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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化魔大典 浅蓝冰绡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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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蓝冰绡雪月衫紧束着高白月纤细莹白的腰肢,半透鳞纱轻笼她莹秀如玉的双肩,紫绿流转的细碎鳞光堪堪掩住锁骨与脊背上深浅错落的姹紫嫣红。
寅时过后添的新伤,还需再待一日,方能尽数消退。
可恶的变态魔头!
高白月一想起今凌晨寂夜又失心疯般将她折腾个够呛,还有他餍足之余脸上那抹得逞的坏笑,便气不打一处来。
他明明知晓今日自己要赴化魔大典,却故意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存心要让她当众难堪,定然是故意的!
这笔仇,我高白月记下了。
“今日怎身着蓝衣?”
如花红扑扑的脸颊从高白月身前退开,沉吟片刻,陪着笑回话。
“这冰绡雪月衫本是鲛族进献给尊上的贺礼,是苍敖大人特意从宝库中拣选,送至冥泽殿的。”
听闻此言,高白月心头郁结稍稍舒展。
这呆头魔,别以为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我便会原谅你!
“姑娘快看!缚灵雪玉镯又泛红了!”
如花又惊又喜,一把挽住高白月的手腕,紧盯着手腕上莹莹流光的玉镯,惊叹道:“这镯子一连几日都这般奇异灵动!”
高白月脸色微白,从如花手中抽回手腕,迅速藏进冰绡鳞纹的广袖之内。
窗外漫进诡异的血红霞光,骤雨如擂鼓般震天撼地,慑人心魄的魔调弦音似利剑一般,直直刺入高白月心口,脑中轰然一响,耳鸣胸闷,周身沁出冷汗,呼吸急促。好在不适感转瞬即逝,高白月调匀气息,心神便平复如常。
如花早已奔至殿外,对着排布好乐师的队伍厉声斥责,怒声遥遥传入殿中。
片刻后,如花兴冲冲折返,手中还提着一篮鲜果。
“我方才出去让那群乐师挪远些,他们还同我争执,说此地是厌姬大人亲自划定的场地,分毫位置都已定好,岂是我们说挪便挪的?我正气恼着呢,姑娘猜猜是谁来了?”
如花眨着眼,等着高白月发问。
高白月顺势摆出好奇神色,开口问道:“是谁?”
如花脸颊愈发绯红:“是苍敖大人!他恰巧途经殿外,持尊上口谕遣散了一众乐师,还特意为我们捎来了这篮鲜果。”
果篮之内鲜果丰盈,绛红与青脆的苹果上覆着一捧挂霜紫葡萄,饱满红榴堆叠在汁水丰润的蜜柚之上,缝隙间还嵌着一颗颗形如糖包的无花果。
“苍敖大人说,这些果子皆是今晨刚从人界采摘,极为新鲜。”
高白月吩咐似玉施冷凝诀冰镇鲜果,主仆三人整理仪容,缓步走出殿门。
魔宫沿路枯树枝桠上遍挂血红冥火,将幽暗魔界映得如一片血色火海。阴寒魔气丝丝缕缕渗入肌肤,高白月禁不住微微一颤。
今日乃是魔界化魔大典之日,三界阴气最为鼎盛,凡人肉身难以抵御这般阴寒侵蚀。好在如花及时唤出一方白狐毛短披肩,披在她肩头御寒。
通往前朝正殿的长道上,往来魔界贵族络绎不绝。
如花指着一旁寒暄客套、虚与委蛇的夜貘族群,开口介绍:“那位便是崇林域主。”
魔界疆域分作四方,各由一位域主镇守。崇林域主乃是夜貘化魔,麾下族群亦是魔界贵族之中势力最为强盛的一脉。
与崇林域主相对而立、热络寒暄的,则是魔界第二大势力的炎煜域主,统御狻猊一族。
两千年前,正是这两位域主,先后向魔尊进献族中贵女。夜貘族献上长公主玫柯,狻猊族不甘落后,随即献上族内最为尊贵的公主濛洁。
高白月淡淡瞥了眼那二位笑面相逢、各怀心思、互相试探的域主,优雅从容缓步从旁走过。
愈靠近正殿,前路愈发开阔。道路两侧矗立着两丈高的魔兽石像,形态狰狞怪异,獠牙毕露,周身翻涌浓重黑煞之气,宛如误入阴森鬼境。
嘻,摆几尊石像吓唬谁呢!
