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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登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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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澜回到北看台上,折腾了一圈正觉肚子有点饿,还未开口,就有人提着食盒上来,将餐食摆在林安澜面前的桌案上。
林安澜看了看,只她和戚语霜有。林安淑说道:“我们都吃过了,想着你们上来也该觉饥饿,便让他们提前备了些。”
林安澜点点头,拿起筷子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马场有专门的地方供应餐食,今日杜家设会,派了些人手去厨房,来的客人谁需要什么只管打发身边人去要,厨房现做,端上来的菜都是刚出锅的,新鲜又好吃。
吃饱喝足,场中的蹴鞠赛已经进行到下一场了。
这场蹴鞠踢完,今日的蹴鞠会便算是结束。
接下来没再发生什么意外情况,走前向主家告别,楚惜音也正好在,见到林安澜便说:“明日我去别院,你让赵娘子做好准备,我要看下她们进度如何。”
林安澜应下,她如今已经把自己会的都传授出去,四人非常认真刻苦,一直在练习,想来达到技巧纯熟的地步用不了多久。
一路无话,到别院门前下了马车,戚夫人便问詹夫人打算何时回梓州。
詹夫人早就有打算,如果可以,她明日就想走。不过他们是和戚夫人一起来的,走最好也一起,又反问回去。
戚夫人回答说在此耽误的时日有些久了,该见的人也已经见过,想明日一早便启程,詹夫人立马点头说自己也是如此想。
她们没问吴月皎和周佩宁,即便没有今日这一出,她们娘仨也走不了。
左右三人也不像他们两家,事情繁多,哪怕再多待个一两月也无妨。说起这个二人不免有些羡慕。
约定好出发的时辰,两家也就各回自家院落。
说起回家,吴月皎和周佩宁不免有些思乡之情。林安澜便说明日县主看过绒花教学进度,顺利的话后日她们也能离开。
二人回过神来,周佩宁惊道:“这么着急作甚?我们还没好好游览过汉州呢?”
她和吴月皎原本打算等林安澜空闲下来了一起在汉州游玩几天,前几日林安澜忙着教人,二人也没怎么出门,只去市集上逛了逛买了点汉州特色的物品。
听罢这话,林安澜不由无言,不是看她们想家了嘛!
吴月皎笑道:“确实有些想家,不过难得出来一趟,还是把想看的想玩的都看过玩过再回去才划算啊!”
行吧,林安澜没话说了,反正她都行。
在家安逸舒适,在外可观千山万水,都是人生修炼。
晚上林安澜洗漱完正准备上床休息,行云来了。
林安澜不由问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行云脸上带这些羞愧:“白天的事我听冬梅说了,都怪我,若是我没去会友,而是跟在小姐身边,小姐就不会受到惊吓了。还请小姐责罚。”
林安澜明白过来,摆摆手道:“言重了。谁能想到看个蹴鞠还能出事呢?左右我也没受伤,你无需自责。快回去休息吧。”
行云还要再说什么,林安澜却径直躺上床盖好被子,朝她挥挥手道:“我要就寝了,你快出去吧。若真的过意不去,罚你去练两遍刀法再睡觉总行了吧。”
说完没等行云说话,又对香菊说:“把帐子放下,你也下去吧。”
香菊犹豫了下,上前一边取床两边勾着床帐的钩子,一边问道:“小姐白日里受了惊吓,今晚让我陪您睡吧。”
林安澜再次摆手:“不用,有人在旁边我睡不着,我真的无事。”
林安澜又想了想,按照香菊的行事作风恐怕会等她睡着后在外间榻上守夜,补充道:“你去看着行云,监督她练完两遍刀法,然后就去睡觉。”
因为在成都住客栈就是如此,林安澜拗不过她们便随二人去了,后来行云也加入了进来。
来汉州这几日,因为住在县主的别院,寻常宵小不敢来犯,又有不少护卫巡逻,林安澜用这个理由不让她们守夜。
