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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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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为楚继鸣看伤,大家都不敢打扰。娄夫人一手拉着娄欣,一手拉着小儿子凑过来。
“林小娘子,真是多谢你了。我在上面看得真切,若不是你拉了欣儿一把,球就砸到她身上了!若没有你,欣儿必出事,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活,真不知该怎么感谢才好。对了,还不知林夫人你们住在何处,明日必登门拜谢。”
林安澜看了看她,微微摇头:“不要紧,我也是没想那么多。”
这娄夫人虽然话有些多,不会看眼色,但这番话说得恳切,眼睛里泛着泪花,并不是在说场面上的客气话。
娄夫人又拉着林安澜左一句谢,右一句感激的,说完一把拉过娄欣,让她给林安澜行礼道谢。
娄欣好像现在还没回过神来,眼神略微有些呆滞,她娘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娄夫人面带歉意,勉强笑了笑:“林夫人,林小娘子莫怪,欣儿被吓到了。”
周佩宁接过话来:“快别这么客气。娄小娘子她遭了惊吓,等大夫为郡公包扎好,请过来给她好好看看才是。”
娄夫人忙点头,她也瞅着那边呢。
不关自己事的人都还在原位上坐着,围在这里的人除了马场的,杜家和以及与当事人有关系的几家人外就是两支球队的球员。
他们过来看情况,多数人离得较远,安静待在一旁,只有两人站得比较近,其中一人忐忑不安,另一人一直看着娄欣,带着紧张担忧的神色。
一直关注着娄欣的正是方才娄欣一直目光追随的人,而那忐忑不安的人林安澜也认出来了,方才就是他将球踢到这里险些砸到她们。
楚继鸣只是被地上的石子划了一下,破了些皮,血都没怎么流就止住了,大夫很快就处理好,娄夫人赶紧请他为娄欣诊治。
大夫把了脉,说道:“受了惊吓,不过并无大碍,夫人若担心我开副安神汤回去吃上两日即可。”
娄夫人忙不迭点头,收了大夫的药方亲自收好。
“请大夫给小女也看看吧。”周佩宁轻推林安澜。
虽说看着没事,万一呢,还是让大夫看过才放心。
大夫看林安澜的状态就知她没什么事,不过为了让病人家属安心,他还是耐心看过,说道:“这位小娘子更无事了。”
“是否也需要喝安神汤?”吴月皎追问。
大夫摇头:“药汤子喝多了并不好,回去安生养着睡一觉就好了。”
林安澜赶紧点头附和,安神汤的味道并不好,她才不想喝呢。
大夫都这么说了,大家都放下心来。
那忐忑不安的少年看大夫诊治完,上前来朝众人行礼:“各位夫人,两位小娘子,还有郡公,世子,县主…”
他的确手足无措,上来把所有人都喊了个遍。
“怪我鲁莽,蹴鞠技艺不精,险些伤了两位小娘子,害郡公爷受伤,实在该死!”
众人面面相觑,不是不想原谅他,而是现在这情况,谁先开口好像都有些奇怪。
要说始作俑者,确实是这人开始的。但那蹴鞠最先飞出来是朝着娄欣去的,只是林安澜救了她,没有砸到。蹴鞠又砸到东看台的柱子上反弹回来差点砸到林安澜。
若非楚继鸣反应快,从北看台上飞跃而下把蹴鞠踢走,林安澜不被砸死也得砸傻喽,毕竟可是朝着她的头去的。
而如今的局面就是,娄欣和林安澜都没什么事,只有救人的楚继鸣因为在地上滚了几圈卸力而擦伤了胳膊,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娄夫人和周佩宁都觉得不该自己开口,不约而同看向楚继鸣和他身边的楚惜音和楚维声。
楚维声先是看了眼楚继鸣,后者对他微微摇头,楚维声点点头,说道:“你也是无心之失,并非故意。这样吧,今日大夫的诊金和所需药材的花费就由你出,如何?”
