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陈年旧事 没有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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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莱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姓氏了，她是在刻意淡忘那些回忆，她和关山月间接害死了一个凡人，哪怕这个凡人注定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凌姑娘，为何要这么咄咄逼人呢。”兰水声站在被打翻的桌子的一侧，发丝有些凌乱，手腕上还有被撞击的伤痕，应该是两人刚刚过招的时候弄伤的。
“兰道长，既然这么爱多管闲事，为什么不愿意帮我一次。”
那位将兰水声弄伤之人，头上带着斗笠和面纱，身上穿着归元派的服饰，是那日和通天雨一起来的小长老。
这位小长老在面对兰水声的时候，一改往日沉默不语，冷静自持的状态，声音显得有些尖锐和疯狂。
她一把扯开斗笠，漏出一张清丽的脸庞，但是现在这张脸庞上面写满了急迫。
是燕莱认识的熟人。
归元派，凌天华。关山月和燕莱的小师妹。
当年这两人先后离开的师门的时候，凌天华不过二十来岁，现在已经成为归元派的长老了。
燕莱对这个小师妹不算特别有印象，就记得她曾经喜欢从山下带回来很多人类的小玩意儿给她。燕莱没什么兴趣，久而久之，凌天华也就不自讨没趣了。
不过凌天华和韩溪关系很好，这点燕莱有所耳闻。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在这儿，不知道此时关山月心里作何感想。
“不是不帮，是超出在下能力范围了，帮不了。”兰水声对着眼前这个死缠烂打的家伙实在有些头疼。
前几年，兰水声到处云游的时候救下了一对母子和凌天华。母亲拖着板车带着儿子四方求医的时候遇到了被妖重伤奄奄一息的凌天华，救下了她。兰水声看这对母子有些许可怜且心地善良，也算出此子阳寿未尽，命不该绝，就帮了他们一把。
凌天华就这样在旁边看着本来只剩半口气的男人被兰水声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于是想要请求兰水声帮助自己救一个人。
兰水声不想和归元派有过多的牵扯，就拒绝了她，可是凌天华一直死缠烂打，二人就此结下孽缘。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个道理凌姑娘不会不懂吧。”
“兰道长不试试怎么知道。”
兰水声扶额，他简直没有办法和这位姑娘沟通。他早前就给自己卜了一挂，和归元派沾上关系，准没好事，果然现在惹上了，甩都甩不掉。
“这位姑娘，既然兰道长不想要帮忙，你强求不来的。”一阵风拂过，衣袂翩翩，燕莱从楼上一跃而下，挡在了兰水声身前。
又来一个麻烦，兰水声此时头疼的很。
“是你，没想到在这也能碰到故人啊。”凌天华看着数十年未见的人又一次出现在眼前，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怨怼。
当初韩溪师兄死后，关山月叛出师门，燕莱紧接着也离开了，没有一人和她打一声招呼，好像相处这些年的这些事都是笑话而已。对于这些她所在意的师姐而言，她的存在似乎没那么重要。
“当日一别，人间已过数十载，师妹面容不见苍老，还胜当年。”
“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燕师姐变得如此这般油腔滑调，行事轻浮。”凌天华哼了一声，但又忍不住看向燕莱，看燕莱是否生气。
“我倒觉得我现在应该充满了人味，不是吗，兰道长。”
兰水声想趁着这两天谈话的功夫，偷偷溜走，却被燕莱一声喊着，收回了步伐，扯着苦笑的嘴角，敷衍的笑了几声。
“师妹，这兰道长是我的人，师妹难道也想抢。”燕莱说着一把将兰水声拽入怀中，半搂着他的腰，动作十分亲昵。
兰水声脸上肌肉不由得抽动了几下，想从燕莱怀里钻出来，但是她搂的实在太紧，他动不了。
“我告诉你啊，我是道士，不能和你们姑娘家家的拉拉扯扯，什么是你的人啊，损我清白，放开我。”
兰水声一时有些气极，努力挣扎。
“燕师姐，兰道长似乎不愿与你一起，不要强求。”凌天华将这两人行为举止看在眼里，他今日带不走兰道长，燕莱也别想带走，她偏要较着那股劲。
凌天华瞬间攻向燕莱，凌天华的武功是以气运动绸带，快速旋转的绸带向兰道长袭去，燕莱轻轻一挥衣袖，将其挡了回去，搂着兰道长转移了位置。