素来喜爱诡趣景致的高白月非但毫无惧色,反倒心头隐隐兴奋,暗自揣测前路还有更多新奇光景。她轻提缀满莹蓝鳞光的裙摆,兴致勃勃朝着正殿走去。
“止步!”
一列魔卫横拦在路口,众魔卫不识高白月,高举冷冽兵械,厉声喝令她后退。
如花与似玉连忙上前,并未与魔卫争辩,只是一同伸长脖颈望向路口西侧。高白月也随之抬眸眺望。
两辆华贵车辇一前一后,自西侧礼道缓缓行来。驾车的四匹神骏黑马停在高白月身前,皮毛漆黑锃亮,高傲地轻甩马尾。随行侍女一十六人,八人侍立车侧候驾,余下八人掌灯、奉巾、执扇、焚香。魔卫恭谨地为车辇清道,周遭路过的魔侍尽数俯身跪拜。
如花、似玉连忙拉着高白月一同屈膝下跪。
侍女掀开绣满金纹的车帘,一只佩戴璀璨蓝宝石戒的玉手轻搭在侍女掌心,腕间两枚镌刻魔界凶咒的鎏金手镯流光暗转。身姿慵懒的美人缓步走下车辇,洁白礼裙缀满细碎钻光,在血色冥火映照下泛着妖异红芒。
高白月衣衫上的浅蓝鳞光,顷刻间便被尽数压过。
无需如花多言,高白月已然猜出此人身份 —— 菱花阁正妃,洁妃。
她瞬间恍然,为何今日自己身着蓝衣,而非素白衣裙,原是为避让这位正妃,刻意压去锋芒。
藏于袖中的指尖轻轻摩挲腕间缚灵雪玉镯,镯身萦绕的淡紫仙韵悄然褪去,浮起一圈灰蒙蒙的浊气。
洁妃下车后并未径直入殿,反倒转身走向后方车辇。不消多想,车上之人定是玫妃。随行侍女刚欲上前,洁妃竟亲自登辇掀帘。
高白月心中愈发疑惑。
洁妃竟亲自为玫妃掀帘?
“好妹妹,莫贪睡了,快下来吧。”
帘内探出一只白嫩小手,搭在洁妃掌心。一身玫红华裙的女子缓步下车,对着洁妃嫣然浅笑。
二位妃嫔手挽手并肩入殿,自始至终,未曾分给高白月半分目光。
高白月嘴角微抽。
二人同是寂夜妃嫔,按理本该相互争宠,可如今相处这般和睦,甚至和睦得诡异反常。
待魔卫敞开通道,高白月摩挲着下颌,随人流缓步前行。忽然魔群骚动,一队铁骑扬鞭疾驰而来。
如花急忙拉着高白月避让至一旁,低声道:“那是洪荒将军,魔尊特许其骑马入宫。”
洪荒域乃是战猇一族领地,族人生性骁勇善战,对魔尊忠心耿耿,亦是寂夜最为倚重的麾下将领。
转瞬之间,洪荒将军已然远去。高白月主仆三人又行半炷香功夫,方才踏入魔界正殿 —— 镇天御地殿。
殿宇恢弘壮阔,抬眸仰望,穹顶高阔,四周悬满展翅冥灯,火光遍染殿内。殿中梁柱需两人合抱,高台之上设一张丈宽御座,黑龙盘踞其上。高台下方,左右分列长案,供宾客落座。
殿门魔卫早已等候,引高白月主仆入内。
刚踏入殿门,魔卫便引她落座于门边一处矮小几案旁。
高白月凝望着这比周遭席位小上一圈的矮几,愣怔片刻,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质问咽了回去。
似玉环顾四周,察觉诸多不善目光投来,殿内魔众窃窃私语,便低声劝道:“姑娘,我们不如回殿吃鲜果吧。”
高白月优雅抬手示意似玉安坐,从容落座于小蒲团之上。
这般刻意刁难的席位安排,除却寂夜亲自授意,魔界无人敢如此折辱她。
仅凭这点小伎俩,便想逼自己知难而退?
