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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汽水 凶时已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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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时已至,冥泽殿前的化生岭锣鼓喧天,礼乐齐鸣。高白月随着浩荡魔流走在队尾,苍敖快步小跑而来,躬身请她往队伍前方行进。
高白月莞尔一笑,招呼如花、似玉:“走,随我上前。”
二婢喜不自胜,挺直腰板,搀扶着高白月穿过魔群,走到玫妃、洁妃身后,厌姬与苍敖之前的位置站定。
与她同排的洛蘅见了,依旧微笑颔首打招呼,高白月亦礼貌回礼。
洁妃、玫妃缓缓转过身来,高白月这才看清二人真容 —— 竟生得如异域美人般明艳夺目,眉眼间尽是摄人心魄的美艳。
洁妃手持一把白珍珠羽毛小香扇,笑靥盈盈,美目流转间,目光落在高白月身上:“高妹妹方才的舞跳得极好呢!”
玫妃当即蹙起细眉,娇嗔道:“我跳的也不差呀。”
洁妃发出银铃般的轻笑,拉住玫妃白皙柔嫩的手,以白羽扇掩住唇角,凑到她耳旁低语:“你跳的自然好看,回头跳给我一个人看,好不好?”
玫妃转嗔为喜,随即对着高白月展露笑颜:“高妹妹,恭喜封妃。”
高白月礼貌回应寒暄,心中却愈发觉得二妃行径怪异。
她们入宫两千余年,始终有名无实,面对自己这般夜夜承宠的 “新人”,按说该妒火中烧才是,可二妃自始至终未曾流露半分嫉妒,反倒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反观方才,洁妃不过夸赞了自己一句,玫妃便已面露不快,这反差实在蹊跷。
莫非二妃之间藏着什么猫腻?
高白月暗自佩服自己福尔摩斯般的洞察力,望着前方二妃手挽手、亲密无间的模样,心中暗道:这不就是百合级别的 “如胶似漆” 吗?
她忍不住偷偷笑出声来。
洛蘅投来匪夷所思的目光,疑惑问道:“你望着尊上的方向笑什么?”
高白月心中腹诽:当然是笑他头顶上那片呼伦贝尔大草原啊!
恰在此时,前方的寂夜停住脚步,猛然转过身来。高白月暗道不妙,立刻板起脸怼回去:“我看的是天上,你怎这般无聊,专盯着别人瞧?”
洛蘅见寂夜目光扫来,不甘示弱地辩解:“你方才明明在笑。”
高白月梗着脖子反驳:“我爱笑便笑,与你何干?”
寂夜并未多言,缓缓转回身去。高白月这才松了一口气,暗自嘀咕:这个洛蘅,还想争宠?怕是没看清局势。她瞥了一眼洛蘅,见其正与厌姬聊得火热,心中冷笑:手下败将凑一堆,终究还是手下败将。
高白月收回目光,专心望向化生岭,却惊奇地发现,眼前的景象与此前所见截然不同。从前只看到一片土堆,如今竟能清晰瞧见土堆中孕育的一颗颗魔卵。
“呀!”
她忍不住发出诧异惊呼,想来定是那杯归魂酒的功效,让她得以窥见魔族眼中的真实世界。
新魔化生仪式正式开始。寂夜登上化生台,沉声念动咒语,化生岭枯树枝上的血咒灯骤然爆发出刺眼血光。一个个圆包状的土堆剧烈晃动,一缕缕黑色煞气冲破土层,破土而出。
成千上万缕黑色煞气在空中肆意飞舞,在血光映照下,渐渐凝聚成形。
这般宏大震撼的场面,高白月从未见过,她怔怔地望着化生岭的空前盛况,连眼睛都忘了眨,不知不觉间,浑身已然僵硬麻木。
“万魔归心,九州一统。魔尊在上,受子民跪拜!”
漫天成形的煞气齐齐向寂夜躬身叩首,寂夜屈指捏诀,凌空一挥,沉声斥道:“众魔,起!”