“这是人间的客栈，师妹在此和我打，不是坏了规矩，你和我来。”
燕莱化作一阵风，将兰道长和凌天华瞬间转移到城外的一处空地。
“两位姑娘，你们打你们的，能不能放在下走。在下只是一个小道士而已，给不了你们想要的。”
燕莱施法定住了凌天华，低头反而掐住了兰水声的脖子。
“你和术法世家兰氏是什么关系？”
“不认识。”兰水声只能从喉咙里面硬挤出这三个字。
“是吗？”燕莱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周围瞬间狂风吹起，天色变暗，她的眼睛也逐渐变为绿色瞳孔。
小道士见燕莱来真的，他惜命，可不想小命丢在这里，本来想用术法逃脱，但有一个人的来到打破了他的节奏。
“他的命是我的。”谷无心不知道跟了她们多久，看到兰道长真的快被燕莱捏死了，忍不住出手了。
谷无心的功法全靠那条小蛇，但那条小蛇很亲近燕莱，怎么也不愿意攻击燕莱。她只能随手捡了件兵器，就冲了上去。
实力过于悬殊，任由谷无心怎么砍，也破不了燕莱所设的结界。
“想不到道长你这么会沾花惹草，这么多人抢你，还真是一个香饽饽啊。”
燕莱一手掐着兰水声的脖子，一只手抬起了他的下巴，细细端详他这副脸皮。
“啧，道长生的极美，却整日一副邋遢样，这是为何。”
“神经病，我与你无冤无仇，还几次三番的帮助你。东山妖主就是这么报恩的。”
在这声音发出的一瞬间，兰道士已经从燕莱手里逃脱了，在不远处定了定身形。
“兰道长好俊的身法，可以从我手中逃掉。”
谷无心此时已经看懵了，就那么转瞬间，兰水声就从燕莱的手里消失了，下一秒又出现在结界内。
“臭道士，这么厉害，装什么装啊 浪费我力气。”
谷无心累的直瘫坐在地上，凌天华此时也冲破了燕莱给她的限制，死死盯着兰水声。
“燕姑娘有点欺人太甚了，我不过一介云游道士，都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可是在下确实只是一介凡人而已。算了，自作自受。 ”兰道士说着叹了下气，席地而坐，卜了几卦。
“你们想要的，我确实可以为你们解答，但是望诸位在此之后，不要来叨扰贫道了，桥归桥，路归路。”
三人默默地看着他的动作，没有阻拦。
“凌姑娘，你的情郎我救不了，天命如此，他此生不得寿终正寝，劝你不要挣扎，好好和他度过余生才是正道。”
“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了吗？”凌天华很是着急。
“有，但那时候他可能不是他了。”
“什么意思？”
“你说人与人之间的爱情是爱上了彼此之间的身体还是灵魂？如果是灵魂的话，那么灵魂又分装载你们爱情记忆的和没有记忆的。若是身体的死亡，留住灵魂换个容器的话，你爱的还是原来的他吗？或者说能留下的是他的灵魂，但这个灵魂没有任何记忆，他还是他吗。我们常说环境可以改变人，一个和他从前完全不同的环境还可以塑造一个和之前一模一样的他吗？结果是很难。为避免痛苦，不如趁现在好好爱现在的他。凌姑娘，你也是修道之人，你应该比常人透彻。”
“道长，我再想想。”
兰道长说完便不再看凌天华，转向谷无心。
“谷无心，我只能给你一句话，你要想活，就只能以这种方式活下去。”
“可是我想死。”
“起码现在你不能，共生之后，你的命便不止是你的命了。”
谷无心沉默。
“至于，燕姑娘，你所说的，我都不知道，我自有记忆开始便和师傅云游一方。兰水声这个名字也是师傅起的，不过一个称谓而已。不值得探究。”
“我知道燕姑娘你的心魔是一个凡人。”
燕莱沉默。
“师傅早年间带过一个凡人去过三更客栈，他的姓氏正好和我相同，姓兰，叫兰奚。”
燕莱听着他说出的这么一大段话，没有什么表情。
“可惜后面师傅说他被妖拉入了幻境，身体腐烂，灵魂破碎。你要找的就是此人吧。”
“是又如何。”
“妖怪灵魂破碎都无法留于世间，何况一介凡人。你为什么对他如此执着？”
“凡人生老病死是天道规律，何况三更客栈是他命里注定一劫，他逃不掉的。”
燕莱背过身子而去，她活了几百年，见多了凡人的生老病死。兰奚是她真正意义上害死的第一个凡人。尽管她时常做出强大而危险的样子，可她知道她这双手不敢沾染上任何人的鲜血。
“我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他的气息。”
“可我确实不是他，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燕姑娘执念还是不要太深。”
妖怪也会为了杀人而自责，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陈年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