今日本宫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职场“穿鞋王”高白月的能耐!
“布菜,斟酒。”
高白月扬起一贯从容得体的浅笑,对上周遭每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一一从容回视。
没过多久,众魔便收回了探究打量的视线。
高白月在心底悄悄比了个Yeah,优雅抬手端起酒杯。
如花早已暗中将魔酒换作清水。
高白月举杯作饮酒之态,目光悄然偷瞄殿内首座的洁妃与玫妃。二妃之后,便是厌姬与苍敖的席位。殿内魔众此刻议论纷纷,热议厌姬此番排位,竟落在两位正妃之后。
“听闻是那位凡人在尊上面前搬弄口舌……”
“她竟有这般本事?”
“你且看她落座何处便知。”
“哈哈哈……”
数道讥讽目光再度投来,高白月依旧浅笑回敬,神色不变。
她收回落在二妃身上的目光,淡淡开口询问如花:“这两位妃嫔,可曾侍奉过尊上寝榻?”
如花眼中一亮,连忙宽慰道:“姑娘放心,二妃空有位份,入宫两千余年,从未被尊上召幸。”
“菱花阁每年虽领二十万担灵石供奉,尊上却从未额外赏赐。反倒姑娘,时常蒙受尊上恩赏,足见姑娘才是尊上心尖之人。”
如花这番牵强附会的吹捧不堪推敲,可高白月此刻内心早已酸涩翻涌,满心不平。
二妃入宫两千年不仅不用干活,还每年白领二十万俸禄?竟有如此美差!!??
反观她高白月,每夜辛辛苦苦侍寝不说,还要遭受魔宫上下的白眼和非议,居然连个正式名分都没有。
这也太不公平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编内和编外的区别吗?
苍天啊,大地啊,谁来给我高白月主持公道啊!
高白月内心排山倒海,表面云淡风轻。高白月很快认清现实,先天机缘不足,那便自己创造机缘,凭自身踏出一条登高之路。
许是自己凝望高位的目光太过炽热,如花打断了她的心思,略显尴尬地开口.
“姑娘暂且在此委屈落座,待苍敖大人到来,我们便能换席。”
高白月却淡淡道:“无妨,便在此处落座便可。”
如花面露为难:“那姑娘方才一直在凝望何处?”
“殿内寻常景致无趣。待来日,我要坐上那一处。”
高白月朝着高台之上的盘龙御座轻轻努了努嘴。
如花瞬间脸色煞白。
诸位宾客尽数到齐,礼乐奏响。坐在殿门反倒有一桩好处,魔音带来的不适感降至最低。寂夜尚未临殿,高白月百无聊赖,本想与邻座鹿角小魔闲谈几句,对方却在周遭魔众的暗示下,最大限度与高白月拉开距离。
高白月只得作罢。
午时三刻,两列魔侍入殿清道开引,满殿魔众尽数起身,躬身俯首,恭迎魔尊驾临。
寂夜身着绣满魔咒金纹黑袍,头戴金龙冠,足踏乘云履,阔步走向御座。周遭魔众齐声高呼尊号,他步履沉稳,登上帝座。
苍敖、厌姬、四方域主、魔将朝臣依次入席。
高白月随众魔跪拜问安,礼毕落座。
殿内仙乐悠扬,魔女翩跹起舞,宾客纷纷赞叹。魔音依旧会侵扰凡人灵脉,高白月身躯再度泛起不适,好在凭借极强的心性,渐渐适应了音律侵蚀。
待她缓过神抬眸,余光瞥见高台之上投来一道目光,转瞬即逝。
高白月挺直脊背,以手轻托下颌,姿态优雅地赏舞。即便察觉到寂夜目光频频落在自己身上,依旧佯装未曾察觉。
舞群中央,走出一位黑衣绝代魔姬,身姿妖冶,翩跹婉转、媚骨天成,一颦一笑尽是风情。
殿内魔众赞叹不绝,离渊域主借机上前谄媚奏禀:
“启禀尊上,此女乃是吾域第一绝色洛蘅,原为凡间皇族公主化魔。臣感念尊上神威,特将此女献上,以供尊上赏玩,臣惶恐之至。”
高白月心头一阵烦闷不适。
这离渊域主,竟真当魔尊偏爱收纳美人,仅凭一舞便妄图跻身魔宫妃位,未免太过痴心妄想。
“此女合我心意,便册为侧妃。”
什么?