话音落,成千上万团煞气瞬间化生出真身,一个个赤身裸体,从半空中降落至地面。
土堆旁跪满了刚化形的新魔,四方域主各自念动咒语,召集自家域内新魔,为其赐衣。
高白月打了个寒颤,暗自思忖:若是将来自己真的化魔,难道也要从这土堆里爬出来,赤身裸体地降临魔界?那岂不是要被看光光?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化魔!
她悄悄打听得知,新魔之中,九成以上是凡间妖族修炼有成所化,凡人化魔者不足一成。而凡人化魔,要么是在凡间作恶多端、罪大恶极,要么是执念深重、恩怨未了,不肯入轮回转世。
反观自己,既没做过伤天害理、天地难容之事,也不会一根筋钻牛角尖,自然是不会走上化魔之路的。
高白月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想抚慰一下方才受惊的心神,却骤然惊觉 —— 自己的心脏竟然停止了跳动!
这是怎么回事?
她明明还活着,为何感受不到心跳?难道那杯归魂酒竟将自己毒死了?
新魔化生已然完成,众魔开启狂欢,魔男魔女成群结队互相打量,寻觅佳偶定情。
如花、似玉见了魔族青年,也忍不住跑去凑热闹相看。高白月却毫无心思加入这场魔群狂欢,独自躲到角落里,感受着体温一点点流逝,心中又怕又悔。
方才为何要一时冲动喝下那杯归魂酒?不喝又能如何?如今倒好,怕是真要一命呜呼了!
天可怜见,她还没当够凡人,才不要就这般入魔或是死去!
高白月难过地鼻尖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一袭金纹黑袍悄然笼罩住她娇弱的身躯,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从背后环绕过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熟悉的气息萦绕鼻尖,高白月的身体竟无半分抵触。
“怎么独自在此?”
高白月转过身,抬头仰望抱着自己的男子,硬生生将眼眶里的泪珠忍了回去,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好像…… 快要死了。是不是那杯归魂酒的缘故?我听不到自己的心跳,也感受不到体温了。”
寂夜凝视着她的眼眸,沉默半晌,缓缓问道:“你想死吗?”
高白月内心吐槽:这算什么鬼问题?大哥,谁会想死啊!
嘴上却连忙回道:“我当然不想死!我想好好活着……” 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呼吸凡间的新鲜空气,去看遍自由的世界。
寂夜的目光暗了暗,没有再追问,而是伸出一只手臂从她腿弯穿过,另一只手臂揽住她的脊背,将她打横抱起。
光影变幻间,二人已然回到了冥泽殿。
高白月任由寂夜抱着自己回寝殿,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她早已习惯了他这般 “不容拒绝” 的霸道行径。她暗自感慨:男魔与男人,果然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依偎在寂夜怀中,高白月的小脑袋忍不住想入非非。
踏入冥泽殿的那一刻,高白月再次感到惊奇 —— 殿内的布置竟与她此前所见的空荡荡模样截然不同。除了床榻,还摆放着饭桌、餐椅、梳妆台、烛台、衣柜、躺椅、宽榻、博古架、茶台等物件,满满当当,错落有致。原来,这些东西并非如花、似玉 “变” 出来的,只是她此前身为凡人,肉眼凡胎无法看见、感知。而喝了归魂酒后,这些魔族之物便尽数显现在她眼前。
这种感觉,仿佛置身于一个平行时空,倒也颇为有趣。
高白月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寂夜闻声看来,眼底漾起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并未直接将高白月抱上床榻,而是走到殿内那张供小憩的宽榻旁坐下,揽过她的身子,让她靠在自己的臂弯里。
“嗯……”
雄性的不安分,果然不分物种。
酥麻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今晨才刚经历过一场 “折腾”,不过才过了两个时辰,高白月可不想再受一次罪。
“尊上~” 她立刻换上娇软的语气,伸手牢牢抓住寂夜不安分的手,转移话题道,“尊上喝过汽水吗?”
“那是何物?”
