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幻境梦碎 兰奚自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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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日，兰奚都没有见到燕莱的身影。离大婚日子越近，关山月对他越好，他也就越恐惧。
关山月到底想做什么。
凡人之力和修仙术士抗争，无疑是以卵击石。
何况他最近感觉越来越不对劲，每日起床都昏昏沉沉的，记忆力也在衰退。
偶尔脑子里面还会闪回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片段，难道他真的快变成关山月口中的那个韩溪了吗。
那把剑的作用可能并不是让韩溪起死回生，而是找个傀儡套上壳子，以假乱真。只是这个傀儡为什么找到了他，他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
他要寻个机会去问问燕莱。可是燕莱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几乎都不来看他了，一连几日都没有见到面。
没关系。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见山。
兰奚换上外套，偷偷摸摸离开了房间。这几日，燕莱不来找他，关山月对他的警惕性放低了，偷混出去还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归元派不愧是修真界排行前列的大门派，兰奚一出来就被气势所惊到。
整个门派建在半山腰的一处悬崖峭壁之上，门派的牌匾镶嵌在山中，至于内部结构。则是凿开大山，分为七十二处山洞，这则是弟子们平常修炼功法的地方。山洞里面的楼梯通往山顶，其中九曲十八弯，全是石头结构，巧夺天工，不知道前人是用什么开凿的，或是大自然的奇妙馈赠。
兰奚一边走一边惊叹，但是他脑子一直处于一种混沌状态，周围又都是石头，他走得迷迷糊糊，一直在绕路，找不到出口。
燕莱站在山顶的某块石头上面，看着兰奚在路口打圈，不由得发出了轻笑。
“师妹也觉得师弟那笨拙的样子有点惹人发笑吧，”此时，关山月正站在她旁边轻抚这她那头长发。
“师姐何出此言呢。不过，师姐，这个小师兄看起来对我们门派不太熟悉呢。”
“不熟悉没事，很快他就能熟悉了，师妹要做的就是安抚好他，让他乖乖听话。”
“师姐高看我了，我哪有那能力。”燕莱回头看了关山月一眼，那眼神里面似乎带有一丝嘲讽。
“这是师姐和你共同的愿望呢，都希望小师弟能活下去。”
“可是，师姐想过，他还是他吗？你想要的到底是这样一具躯壳还是原来的他。”
“并没有什么区别，此时就不劳师妹操心了。”
“希望世界得偿所愿吧。”
燕莱摁了摁自己不听话的手指。既然决定顺着关山月的意思走，她也就不好插手这件事了，不见兰奚是最好的方法。
这几日她确实有意无意在躲着他，这可能是最好的安排。
在这里兜兜转转了这么多圈，兰奚成功得引得门派中其他弟子的注意。碰到了些师弟师姐，很多人都热情的和他打招呼。
他不知道关山月这个小师弟人缘这么好，早知道就该随便找个人问问，也省得自己在这边瞎转悠。
“燕师姐啊，她一般这个时间点都躲在哪个屋顶上面睡觉呢。”
听到这个，兰奚就有点来气，自己日夜思虑，左思右想，无法入眠，这个人倒乐得悠哉悠哉，到处睡觉。
兰奚捏紧了拳头，见到了她一定要让她好看。可是归元派这几处山头都快要找空了，也没有见到燕莱的身影。
见实在找不到，兰奚的体力也无法支持他继续走下去，他找了块石头，躺在上面，休息片刻。
归元派所在的妄参山云雾缥缈，仙气环绕，四周树木郁郁葱葱，一片生机。
年少兰奚也曾求父母让她前来拜师学艺，父母以他身体孱弱一再拒绝，此事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现在机缘巧合之下见到了妄参山，见到了归元派，虽然可能周围危机四伏，下一秒他就会死去，但也算完成了一件心愿。
只是他心有不甘，他还没有见过世界上很多美好的事物呢，他想活着。
在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幻境的世界里，他连抗争的力量都没有。
兰奚只是社会阅历少，并不是是傻的，他知道自己的记忆力衰退和大量韩溪的记忆涌入脑子，估计是那把剑带来的影响。
他不想死，也不想变成韩溪。
变成韩溪，虽然某种意义上他是活着的，但对于他本身而言，和死了没区别。
他怕死，他怕疼，年少时，一点疼痛都会惹得他鬼哭狼嚎，可是现在的他孤立无援，自己不得不面对这一切。
燕莱算是好人吗，他不知道，他没人可以信，只能暂时信任她，他没有路可以走了。
看着不远处，几只老鹰抓着猎物飞过，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老鹰嘴里的猎物，活在生与死的边缘，死像是注定了一般。
为什么燕莱还不来找他。
兰奚这一躺就是半天，直到关山月急忙来寻他，他才慢悠悠和这位假师姐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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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大婚那日，兰奚才算真正见到了燕莱。
燕莱依旧穿着绿色衣裳坐在角落里，头发被一只碧绿的簪子挽了起来，瞳孔不是刚见时候的绿色了，和常人无异。她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还拿着酒壶。
