是汉王极有意向的一家,因此见客时他和楚维声一同作陪。
楚志坚和楚维声从汉王处出来,略说了几句话告别,想着自己的亲生母亲张孺人定然惦记此事,便拐去了张孺人的院子。
如他所想,张孺人正在屋内翘首以盼,见他来赶忙让侍女奉茶,一番嘘寒问暖后,便问起来。
楚志坚坐下喝了杯茶,说道:“我看父王很满意甘家,甘校尉也有此意。”
所谓甘家,家主乃现任剑南道行军司马,甘校尉是甘家主的长子,想要说给楚志坚做妻子的是甘校尉的嫡出长女。
甘家是蜀地的士族,诗书传家,到如今有所没落,甘家主另辟蹊径选择从军,到如今从四品的实职算是稳定住家族威名。
对于这门亲事,楚志坚本人是很满意的,除了甘家不算无名之辈外,还有赏花宴上见过甘家小姐一面,不能说非常喜欢,但完全可以接受对方成为自己的妻子。
张孺人却轻叹一声:“索性也是你父王说了算,咱们相不相中的也左右不了。”
听罢这话,楚志坚笑容渐消,问道:“娘对甘家姑娘不满意吗?”
张孺人没有回答,另起一问:“赏花宴那日,有个庞家你可还记得,他家的姑娘衣着鲜亮,首饰华丽,我对她印象极深。”
楚志坚彻底笑不出来了,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说道:“娘直接说您看上了庞节度使家便可,何必作出这只是看中了人的姿态?”
他娘总是这样,明明看中的事人家的权势,对外只说不在意这些,有印象只是因为人本身,与旁的无关。
对此他只有无奈,这是自己的亲娘,他又没法直言其虚伪。
他早该想到的,当初赏花宴庞家的一来,本来还未如何,一说是剑南道节度使的那个庞家,他娘眼睛瞬间放光,也就大家关注点不在她的身上是以没人发现罢了。
而他对自己娘亲太了解,是以当时下意识就看了她一眼,结果呢,自然是不出自己所料。
其实自己对庞家不是没有想法,只是看庞小姐那副模样没有甘家小姐顺眼,当天晚上去给父王请安时兄弟姐妹们都在,阿姐还借机告了庞家小姐一状,他当时便彻底打消了念头。
一是他更喜欢柔顺贞静的女子,二来有这等印象在,父王决计不会考虑庞家做亲家的。
而且往深处想,这件事本身就决计不可能。父王作为藩王,最忌讳的就是和这里手握军权的人走得太近。
而甘家虽是行军司马,但上头还有节度使正副使压着呢,并没有主动调兵的权力,还不至于引起忌惮。
楚志坚说了这一句,张孺人‘啪’得把杯子一放,做出既生气又委屈的模样:“坚儿怎么如此想娘?我还不都是为了你…”
又来…
楚志坚无奈极了,想起身就走,但还是耐着性子和张孺人解释庞家不行的缘由。
说了半天,张孺人才算作罢,接受了这个结果。
“何时成亲呢?你父王有没有提起?”张孺人又问起另一个关心的话题。
楚志坚见娘恢复正常,松了口气,笑道:“哪就能直接成亲了?父王的意思是待姐姐亲事定下,便着手我的,先定下亲事。兄长的婚事还需过两年才能办,姐姐的婚事也在那之后,他们办完才能轮到我呢!”
之后又补充道:“不过阿兄倒是说了一句,待兄姐婚事办妥,那甘家小姐也已及笄,不必等到我及冠便寻好日子迎新妇进门。”
听闻是楚维声说的这话,张孺人又想犯毛病了,轻哼一声:“他们成婚都晚,倒想让你早成亲,不知安得什么心。”
楚志坚有些不耐烦了,语气淡淡:“娘若不同意,明日我便和父王说待我及冠后再办婚事。”
张孺人赶紧说道:“不不不,还是早办为好,早办为好。”
当娘的大都想让儿子早些成亲,好报孙儿,张孺人是下意识想和楚维声作对。
楚志坚深深叹气,才坐下说了几句话好兴致都被败光了。
好在他娘只在自己面前这样,当着别人的面做得还算妥帖,不然他真是不知道要如何在王府立足。
不想再和娘说下去,楚志坚问道:“和儿呢?我今日还未见她。”
“在屋里刺绣呢,和儿的绣工近来很有长进,前儿得了你父王的夸赞,就更用心练习了。”张孺人说道。
楚志坚知道这事儿,不过他觉得父王只是随口一夸,重点在后面那句,让和儿多出来玩耍,别每日闷在屋里刺绣,既伤眼睛还累脖颈。又不靠这个挣钱吃饭,当个爱好闲时绣两针就是了。
可他娘面上答应,回来依旧督促妹妹花更多时间刺绣,好赢得父王更多夸赞。
楚志坚知道和自己娘亲说不通,也不想再多说,心中打算待见了阿姐就求她多带和儿出去玩。
楚志坚打定主意,站起身道:“我去看看她。”
张孺人便也起身一起。
楚心和就住在张孺人院子的西厢房,见娘和阿兄来自己屋子,从绣架前起身。
楚志坚见状不由皱眉,以往还只见妹妹用绣绷做小件绣品,如今怎么都用上绣架了?
这得用多长时间才能绣出一件成品来?