寂夜果然面露疑惑,双眉微蹙,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弄清 “汽水” 究竟是什么。
高白月心中暗喜:逃脱魔爪的大好机会来了!
“跟我来!” 她连忙从寂夜怀中挣脱起身,拉着他走到放着果篮的桌边,故作神秘地说道。
高白月从果篮里挑出葡萄、柚子、雪梨,抬头对寂夜道:“借尊上一点儿魔力,把这些水果榨成果汁,可好?”
“易如反掌。” 寂夜并起两指,朝果篮轻轻一点,一道银蓝色的灵光射中果篮。不过眨眼工夫,桌面上便摆满了一罐罐新鲜榨好的果汁。
“哇,尊上你好厉害!” 高白月兴奋地拍手叫好,还故意往寂夜怀里蹭了蹭,摆出一副崇拜偶像的模样。
寂夜的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尊上,你能给这杯果汁‘打打气’吗?就像熔岩血海里翻涌的泡泡那样,不过要小一些……” 高白月伸出两根手指,比出一毫米左右的距离,“就这么大小的泡泡,可以吗?”
她端起一杯葡萄汁,眼眸亮晶晶地凝望着寂夜,满是期待:“我想要这杯果汁里盛满泡泡。”
寂夜默不作声地托住她端杯子的手,轻轻摇晃了一下,杯子里顿时布满了细密的气泡。
“有气泡了!” 高白月惊喜地喝了一大口,味道竟与凡间的汽水别无二致!“是汽水!真的是汽水!”
她欢呼雀跃,像只欢快的黄鹂鸟,将杯子递到寂夜面前:“尊上,这是我家乡的汽水,很好喝的,你尝尝看!”
寂夜接过杯子,浅抿一口,淡淡应道:“嗯,好喝。”
这平淡的回应,宛如一盆冷水浇在高白月头顶。
她清楚,寂夜已经是认真回应了,可从他的语气里,她听不到半分凡人应有的兴奋与雀跃。
这大抵就是魔与人的区别吧。
“嗯。” 高白月乖巧地点点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气氛一时陷入沉默。
寂夜率先打破寂静,手臂再次揽住她的腰,将她抱起,朝殿中央的床榻走去。
不要啊!
形势紧急,高白月缩着身子,伸手推拒:“尊上,化魔大典尚未结束,宾客还在外面呢,不如我们等晚上……唔……”
话未说完,寂夜的身躯已然压了下来,耳畔响起他沉冷的低斥:“今日才封你为侧妃,便敢抗命?”
……
化生大典结束后,如花、似玉带着新调拨来的六个魔婢返回冥泽殿。
八人走到殿门口,不约而同地停住脚步,面面相觑。
大殿内传来的动静实在太过激狂,六个新来的魔婢入宫数千年,从未听过这般声响,一个个羞得满脸通红。
如花、似玉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高白月的身子骨她们最是清楚,根本经不住尊上这般毫无节制的折腾。
就在此时,殿内传来寂夜极具震慑力的声音,响彻全屋:“取归魂酒来!”
如花、似玉不敢耽搁,忙不迭取来归魂酒,快步走入殿内献酒,顺便想瞧瞧高白月是否安好。
床帏被两只银钩整齐勾住,寂夜仅穿着一件黑色缎面里衣,气定神闲地坐在床沿,双腿垂落在地面。身后的床榻上,高白月仅露出的一截洁白脊背上,布满了凌乱的红痕与齿痕,破碎的珠钗佩环散落一地,身上的羊皮毯子微微颤抖。
如花、似玉看得心头一紧,想上前搀扶高白月起身,却被寂夜抬手拦住。
他拿起侍女递来的归魂酒,沉声责令二婢退下。
二人不敢违令,只得一步三回头地退出殿外。
高白月浑身汗湿黏腻,酸软无力地瘫在床榻上。突然,身上的羊皮毯子被拉开,冷风灌入,激得她赤裸的身子一阵颤栗,几乎同时,她被拉入一个滚烫的胸膛。
寂夜再次将她抱住,端起归魂酒递到她嘴边:“喝下去。”
高白月抿紧嘴唇,死活不肯再喝。
方才,她腕间的缚灵雪玉镯红光闪烁了近一个时辰,直到眼前浮现出一片浊白气息,她才渐渐恢复了凡人原有的气息与体温。高白月心中暗自庆幸,也终于明白过来 —— 归魂酒赋予她的只是暂时的魔体,或许正是这魔体的加持,让寂夜没了顾忌,竟将她当作真正的魔女肆意索取,这一个时辰所遭受的,远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惨烈。
寂夜显然在这场极致的放纵中得到了满足,可高白月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已然快要支撑不住了。
不行,必须想办法阻止他!