注意到兰奚看着她的目光，略有不适的放下了酒壶，转过了头，撇开了脸。
看燕莱此刻的举动，兰奚只觉得心凉了半截，他憋住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不让它流下去。
他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燕莱不愿意救他。
他该怎么办。
脑子里一片混乱，韩溪和兰奚的记忆交杂在一起，他快疯了，只觉得脑子剧烈的疼痛。心口那里也像无数只手在乱扯着他的心脏。
难道他还是没办法活下去。
他不想成为另外一个人，但是他早该知道的，韩溪是她们两人的同门，而他和她不过萍水相逢，凭什么会帮他。
兰奚，你真是太过天真，太相信别人了。
他的指甲都快把胳膊抓出血了。
几乎是转念之间，兰奚就快速做出了决定。
他握了握宽大袍子下面的小匕首，这是他从关山月那里偷来的防身的。
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他招呼往来的宾客，拦着关山月，自己则趁机奔着燕莱而去，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今日他穿着宽大的喜袍，脸上也涂了些胭脂，给平常没有气色的脸增添了几分颜色。
燕莱没理他，在自顾自得假寐。
兰奚拿起燕莱放下的酒壶，倒了点在自己的酒杯里面。
“师姐，你说是死了痛快还是变成另外一个人在世界上苟活好呢。”
燕莱不自然的歪了歪身子，身体朝向了另外一边，她不是很想面对他。
兰奚没有在意燕莱的动作，只是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
“我以前总想活着，活着多好，可以看很多新鲜事物，走遍天涯海角。可是上天给了我这副活不过二十的身体，总觉得命运捉弄。”
“师姐，你说，我要是活下去，没有了我现在的记忆，我还是我吗？”
“……”
燕莱被他说的有点恍惚，凡人这种丰富的情感是她所没有经历的，他也不懂他分明可以活下去，为什么此刻却如此难过。
所以，在韩溪的身体里活下去，有什么不好吗？
“师姐，我一直想活下去，但是此刻不是很想了。”
兰奚说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冲进了燕莱的鼻子。
燕莱突然睁开眼，发现对面的人，嘴里不断吐出鲜血，胸前一把匕首直直的插入心脏，可是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
“为什么？”
燕莱没有去扶兰奚，她不敢上前，兰奚不一会儿就直直的倒在地上。
“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吗？”
“没有为什么，我不想做韩溪，我只想我自己能够活着，不想当什么傀儡。”兰奚口中不断吐出鲜血，但是他的嘴角一直是噙着笑，“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我讨厌死你了你这个臭妖怪。”
燕莱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没有任何泪水的痕迹，她分明觉得上面应该有什么流淌过，心也是开始第一次密密麻麻地疼痛。
不远处，关山月疯了一般地跑过来。
像之前每一次那样，关山月想要止住兰奚口中不断流出的献血，但都于事无补。
兰奚最后的眼神是盯着燕莱的，那眼神里面有复杂，有欺骗，有恨意，也有一些燕莱看不清的东西。
关山月抱着韩溪的身体，对着燕莱怒吼。
“你究竟对他说了什么……”
可惜此时的燕莱什么也听不见，她突然觉得平常灵敏的感官在此刻似乎是被封闭了似的，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随着韩溪的断气，幻境里面的人都在逐渐消失。
燕莱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一切回到刚开始的地方。
燕莱看着地上兰奚的身体，已经被毒素入侵，彻底腐烂了。
毒素侵入身体，兰奚的尸体呈现出青绿色，交杂着紫黑，和生前那副样子确实是没法比了。
她此刻觉得这样子的他有点丑。
不知道他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还舍不舍得死。
不是说怕疼吗，剑插入自己身体的那刻为什么那么果断，果然是个小骗子啊。
燕莱放了把火，把兰奚的尸体烧成了灰，灰收入香囊之中。
她欠了他一份人情。
不远处，那个玉米小精怪在瑟瑟发抖。
燕莱走向他，问他叫什么名字。
“俞米。”
“从此之后，你就跟着我吧。”
“好的。”
俞米声音小小的，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而关山月自从回来之后，就一直躺在地上，望着上天，目光直直的，像没了生气。她不哭不闹，不悲不喜，就一直躺在那。
因果剑掉在不远处，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燕莱拾起因果剑，收入袖中。
转身拍了拍关山月的肩膀，可是关山月只会一个劲的冲她傻笑。
“罢了，师姐，何苦如此折磨呢。”
燕莱背起关山月朝客栈走去。
一切的一切好像回到了刚开始，又好像没有。
是真的身死魂消了吗？
燕莱不知道。
没想到，事情发展到现在，害得竟然是一个快死的凡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幻境梦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