高白月难以置信地望向御座上的魔尊。
寂夜面容依旧清冷无波,看不出半分情绪,可她听得真切,他竟当场册封洛蘅为侧妃。
凭什么?
凭什么旁人无需分毫付出,便能轻易获得名分册封?
而自己日夜侍奉,辛苦周旋,至今依旧是殿门边无人在意的小透明!
太过不公!
心头怒火翻涌,待高白月回过神时,已然起身站立。
洛蘅刚受册封,她便当众起身,满殿魔众顿时窃窃私语,不少魔众掩唇嗤笑,目光尽是鄙夷嘲讽。
如花急忙轻扯她衣袖,焦急低语:“姑娘快坐下!”
寂夜的目光骤然锁定过来。
高白月后背骤生冷汗,暗悔方才冲动失态。可如今已然起身,若是无话收场,反倒更为难堪。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满心不甘愤懑,敛去所有情绪,扬起一贯从容得体的浅笑。
高白月缓步走到舞池正中,先对着满脸错愕的洛蘅微微俯身行礼。
“洛蘅姐姐,恭贺封妃。”
洛蘅不明其意,浅浅颔首回应。
高白月笑意不改,转身抬眸望向御座之上的魔尊。
强压下上前质问的冲动,笑意愈发明媚,双膝跪地,声音清亮昂扬,高声贺颂:
“今日乃魔界化魔大典吉日,万魔化生,恭贺魔界新添妃嫔,福泽绵长。”
寂夜眉峰微挑,锐利眸光横扫全场。
满殿魔众唯有高白月匍匐跪地,其余无一人敢妄动。
许久无人宣她起身。
高白月便自行站起身来,殿内依旧无人斥责她逾越礼制。
她无视满殿凝滞死寂的气氛,从容开口,随口编叙缘由:
“民女居于凡间之时,曾听闻古老传说。千百年前有一教派,不敬神佛,独尊妖魔,以入魔为归道。教派之中流传一支舞曲,名曰献魔舞。民女入宫前曾研习此舞,今日便以此舞献贺大典,恭祝魔尊威临六界,魔界昌盛无疆。”
众魔面面相觑,神色惊疑。
寂夜沉默不语,未置可否。
面上从容淡定的高白月,内心早已慌乱不已。
呆头魔头,倒是开口应一声!我都做到这般地步,总不能让我当众下不来台,你身为魔尊,脸上也无光。
寂夜依旧缄默。
殿内议论声渐起,角落已有魔众心生质疑。高白月内心焦灼,表面依旧强装镇定。
御座尊主始终未曾言语。
该死的冰块魔头,故意晾着我很好玩是吗!
她偷偷抬眸偷瞄,恰好撞进寂夜深邃的眼眸。
那目光之中,满是戏谑玩味,仿佛在看一出滑稽闹剧,自己不过是哗众取宠、供人消遣的跳梁小丑。
高白月心头火气更盛。
可气恼归气恼,如今骑虎难下,纵使万般艰难,也只得硬着头皮演完。
趁众人不备,她悄悄投去一个哀求的眼神。
“你会此舞?”
