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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大清洗,“躲猫猫”的曝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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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之内,城堡里进行了“大清洗”。
说是“清洗”,其实是火烧与母亲有关的一切,并用圣水挥洒城堡内外。
“我可爱的伊芙琳,现在你有没有感到开心一点?嗯?”当晚,我听到了父亲低声呢喃的邀功,“有没有感觉安全一点?”
“哦……”继母的声音明显变得畅快了许多,但是我能听出来,那里面伪装的成分更多,她的每一个字句的尾音——分明在颤抖,“我觉得……安全多了。好多了,亲爱的。”
第二天,父亲又开始了更加大肆的清洗活动。
他给我划分了新的“居住领域”,让我住在靠近黑暗拐角的二楼偏房,那里常年无人居住,又因为地势偏僻,打理较少,去往的人也少。
“大清洗”活动做得如火如荼,在此期间,继母一直卧病在床——她是被惊厥到了,为此很多牧师被请来为她祷告。
大清洗活动持续到第10天,母亲的所有“存在”都被抹除了。
城堡里焕然一新,仿佛之前从没有过美兰达的存在,就像是她死亡的那一刻一样——她从没存在过这个世界上。
之后两天,继母被人搀扶着下了床,她变得苍白了许多,也虚弱了许多。
对此,我总是不敢看她的脸,她完全换了一副神态的样子(从爽朗的阳光变成现在这样萎靡和虚弱),让我的眼睛感到刺痛。
我对此总是低下头,心虚地不敢抬头去看她。
她变成这样,是我造成的。
继母开始出去呼吸新鲜的空气,她强撑自己开始多吃饭、笑着跟周围人打趣。
渐渐地,她的气色真的好转了起来——虽然跟从前还是不能比。
她开始恢复对父亲的笑脸,恢复对仆从的打趣玩笑。
但是唯独,她没有恢复对我的亲密。她总是像与我隔着一层纸一般,小心翼翼地隔离着。
当然,我自是不敢再去贸然造次她了。
我的行动范围自从搬到二楼偏僻阴角里后,就开始缩小。城堡里的仆从们看出这一点,也对我不再那么殷勤,来往我这里的人开始变少——城堡里的人们通常不会来到我的房屋周围。
因此,我开始一天也见不到几个人。
父亲也严令禁止我出行,对我的出行次数进行了严规锐减。
我很少能再出门或下楼了。
就是这样,我的出行次数减少后,继母在城堡大厅里,渐渐又活泼了起来。
我常常在楼上的角落里看着她们欢笑,想着没有我的恐惧威胁,对她们也是挺好的。
自打我跑到阴暗角落后,父亲更是忘了我的存在。她们开心地聚集在一起。
这样平静的日子,本来会永恒的过下去,直到我七岁那一天。
那一天,我刚刚过了七岁生日——当然,城堡里没有人记得。
是我自己在第二天,因为觉得自己又长了一岁,想要犒劳自己一下——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尝到鲜血了。
这些时日里,我时常会觉得涌来突如其来的眩晕,我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越来越虚弱,我的皮肤变得诡异的发白。
我知道,我是缺血了。
我需要一些补给。
母亲在离开前,曾经教过我“猎食方法”,都是一些小巧的动物们。
对于杀害小动物这方面,我是有过于心不忍和对自己“残忍”的不齿的——尤其在城堡内开始大清洗、人们把吸血鬼称为“邪祟”后。
但是我看平常他们人类们也会屠宰动物——通常还是大型动物,也是为了获取食物。
我便开始安心地安慰自己一些。
虽然这样,我每次猎取食物时,都会尽量给动物一击致命,不留下任何的痛苦。
这天半夜,整个城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我光脚悄悄来到城堡一楼,绕过前门,小心翼翼地来到后厨后院。
因为“躲猫猫”游戏,我每次的猎食都是很悄然的。
因为不能被人发现,所以不能偷取家养动物。我在月色中偷偷侦查等待了好一会儿,终于发现一只偷溜进来的鼬鼠,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不发出一点声音,瞬间拧断了这可怜的小家伙的脖子。
“对不起。”我轻声对他念道,“你太倒霉了,不该进来的。”
由于不能留下痕迹,我又把脚在外面的垫子上擦了擦,光着脚迅速偷溜回了城堡,一路小心又快速地溜进房间里。
因为我房间附近这片区域平常没人来,我的窗帘通常都是大开的。
今夜的月亮很圆,大片银白的月光照耀进来。
天知道我有多久没有喝过鲜血了,我看着手中还有残余热度的小鼬鼠。
虽说是鲜血——但大部分都是死亡过后的小动物们,趁热放出鲜血。
我也有暗中鄙夷过自己的这种行为,但小时候母亲好似觉得这样的行为是正确的。再加上人类们也对动物猎食……
手中的温度开始渐渐消失,我盯着可怜小鼬鼠的细弱脖颈,迫不及待地咬上去……
我将近有一个多月没有吸食过血了。
有些温凉的血液从唇齿、喉管间流过,我甘之如饴地吮吸着。
一股让人兴奋的能量瞬间小而散地遍布身体,从喉管开始。
就在这时,我的大脑皮层隐约感觉到斜后方的门边有静默的动静,我仿佛感觉到门敞开了一条细微的缝。
但我这里常年没人来往,再加上现在是半夜——所有人早睡了。
我便没去理会那丝异样。
口中的鲜血让我趋之若鹜,我抓着小鼬鼠的手不自觉又紧了些,更多的鲜血喷涌入口。
就在这时,我脑中的某根弦忽然“崩”地一下断了——警戒高度响起。
几乎是一刹那,一股极具异样的、恐惧的心理漫上了我的心头——在这几乎是瞬间产生的生理感应之后,才是我的大脑认知:有身影在房门口闪过!
我随即立马转头看去,只见漆黑无灯的房门口,门拉开了一条黑暗的缝。
那条门间隙里,站着一个身影。
一个高大的身影。
继母正弯身靠近门缝,只露出一小丝缝隙的脸和眼睛。
那暗蓝色的瞳眸正在朝里张望。
那天是月圆之夜。
月光亮得可怕。
明亮的月光照亮了那条缝隙,照亮了扩大瞳孔的暗蓝色眼眸,照亮了我的房间。
照亮了我惊然扭回头的脸,照亮了我手上还没来得及放下的小鼬鼠。
照亮了我正贴在小鼬鼠皮毛上的嘴,照亮了我还没来得及擦的——颊边蹭染的大片血迹。
照亮了继母惊骇扭曲的脸。
一道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当晚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