这么做一是因为她不想折腾下人,二也是怕时日久了被她们看出什么端倪。
她这么吩咐,行云和香菊都哭笑不得,这算是什么惩罚?不过是随便揭过去罢了。
香菊见林安澜已经闭上眼,将床帐轻轻放下,朝行云摇摇头,指了指外面。
二人走到院中,行云说道:“去外面的花园子里练吧,莫吵到夫人小姐。”
香菊默默点头,二人果真去了园子里,不过行云不光练了刀法,把自己会的所有招式,不拘刀法剑法还是拳脚都练了两遍,方和香菊回房歇息。
香菊是个实心眼,即便知道林安澜不过随便说说,也还是认真看了行云练武。
她和冬梅一间屋子,回房后见冬梅还没睡,便说:“小姐白日受了惊吓,表面看着没事,晚上别做了噩梦魇住,我想着夜里警醒着,去看几次。”
冬梅闻言点头道:“还是你想的周到,咱们轮流着。”
两人说了几句话,洗漱完躺下,没敢睡实,不多时就去看看林安澜,见她睡得安然,没有苏醒和做噩梦的迹象再离开。
林安澜睡在书斋里自然是不知道两人的行动,若是知道了会说,亏得她没在外面睡,不然早晚被她们的动作给吵醒。
次日林安澜‘醒’得比平日早些,因为吃过早饭大姐他们就要赶早出城,她得和娘以及大伯母去城外相送。
匆匆吃过早饭,戚家和詹家众人也已经收拾妥当。
三人上了马车跟着车队往城外走,到城门处不过刚开,出城的人不少,基本都是参加完昨日蹴鞠会今日回程的官眷。
人虽多,秩序却不乱,也不吵闹。出城无需检查,队伍前进得很快。
出了城一里地有处长亭,戚夫人叫停车队,一行人下了马车。
“送到这里就行了,昨日县主说今日要去别院,别耽误了。”戚夫人说道。
众人便在此告别,最不舍的还是林安淑和吴月皎,母女俩不免掉了眼泪。
詹夫人安慰道:“莫再难过。九月大郎霜娘成婚,让棋儿带着你和鹏宝提前一月回娘家,婚礼事多繁杂,你二人也能帮帮你爹娘的忙。”
林安淑听罢欢喜起来,心里有了盼头,拿帕子擦了擦眼泪,吴月皎也是如此。
一旁的戚语霜听到詹夫人提起自己的婚事,低下头微微红了脸。
赶路要紧,众人没再多耽误。送走两家人,三人坐上马车返回城内县主别院。
回到别院没多久,换了衣服坐下喝杯水的功夫,楚惜音就来了。
三人赶忙出门迎接,然后去了待客厅。
这里是楚惜音的别院,即便她从外面来,也该她和楚继鸣坐主位。
坐下之后,周佩宁对林安澜说道:“澜娘,快去向郡公行礼,谢他昨日相救。”
林安澜刚坐下就要起身,深觉古代礼仪繁琐。
刚才见面的时候谢不行,落座后再起来谢才显得正式。
林安澜面上不显,朝楚继鸣行了礼。周佩宁让人把准备好的谢礼奉上。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时间匆忙来不及置办,再说汉王府也不缺这些,就是寻常的谢礼。
“礼薄,还请郡公莫介意。准备仓促,又不是在家里。待回了家,再让人送来几匹云霞缎和瓷器来。”周佩宁有些过意不去。
楚继鸣微微摇头:“不必。”
就是简单的两个字,没有更多的话,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楚惜音看了自己弟弟一眼,适时开口道:“夫人不必跟我们客气。我把澜娘当妹妹看,自然也是阿鸣的妹妹。阿鸣说是吧!”
楚继鸣顿了顿,说道:“我与五郎同舍,他对我照顾颇多,这是我应该做的。”
其余人恍然,竟忘了楚继鸣在书院里读书和林五郎同班同舍的事了。
楚惜音则是怔了怔,提起书院她就想起那段不算太愉快的经历,白了楚继鸣一眼。
楚继鸣觉得莫名其妙,虽然能猜到阿姐瞪他的原因,但是这关他什么事呢,真是无妄之灾。
不过他也不会反瞪回去,谁让她是自己姐姐呢。
周佩宁干笑两声:“说的是,但不管如何,郡公救了小女就是大恩,怎么谢都不为过。”
楚继鸣朝周佩宁拱了拱手,没有说话。
气氛再次凝滞起来,林安澜便想提起赵娘子她们来转移下大家的注意力,顺理成章就离开待客厅去后面了。
这时外面有人来报,说是陵州耿年携妻及弟来访。
陵州姓耿,众人便知是昨日的‘罪魁祸首’,将蹴鞠踢出场外险些砸到人的少年来了。
林安澜跟着娘和大伯母出去迎接,楚惜音和楚继鸣则在厅内等候。
待见到人,林安澜就睁大了眼睛。
这是兄弟俩?