高白月灵机一动,决定兵行险招,单刀直入:“尊上,你是想要一个完全服从你的高白月躯壳,还是一个鲜活的、心里装着你的高白月?”
寂夜的动作顿住了,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高白月挣扎着窝进他怀里,软语呢喃:“尊上对月儿的好,月儿全都记在心里,也想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尊上。只是月儿乃是肉体凡胎,实在不堪承受这般折腾。尊上疼惜月儿,赐下归魂酒为月儿续命,月儿便想好好保留这具凡胎,在尊上魔功修成正果之前,为尊上好好侍奉左右。”
寂夜鹰眸闪烁,紧盯著她:“如此说来,你愿意在吾修复魔核之后化魔?”
高白月内心狂喊:哎哟喂!你这呆头魔是什么脑回路啊?谁要化魔啊!等不到那一天,老娘早就跑路了,拜拜了您嘞!
可眼下这关必须过,她只能假惺惺地裂开嘴,对寂夜露出甜甜的笑容,坚定地点了点头:“待尊上大功告成那日,嫔妾便心甘情愿化魔,日夜侍奉在尊上左右,永不分离。”
“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寂夜指尖摩挲着她肿胀的唇瓣,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高白月适时露出一丝娇嗔,委屈巴巴地说道:“疼…… 尊上轻点儿……”
寂夜终于停下了动作,替她重新盖上羊毛毯子,没有再继续。
高白月心中狂喜:小小魔尊,还不是被我轻松拿捏!他果然是想让自己化魔,永生永世臣服于他,就像厌姬那般被他掌控。
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绝对不会对寂夜动心,甚至连日相处下来,对他的厌恶与日俱增。她最憎恶的,便是这种毫无边界的掌控欲。她心仪的伴侣,绝不是寂夜这般霸道强势的类型,而是懂得尊重她、爱护她、默默守望她的温柔之人。
疲惫至极的高白月,终于阖上眼睛,沉沉睡去。
整洁明亮的写字楼里,她急匆匆地冲到打卡机前按指纹,抬头时,前台里那个高高帅帅、笑容阳光的西装男孩正朝她微笑……
明媚的午后,暖烘烘的阳光洒在柏油路上,她跳下单车,新认识的公司同事停好车,拉着她一起走进静谧的公园……
酒店房间里,她与那个阳光男孩一路跌跌撞撞相拥而入,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滑落,双双跌进柔软的大床,翻云覆雨间,男孩温柔地捧着她的脸,轻声在她耳边呢喃,时不时询问她是否疼痛……
啊,这才是她想要的感觉!
梦中的酥麻激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浑身的酸胀与疼痛。高白月感觉四肢僵硬,胸腔沉重得几乎喘不过气,耳廓边,沉重的粗喘声越来越清晰。
她艰难地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寂夜又来了。
她一觉竟睡到了子时,而此刻,正是他每日修炼的时间。
高白月只能在心里无声叹气:这个种马、牲口、大变态!硬生生搅碎了她与阳光大男孩的一宵春梦!老娘都快累死了,还要被迫伺候他!
无力反抗的高白月,只能再次闭上双眼,摆出一副死鱼躺尸的模样。
随他去吧。
“醒了?” 寂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嗯。” 她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