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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望雪往事 爱恨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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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比武结束后,韩功似乎很开心,在临东城大摆了流水席,以此来庆祝通天雨拔得魁首。他拉着几位家主前去喝酒,在酒宴上还正式向临东城的百姓介绍了通天雨,并且表示有意收通天雨为义女。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哗然,这位落雪山庄庄主真的事爱才惜才之人呐。自己的儿子被通天雨打得经脉全断,未来习武机会渺茫。为了人间大义,他可以如此这般,实在是心怀天下,大仁大义之人。
可惜通天雨一脸严肃地拒绝了他,她从入归元派的那日起,只有一个师门。她不需要多一个义父的角色来牵绊她。
韩功被拒绝后也不恼怒,反而当着众人的面仰天长笑,表现出更为赞赏通天雨的样子,夸她不忘师门,归元派教出了一个好弟子。
流水席摆了三天,临东城的百姓都从各个方向赶来讨这一碗酒喝。
酒席上来宾酒杯觥筹交错,一些酒鬼喝的昏天黑地,半醉的那群人欢声笑语,这临冬城似是人间仙境,只闻喜悦,不见悲伤。
而作为主角的通天雨当然被大家围在中心,祝贺之声不绝于耳。
在众人的一片赞扬声中,通天雨逐渐有些飘飘然,面对大家敬上来的一杯又一杯的酒,她照收不误,早就把小长老告诫她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了,醉的像摊烂泥了。
归元派这次过来带队只有通天雨和一位资历尚浅的小长老,这个小长老从入临东城开始就不曾露面,就连这三日的比赛,他也只是去了一日,那日还带着厚厚的面纱,看不清脸,显得神秘十足。
今日庆功宴,他也只是嘱咐了通天雨两句,便独自一人离开了。
韩攻看着被众人拥簇着的通天雨,嘴角挂起了笑容,他有点不胜酒力,和其他人打过招呼之后,就让管家扶着他回后院休息了。
韩启听着院子外面的丝竹管弦之声热闹异常,他早在小厮那里知道,那日打败他的归元派女子获得了魁首。自己的父亲还有意收她为义女。韩启抬起两侧不停颤抖的双臂,他试着想要爬起来看一眼,就看一眼外面的场景,而不是留他一人在这凄凉孤寂的院子里躺着。
平日里伺候他的小厮也去了前院的流水席,大家都爱看热闹,爱看胜者,像他这种失败的人只配自己一个人尝尽苦楚。
他收回了想要去拿床边茶盏的手,现在的他连拿个茶盏就如此费力了吗,他还能有未来吗。
韩启看着屋檐发呆,两行眼泪止不住的流着。
“启儿,是否还在怪父亲一直不来看你。”这是韩启醒来之后,韩攻第一次来看他,两人面面相觑,韩启有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是沉默。
韩功来到床边,给韩启盖了盖被子,看到儿子现在这副半残废的样子,实在心酸。
“我一定会找最好的医术圣手,治好你的,怪就怪你太犟了。”
韩启将脑袋转了过去,不再看韩功一眼。
“这个比武不是你能掺和的,当时说了不让你参加,现在落得一身伤,你让为父怎么办。通天雨是我们临东城乃至天下百姓的救命稻草啊,只能委屈你了。”
韩启的泪水就一直没停过,他知道父亲的不得已,他只是恨自己没用,自己要是有用一点,父亲可能就不会这么狠心了。
“可是,父亲,我……”真的想得到您的认可。
后半句话韩启没有说出口,吞到了肚子里面。
韩功看了几眼躺在床上虚弱的儿子后,也没多说什么关心的话,一直强调他是有苦衷的,需要得到体谅。见韩启沉默不语,只是流泪,便离开了。
韩启看着父亲毫无留念的背影,想到了自从母亲死后,他确实再也没有得到父亲的关注。即使他是落雪山庄年轻一辈中最快掌握落雪十三式的,也只得到了韩功一句淡淡话夸奖。
做得好。
韩功是上任落雪山庄庄主从外面捡回来的孩子,但由于天赋出众被带回来当了护卫。
韩启的母亲是庄主的唯一一位女儿,是临东城的小公主,韩银萍生的美丽,而且为人心地善良,出身世家但不显得娇纵,赢得了临东城的爱戴。
故事的开始就是这样猝不及防,来历不明的护卫在日常相处中爱上了高贵典雅的大小姐。
可护卫身份低微和大小姐之间有着天堑般难以跨越的鸿沟,人人都说护卫是痴心妄想,可护卫心里爱的种子早已生根发芽,无法阻止它的生长。
