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三日之期 豆腐西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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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莱和韩启的三日之期已到。
韩启吩咐让小厮背着他从后门偷偷出去，不要让别人发现，小厮虽然有点怀疑，但是碍于主子的吩咐，也不好多说什么。
二人来到三日前和燕莱约好的梦来小巷见面。
梦来小巷不是什么客栈或者饭店，顾名思义，是一个巷子。里面有个最会卖豆腐的女人，人称豆腐西施，叫梦来。梦来是巷尾的一户人家王屠户所生的第三个丫头，长得很漂亮，肤如凝脂，尤其是她那杏仁大的眼睛，瞳孔清亮，让人过目不忘。
因为她吸引了很多人来此处买豆腐，于是一些商贩都集中来此处，蹭点生意，这条巷子有段时间好不热闹。后面豆腐西施说是去湖边洗豆子，溺毙在水中，王屠户找到她的时候只有一个被水泡的肿胀的身体，一个美人最后的归宿落得如此，实在令人叹惋。没有了豆腐西施，巷子人流较之前少了很多。韩功接管落雪山庄之后，下令将这条巷子封闭以后，来这的人也就更少了。
韩启小时候很喜欢来这里玩，里面有个漂亮的大姐姐总是会拿好吃的招待他，陪着他。后来被韩功发现之后，训斥他之后就很少来了。斑驳的青苔爬上了墙面，墙角还有几个妇人蹲在那里卖着菜，衣衫褴褛，粗布麻衣，看起来是这城里贫民窟的人家。不远处还有几个脏兮兮的小孩在跑闹，嘻嘻哈哈的，更显得此处脏乱破败。
看来这小巷里面还是住着几户人家的，没有都搬走离开。
燕莱为什么要约在此处见面。
小厮背着韩启往巷子深处走去，巷子里面越往深处越发阴冷，明明是白天，小厮却觉得周遭笼罩的全是水汽。两人今天都换上了朴素的行装，不想引人耳目。
直到尽头才看到，巷尾站着一名女子，是燕莱，可是和平日里给他的感觉很是不一样。
燕莱提着一柄青色的灯笼在角落站着，还是常见的青色衣衫，头发全都拢在耳后披散着，脸色苍白，看到韩启准时赴约，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只说了一句话。
“跟我来。”
燕莱转身打开了门，引着二人进了尽头的一间院子，示意小厮放下韩启，便可以离开了。
见燕莱如此神神秘秘，韩启也附和道。
“你先在外面守着，等我叫你，你再进来。”
小厮有点犹豫和怀疑，见韩启一副信任的样子，只好出去，关好门。
这巷子里面实在发冷，小厮只好原地踏步，搓着手让自己身体不那么冷。
过了好几个时辰，里面始终没有声音传来，小厮想要去探查一下，猛的一回头哪有什么大门，哪有什么小巷，哪有什么院子啊，他现在站着的地方只是一块荒地。
尖锐的叫声响彻天际，他慌不择路的跑着，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燕莱此时在客栈里面打了好几个喷嚏，感觉有人在背后骂她。放过兰道长之后，她就回到客栈和关山月会合了，静静等待着韩功所说的神谕降临的日子。
关山月这些日子时而清醒，时而迷糊，不过这都不影响她到点入食，痴傻这些年，倒让燕莱见到了一个很不一样的师姐。
俞米也在旁边撺掇着想去逛逛这临东城的夜市，三人就这样收拾了一下，去夜市里面逛逛。为了防止关山月走丢，俞米特地把他俩的手绑在了一起。
凡人的夜市对于妖怪来说肯定是新奇的，俞米看见了很多不曾见到的玩意儿，东挑挑，西耍耍，拖着关山月到处跑。燕莱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花灯满城，出来闲逛的人很多，还有一些偷偷溜出来私会的少男少女们，在月下吐露着自己的心事。
燕莱逛够了，就任由俞米他们自己闹去了，她寻得临东城最高一处的酒楼，飞身而上，在屋顶上看着底下来来往往的人呐。
月光洒在她身上，青衣泛起丝丝白光，衬得她恍惚如仙人。
“怎地，燕主不在下面和你那痴傻的师姐游玩，倒在这坏我好梦。”
是谷无心，她学着俞米叫着她“燕主”，但她说起来就很是阴阳怪气。
今夜，城中到处张灯结彩，过于吵闹，谷无心便寻得这一处休息，不料燕莱这个不速之客打扰了她的清静。
“在下没有那个意思，你睡你的，我坐一会儿。”
看燕莱真的不是来找茬的，谷无心放下了戒备，继而又躺了下来。
“你不是人吧。”
燕莱有点诧异的回头望着谷无心。
“我也不是，我不知道我现在算不算人。”
“人为什么要这么在意自己的身份？”
谷无心听到燕莱这话，自嘲地笑了起来。
“你不是我，不会懂的。”
“我要懂什么。”
谷无心原来不叫谷无心，她没有名字，她只是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那年她十岁被一个农妇捡了回来养大。农妇早些年死了丈夫，村庄里面很是不待见寡妇的，她又不愿意改嫁，就一个人默默地生活，身边只有一条上山砍柴捉到的青蛇为伴。
那就是谷无心肩膀上的青蛇青桑的来历。