他了解妹妹性子,手中的绣品若不完成,心里会一直惦记,以往大都绣当日可完成的小东西并不影响什么,现今这样,怕是都吃不好睡不好吧。
不过他也没说,想也知道这是娘的意思,一时半会儿说不动她。
楚志坚很关心这个妹妹,坐下后细细问了近日的饮食,身体状况,楚心和一一答了。
说话间外面有人来,是楚惜音的侍女鹊儿。
院子的主人都在西厢房,鹊儿也就直接过来了。
她手里捧着个锦盒,和张孺人三人问了安将锦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楚惜音带回来的两支花簪中的一支。
楚心和见到花簪一脸欣喜,显然是极喜欢。
当着鹊儿的面,张孺人礼数周全,又是夸花簪好看,又是谢县主惦记的。
待鹊儿一走,张孺人脸就落了下来,伸手拿起盒子里的簪子,看了几眼撇嘴道:“只有一支,且比起她那套差远了!”
楚志坚就知道她会这样,忙往楚心和面上看。
果不其然,楚心和原本的欢喜全都荡然无存,低下头沉默起来。
“娘说的是什么话?”楚志坚让屋里侍候的都退下,反驳道:“方才鹊儿也说了,这首饰才研究出来,能做的像模像样便特意让人做了拿回来给婉儿和儿,还说待日后有更好的再给。这便是阿姐的心意啊!娘为何要对比呢?阿姐的那套是她的朋友专门给阿姐做的,自然不同凡响。”
张孺人立马说道:“怎么不让她朋友给和儿做?让些没学两天的下人们来弄,还说什么特意做来给和儿,我看是练手的玩意儿。”
楚志坚气笑了:“人家都不认识和儿,为何要给她做?再说不管是特意做的还是练手,阿姐能想着和儿就是心意。娘你不要总是挑阿兄和阿姐的理。”
张孺人不服气:“我哪是挑他们的理,就是觉得不公罢了。”
“府里什么好东西都得紧着他们,衣裳首饰是,一饮一食也是,就连请来给你们上课的先生,他们说带走也就带走了!凭什么?”张孺人提起来心中便不平。
楚志坚低头,轻声说道:“兄姐和阿鸣是正室嫡出,有爵位在身,那些东西他们能用我们不能,有什么好奇怪的。”
至于张孺人后面所说的先生之事,他没反驳,只因他心里对此事也非常介怀。
王府里的先生们为他们三人上课,虽进度不同,但都坐在一间学堂读书。即便大部分先生隐约更重视另外两人,他也还算满足。
只因他们想要去学院里读书,便带走了一批先生,别人还罢,他最喜欢的,最能一视同仁的唐先生也跟着走了,他着实生气。
“可别提爵位的事。”说起爵位张孺人更加愤愤不平。
“一家子姐妹,他们一出生就封了世子县主郡公的,你与和儿有什么?你父王就按例上了个请封的奏章,朝廷没下文也不再追问,说起来就是宗室人口太多,陛下孙辈也多,那些不受重视的王爷都是如此,除了世子,其余子女都未得封。可怎么到阿鸣这里,连上三封奏章非要得个爵位才罢休。那时怎么就不说别人都如何如何了?”
对于一双儿女至今没捞着个爵位的事,张孺人耿耿于怀,每次提起都要好一番发泄。
儿女都低着头不语,张孺人委屈起来,抹着眼泪怨怪起自己来:“都怪娘没本事,只是个孺人。若我是王妃之尊,哪能让儿女受这般苦。”
说着泪如雨下,楚志坚和楚心和见她这般伤心,心里也不是滋味,赶忙上前安慰。
过了好一阵子,张孺人才止住泪,反复叮嘱他们要争气云云。
至于怎么争气,对于楚心和就是练好刺绣,多在汉王面前露脸,多得夸赞。
楚志坚呢,读书习武,多帮汉王分忧,努力让汉王更重视。反正都是围绕着汉王来的。
楚心和没有多想,应下就是。楚志坚表面应承,心里却烦乱。
他娘说得简单,可实际操作起来却难。
自己今年也十六,眼看就要定下婚事,可父王从未表露过要带他应酬,跟着处理事务的样子。而阿兄可是一直就被带在身边的。
去年阿兄和阿鸣要去书院读书,他本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阿兄不在,父王总能主动让他帮着办些事,谁知一次也没有,好似自己从未在父王的眼里心里一般。
他想自己应该主动些,便鼓起勇气问父王讨活干,可得到的却是些府中的杂事,派个小管事就能去办的那种。
一次这样,两次如此,第三次他就不想去要了,是以他现在每日除了惯常的读书习武,实在无所事事。
他失落难过,开始有些理解娘一直以来的幽怨委屈,不过还是努力告诉自己,人从出生起就有身份上的差别,他比起阿兄阿鸣来差一些,可还是比别的人家要强,应该知足,才将那股戾气压下。
是以娘说要争气,他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
一家三口沉默着用了顿晚饭,然后去向汉王以及王妃请安。
楚志坚碰见楚惜音,想起妹妹的事,提出想让她多带妹妹出去走走。
楚惜音犹豫了下没立即说好。楚志坚差点就要以为被拒绝,谁知对方竟同意了,说明日就要跟朋友去连山,巳时前三刻出门,让和儿做好准备。
不管如何,结果是好的。楚志坚松了口气,交待楚心和明日早些准备,莫要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