种子生长的过程还伴随着阵痛,护卫不知道小姐的心意,小姐有时候一些小举动还会戳穿护卫那些卑劣的心思。
护卫以为大小姐永远不会爱他,可是大小姐给了他希望。从学堂回来的大小姐给了他一张纸,上面写着一首诗。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他出身贫苦,斗大的字不识几个,找到门口算命的才知道这首诗是什么意思。
有一瞬间他的脸颊整个通红,但是因为长期练武皮肤黝黑看不太出来,他把信收好藏在怀里,日夜摩挲,久而久之,纸张也变得皱巴巴。
护卫很是心疼,他去算命的那里买了笔墨纸砚,想将其抄写一份。可是他拿了七八年的刀剑,从来没有学过写字,写出来的字颤颤巍巍,歪七扭八,和原文相比难看的要命。
他就这样日复一日的练习写字,日复一日的保护着大小姐,陪在她身边。有时候他觉得,现在这样也蛮好的,起码,她了解了大小姐的心意。
韩银萍对这个父亲视为亲子的护卫也很依赖,大大小小的事情只有交给他去做,才能放心,有他在就会安全感十足。
就这样,又过去了五年。
韩银萍到了出嫁的年纪。
韩庄主让她自己选择,护卫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是韩庄主很器重他,小姐对他也有意思,或许他有可能会成为和大小姐相伴一生的那个人。
可惜想象仅仅是想象。
后来韩银萍嫁给了学堂里面认识的一个赵公子,据说他家是做马队生意的,家财万贯,也算的上是门当户对。
韩银萍成亲那天,十里长街,花灯满城,热闹非常。韩庄主和赵公子都致力给韩银萍天底下最令人难忘的成亲仪式。
看着洋溢着幸福的大小姐,韩功当日喝了很多酒,酩酊大醉。
几日过后,众人才发现韩功早已离城而去,不知去向。
韩银萍伤心了一段时间,这个她从小看到大的弟弟,就这么消失了。
等到韩功再次回来,已经是三年后的事情了,他早已成为了闻名天下的剑客了。
在这之后,赵公子和马队出戈壁大漠,被马贼所杀,尸体运回来的时候,全身上下都是伤痕。韩银萍伏在尸体上大哭,彼时的她早已怀有五个月身孕了,只等赵公子回来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再后来老庄主死去,韩功娶了韩银萍,接管了落雪山庄,兜兜转转,还是这两个人守着落雪山庄。
“这就是韩功的全部过往吗,”俞米拿着剑指着小道士问。
“当然呐,姑奶奶,我可心疼我这条命了。”小道士小心翼翼将剑从他的脖子上移开。
“你这道士,娇气的很。”
“很普通的故事啊,看不出什么啊。”
“我就说嘛,这位燕大姑娘非要又把我绑来给你们讲故事,你说无聊不无聊。”
小道士生气地躺下了,示意燕莱给她松绑。
燕莱直接让俞米给他解开了。
“这么爽快?”小道士甩了甩胳膊,活动了下筋骨。
“那你说的阻止他是什么意思?照你说的,韩功并无异常,那为什么要阻止他,容器又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我了解的已经全部告诉你们了,天道能让我窥探的也就这么多,再多是我能力之外的事情了。”道长正了正神色,不如往前那般轻浮随意,“我来此之前卜了一挂,此卦极凶,但有一线生机。”
道长转身指向了燕莱,“你就是那线生机。”
“燕主,你说的也对,燕主确实厉害。”
“哦,那道长需要我做些什么?”
“先等着吧,你只要有心,顺其自然就行了。”小道士说完就想溜,被燕莱一把抓了回来。
“又要干嘛。”
“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道长怎么称呼呢。”
“对啊,道长,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小道士看着燕莱的眼睛忽然定了一下,燕莱从来没有见他漏出过这种神态,是依恋还是愤恨。
“名字不过是虚称而已,贫道道号水声。”
“水声?”
“青天白日和一个姑娘拉拉扯扯不好,燕姑娘可以放开贫道的袖子了吗?”
燕莱回过神来,放开了小道士。
小道士爱笑,爱调戏人,笑起来有两个虎牙,看起来狡猾又调皮。但他那双眼睛似乎有一汪海洋,悲天悯人,让人不自觉沉浸其中。
和一位故人像又不像,燕莱看见他总是会恍惚。
“燕主,你怎么了,你说我们要掺和这个事情吗?”
“我们早在局里了啊,谈什么掺和不掺和。”
外堂小二正在喊叫,好像有人在砸场子。
燕莱刚出门就看到小道士好像被人拦住了。
“好久不见了啊,兰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