少年愣了愣,就这么简单?反应过来后赶忙称是,又要问娄夫人和周佩宁的住址,明日要登门赔罪。
时下人讲究礼仪,若是不做到位会被人说,尤其对于贵族官宦之家来说,千万不能有所疏漏,所以他们两家还得让人家来,不然就是不给面子,不想让这事儿翻篇。
娄夫人看他只有一个人,至今没有长辈出现,说道:“不是不领小郎君的情,只是此次来汉州,仅有我带着一双儿女,若小郎君自己登门恐有不便。”
“我家兄嫂也在汉州,今日本是要一起来的,只是早起阿兄身体不适,嫂嫂留下照顾,我因已经和好友约好今日要上场蹴鞠,便只身前来。”少年赶紧解释。
娄夫人点点头,说了自家现在的住址:“小郎君也别说什么赔不赔罪的,明日让你嫂子领着来我家做客。”
少年记下,又看向周佩宁。
周佩宁说道:“我们如今住在县主的别院。”
说着,看向楚惜音。
楚惜音点点头,周佩宁便把具体位置说了,也说了几句和娄夫人相似的客气话。
搞定这两家,少年看向楚继鸣:“还有郡公,不知明日可有空,容草民登门赔罪。”
楚继鸣觉得有些麻烦,本想说不用他来。
楚惜音抢先道:“不用特意登门,明日我和阿弟去我的别院,免得你多跑。”
少年赶紧应下。
楚继鸣看了楚惜音一眼,动了动嘴还是没开口拒绝。
这厢事情说定,马场管事过来请示接下来要如何。
杜老夫人看向楚维声,后者笑道:“今日蹴鞠会,别因这点小事扰了诸位的兴致。况且,我们这场比赛正是关键节点,尚未分出胜负,还是继续为好。”
杜老夫人从善如流,招呼众人回到原来的位置,比赛继续进行。
杜老夫人也没忘了娄欣和林安澜,问道:“娄小娘子和林小娘子若是身体不舒服,可早日归家,好生歇息。今日本是出来玩,不成想出了这样的意外,待蹴鞠会结束,我命人送些补品和小玩意儿给二位压惊。”
娄夫人和周佩宁忙说不用。
周佩宁问林安澜要不要回去,林安澜不想因为自己扰了其他人的兴致,再说她也的确没什么事,便要留下继续看比赛。
娄夫人看自家女儿恹恹的,便决定回去,说道:“那我们就先走了,老夫人见谅。”
“娘,我没事。”这时,一直未曾出声的娄欣突然抬起头说道。
“这…”娄夫人看着女儿,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往蹴鞠场内看了一眼,神情有些难看。
“欣儿,咱们回去。”娄夫人语气强硬,不容拒绝。
娄欣还想再说什么,被娄夫人瞪了一眼,低下头去不敢再说。
杜老夫人看在眼里,虽然觉得奇怪,也不好多问,便道:“请便吧,留或去皆可。”
林安澜结合自己知道的,心下不由猜测,难道娄夫人并不赞成娄欣和她的心上人之事?
不过林安澜只是在心里随意想了下,并没多在意,便跟着一起上了看台。
娄夫人硬拉着女儿往外走,出去后见四下无人,再也忍不住,松开手厉声道:“我让你下去是要你和那几位小娘子交好的,你倒好,跑去看他!我告诉你,你们俩之间绝无可能,想都别想。”
娄欣只觉满腹委屈,眼泪涌出来:“娘,李家兄长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们二人情投意合,伯父伯母也和蔼慈爱,您为何执意不准?”
