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师弟韩溪 我不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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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怎么确定我就是我。
燕莱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沉默地盯着他。燕莱的瞳孔是绿色的，一望无际的绿色，像是满山遍野的草随着风儿自由声场摇晃着，下一秒自己就要沉浸入其中，兰奚有点受不了这样直视的目光，况且燕莱其实是个很好看的女人，他有点想摸自己滚烫的脸颊，但是却手脚不听使唤。
关山月这时端着汤走了进来，亲昵地坐在床边，拿起汤碗，似乎想喂兰奚喝下去。
兰奚这个小少爷被人伺候惯了，加上手脚确实无力，尽管他不想理这个陌生的女人，这一时半会儿还是尽量不要去惹怒她。
燕莱看着眼前这幕有点扎眼，招呼关山月喂完赶紧出去不要打扰师弟休息。
关山月内心很是不爽，今天这个师妹怎么这么奇怪，怎么老赶她走，师弟还没放话让她走呢。
“燕莱师妹，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这是我未婚夫的房间，你一个未婚女子是不是要回避一下。”
“师弟还没说要赶我走呢。”
“我确实想休息了，你们两个能不能都出去。”兰奚看这两人气氛有点不对，快要争执起来，只好招呼两人都出去，他想静一静。
“小溪，你好好休息，三日后就是咱们的大婚，一切我都准备好了，你好好休息。”
燕莱和关山月一前一后出了门，关山月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师妹和师弟的关系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好了，我这个当师姐的竟然不知道，这是我的失职啊。”
“师姐这是真的失忆了?”燕莱试探着问道。
“师妹在说什么胡话，什么失忆?”
关山月低着头思考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师妹，我现在很幸福，你会祝福我的，是吗？”
“师姐，就算假的也是真的吗？”
燕莱看着因果剑所塑造的这个幻境，总觉得很不对劲。这个幻境里兰奚变成了她的小师兄韩溪，自己和关山月则变成了当年在归元派求学问道时期的模样。
燕莱尝试运用法术打破这个环境，但是根本无济于事，她们仿佛置身真实的世界，没有任何破绽。
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因果剑是几百年前剑士韩将怀念亡妻之剑，传说可以将已故之人带回身边。但此剑以燃烧生命为代价，邪气太重，又以人的欲望为食，被太丰山圆乙真人制伏，收入囊中。
后圆乙真人圆寂，流入民间，下落不明。
燕莱在看到三更主人拿出这柄短剑的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它，她也知道此剑现世，一直在找寻复活之法的关山月势必会来抢夺。
可后来把兰奚这个凡人牵扯其中是她始料未及的。
她本是东山草木之灵所化身，得上天眷顾，化身为人，在东山修行了几百年。几百年间，和草木相伴，清静宜人。
之后，于后山救了一名女子而入世，女子是一名商人，家中财富盈满，衣食无缺。她一心想要求仙问道。燕莱那段时间闲来无事，机缘巧合两人结伴而行，拜入的是人间的一个术士门派，名为归元派。
入门后不久，女子发现自己没有仙缘，虽然不甘，还是放弃了这条路，反而燕莱被掌门看中收为弟子。
这可真是阴差阳错，燕莱第一次看见女子脸上露出一种痛苦的表情。
凡人把这种情绪叫做遗憾，她也第一次了解到到凡人把这些称作“喜怒哀乐”的情绪。
“燕姑娘，我没有仙缘，你既有仙缘，又得到掌门的看重，希望你能替我好好学下去。”临下山拜别时，女子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眼眶里似乎含有热泪。
燕莱当时不懂女子的嘱托是何种意思，只觉得奇怪，凡人似乎特别喜欢把心愿寄托在别人身上。
她想要的也未必就是最好的吧，求仙问道不如寻东山一片寂静处睡觉。
而后，女子下山继续经商去了。这是后面燕莱打听到的消息。因为从此以后，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这女子是当时的兰氏先人，她发现兰奚来自于故人之后，她才会想帮他一把。
燕莱就这么糊里糊涂的留在了归元派。
见到韩溪的第一眼燕莱就知道此人活不长久，与常人二十出头蓬勃的生命力不同，他整个人呈现的是一种衰败之感，仿佛有人在抽取他的生命力似的。
可惜身为凡人的关山月看不出来，她和韩溪两人情投意合，在门派师长的撮合下，很快就走到了一起。那应该是在归元派，燕莱所能感受到的最简单快乐的一段时光。
意外发生在一次外出，关山月带着韩溪和其他师兄弟姐妹为山下一个村子祛除妖邪。这种简单活计一般三日便可返回，翩翩这次却拖了几日。
直到第五日，关山月抱着浑身是血的韩溪冲进山门，请求师叔祖治疗韩溪，可惜回来的太迟，回天乏力，韩溪早在进山门前就断了气息。
凡人怎能逆天改命，不过是一场镜中花水中月，虚无罢了。
燕莱看关山月抱着韩溪的尸体在山门前坐了很久，门中各人上去劝说，死者为大，让韩溪早日入土为安吧。
关山月不让任何人碰到韩溪，只是在门前痴痴坐了三日。
燕莱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韩溪死后的第二日了，这几天她一直躲在门中各处睡觉。时值冬日，日晒太短，她实在没什么精神。
满天的雪花飘在着山上，关山月用灵力撑起了一把伞，韩溪还是死前那副样子，面色苍白，但是衣物上不见半点脏污。
燕莱来的时候，站在不远处有点不敢上前，这是她来凡间第一次看见凡人生命的流失。
关山月只觉自己半个身子都要麻木了，却，她抬起僵硬的脖子看向燕莱。
燕莱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站在台阶上。
“师妹，你看起来不是很悲伤。”
“师姐，悲伤是什么？”
“小师弟的死，你难道没有任何感觉吗?”