青桑是灵蛇，谷无心自小就知道，因为青桑，农妇在村里免受了很多骚扰。就这样，两人一蛇度过了几年，日子平淡，倒也过得下去。
在谷无心十五岁那年，天降大旱，村子里闹饥荒，死了很多人，谷无心从小又瘦又小，身体营养不良，根本熬不过去，农妇为了让谷无心活着，听从了一个叫应天意的道士的安排，谷无心活了下来，农妇却没熬过去。
灵蛇共生只能寄存在一人身上，农妇将活下去的机会留给了谷无心，幼年的谷无心当然不会知道，后面身体出现了变化，她才开始怀疑这一切。
“我其实没有那么想活，我想她能活下去。秀秀真的特别好。”
秀秀就是那个农妇的名字。
谷无心说到秀秀就忍不住流下了眼泪，秀秀是这个世界唯一对她好的人，可是却因为她而死，她本来可以活的。
“可是她希望你活着，这就够了，你该好好活着。”
“可是，我活的也很痛苦。”
“你在痛苦什么，痛苦自己非妖非人嘛，你讨厌青桑吗？你这么在意自己的身份吗？”
“我……我恨那个道士，为什么不让我和秀秀一起死，我更恨我自己的出现，剥夺了秀秀生存的机会。”
“你不明白的真的是这个吗，你的心结真的是秀秀嘛。”
燕莱拍了拍谷无心的头，随即便想离开，她可不是过来给人疏导心结的，那是兰道士的活，她是来找个地方清静清静的。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如果这边有可以继续活下去的机会，就不如好好活着，不要痛苦地折磨自己。”
“可是……”
“城南有问题。”
下一秒，燕莱就消失在谷无心面前，谷无心看着城里热闹的景象和清冷的月光洒在屋檐上，想起了秀秀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既然是在谷子地里面捡到的，你就姓谷吧，名的话就叫无心吧，无心才能不受任何世俗束缚，活得自在逍遥。
“自在逍遥。”
谷无心缓缓念出这几个字，不由得轻笑的几声。
城南此时火光冲天，众人纷纷赶去灭火。
“走水啦，走水啦。”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燕莱快步往城南赶去。
谷无心当然也不会袖手旁边，快速奔向着火点。等到她赶到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
一座空中楼阁，周身冒着熊熊大火，就那么漂浮在空中燃烧着。谷无心揉了揉眼睛，不是幻象，时不时会有火球散落下来，已经引起了周遭几处房屋起火了，砸伤了不计其数的凡人。
有人四处逃散着，也有人想要冲进火场救人，哭声叫喊声此起彼伏，交杂在一起，此处已经变成了一座炼狱。
燕莱最不喜欢火，炙热的火烤的她十分不舒服，但是她也不可能放下这些无辜的凡人被活活烧死，只能寻了一处角落，施法阻止了火势。
这空中楼阁来的莫名其妙，且拥有的灵力浓厚，靠燕莱一人在不知其来历的背景下，一时间根本无法制止。
与此同时，谷无心那处也遇到了麻烦，灵蛇可以控水，可这火来的奇怪，普通的水根本无法浇灭，一但火烧到自身，只能被火火火烧死，没有任何办法。
谷无心疏散着人群，青桑则在一旁控水救火，可这一切都徒劳无功。
“别浪费精力了，这火普通的水没法灭。”
燕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谷无心的身后。
“可是不阻止的话，现在只是城南，迟早会蔓延到全城的。”
“我进去探一探究竟，你帮忙看着外面。”
“什么意思，你要去那个楼里，疯了吗，这火沾上你就死定了。”
“谷姑娘说的没错，燕姑娘万万不可逞强。”
韩功带领着一众修真人士才赶到这儿，这群人气定神闲的，完全看不出紧迫感。
“等韩庄主想出办法来，全城人都死光了吧。”
谷无心最讨厌这个迂腐的中年人的，听他说话忍不住翻了一个又一个白眼。
“你竟敢冒犯庄主。”人群里面有个五大三粗的大胡子，立即冲了出来指责谷无心道。
韩功拦住了他，“岳老三，你退下。谷姑娘孩子心性，我不计较。”
“韩庄主还是不要在这拉家常了，救人要紧。”
看韩功还要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燕莱实在忍不住了，打断了他。
“是在下不对，燕姑娘进去可有把握，需要我们相助吗？”
“不怕这火的，可以和我燕姐姐一起进去。”
谷无心果然是小孩心性，燕莱只是和她聊了几句，称呼都变了。
岳老三试了下火，发现这火根本扑不灭，吓得急忙退了回来，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没办法解决这火。
“我和你一起。”关山月和玉米赶了过来。他们一发现城南着火，就急匆匆赶了过来，一路上太多灾民了，安抚那些人，耽搁了些时间。
“俞米，你不行，你在外面守着。”关山月将俞米拦了下来。
俞米知道自己灵力微薄，进去只会给他们惹麻烦，只好守在此处，替他们护法。
最后确定进去的是燕莱，关山月，通天雨，灵犀这四人。韩功本想拦着通天雨的，可是过于阻碍实在有些奇怪，最后只能不了了之，收回了阻碍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三日之期