“我和你说过许多遍了,你要嫁个读书人,将来才安稳。李家一门武将,品阶即便比你爹还高,又有何用?朝不保夕的,说不得哪日就…”娄夫人终究还是没说得太过,方才也是气急了。
娄夫人急促喘了几口气,顾及着娄欣刚受了惊吓,尽量让自己和缓下来:“娘已经打听过了,林家就很不错,书香门第。虽说不知为何没继续做官,但如今开了个书院,小辈都在读书,听说他家的大郎马上就能从国子监毕业,考过科举就能入仕,大的这样,底下的弟弟也不会差。可惜大郎已经定亲,不然能与他结亲最好。不过行三行四的也行,年纪与你相当,你能定给哪个都不错,三郎最好,他是大郎的亲弟弟…”
娄欣再也听不下去,憋闷了许久今日经过一吓仿佛将她的胆气都给吓出来了:“说到底,娘看中的还是功名利禄。您不是觉得林家好,是看林家有戚家这门好亲才去攀附的!”
什么读书人安稳,武将容易出意外,都是借口,不然赏花宴当日就坐在林家之畔怎么就没多说几句,还不是后来无意间听说戚家的女儿九月成亲,嫁得正是林家才上了心,几经打听找到自家和詹家那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上前攀附,今日明明别人并不欢迎还厚着脸皮赖着不走,归根结底就是想借着林家的手好攀上戚家。
娄夫人气得手都哆嗦,险些想一巴掌打在娄欣的脸上,小儿子见状不妙拦在姐姐身前,娄夫人更生气了。
她明明是为自家女儿着想,却被这么说。没错,她的确是因为林家和戚家结了亲才起了心思,可也是为了女儿好啊。
以为她愿意去巴结啊,她又不是真的不知好赖,看不懂眼色,可好不容易看中一个,自然要主动些啊。
她本是官宦清流之女,若非父亲去世家中败落,她也不会嫁到娄家。对于女儿,她更是不想让她嫁到和娄家一样的武将家中。
虞朝官员有一部分是文武全才,这些人多出身世家,家学渊源,另外一批出身寒门,囿于家境,偏重于习文或习武,文人科举,武人投军,即便对另一方面也知道一些,却也没那么擅长。
娄欣的父亲就是从武的那类,此人别说是粗通文墨了,那就没正经读过多少书,是以娄夫人非常不喜。
可当初她没得选,只能委身,好在娄父对妻子还是很好的,娄夫人也算嫁与良人,这么多年也过来了。
但她的出身让她依旧向往读书之家,因此对于一双儿女的养育一直都是只准读书不许习武的,尤其娄父经常出外差偶尔会负伤,更让她坚定这种想法。
可惜娄家的交际圈子所限,认识不了几个读书人,尤其是还在官场上的。
娄夫人还要再说,不远处走来几个马场做事的下人,又咽了下去。
但心中窝着一股火发不出来,娄夫人很不好受。
抬眼间看到娄欣身后低眉垂手站着的侍女,想起来件事,当即调转话音:“红梅,青竹,你们是怎么伺候小姐的!有危险不想着保护主子,自己先退走了。”
红梅和青竹本就心虚,不想夫人突然发难,扑通就跪下了,嘴里胡乱喊着冤枉。
“别想狡辩!”娄夫人厉声喝道:“当我老眼昏花不成?我在上面看得清楚,蹴鞠飞来时,另外两家的下人都是先护住主子后退,你们看都没看小姐一眼,躲得飞快,徒留我儿一人在那,若非林家的小娘子心善反应快,她焉有命在!如此不忠心,看来是留不得了,回去就叫牙人来发卖了!”
娄欣不想娘要卖了自己的侍女,虽说有凭有据,自己也生气二人不顾及她,但也不至于卖掉。
她认为是娘在侧面敲打她,把跟了她十几年的侍女卖掉就是对她的警告威胁。
“娘…”娄欣想要争辩,被娄夫人打断。
“行了!终归不是在家里,回去再说!”娄夫人转身就走,吩咐婆子拉上那两个还跪在地上磕头的侍女。
娄欣无法,只得拉上弟弟跟上,想回家后再和娘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