“今年的冬天有点冷，太阳也不是很好。”
关山月听完这话，脸上僵住的表情有了些裂痕，随即发出大笑。
燕莱觉得这笑声有点刺耳，条件反射般用手捂住了耳朵。
“真好啊，真好啊。”
关山月紧紧抱住了怀里已经冰冷发硬的身体，低头呢喃道。
“有时候我觉得你真不像一个人，和草木一般无心无情，小溪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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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飘去了远方。
现在的关键在于关山月不知使用了什么手段创造出这个幻境，这个幻境里面兰奚变成了所谓的韩溪。
只是燕莱知道此韩溪非彼韩溪，兰奚身上还带着之前中毒的症状，要是不能回到现实，兰奚的现实中的身体可能会被毒慢慢腐蚀。
尽管到时候回去了，兰奚的灵魂也再无可去之处。可是即使回去了，兰奚那副衰败的身体也活不了多长时间。
趁着关山月午休小憩这段时间，燕莱偷溜进入了兰奚的房间。
兰奚因为毒素入体的原因一直昏昏沉沉，见到有人打开了门，以为是关山月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又来了。
“我想休息一下，你能不能不要进进出出。”
“是我。”燕莱蒙住了兰奚的嘴，示意他不要出太大声。
“你怎么到现在才来找我，我还以为你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兰奚委屈极了，在这里他算相熟的人只有燕莱一个人。在他面前，特别容易展现出真实的性格来，爱使小性子。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身体，他什么人都不认识。唯一认识的人，好几天都没看到她的身影。他问关山月关于燕莱的踪迹，关山月也只会含糊不清的敷衍他。
这几个夜晚他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每天被毒素折磨。恐惧，心慌全都涌入心头，兰府小公子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燕莱看着眼前默默流泪的人，燕莱不禁有点发愣，脑子里却在好奇眼泪这种东西。这种东西她在那名兰氏女子求学失败的时候看到过，在师姐关山月的脸上看到过，现在这个凡人脸上也有着同样的东西，她就不会流出凡人这种名叫眼泪的东西。听说这东西还是咸的，燕莱轻轻用唇沾了一下兰奚的脸庞，她想要尝下味道。
是咸的，没错。
只是这一下，把兰奚震住了。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顾礼义廉耻啊，怎么可以吻他的脸颊。
“我没有吻你啊，我只是想尝尝你的眼泪的味道。”
兰奚瞬间脸部爆红，指着燕莱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兰奚这下子算是看出来了，燕莱这个女人对待身体接触这方面全都不管不顾，什么周公，孟子啊，礼仪之类的，在她这里通通算不得什么。不对，她这么个妖怪，或许根本没有受到过这样的教育。改天自己出去了，要好好教育她，告诉他，男女之间，发乎情，止乎礼，有些事非有
情人之间不可做。
闹了这么一出，耗费了一些时间。燕莱知道关山月小憩时间比较短，准备快速和兰奚说下她接下来的打算。
这个时空应该不算是过去，应该只是关山月的执念所幻化出来的幻境而已。因果剑为了关山月的执念得以实现，让兰奚的灵魂暂时留在韩溪的体内，以达到看似是韩溪死而复生的假象，算作借尸还魂。
对于不知情的关山月而言，可不就是韩溪已经顺利复活嘛。
燕莱需要兰奚配合关山月演这出戏，但是不要激怒她，得让她自己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断了执念，这样三人才能顺利出去。
“可是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我是草木之灵化身的，对灵魂的气息很是敏感，任何事物都逃不过我的探测。”
“是这样吗。”兰奚觉得有点奇怪，但是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想着燕莱是想要他们几人尽快出去，随即答应了这一要求。
“那你能经常来看我吗，我有点害怕。”兰奚嘀咕着，你师姐看上去真不像一个好人，看着我的眼神表面是痴迷，实则充满了疯狂，这种控制欲令他窒息。
兰奚紧紧攥着燕莱的衣角不肯放开。
“师妹师弟在这里嘀咕什么，让师姐也听听。”
关山月脸色低沉的推开了门，手上端着为韩溪量身定做的喜服。
“小溪，喜服到了，试试。”在对上韩溪的面孔之后，又恢复到温柔体贴的状态。
兰奚撇了一眼燕莱，他不知道刚刚的对话，关山月是否听见，听见了多少，只能先耐着性子安抚下眼前女子的情绪吧。
“师姐，放桌上，我待会儿试。”
“小溪，最近和师妹走的很近啊。”
“嗯，他身体不好，我来看看他。”燕莱出声道。
“看完了，师妹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
兰奚似是不愿意燕莱的离开，拉了拉她的衣角。看到关山月脸色不明之后，想到刚刚答应燕莱的稳住关山月的事，只能放下。
燕莱没有回头，没有留恋的推门而出。外面强烈的日光照射在她的脸上，使她的面部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白，看不清她的表情变化。
或许她这次的选择没有错，对关山月和兰奚都好，关山月找回了自己的爱人，兰奚也能以另外一种形态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师弟韩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