寂夜终于开口。
满殿议论声戛然而止。
高白月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总算接话了。
“回尊上,奴婢曾研习此舞,愿献舞助兴。”
“既如此,便舞一曲。舞若不佳,自有责罚。”
高白月内心吐槽:舞好无赏,舞坏便罚,毫无公道可言。
难得挣来的机会珍贵万分,高白月舒展身姿起舞,将自幼习得的柔韧身法,融合现代芭蕾步伐与古典舞韵,身姿较之寻常舞步更添西式优雅利落。魔界众人不懂门道,只觉舞姿惊艳,纷纷面露赞赏。
鼓点渐密,她踏着节拍旋身扬袖,媚态天成。可舞动间,心脏骤然剧烈悸痛,额间渗出细密冷汗。
糟了,魔音侵体过久,凡人身躯已然难以承受。
鼓点推向高潮,她绝不能当众倒下。高白月咬紧牙关,绷紧周身筋骨,纵使肢体微僵,依旧完整舞完整套舞曲。
乐声落幕,她顺势俯身跪倒,额头轻贴地面,身形蜷缩成五体投地之姿。
她本不愿对寂夜行这般大礼,奈何身躯虚软无力,已是强弩之末。
预想中的喝彩迟迟未至,大殿依旧死寂无声。
高白月心下一沉。自己孤身无依寄身魔宫,舞姿明明胜过洛蘅,却无一人为自己出言称赞。
她强压身躯阵阵震颤,声音平稳朗颂:“此舞敬献尊上,愿魔界势力恒昌,威震六界。”
御座上传来清冷嗓音:“尚可。”
时机恰好!
高白月凝神抬眸,目光坚定望向寂夜。
“尊上既赞奴婢舞姿尚可,奴婢斗胆,恳请一份赏赐。”
满殿哗然。
“哦?你想要何物?” 寂夜唇角微勾,似早有预料。
高白月攥紧掌心,鼓足勇气,道出埋藏心底许久的诉求。
“奴婢故土有俗礼,女子入府侍奉,便求名分安稳。奴婢既已入魔宫侍奉尊上,别无所求,只求一份正经名分,恳请尊上成全。”
殿内魔众议论喧嚣。
“一介凡人,竟敢奢求妃位名分?”
“非我同族,怎配与魔族贵嫔比肩!”
寂夜眸光扫过大殿,目光所及之处,喧嚣尽敛。
此时一位魔族朝臣出列奏禀:“高白月乃人界献来侍奉尊上,入宫多日,所求名分,于理并无不妥。”
寂夜眉心舒展,开口应允:“也罢,既诸卿无异议,便册封高白月为侧妃。”
高白月正要跪拜谢恩,却闻寂夜追加一语:
“然魔界自有规矩,你既受封侧妃,需先饮归魂酒。”
魔婢很快奉上归魂酒。
此乃魔界圣酒,凡人饮下,体内便会融入魔煞之气,不再是纯粹凡胎。
碧绿色酒液翻涌气泡,散发着如同泔水般酸涩难闻的气息。
这是寂夜给她的入魔投名状。高白月本不愿彻底入魔,却也不排斥沾染魔煞之气,不过一杯酒而已,料想无法令自己彻底化魔,饮下便是。
她强压反胃之感,举杯一饮而尽,连滋味都未曾细品。
酒液入腹,瞬间天旋地转,身躯轻飘飘无所依。一股黑气自丹田直冲天灵,游走五脏六腑,撞上体内原本残存的□□仙气,二气相缠冲撞,互相撕扯。
高白月意识昏沉,身形不稳,径直向前跌趴在地。
所幸残存一丝意识,强行蜷缩回跪拜之姿,口齿发颤,艰难开口:
“谢…… 谢主隆恩!”
再度睁眼时,她已然坐回殿门边的蒲团之上,周身被柔和魔力托住,神色体态毫无异样,原来是如花一直在身后暗中运力扶持。
如花低声耳语,方才她晕厥的一瞬,自己与似玉便及时将她扶稳退归原位,全程体面,未曾半分失仪。
高白月连连道谢。
礼乐再度奏响,此刻高白月察觉,身躯再无半分不适,魔音侵扰之感尽数消散。
想来,是归魂酒的效用已然生效。
她再度偷瞄高台,恰好与寂夜目光相撞,当即心虚地移开视线。
这呆头魔头,实在讨厌。
袖中缚灵雪玉镯,依旧隐隐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