不是林安澜怀疑,而是二人的差别实在是有些大。
耿岁也就是那少年长得高高壮壮,隔着衣服都能看出来肌肉发达。这没什么奇怪的,昨日他自报家门,父亲乃是陵州折冲都尉,武将之家。
可在他旁边的,自称是耿岁兄长的耿年却身形瘦弱,脸色苍白,说起话来时不时咳嗽几声,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今日天气晴朗,温度也不低,他却还穿着氅衣,内里是厚重的夹袄,显然是非常畏寒。
即便他穿得这么厚,林安澜也觉得他被风一吹就会倒下。
想起昨日耿岁说他哥哥生了病,可这和她想像的样子依旧相去甚远啊!
寒暄了几句将人让到厅内,耿年夫妻俩以及耿岁向上首二人行礼。
二人也被耿年的状态惊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平静,免去他们的礼。
耿年应是经常见到别人这副神情,解释了一番。
他这是胎里带的,母亲怀他的时候生了病,一直没见好,足月分娩时大出血,拼死生下他便撒手人寰。
而他虽然活着,身体却弱得可怜,好在耿家有些家底,花重金请名医,贵重药物不要钱似的用,这才让他好转些,活到现在,甚至还娶了妻。
耿岁则是耿都尉续娶的妻子所生,倒是非常健壮,与兄长形成鲜明对比。
原本耿年是不出远门的,平日里甚至家门都不出。只是眼看耿岁到了说亲事的年纪,耿岁亲生母亲前几年也去世了,父亲又不能离开陵州。他近来又觉得身体好了不少,汉州也不算远,做好保暖应当不碍事,便不顾父亲弟弟的反对来了。
本来还好好的,夫妻俩的正事也进展顺利,有一家彼此隐晦地交流了想法,想着等过完蹴鞠会就回陵州,让父亲请官媒去说,正式提亲。
谁知又受了寒。好在药材都是常备的,请的大夫医术也不差,昨日喝了药好受许多。
原本是要慢慢将养的,但耿岁回去将白日里发生的事情一说,他也只能赶紧让跟来的管事去买礼物,今日强撑着身体出门替弟弟善后。
众人听完心中觉得奇怪,他不能出门也无妨,此事交给妻子即可。长嫂如母,耿岁没有女性长辈,嫂子操持才是正经。
只是这想法也只在心里,不会表现出来,更不会询问。
耿年似是知道众人想法,解释道:“我妻心明眼亮,却不能言语。”
这下更是惊讶了在场所有人,齐刷刷将目光放在了耿年身边的年轻妇人身上。
面对几人的目光,耿年妻子并未低下头,而是坦然一笑,朝众人行了一礼。
大家惊觉失礼,赶忙移开目光。
吴月皎说道:“方才一见夫人就觉气度不凡,文雅娴静,想来丘壑俱在心中。”
耿年和妻子均微微一笑,未在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吴月皎则在想,怪不得一直未听耿年的妻子说话。她说的也并非客气话,观此人的行为举止就知是大家族出身的闺秀。
想来若非有缺,也不会嫁给耿年。不过看耿年对待妻子的态度很不错,夫妻俩琴瑟和鸣,谁能说不是一对佳偶。
接下来就进入正题,耿年让人奉上给林安澜的歉礼,给楚继鸣的谢礼,让耿岁先是道歉再致谢。
这些做完,三人略坐了坐,就提出告辞,他们还要去娄家,需赶在正午前登门。
送走耿家三人,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无他,耿年的身体实在是太弱了,又带着病,光听他说话都累得慌。
接下来楚惜音要去见赵娘子她们,吴月皎和周佩宁回住的院子,楚继鸣在她们走后也离开了。
“安平郡公回去了吗?”林安澜问道。
楚惜音看了眼楚继鸣的背影,说道:“不用管他,待会儿午饭他就出现了。”
林安澜便不再多问。这里是楚惜音的别院,楚维声应该很熟悉,她是借住在这里又不是主人,这事儿不该她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